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四十一徽宗皇帝

译讨伐卜漏 政和五年正月丙戌日，长宁军境内的夷人卜漏等反叛，攻打梅岭堡并攻陷了它。以上依据《初草》。二月三十日，命赵遹处置此事。圣旨是后来追记的，还需另行考详。本纪在初九日庚辰记载晏州夷人反叛，应当移到这里。《赵氏编年》说：十二月，泸南安抚使赵遹凭借王育、马觉平定卜漏，开设纯、滋、祥州。起初，梅岭知寨高公老是安宗的女婿，常常带着妻子，拿金玉器物和卜漏一伙人在思峨洞饮酒。卜漏想要他的妻子，因此趁上元灯节攻打梅岭寨，高公老逃走。卜漏掳走他的妻子和金玉器物回到洞中，到这时才被平定。《赵通行状》说：泸州的熟夷、晏州六县水路十二村以及十州五村团思峨州洞，人数众多，向来机警勇猛，善于战斗。大中祥符、元丰年间，屡次成为边患，受到各夷人的畏惧；即使是生夷，也没有敢与他们抗衡的。泸州帅贾宗谅是武人，喜欢惹事，曾因需要竹木而侵扰夷人，夷人的怨恨已经积累很久，无法忍受。政和四年，宗谅拘捕夷人大首领斗个旁等，诬陷他们有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十七日、正月、二十九日、二十八日〕 按法律，即使所犯很重，也仍应按夷人的法律论处，不过赔偿财物牲畜而已。宗谅却擅自杖打他的脊背，刺面并流徙，几乎置之于死。各夷人愤怒，说官府无罪杀害他们的酋长，于是跳跃呼喊，磨砺兵器铠甲，各部族纷纷响应。晏州罔都大首领卜漏是各夷人的首领和强者，他与部众谋划，联合各夷出兵戎州、泸州，径直占据成都，向北屯驻剑门，向东守住白帝城，想趁内地没有防备时进攻，对外断绝声援，这样整个蜀地就可以传檄而平定；有不投降的，就用军队逼迫他们。又与吐蕃、溪洞修好婚姻关系，把它们作为唇齿相依的援助。等王师在丰年以后到来，两关已经关闭，那又来得及做什么呢？于是，他们主张结盟合纵入侵，又联络滋州、纯州、长宁军，招纳投降新附的百姓；然而最终没有一个人肯跟随叛乱者，仍然竭力守护自己的疆土。第二年正月，卜漏率本州六县水路十二村以及思峨的部众，又联合十州五村的罗思党各夷人，总计几十余万人，分兵四路出击，攻围乐共城、长宁、武宁、江门、安逸镇溪等寨堡，不能攻克，于是攻陷梅岭堡，全城遭到杀害，焚烧房屋，掳掠子女，俘获守把寨官高公老的妻子族姬等家属。族姬是濮安懿王的曾孙女，按照服制与皇室关系很近。宗谅起初用红白两色囊袋上报军情。皇上亲自阅览奏章，日夜忧劳，朝廷内外都惊骇忧虑，却没有人能够担当这个责任。当时蜀地长久安定，所选将吏怯弱，不熟悉军事，所到之处都涉及关隘的战守和防备。远近听到警报，纷纷骚动。赵遹正好巡视部内，驻次昌州，立即驰往泸州，提点刑狱贾若水也到了。赵遹与他商议说：『万一贼人乘势长驱，越过泸水，将用什么抵御他们？』于是急忙督促宗谅亲自率兵进驻江安县，据守水道，挡住贼人的冲击；同时把附近各边寨转运的粮饷供给军队，使储备不致缺乏。贾若水选调附近各路巡慰兵，军队到达后，成都府、利州、夔州三路的援军也聚集起来，与宗谅所部合计一万多人。等到贼人再次侵犯武宁、乐共、梅岭时，宗谅出兵与贼交战，官军大败，裨将陈世基等战死。贼人屡次取胜，更加猖獗，进出没有一天停止，蜀地大为震动。夷人所处的山谷深邃险峻，树林竹箐密集，地势低洼泥泞，贼人上下行动敏捷，胜过飞奔。他们又善于使用弩，把药物涂在箭上，射中后只要血液沾到一点便会死亡。他们来时像蜂群蚁聚，离去时又像鸟兽四散。宗谅认为难以用武力制服，正商议招抚收编。恰逢皇上亲自书写诏书，命赵遹督促宗谅进兵；如果贼人悔过，就听任他们投降。仍命宗谅听从赵遹公正地调度。贼人听说赵遹将亲自督兵进军，其中被胁迫跟从的人也渐渐产生二心。乐共城兵马监押潘虎因诽谤之事，带着他们的酋长几十人来投降。潘虎与他们歃血为盟并设酒慰劳，酒喝到一半，便把他们捆起来杀掉，将首级装在匣中送来献上，把这当作自己的功劳。赵遹于是率轻兵赶赴乐共，逮捕潘虎交给司法官吏，潘虎服罪。又把潘虎押到各夷人面前示众，列举他杀害投降者的罪行，上奏朝廷弹劾。诏令在市上斩杀潘虎；又诏令说贾宗谅妄杀无罪之人，导致贼寇兴起、军队丧败，削除名籍，贬为平民，编管安置在河外。