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二十八徽宗皇帝

译三卫 崇宁四年二月己酉，中书省说：“《周官》说：‘宫正掌管王宫的警戒命令，按时纠察禁止事项，核对宫中各处，按照住宿处人数的多少登记造册，以备查考。夜里敲击梆子，再核对一次。’又说：‘宫伯掌管王宫中的士和庶子。’这就是说，王宫之内有士和庶子担任守卫。而士和庶子，不是王族，就是功臣后代和世代贤良的人等。君王因为他们亲近自己，便用他们来守卫，所以休戚相关，上下亲近，内外相合。到了汉代，让郎官手执戟，在殿中值宿守卫，选取衣冠子弟充任。到了唐代，于是分为三卫、五府，制度详细严密。如今殿庭设置的伏兵全都使用禁军，但士和庶子的制度还不能像古代那样。希望仿照前代，选择贤德之后、功臣亲戚的后裔，让他们侍奉轩陛，或许可以符合先王设置宿卫的本意。如今仿照古制设置三卫郎一员，主持一府事务，品秩比照太中大夫；三卫中郎为他的副职，文、武各一员，品秩比照朝议大夫，每天率领属下在殿陛值班，长期侍立在左右，站在起居郎之前，分为左、右两列，文官在东、武官在西，位于都承旨之后。退朝后，在府中处理事务；博士二员，品秩比照承议郎；” 主簿一员，品秩比照宣德郎。博士负责教导、校试亲勋翊卫郎的文章，讲授书法和武艺；亲卫府郎十员，品秩比照朝奉郎；中郎十员，品秩比照承议郎；勋卫府郎十员，品秩比照通直郎；中郎十员，品秩比照宣德郎；翊卫府郎二十员，品秩比照宣义郎；中郎二十员，品秩比照承事郎；亲勋翊卫郎中文武各四十员，分左右侍立，发给衣服和衣带，包括紫罗义裯、窄衫、镀金双鹿束带，手执长柄八瓣骨朵。亲卫站在殿上两旁，勋卫站在垛殿，翊卫站在两阶卫士之前。三卫郎依照给事中、舍人的待遇，中郎依照少卿，其他人员依照寺丞。亲卫官从后妃、嫔御之家有服亲属，以及翰林学士和管军正任观察使以上官员的子孙中选取；勋卫官从勋臣世代贤德之后的有服亲属、太中大夫以上官员以及正任团练使、遥郡观察使以上官员的子孙中选取；翊卫官从卿监、正任刺史、遥郡团练使以上官员的子弟中选取，并以亲兄弟的子孙考试充任。退下后都进入府中诵读经书，各自专治一经；每月举行一次私试，每季举行一次公试。学习武艺的人，允许参加武学考试；” 亲勋翊卫郎须年满十八岁，人才秀美端正；武班人员还必须兼有才能和武艺。亲卫和承务郎以上的大使臣，以及亲勋翊卫中允许通过选人、小使臣选任的人，各自召集六曹郎官、武官正任团练使以上官员二人作保，证明其资格。文臣由太学官考试，武臣由武学官考试，把合格者报送三省审核任用。”中书省等同意了。诏旨内容太过繁多，这里采用《实录》所修文字，略加增补。《本纪》只记载：“设置三卫中郎等官。” 诏令：“元祐奸党五服以内的亲属，不许保举证明来充任三卫官。亲勋翊卫郎如果知道共同保举的人属于元祐奸党五服以内的亲属，却不告发的，处斩。”乙丑，改三卫郎为三卫侍郎。三月丁未，诏令愿意考试担任三卫官的人，依照锁厅人的例子办理，仍按照条令发给破券。

译四辅 崇宁四年七月丁巳，左仆射蔡京等上奏：“恭敬地承奉圣旨，京畿四面可以设置辅郡，以屏障、保卫京师。谨慎地取各地距离适中的地方，划出县镇，分置四辅。南面以颍昌府为南辅，划汝州郏县隶属南辅，共七县；东面距离南京较远，现在以襄邑县建名为辅州，作为东辅，划南京宁陵、楚邱、柘城，京畿考城、太康隶属东辅，共六县；西面以郑州为西辅，划西京密县隶属西辅，共六县；北面以澶州为北辅，划北京辅城、南乐隶属北辅，共七县。四辅郡都依照节度州的制度，以大中大夫以上官员充任知州事，设置副总管、钤辖各一员；知州兼任都总管，其余依照三路帅臣的制度办理，各自屯驻马军、步军、车军共二万人。积储粮草，每州五百万。”皇帝同意了。辅州改为拱州是在八月十三日。赵挺之《手记》说：“蔡京设置京畿四辅郡，每郡由两制官一人主持州事，各自屯兵二万人。蔡京的意思大概是想让宋乔年、胡师文等亲信担任这些职务，这样兵权就归自己掌握了。蔡京起初想驱逐殿前指挥使王思，用自己的亲信代替他。我赵挺之于是因入对上奏说：‘王思承受陛下圣恩，被授为节度使、殿前指挥使。王思是武人，很怀感激之心。如今蔡京想驱逐他，希望陛下把他留下来担任宿卫。’皇上认为说得对，王思于是没有被驱逐。蔡京于是谋划设置四辅屯兵的计划。”王思授任殿帅、建立节度使官位是在大观二年正月，这时赵挺之已经去世，《手记》一定有误，或许是崇宁年间正月授任殿副时的事。蔡絛《史补》说：“都城原来是宣武军。土地平坦，旁边没有险要可以据守。鲁公从任侍从时起，就已经感叹这里没有军事防备。皇上即位后，又喜欢向下询问，所以临朝时询问、听取身边侍御之臣的意见。鲁公暗中想逐渐革除宦官亲近之人的势力，因此在崇宁年间极力陈述祖宗曾把将领安置在京畿各县，不只是为了就近取粮，也是为了防微杜渐。但当时制度规模狭小，如今应当按照过去的意图，仿照汉代三辅，把军队全部集中到辅郡中，并且各自增加屯兵至五万人，由近臣统领，每季入朝奏报一次，像过去那样。” 于是设置四辅，又设置三卫，置三卫侍郎主持其事，选取大臣、勋戚的子弟以及儒士担任亲卫、勋卫、翊卫郎。然而四辅刚刚设置，兵力还没有达到五万，制度也还没有完成。当时三卫各郎官中既然有很多是勋戚子弟，有些人不能符合皇上的意图，诽谤的话不断传来，说鲁公反而设置这些制度来囚禁君主，因此四辅、三卫都很快被废除，即使是鲁公，也不敢再提出恢复。后来皇上果然听任宦官行事，晚年又稍微厌恶宦官，每次临朝或出行，甚至没有可以询问的人。不过应答皇上的人，多是察视亲事、以赏赐为务的一类人罢了。等到北方敌人入侵，单独出兵南下，越过黄河以后几乎没有任何屏障，于是直接抵达宫阙之下。四辅的制度，实在令人惋惜。” 八月丙子，诏令把东辅改为拱州。《实录》只说把东辅改为拱州，没有记载当天所定的州名，现在增补进去。十二月乙亥，御笔写道：“四辅是屏障京师的地方，兵力不可偏重。可以各以二万人为定额。” 五年正月壬子，诏令：“新建的四辅，城墙、官署、军营等逐步兴修，不得扰民。” 十二月癸亥，京畿转运使张杲说：“臣恭敬地看到陛下重新划定王畿，开始新设四转运司，把提点改为转运使，事务繁重。原有提点官二员，请在京畿增置运判一员。”皇帝同意了。大观元年四月戊午，诏令：“东辅仍旧以襄邑县逐步营建；把曹州作为东辅的指挥，不要施行。” 政和四年十月乙巳，诏令襄邑县恢复为拱州。

译元圭 政和二年十月壬寅，太师楚国公蔡京、左仆射何执中、知枢密院事吴居厚、门下侍郎余深、中书侍郎刘正夫、尚书左丞侯蒙、尚书右丞邓洵仁等议论说：“臣等恭敬地承蒙宣示古代的元圭。它的形制两旁排列十二座山，长一尺二寸，上端尖锐、下端方正，上面有云雨纹饰，下面没有边饰，外黑内赤，中间有小孔，温润有光泽，制作奇特古雅，与通常的玉器大不相同。臣等考察：圭的制度由来已久。舜整理五瑞，修治五玉以颁赐给岳牧，解释的人说其中有圭，但经书没有明确记载；只有禹治理水土，告知已经成功，帝舜赐给他元圭，元圭的名称从此才显著。玉是纯阳之精，有充实的美质；土地处在中央，运行四时，生养万物，所以古代圣人以玉制作圭，以重视土地作为圭上的纹饰，这是拥有国家的人所应当掌握的，大概是取法于大地。圣人统摄天地，驾驭阴阳，化育万物，并不只是取法地道。天色玄黑，地色黄色；天道在南方发挥作用，在北方收藏。