赵遹以及各部使者贾若水、王良弼、杨彦章因失职获罪，都降职两等。通判降为朝散郎，以康师鲁代替宗谅，并恢复裨将通判的节制权。三月戊寅，夷贼攻打乐共城。贼人退去后，钤辖司派遣的各路军队才刚刚集中，贾宗谅就想进兵讨伐。这一天，派长宁军知军刘尧年率众进入晏州境内，先攻打梅岭赖囤。己卯，裨将陈世基、王士杰被贼人杀害，官军死亡一百多人。贼人更加猖獗，罗始党各族又互相煽动抢掠，转运使赵遹与提点刑狱贾若水以及宗谅暂且实行招安，共同上奏朝廷，准备等贼人不悔改后，再慢慢治罪。当时赵遹已经秘密上奏说：『宗谅多次向夷人部落征取竹木，众人都苦于此事。宗谅又抓捕他们的首领斗个旁等，诬陷他们有罪，杖打脊背、刺面并发配，有人因此死亡，夷众愤怒，于是引导卜漏入侵，这全是宗谅昏乱妄为造成的。即使是泸南边境的事务，转运司官员也不应干预。臣不敢坐视不管，已经收集疲弱兵力赶赴乐共城，暂且实行招安策略，希望边境早日得到安宁。』然而赵遹的本意，是想专门进行进攻讨伐，战端因此越来越扩大。庚辰，诏书交给赵遹、贾宗谅等人说：『晏州夷贼失于镇抚，以致结盟聚集，侵犯城寨。近来虽然斩获了首级，残毁焚烧了仓囤，但仍担心他们出没不止，逐渐形成边患。』 命赵遹、贾宗谅等在接到指挥之日起，立即带领兵甲，离开泸州江安县，审慎处理事务。如果西边贼人仍敢猖獗，出没不止，就命你们前去掩杀，不要计较轻重，务必使贼人的奸计落空。如果逗留不进，错失时机，使其势力更加滋长，将议定同时施行军法。如果他们已经退散，各自安业，或者悔过归降，就不得借机求取官职赏赐，更不能另行招惹事端。务必使边界早日获得安定；仍须先把具体条目和处置次序写明，交急递上报朝廷，其余依次遵照后续指挥办理；仍命贾宗谅听赵遹节制。

译四月庚子朔[3]，赵遹驻军乐共城，用厚重赏赐招募人员，诱导晏州州头投降。罗阳县夷人昔博等来到城下，与官军结盟发誓，贼人的势力稍稍受挫。晏州三县三十五村以及罗始党各族一百三十五村，陆续前来投降。赵遹于是留下官属，经营安抚尚未归附的村寨部族。这一天，他整顿军队离开乐共城，向长宁军进发。夷众凭高处聚集观看，见赵遹部伍严整，都不敢侵犯。到达长宁后，又继续招募人员，每天出发招诱。朝廷下发的捕杀赏格没有公布，是担心夷贼因此产生疑心。丙午，赵遹上奏：『陆续招降晏州柯阴、罗碾、五斗、扶来等县夷贼一千多人，他们都丢弃兵器铠甲，离军城十里，来到梅赖村坝，与所派使臣一同刺猫、牲畜和鸡取血，和酒饮下盟誓，说是一心归顺并输送贡物，再不作乱。等领到官府后，首领斗冈等共二百四十七人，按日期到臣的行司，公开参拜说已经悔过归降。随后又说服晏州多罔姓二十一村中最初谋划作乱的人，贼首卜漏等一千多人也来到梅赖村坝，与所派使臣赵安中一同刺猫、牲畜和鸡取血，和血饮酒发誓，说是一心归宋，再不作乱。等到遣送贼首卜漏的儿子没邱等七十二人到臣的行司，他们公开参拜两次，请求发落。卜漏的儿子没邱等刚入城时，疑心还未消除，都穿着铠甲、手持兵戈，进入关门时踩着门槛，惊恐徘徊。等领到公堂，臣并不敢设置卫兵，以此消除他们的疑虑。臣与走马承受丁升卿在听事之所召见询问，先为他们陈述罪过，接着说明皇上彰显君父仁德、不杀他们的恩典，他们全都面向宫阙，叩头再拜表示感谢。臣随即用酒食慰劳，赐给金帛，让他们回去安居。而在设宴慰劳时，他们露出所佩刀的刀刃，手持刀械，神色惊惶，像受惊的野兽。当时左右官员不敢多留吏卒，只有臣与丁升卿亲自接纳，一切都表现得平常，这件事连臣等也没有把握。实在是仰赖皇上的威灵，才使事情得以成功。臣趁着夷人归附的机会，于是分兵重新收复梅岭堡，新建板桥、梅岭坝、卓望堡、三头山、宁远寨烽火台，又重新修复安远、安夷废寨，修缮长宁军、武宁县的旧堡垒。泸南安静已经很久，守备器具没有整治；又因为要开拓扩展新边疆，把城寨作为控制扼守之地，视为内地，竟然切实毁坏废弃。乐共、长宁两城都深在夷人腹地，声援孤立断绝，贼人得以窥伺。等到他们背叛时，只能依靠义军、土丁埋伏截击险要关口。他们平素不懂作战，哪里能够抵御？幸而他们没有来；即使来了，也必然会突破进入。因此臣对于城垒的工程不敢拖延。』 