坎卦属赤色，这是天的正色。圭采用玄色，大概是取法于天。”又说：“如今圭上端尖锐，象征天；下端方正，象征地；上面有云行雨施的纹饰，是天的生成；下面平静而没有边饰，是大地平正。天地的道理，于是在这里都具备了。舜把帝位归还给尧的道理，也大概可以从这里看出。尧、舜并没有两种不同的道，二典的文章也都完备；《舜典》所记载的，也是尧的事迹。尧开始划分十二州，封禅十二座山，制作十二章，而这件圭长十二寸，两旁也同样如此。它的形制和数目完全相同，那么它是禹的圭就很明确了。”又说：“皇帝陛下继承禹的事业，实行尧的道统，以仁爱亲族而使九族亲厚有序，任用贤能而使百姓明白事理。用善政养育人民而使万国协和，恩惠养护鳏寡而使百姓向善。您的聪明、文德、思虑通达上下，与上天有同样的功德；上天重新降下命令，授予陛下至宝。臣等亲自考察尧、舜的事迹，在千古之后考见尧、禹的制度，与万国贤民一起手舞足蹈，无法胜任这极大的庆贺。谨行稽首再拜，把议论上奏。”己酉，太师蔡京等上奏说：“元圭是至宝，历代都没有流传。道统将要兴盛，时运似乎已经有所等待。应当命有关官署按时举行展采之礼，拂拭龟甲，选择吉日，明白地接受大宝，以此加厚国家的庆福，慰藉神灵和百姓的心。” 诏令没有批准。此后蔡京等三次上表，皇帝才同意。诏令定于冬至接受元圭。分别命宰臣、亲王奏告天地和宗庙，吏部尚书奏告社稷。太师、楚国公蔡京提前三日奏告昊天上帝，司空、尚书左仆射何执中奏告皇地祇，皇弟越王偲奏告太庙，皇兄豫章郡王孝参奏告别庙，吏部尚书张克公奏告太社、太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章、二寸〕 三年十月庚戌，手诏说：“朕遵循古代的训诫，认为只有天最为尊大。天下万物，没有什么可以与天相称。因此先王按照类别在圆丘祭祀天，取圆丘的形状象征天的形体；陈设苍璧，象征天的颜色；在冬至祭祀，取其时令；穿大裘、戴冕，取法于天的幽深，却还没有办法体现天的刚健。天玄地黄，玄色就是天道。朕承受上天的眷顾，蒙天赐予元圭，内赤外黑，长一尺二寸。两旁排列十二座山，大概是取法周代的镇圭吧？这是尊奉天的形体，用来彰明侍奉上帝之礼，并体现天道，比周代远为完备。将来举行冬祀，应当放下大圭，手执镇圭，希望能够感通上帝之心，把这种礼制施行于天下百姓，永远作为定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四年正月甲申，显谟阁直学士、朝议大夫、新任秦州知州胡师文升为中奉大夫，因为讨论元圭而推恩奖赏。丙戌，中太一宫使、武信军节度使、检校太尉、直睿思殿、提举龙德宫、熙河兰会秦凤路宣抚使童贯升为太尉，因为接受元圭而推恩奖赏。甲辰，朝散大夫、开德府通判王景文转为奉直大夫，任知州差遣，仍召赴都堂，因为得到元圭而推恩。九鼎：重和年间的九鼎，附载于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十月、二寸〕 崇宁三年二月，开始采用方士魏汉津的说法，铸造九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正月〕 四年三月戊午，宰臣蔡京说九鼎铸成。诏令在中太一宫之内建造九座殿来安置九鼎，四周都筑墙，墙上设置女墙，涂抹相应颜色的土。外面又筑墙环绕，命名为九成宫。中央的鼎称为帝鼐，颜色为黄色，在土王日祭祀，列为大祠，祭币用黄色，乐用宫架。北方称宝鼎，颜色为白色，在冬至祭祀，祭币用黑色。东北称牡鼎，颜色为白色，在立春祭祀，祭币用黑色。东方称苍鼎，颜色为碧色，在春分祭祀，祭币用青色。东南称风鼎，在立夏祭祀，祭币用绯色。南方称彤鼎，颜色为紫色，在夏至祭祀，祭币用绯色。西南称阜鼎，颜色为黑色，在立秋祭祀，祭币用白色。西方称皛鼎，颜色为赤色，在秋分祭祀，祭币用白色。西北称魁鼎，颜色为白色，在立冬祭祀，祭币用黑色。八鼎都按中祠举行祭祀，供献素食。乐舞安排是：帝鼐奏《嘉安》曲，迎神、送神奏《景安》曲，初献、升降奏《正安》曲，亚献奏《文安》曲；文舞名为《帝临嘉至》之舞，武舞名为《神娱锡羡》之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二月〕 八鼎都奏《明安》曲，迎神、送神奏《凝安》曲，初献、升降奏《同安》曲，亚献奏《成安》曲。《帝鼐铭》和《御制八鼎铭》，实际上都是蔡京所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三月〕 《政和会要·祭鼐篇》说：崇宁三年二月，因为隐士魏汉津的进言，仿照百物的形象，铸造九鼎。四年三月告成。这与《御制九鼎记》所记的年月不同。蔡絛《国史后补》与《御制九鼎记》相同，与《会要》不同，现在以《会要》为依据，在三年二月底记载开始铸造九鼎，并把《御制九鼎记》和蔡絛所说的内容附载在后面。《御制九鼎记》大略说：“朕承受上天的眷顾，观察时势，度量事务，希望能够有所成就。然而世俗中那些见识片面、听闻浅陋的人，惊骇忧惧，纷纷用言语鼓动。朕从内心寻求成就，请命令上帝，屏斥邪说，于是下诏给有关官署，使他们确实专心办事。□□在崇宁四年乙酉三月戊戌朔二十一日戊午，即在国都南面铸造九鼎。中央的鼎称帝鼐，后来改名为龙鼎，用金二十二万斤。熔炼铸造的那天晚上，半夜起来查看，火光照亮天空，一次铸造就成功了。鼎上部表现日月星辰云气等物，中部表现宗庙、朝廷、臣民，下部表现山川、平原、低湿地和坟衍。用神人承托，用蛟龙盘绕，以黄金装饰，上面覆盖重屋。后来群鹤来朝，飞翔舞动在鼎上，甘露感应而降到重屋之下。”

译这是不可迁移的器物，万世长久稳固。万物向东萌发，此时属于春季，所以铸造苍鼎，后来改名为育鼎，以镇守齐、鲁。万物向南繁茂，此时属于夏季，所以铸造彤鼎，后来改名为明鼎，以镇守荆、楚。平治次序，西方成就收获，此时属于秋季，所以铸造为鼎，后来改名为蕴鼎，以镇守秦、陕。平治政事，在北方革新，此时属于冬季，所以铸造宝鼎，名称依旧，以镇守燕、赵。西北地区属于乾卦，万物凭借它开始，所以鼎称魁鼎，后来改名为健鼎。西南地区属于坤卦，万物凭借它生长，所以鼎称阜鼎，后来改名为顺鼎。东北地区属于艮卦，艮代表终结和开始，所以鼎称牡鼎，后来改名为和鼎。东南地区属于巽卦，巽代表申明命令，所以鼎称风鼎，后来改名为洁鼎。借此赞助天地的化育，协调乾坤的作用，使四时和顺，最终使万物各得其宜，消除水旱灾变，平息战争祸患，统一华夏之心，安定世代相传的国运。若不是上帝鉴察降临、宗庙眷顾保佑，怎么能够达到这种地步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二月、四年、三月、一日、二万斤〕 正月丙戌，诏令在帝鼐宫建立大角星祠，以导引、迎接上天的祥瑞。七月甲辰，制造大乐局铸造帝鼐和八鼎完成，宣德郎、大司乐刘炳升一官，赐五品服；冲显处士、大乐府师、授制造大乐局官魏汉津为冲显宝应先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 八月甲申，在九成宫安置九鼎。乙酉，皇帝到九成宫酌酒献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蔡絛《五行篇》说：崇宁四年三月，铸造九鼎，形制都是把九州的水土放入鼎中。