五月丁丑，泸南梓州路走马承受丁升卿说：『夷贼已经招降，设宴慰劳并订立盟誓，发给他们银帛、旗号，都办妥了，但他们仍旧出没作乱。』诏令赵遹查究事情的真实情况上报，仍依照历次下达的指挥处置施行。甲申，诏令交给赵遹：『听说晏州夷人近来又聚集凶徒约数千人，经过乐共城，攻围镇溪堡，抢掠盐商，杀人伤人、夺取财物，出没不止。盟誓时的口血还没有干，竟然这样背叛盟约，难道还可以相信他们的誓约，停止军队、放松防备吗？命赵遹查究这次作乱的缘由，多方谋划防制办法，探察夷人的情况，区分叛逆与服从者，结交他们的亲信，离间他们的党羽，务必使夷贼畏惧归顺，使一方早日安定。纵容敌人酿成祸患，国家自有军法，必不赦免你。仍不得擅自离开那里，等一切安定后上奏听候指挥；仍命赵遹亲自书写禀报上奏。』（甲申发给赵遹，癸卯收到。）丁亥，赵遹上奏：『臣考察，如果朝廷果真不想兴兵，暂且宽容他们，严格做好守备就可以了；如果一定要痛快地进行讨伐荡平，军队不能久驻，一举便必须取胜。现在秦凤军一千人以及黔兵、土丁，恕臣认为不足以应敌。臣查问晏州六县的强壮丁口，不少于一万人，向来号称桀骜狡黠。加上如今罪行重大，必定会死战抵抗王师；又有罗始党一百三十多个村寨的户族，自从杀害投降者后，党羽牢固相连，并非一天形成。万一他们互相响应，二三万人一同成为我们的敌人，臣虽然预先采取措施，分解贼人的势力，如果不先设置罗兵，断绝乐共城一带的援助，那么臣哪里敢深入晏州，俯视他们的巢穴？如今所需军队，多则不到五万人，少则也不能少于三万人，不容易取得成功。元丰年间林广讨伐夷人，带领三万骑兵。臣现在想请求朝廷从陕西秦凤、泾原、环庆三路共派二万人，臣在本路召集黔兵、土丁、义军，再配合一二万人，这样才敢制定攻讨计划。希望圣上仁慈，不要认为这次行动是轻率的。』 六月戊申，诏书交给赵遹说：『华夏与夷狄风俗不同，但都是我的赤子。叛乱而不讨伐，凭什么显示威严？已经服从却不加宽宥，凭什么显示怀柔？如今已经招安抚定，各自安居，防守已经牢固，约束也已取得信任，却又兴起几万军队，驮运费用增加百倍，只为在不毛之地求取功劳，给国家制造事端，杀戮百姓，骚动西部土地，这不是好的计策。』又说：『秦凤路的马军、步军如果尚未调发，就不要召集，另有安排，迅速详细上奏。』（六月戊申发给赵遹，丁卯通报上奏。）己酉，夷贼猛烈攻打武宁县三头山烽火台，长宁军出兵救援，贼人于是解围离去。三天后又来进攻，攻打全都得手。辛亥，夷贼侵犯梅岭堡，守把衡逊、巡检秦望等将其击退。庚申，夷贼再次侵犯梅岭堡，守把衡逊、巡检秦望将其击退。丁卯，诏书交给赵遹说：『考察夷人订立盟誓以后，仍未安定平息，窥伺空隙侵掠，又出来作恶，难道是我们有人扰乱了他们，或者安抚抚循有所不到吗？』又说：『应当彰显善行、惩罚恶行，完全除去依附他们的人，使他们归附内地，这才是正确的策略。然而也要乘机使用离间计，以官职赏赐诱引，使生夷、熟夷各自决定亲附或背离，从而了解他们的虚实，探察他们的动静。

译你应当进行处置，及早确定计策，使过错在他们一方，这不是很好吗？倘若先自行挑起事端，务求建立奇功，以加速日后的祸患，到时后悔就来不及了！』（丁卯御笔，七月丙戌收到。）这一天，赵遹上奏：『如今圣恩宽厚，允许他们改过自新，他们应当知道圣上的宽怀。结盟发誓以后，就应当改过；他们却还敢出没，时常抢掠。虽然已经掩杀他们，使其奸计没有得逞，但罪行无论大小，全都属于背弃盟约，这是因为他们还不知道畏惧。如果放置不问，实在恐怕养成奸恶，日后远方之人竞相仿效，另生大患，不能不早作打算。』 七月壬申，梓州路都转运使赵遹上奏：『夷贼侵犯梅岭堡未能攻克，除严格做好防御外，因兵力尚不能取胜，而且尚非进攻讨伐之时，不敢轻率地举兵深入。请求从陕西秦凤、泾原、环庆三路共派二万人前来攻讨。』诏令永兴军路都总管司选派二千名士兵，另派一名近上官统领押送，前往赵遹的司署听候调遣。辛巳，手诏说：『晏州夷贼自从接受招抚以后，后来却屡次敢于聚集，违背盟誓攻打城堡。近来虽然多次斩获首级，却因出没不定，长宁一带仍未能安定。背弃盟约、侵犯顺民，出兵已有正当理由。可以依照赵遹所奏，乘机进攻讨伐。除已经派出的永兴、秦凤路兵马外，再派泾原路三千人、环庆路二千人，并派步兵前去协助。