等到在九成宫安置九鼎，第二天，皇帝亲临，按礼举行祭祀。到了北方的宝鼎处，皇上刚刚焚香再拜，鼎忽然漏了，其中的水流到外面。然而鼎的金属既厚，水又长期在鼎中，不应该恰好在皇上行礼时发生，所以鲁公私下感到奇怪，十分不高兴。于是刘炳进言说：“鼎中的水土，都是取自九州各地的中央，只有宝鼎取水土于雄州境内，不是燕地的正北方，难道是因此发生的吗？”当时尤其把这件事看作神异，但后来终于在北方导致了变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 九月乙未朔，因为九鼎铸成，皇帝在大庆殿接受朝贺，开始使用新乐。己亥，大赦天下。诏制说：“朕承继祖宗的功业，居于亿万百姓之上，责任重大、守职重要，不敢有片刻安宁。想到保持盈满、守成不失极为艰难，又念及继承先志、述行旧事才是有所成就的途径，于是选用众多正直之士，兴办谋求安康的功业。对内讲习修明典章，兴复熙宁、元丰时期已经失坠的制度；对外排斥戎狄，收复版图中已经放弃的疆土。扩大辟雍、泮宫来招待贤能，招引隐居山林的人来收取遗逸之才；尊崇九庙以尊奉祖先，收敛五兵以使百姓富足。承蒙上天降下安康，中原华夏安定，星辰运行有序，年年谷物屡获丰收。南至夜郎、牂柯，西越积石、星海，各地仰慕风化，请求设置官吏，稽首来到朝廷。永远想到天命极其尊隆，应当有神灵降临、承受这种福应。像夏后禹那样，幽冥辅助成就功业，命令九州牧贡纳金属，贯通三才的命理而制作器物。这就是大宝，三代都奉行它。千年以来，历代帝王谁敢议论。近来得到隐逸之士，一个出身草野、地位卑贱的人，在万物形制形成之前穷究制作的奥妙。于是顺应上天的机巧，以自身作为尺度，环绕天地万象建立准则，兴起神奇的器物来教导百姓。上承天赐的休祥，下安定大地所承载的万物，以此加厚国家的庆福，协调神灵与人的和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三月〕 应当在大泽之中举行盛大庆典，与群臣共同庆贺。可以大赦天下。呜呼！有典章、有法则，继承禹的功业；占卜世代、占卜年数，超过周朝的历数。上天所赐的福分越厚，恩泽施布得就越广大。把这件事布告远近，应当体会朕的意思。”乙巳，冲显宝应先生、大乐府师、授制造九鼎官魏汉津改号为虚和冲显宝应先生，品秩比照中散大夫，赐宅第一区、田六十顷、银和绢各五百匹两。大司乐兼同详定大乐书刘炳升三官，承务郎张阜升为承事郎，左藏库使、副俞随等二十二人各升一官，大将作王恂等六人授三班借职，都是因为九鼎铸成而推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政和六年九月癸卯，诏令安置九鼎，派太师蔡京任定鼎礼仪使，提举官杨戬就任都大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二人、六人〕 诏旨中说，蔡絛说：政和六年，方士王仔昔进献意见，认为九鼎应当放入九重宫禁之内，不应置于外面。有一天，皇帝发出御笔说：“迁移神像和大器，可以命令迅速安排。”事情已经施行后，鲁公说：“这不是不祥之兆吗？”于是上奏请求改称为“定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十月己卯，在天章阁安置九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一日〕 十一月甲午，诏令把帝鼐改名为隆鼐，正南方的彤鼎改为明鼎，西南方的阜鼎改为顺鼎，正西方的皛鼎改为蕴鼎，西北方的魁鼎改为健鼎，正北方的宝鼎名称不变，东北方的牡鼎改为和鼎，正东方的苍鼎改为育鼎，东南方的风鼎改为洁鼎。鼎阁命名为圆象徽调之阁。阁上的神像，左边是周鼎星君，中间是帝席星君，右边是大角星君。阁下的鼎鼐神像，分别按各鼎的位置排列守护。这是采用方士王仔昔的建议。重和元年二月辛酉，御笔写道：“左右街道院派威仪道士三百人前往礼制局制造所，迎接、引导神霄飞云鼎，到上清宝籙宫神霄殿安置。”在这以前，七月七日，诏令礼制制造所铸造太极飞云洞劫之鼎、苍壶祀天贮醇酒之鼎、山岳五神之鼎、精明洞渊之鼎、天地阴阳之鼎、混沌之鼎、浮九洞天之鼎、灵光晃耀炼神之鼎、苍龟火蛇虫鱼金轮之鼎。”从十月十日开始铸造，到这时安置完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

译十二月己卯，诏令：“九鼎的新名称，是狂人妄自改定的，全都没有根据，应当恢复旧名称。圆象徽调阁仍旧不变。”狂人，指王仔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三百人、七月、七日、十日〕 八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 大观元年十一月丙辰，诏令：“自古都有掌管符玺的官员，如今虽然隶属于门下后省，但遇到亲祠时才临时配备人员，事情结束后又罢免。八宝已经齐备，应当重新重视掌管它们的职务。可以命令尚书省设置官员，依照古代制度办理。” 大观元年十一月丙辰日，诏书说：“自古以来都有尚符玺官。如今虽然隶属于门下后省，但遇到亲自举行祭祀时，才临时配备官员，事情办完后又撤除。八宝既已齐备，应当重视掌管此事的官职。可以命令尚书省设置官员，依照古代制度办理。” 十四日，尚书省请求设置内外符宝郎。《实录》中有这件事，诏旨却没有记载。十四日尚书省检核汇报的内容，就是这件事。八宝的来龙去脉，应当在这里考订详明。大观二年正月，御制《八宝记》，大意说：“我神考凭圣德继承帝位，讲求修明各项制度，考察往昔、验证当今，厘正典章礼制。于是诏令侍臣制作天子、皇帝六玺，追刻其文字，但还没有完成。我永远思念先帝盛大的德业，早晚恭敬翼护，父亲创始、儿子继承，哪里敢忘记他的志向？我查阅典籍，考察前代，发现六玺之外，还有镇国、受命二宝，虽为宝物却不使用。皇祐年间，有人进献镇国宝，文字是‘镇国之宝’，用黄金镂刻，以小篆书写，制作不合古制，工艺也不好。绍圣年间，得到受命宝，文字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它的玉料来自蓝田，形制仿秦制，大概不可以拿来传示后世、遗训后代。正当我参照考核典章制度，准备自创一代之制时，有人进献古印，方圆不到一寸，印纽刻作寿龟，文字是‘承天福，延万亿，永无极’。又有人进献宝玉，颜色像切开的凝脂，气势如虹吐出，温润而有光泽，敲击声清亮悠扬。” 又有人进献古篆，文字如龙盘凤舞、鱼跃鸟飞，奇偶相生，纵横布局得当；又有人进献善工制作的作品，雕琢出各种形状，像切磋骨角一样精细，分毫缕析，看不出雕刻的痕迹。这四样东西齐备后，于是揭示其文并制作成玺：用‘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文字制作受命宝，边长五寸有余；用‘承天福，延万亿，永无极’的文字制作镇宝，边长五寸有余。二宝都是螭纽五盘，篆文采用虫鱼形体，以丝带贯系，上圆下方，合起来像符契一样严密。