等指挥到达，命本路帅臣选派曾经参加战阵的兵将官，每一千人为一队，押送到泸南听候调遣。限五日内出发；仍以赵遹为泸南招讨统制使，王育、马觉为同统制，雷迪、丁升卿为军前承受，孙羲叟、王良弼负责协助钱粮供应；王育以下，都听赵遹节制。禁除乱贼、惩治暴乱，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不应轻易出兵；帝王的军队，每次行动都必须万全。蜀道险阻，利于设置埋伏，应当尽心进行间谍侦察和寻找向导，不得轻率，落入贼人的计谋。晏州夷贼中有被胁迫跟从的人，如果能够悔过自新，就允许招降，免于诛杀，并一概宽释，以显示不杀之意。』 九月乙酉，诏书交给赵遹说：『夷贼背弃盟约、侵犯顺民，人与神都共同弃绝他们。估计其部众，不满一万兵力；何况他们长期跳梁，困顿疲惫已经很严重。把西部各州的精锐军队交给你，把统制军队的重任委托给你，声势已经张大，震动远近；他们必定过分加强防备，等待我军。时间一久，士气就不会强盛；情况暴露后，精神也会涣散。各路军队如果已经会合，就乘机进攻讨伐，一定要多方设置计谋误导他们，不要错过时机。久违天诛之后，等酋长豪强授首，胁从者可以宽赦；趁势利用粮食和众力，就地修建城寨，平定一方，永远巩固我国边防。军前事务和战机，每天都要详细上奏。』甲午，赵遹多次派人招抚劝谕罗始党贼首领失胃归顺。这一天，失胃到江安县投降，赵遹授给他承信郎的冠带、靴袍，供给和请受的券历以及旗号，又给他捕捉晏州贼人的赏格，命他回去约束各囤，自行守护。赵遹详细上奏说：『如果使这个部族五十多个村不再依附贼人，便可以减少西部军队一万人了。』 此据赵遹《攻讨晏夷录》增补。十月己酉，赵遹率军从江安县出发。适逢亲自督军的王育从乐共城一路进发，便命马觉率另一部从长宁军一路进发，张思正从梅岭堡水芦毡中路进发，约定全部在晏州会师，转而捆攻大囤。合计陕西路将士以及本路土军、义军、土丁、子弟、保甲、弓手、人夫，共三万零五百四十人。甲寅，赵遹从乐共城出发，命王育等攻打上落样、下落样村以及思莪州三囤。上下落样各有数百户，思峨州的户数是它们的两倍，过去都属于熟户，能够了解我方虚实。如今却被贼人利用；此前各酋长都各自回到所属囤寨，只有这三囤因为靠近边境，每天白天隐藏、夜间出动，近来七十多次掠夺边民，所以赵遹首先攻打它们。第二天乙卯，下落样被平定。两天后丁巳，上落样被平定，只有思莪州最为险固，经过十天才攻破。这一天，张思正攻克水芦毡囤，斩首二百一十二级；马觉夺取五里隘口，斩贼首卜漏的儿子得皆，并斩获二十八级。两路都把捷报上报。丙辰，张思正分派思州巡检田祐恭等攻打婆然新囤，贼人弃囤逃往轮缚，官军收取他们的牲畜、粮物和器械，焚毁房屋一千多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五百四十人〕 丁巳，马觉派别将房仕忠、刘尧年等合兵攻打茅平、梅禄、轮落谷、轮心、大水、梅当等囤，只有轮落谷囤坚守，其余全都逃走。戊午，马觉派刘庆攻打落祐等九个村囤，夺取隘口直到落祐山，击破一千多名夷人，随后到达落祐水村，荡平贼人的巢穴。又派别将攻打下罢碾和梅例村囤，刘庆接着率兵进攻，全都焚烧其住所后返回。乙未，马觉攻克梅赖囤，攻打五天才克取，斩首三百多级，全部夺取囤中积聚的财物，分给士卒。辛酉十五日，赵遹接到御笔处分：『阅览你所奏各路兵马陆续已经到达军前，却还说正在领取铠甲、选择日期出发，没有见到进攻讨伐。用兵贵在神速，如今军队停留两个月，白白消耗刍粮，逗留犹豫，不积极进兵实在不利。所担心的是粮道困乏，夷贼窥伺，更加猖獗，这不是好的计策。限指挥到达之日，迅速详细上奏已经出师或尚未出师的情况、停滞拖延的缘由，以及夷人的动静、真实情况和胜负，按次序逐项火速传递上奏朝廷。』大概是怀疑赵遹逗留，所以有这道处分。又引用韩存宝旧事来激励他，大概不知道赵遹已经率军出境十多天了。赵遹立即详细上奏行军次序，说军威大为震动，势如破竹，已经深入进攻讨伐。癸亥，马觉派刘克年进兵梅子坎，焚烧荡平贼人的巢穴，又攻打上落汪、下落汪以及梅个弄村囤，全都焚毁。十一月丙子。起初，赵遹认为思峨已经攻克，贼人的外围屏障几乎荡平，可以立即率兵赶往轮缚；但马觉攻打轮谷囤尚未攻下，不敢先行。又因为两路军队兵力稍感疲惫，需要稍作休息，于是返回乐共城休整，赏赐慰劳将士。四天后，再次从乐共城出发。第二天，军队驻扎在晏州平。又第二天，进军到轮缚囤下。这一天，马觉、张思正两路军队才开始与赵遹会合。第二天，分兵攻打囤寨。贼人抵抗作战非常有力，部将梁福战死，官军中有很多人受伤。

译《赵遹行状》记载：赵遹的军队攻破隘口后，首先攻打上落样、下落样、思莪州各囤，都很久没有攻下。赵遹冒着箭石，率领激励将士，修筑重楼逼近贼人，日夜用力攻打，才攻克它们。马觉、张思正随后也攻破梅赖、水芦毡、石笋、上婆然、下婆然等囤。军势振作以后，所向如同破竹，没有不能立即攻下的。每天都有献俘、受取首级之事，于是与马觉、张思正的军队都到达晏州。轮缚大囤占据大山，山峰突起数百仞，周围四十多里。卜漏和他的贼人部众居住在那里。各屯寨逃亡的人全都聚集到这里共同据守，围绕它用巨石筑成城垒；外面设置木栅，凡是通行的道路，都挖坑、穿凿并埋下巨大的树根，布置渠答作为夹道防守的障碍，守备防御无不周密。贼人从高处投下箭石，直接俯视官军，被击中的人立即粉身碎骨。官军用强弓劲弩仰射，竟然连一半高度也达不到。军队在四周列阵多日，将士互相观望，无法施展智谋和力量。泸州都巡检使种友直是山西将门子弟，深沉缜密，能够担当事务。思黔州巡检田祐恭本是思黔夷人，他所统领的土兵和药箭手都属于自己的族人，行动轻捷，熟悉山地险要，了解夷人内部的情况。赵遹于是改穿便服，骑马出行，命种友直、田祐恭跟随，巡视各军，详细察看地形，回头看见山角和崖壁尤其陡峭险绝，高度是其他地方的两倍。贼人依仗险要地势，营垒之间疏松缺漏，没有守备。赵遹说：『这伙贼人彼此不能相顾，为什么要在这里驻扎重兵？你们把军队全都移去正面对敌，我把这个地方交给种友直和田祐恭所部军队驻守。』种友直推辞说：『愿意在贼人的锋刃前效死。』赵遹说：『你想触犯军法吗？你只管前去，我最终不会辜负你。』种友直、田祐恭于是驻军山下，每天无事可做，曾经闷闷不乐地和众人放纵睡眠。赵遹督促各军都对着贼人的要道，每天天还没亮，就击鼓进攻。到达半山时，山势险峻不能前进，贼人竭力防守，箭石像雨一样落下，士兵又退却；后面的人接替前进，轮番交替，大致白天进攻、夜间停止。贼人长久劳苦，疲惫不堪。赵遹秘密召种友直、田祐恭到来，说：『对着你们驻军的那面崖壁，我怀疑可以设法登上去。山上有很多猱，听说思黔的士兵很会捕捉它们，你们赶紧办理。』过了两夜，种友直又与田祐恭一同来报告，说连续几个晚上派人从竹箐中进入，拿着刀斧，逐渐砍去茂密的遮蔽物，只能弯腰前进到崖脚；沿着崩落的石头和藤葛，可以到达绝壁，能够用长绳牵引攀登。田祐恭也已经捕得活猱几十只。赵遹高兴地说：『事情成功了！』于是把已经谋定的计划全部交给种友直，并命令各军说：『各自准备云梯，看见山上起火，就立即进攻。』 命王育、马觉、张思正率领利器和斧头部队在后面接应。这一天，种友直选出所属部众，与田祐恭的部众共二千多人，把麻绳编成长炬，浇上油蜡，让群猱背负着它们。夜幕降临，先让几只猱登上崖顶，系下几十条绳梯。众人都衔枚无声，带着群猱依次拉绳、攀梯上登。鸡刚啼叫，众人已经全部登上去。到达栅栏后，便点燃火炬，放群猱进入。贼人的房舍都是竹木茅草建成，群猱经过的地方，火就立即燃起；贼人奔跑呼喊，来不及扑救。猱受到惊吓，跳跃得更加厉害，火势也更加旺盛，贼人争相上前驱赶群猱。官军已经攻破栅栏，击鼓呐喊，从后面进攻，贼人仍然回身与官军奋力交战。当时天刚亮，赵遹望见火势燃起，命令各军擂鼓，挥手呼喊各军一同用云梯进攻。贼人混乱践踏，栅栏营垒再也无法防守。官军内外呼应，立即斩断关门，包围城池并登城，攻破晏州轮缚大囤。贼人狼狈逃走，其中一半左右冲入火中。卜漏听说官军已经进入，穿上重甲，跟随各酋长突围逃走。赵遹命种友直和统领官刘庆率步骑精锐五千人，追到山后轮多囤，于是擒获卜漏及各酋长。赵遹自进入贼境到攻破晏州，共斩首七千多级。从攻破晏州到擒获卜漏，又斩首一万多级，筑成京观。至于冲入火中的贼人，数量无法计算。所有被胁迫跟从的人都俘获带回；妇女、老人和幼儿一万多人，全都释放，但驱赶到山岩险阻之处居住。总共平定州二、县八，以及各囤，共三十多座城寨。在当地的某州头、梅洞、水芦毡、石笋修建寨堡，拓展土地周围二千多里，这些地方都肥沃，适宜种植。划定田地，招募边境附近的人耕种，让他们练习战斗和防守，采用西北弓箭社的制度，号称胜兵。自出兵到回师才两个月，赵遹的须发却因此全都变白。全军独自攻克敌境，所俘获和斩杀者没有留下活口，各夷人为之胆寒。直到现在十二年，他们不敢向北窥伺边境，朝廷也再没有南顾之忧了。庚辰，赵遹攻破轮缚大囤，夷贼卜漏逃走。斩首三千一百级，焚毁房屋数千间，缴获的牲畜、粮食很多。辛卯，都掌族首领特苗罗、始党族首领失胃都到赵遹那里，献上所获得的夷人首级。特苗自己说：强壮的人都已经斩杀并献上，其余老人和幼小者请求留下作为奴婢。赵遹答应了。壬午，都掌首领特苗带着晏州族轮便囤的十名夷人首领到赵遹处投降。癸未，宁远知寨郭谠把石笋山和婆然新囤投降的夷人斗洗等四百多人送交赵遹，仍交给郭谠管押，每天供给食物，详细上奏听候诏旨。丙戌，赵遹上奏：『在晏州旧州基州头村、梅柜坝囤、北平各修建一座寨，在梅赖村修建一座堡，统一隶属于新拓疆土。土地形势、工程材料、差派官员等事项，制定一套标准上报；仍先行兴建。』（第二年正月十一日赐名。）这一天，敕书赐给赵遹：『晏州夷贼凭借区区几座囤寨之地，聚集蜂群蚁众，背义负恩，逐利侵暴。已经结盟却又叛乱，施加毒害超过时日。卿怀着仇敌之气，守持忠壮之节，多次上密封奏章，请求加兵讨伐。

译朕以玺书答复准许，行动都切中时机。兵戈所指，势如破竹。斩杀贼人、献纳俘虏，数量以千计；焚毁荡平聚落，接近三十座城寨。捷报多次上奏，朕十分赞叹嘉奖。已经下诏，先行赐给将士银合、茶药和特别支给，以激励士气，这不是常例。将士有功，立即上奏，授予高爵、厚重赏赐，朕不会吝惜。然而取胜于战斗容易，守住胜果却困难。攻城夺地，必须担心腹背受敌。谨慎保护粮道，审察敌人逃散聚集的情况，不要让贼人的计谋得逞，尾随追击那些败退归去的人；他们没有约定请求和谈，是朕深深忧虑的事。所夺各囤如果估计可以据守，就相机修筑城寨，使它们互为犄角，彼此相望，如同受降城。使夷獠不再成为祸患，这是上策。边境很快就会寒冷，军队不能久在野外暴露，要迅速彻底平定，符合朕的心意，所以特此奖谕，想必你应当知道。』庚寅，赵遹听说夷贼卜漏等逃窜到轮多囤，派部将刘庆、种友直进兵捕捉。这一天，卜漏等都被擒获。辛卯，刘庆、种友直捆送卜漏等人，赵遹立即详细上奏，请求借永兴军路回师的军队护送他们入朝。十二月丁酉，刘庆、种友直攻打轮多囤，擒获晏州贼人的次要首领卜劳，送交赵遹；卜漏等也一并囚禁，听候朝廷诏旨。轮多等囤的夷众都走出囤寨投降。选取其中强悍的将领，当面刺上『政和畏降』四字，各自遣返回囤。马觉攻下转落谷和梅禄村囤，给强壮者刺字也像轮多囤一样，各自遣返回去。丙午，徽猷阁待制、梓州路转运使赵遹改任龙图阁直学士、知熙州。丁未，赵遹驻次乐共城。第二天，驻次安远寨；又第二天，驰到江安县。这次战役，共攻破六十五村、二十囤，生擒贼首十八人，斩获七千零二十五级，俘获五百八十六人。招降逃散逃窜者三千一百三十二人。庚申，因晏州夷贼已经平定，特赦四川因军事兴起而承担差役的新兵；能够竭力攻讨的，另行详细具报功劳，优先增加补授的名目。癸亥，御笔说：『晏州夷贼侵犯顺民，王师出征，一举万全，拓展土地千里，建立五座城寨，全都隶属于泸州。连接交州、广州，外逼南海，控制十州五十多个县，团州、纯州、慈州、祥州、长宁军都属于它。边境重镇所托付的事务，应当赋予重要的职权。可以依照河东代州的制度，设置沿边安抚司。孙羲叟协助办理钱粮，听说颇能尽力，特授集贤殿修撰、知泸州、泸南沿边安抚司。』孙羲叟现任朝散郎、直龙图阁、成都府路转运副使。六年正月乙未，追赠梅岭堡知寨高公老的妻子宗女为节义族姬。夷贼攻破堡寨，族姬被擒，坚持节义而不受辱，十天后去世，所以予以表彰。仍录用她的两个儿子，并授承信郎。二月辛未，熙河兰湟路经略安抚使赵遹入朝觐见。此据《攻讨晏夷录》增补。赵遹于二月六日到达京城，七日入殿，三月十六日列上将佐功状，限十天推恩完毕。

译讨伐方贼。宣和二年十月丁酉，陆州青溪县有一个洞，名叫帮源，方圆、深度约四十多里，许多不得志的人往往把财物藏在其中。方腊于是借助妖贼身份诱导他们，凶恶党徒逐渐聚集。这月丙子，杀死里正方有常，放火大肆抢掠，返回帮源居住，又派党徒四处侵扰，并鼓吹星云、神怪等说法来迷惑众人的听闻，跟从者将近万人。十一月戊戌朔，方猎擅自改定年号，称为永乐，把这个月作为正月。乙丑，中大夫、右文殿修撰、知睦州张徽以与宫观有关的职名任职，因治理郡务没有成绩。室录天章阁待制、新知青州曾孝蕴改任知睦州，专门负责安排捕捉青溪各路贼人。丙寅，方腊攻陷青溪县。十二月戊辰，方猎攻陷睦州，贼众二万人，杀死官兵一千人。于是寿昌、分水、桐庐、遂安等县都被贼人占据。甲申，方腊攻陷歙州休宁县，知县事麴嗣复被贼人擒获[6]，贼人胁迫他投降，并当面斩杀两名士人来恐吓麴嗣复。麴嗣复骂道：『自古以来妖贼没有长久存在的，你们应当放弃叛逆、归顺正道，借助我归附朝廷，朝廷一定会宽宥你们。为什么要让我投降贼人？』他多次对贼人说：『为什么不赶快杀了我？』贼人说：『您是休宁人。您治理县邑有良好政绩，前后没有人比得上您，我怎么忍心杀您呢？』于是把他丢下离去。起初，麴嗣复听说贼人作乱，率领吏民修缮城门，众人乐意参加工程，守备毫不马虎。朝廷得知此事，于是命麴嗣复知睦州，进升宫职两等，加直秘阁。麴嗣复被贼人打伤，自己努力渡江，准备向宣抚司请求援兵，还没有出发就去世了。丙戌，方腊攻陷歙州，东南将郭师中战死，士曹掾栗先守着监狱，辱骂贼人而被杀。于是婺源、绩溪、祁门、黟县等地的官吏都逃走。四天后，又攻陷富阳、新城，于是逼近杭州。丁亥，通侍大夫、保康军承宣使、直睿思殿、在京神霄玉清万寿宫提刑、同知入内内侍省事谭稹，提举安排捕捉睦州青溪县的贼人。三年正月七日[7]，改任威武军承宣使、婺州观察使、步军都虞候王禀前去节制军务。戊子，方腊攻陷宣州宁国县，进逼宣州。乙未，方腊攻陷杭州，知州、徽猷阁待制赵霆逃走，廉访使者赵纳辱骂贼人而死。三年正月癸卯，领枢密院事童贯任江浙淮南等路宣抚使，殿前副都指挥使刘廷庆充任宣抚司都统制，统领各路军马。乙卯，方腊攻陷崇宁县，进而围攻秀州，知州宋昭年等将其击退。丁巳，御笔处分说：『已经制定赏格，捕获凶贼方十三及其一伙凶党；但仍担心赏赐太轻，各色人等不肯尽力掩杀。现在增加下列赏格：一、生擒或杀获为首的方十三，平民特别补授横行、防御使，银绢各一万匹两、钱一万贯、金五百两；次等办事人员，每人平民特别补授武翼大夫，银绢五千匹两、钱五千贯、金三百两；有名号的头领，每人平民特别补授敦武郎，银绢各一千匹两、钱三千贯、金一百两。以上人员愿意补授文官的，听任其便。一、如果是官员、文武学生、公吏、将校、兵级等捕获上述人员，拟照例升迁补授官职，仍给予赏赐。一、如果是贼人中的同党诱捕杀死上述人员，带着首级或能够生擒送到官府，特别免除其罪，一概不追问，也依照赏格推恩发给赏赐。』 这一天，童贯到达镇江。甲子，王禀等在秀州城下击破贼人，斩首数千级，秀州平定。这个月，方腊攻陷婺州，又攻陷衢州，守臣彭汝方战死。二月壬午，方腊攻陷旌德县。癸未，王禀等攻克杭州。乙未，方腊攻陷处州，余党逼近信州。三月丙申，贼人再次进犯杭州，王禀等在城外交战，斩首五百级。官军在桐庐与贼人交战，将其击败。戊戌，童贯留下谭稹驻守镇江，率领中军前往金陵。壬寅，贼军统帅吕师囊屠杀仙居县。戊申，官军收复歙州。贼人攻打台州没有成功，解除包围离去。辛亥，刘镇、杨可世到达歙州潘村，遇到一万多名贼人，迎战；又有一万人冲击官军后军。刘镇、杨可世分兵攻击，半夜贼人溃败，斩获一千五百四十级。贼人再次包围台州，不能攻克，解除包围离去。壬子，童贯从金陵返回镇江。刘延庆在宁国与贼人交战，将其击败。王禀等收复富阳县。丁巳，收复新城县。戊午，王禀等到达桐庐桐州港，遇到贼人，便用战船进攻，夺取溪桥。第二天，收复桐庐县，共斩获一千五百多级。庚申，童贯驻扎平江府。壬戌，王禀攻克并收复睦州。四月乙丑，王禀等人在睦州南门外对溪岸斩杀贼兵一百九十人。丙寅，王禀等又在睦州南门外对溪岸斩杀贼兵九百六十七人。刘光世的军队抵达衢州，贼兵一万人出城迎战，我军大胜，斩首二千二百五十六级，生擒贼首郑魔王。戊辰，贼将吕师囊进攻台州，通判李景渊将其击退。己巳，前任睦州知州张徽言特予减刑，免除立即处决，改为刺面后长期流放万安军，因为盗贼发动叛乱时，他任所管辖地区失职。辛未，刘光世从衢州率军向婺州进发，军队行军一舍，贼兵数万人再次进犯衢州，将官叶处厚与贼兵交战，被贼兵包围，叶处厚溺水而死。刘光世听说后，率军返回，准备从贼兵后方进攻。丙子，刘光世收复龙游县，斩贼二千一一百九级，生擒五十人。丁丑，贼兵攻陷天台、黄岩两县。己卯，王禀率军到达建德、寿昌县境内的白沙渡，斩贼九百一十五级，夺取贼兵粮船一百多艘。刘光世收复兰溪县，斩贼一百九十四级，生擒一千五百多人。郭仲荀收复上虞县，斩贼三百一十级。童贯率中军驻扎杭州。

译庚辰，郭仲荀到达涌泉县的寺院，斩贼兵三百一十七级。辛巳，刘光世到达婺州，逼近城下。贼兵二万多人冲击我军，刘光世指挥军队奋战，贼兵败退。我军乘胜夺门而入，将贼兵掩杀并驱逐出去，斩首四千多级，收复婺州。癸未，王禀收复青溪县。丁亥，郭仲荀到达南宝洞，斩贼二百六十多人，生擒三十二人。姚平仲收复浦江县，刘镇等驻扎在帮源洞后方。戊子，起初，童贯与王禀、刘镇两路军队约定，在睦州、歙州之间会合，分兵从四面包围，把帮源洞包围在中央，同日进军。到这时，王禀等已经收复睦州，将要到达洞前；刘显等已经收复歙州，驻军洞后。童贯又秘密传令给他们：日期确定后，应当以放火作为信号。看到火焰燃起、烟雾升腾，就从内外两面夹攻，并让伪军俘虏反绑双手，来符合御笔所规定的四面围攻、生擒敌人的策略。刘镇率领中军，杨可世率领后军，王涣统领马公直以及副将赵明、赵许、宋江，随后进驻洞后，但门岭山崖陡峭，山坡险峻，道路艰难，贼兵总是以数万人据守。刘镇等率领精锐部队从间道偷袭，夺取门岭，斩贼六百多人。这天清晨进入洞后，一边交战一边前进，鸣响响箭并放火，焚烧贼兵的房舍。王禀等从洞前望见火烟升起便进军，王禀统领中军，辛兴宗统领前军，杨惟忠统领后军，总副将王渊、黄迪、刘光弼等与刘镇会合，从两面包围夹攻贼兵。贼兵二十多万人从前后两面抵抗，转战到傍晚，凶恶的贼徒被击溃，鲜血染红了土地。焚烧了他们的房舍一万间。王禀以奇兵斩贼五千零四十六级，刘镇等军队斩贼五千七百八十多级，生擒四百九十七人；被胁迫从贼的老弱幼小有数万人，都释放了。但还没有抓获伪首方腊。第二天，搜查山林。庚寅，王禀、辛兴宗、杨惟忠在帮源山东北角的石涧中生擒方腊，以及他的妻子儿女、兄弟、伪相、侯王共二十九人，整军前往杭州宣抚司。方腊虽然被擒，但他的部党四散逃跑，浙东的贼势仍然很盛。辛卯，童贯派郭仲荀、刘光世、姚平仲等分路前往讨伐。郭仲荀驻军三镇，新昌、嵊县的贼兵联合进攻他，郭仲荀从四面抵御交战，斩首二百六十一级，缴获旗帜、战鼓等物。这天，从三界镇进军佛果院。校勘记 [1]“夷人”：原本“夷”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三十四补入。[2]“夷贼”：原本这两个字都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三十四补入。[3]“庚子朔”：原本没有“朔”字，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四补入。[4]“排日”：原本“日”字下面多出一个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三十四删去。[5]“探赜”：原本“赜”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三十四补入。[6]“麴嗣复”：《宋史》卷四五三作“鞠嗣复”。[7]“三年”：原本作“三月”，据《长编拾补》卷四十三改。[8]“驻帮源洞”：原本没有“驻”字，据《长编拾补》卷四十三补入。《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四十二 徽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