又把元丰年间制作的天子、皇帝行信六玺接续完成，总共成为八宝。正月元日，恭敬地向上帝受命，在路寝接受八宝，华夏和四夷都听闻此事，朝廷内外共同庆贺。这样可以修补尚未完备的典章，成就一代的器物。只是回顾自己，有什么德行能够承受它呢！”蔡絛《国史后补》说：建国初年创业艰难，许多宝物都是用阶石制成的[10]。元丰年间下诏依照古制制作天子、皇帝六玺，虽有玉料却没有完成。大观初年，才找到技艺高超的玉工进行雕琢，但只是叠篆，玉料也不太好。元符初年，又得到汉代流传的传国玺，实际是秦玺，玉质是蓝田玉，篆文是李斯所作的鱼虫篆。其文字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然而只是得到玺，没有检，螭纽又没有缺损；那一角有缺的，才是检。关于玺上的篆文，考验得非常详细，流传到世间。皇帝只取用了它的文字，却废弃这方玺而不用，于是自行制作受命宝，边长四寸有余。当时又得到一方古代小玉印，文字是‘承天福，延万亿，永元极’；皇帝又依据它的文字，仿照李斯的鱼虫篆制作宝玺，大约五寸，都是螭纽。这种篆文大概是鲁公命季兄翛按自己的意思改定的。《受宝记》所说‘有以古篆进者’，指的就是它。命名为镇国、受命二宝，与先皇帝的六玺合在一起，就是八宝。于是大观二年元日接受八宝，皇帝亲自为此撰写记文。鱼虫篆起源于李斯，是依据古代帝王的祥瑞而创制的。所谓黄帝的大螾、有虞氏的凤凰、周代的赤鸟白鱼，就是杂取它们的形状而制成篆文。后来又向于阗国求取大玉。一天，忽然有于阗国使者奉表到来。按照旧例，事情下达学士院，召译者翻译表文内容，然后起草答诏。那份表文中有‘太阳从东方升起，光辉赫赫，照耀四方五百国’的话；‘五百国’一语，条贯主师子黑汗王的表文上作‘太阳从东方升起，光辉赫赫，照耀四方天下’。‘四方天下’一语的原文是：‘主阿舅大官家，前些时候你要的玉，自家非常用心，只是难以得到像你所要求尺寸的；自家已经派人到两河寻访，才得到一块符合你所要求尺寸的玉，特地派人奉上。’当时人们把这件事传为笑谈。后来果然得到这块玉，厚度、长度都超过二尺，颜色像切开的凝脂，从前从未有过这样的玉。皇帝又制作一宝，也是螭纽，文字是‘范围天地，幽赞神明，保合太和，万寿无疆’，共十六字，命鲁公撰写文辞，篆文也是鱼虫篆，但韵味很不古雅，是梁师成主张此事，命睿思文字外库的人制作的，不知道究竟是谁书写。至于制作工艺，几乎赶得上秦玺了。这件宝玺大九寸，检也九寸，是古人没有过的，号称定命宝。与前面的八宝合为九宝。下诏说这是‘乾元用九’。时间是政和七年十月二十七日。又于政和八年元日接受这件宝玺。两次接受宝玺，都大赦天下。皇帝说：‘八宝是国家的神器。至于定命宝，是受命之宝自行制作的。’平时大赦文的前后文，都是翰林学士负责起草，其中的事项和行文，则由中书门下各房排定后进呈。大观年间八宝大赦的诏文，是鲁公亲自起草的，所以不同于通常的大赦诏书。壬戊，诏书说：‘朕承继祖宗的美盛功业，使万国归服，典章文物在此时最为盛备。长久受命的祥符，应当有一代相传的制度，但还沿用秦代旧制六玺的使用规制，经过一百多年，有的还没有完全备具。上天申明命数，大地也不吝惜宝物。朕从异域获得完整的玉料，又从平民中得到高超的工匠。八宝已经制成，远非前代可比。这大概是上天所授，不是人力能够做到的；只是回顾自己，有什么德行可以承受它呢？器物制成后如何使用，取决于使用它的人；天与人相互感应，这是自然的道理。这样足以继承先考的志业，并传给万世。可以在明年元日驾临大庆殿，恭敬接受八宝。’乙丑，尚书省说：‘唐代八宝中，镇国宝用来承继百王，传国宝用于修封禅、祭祀神祇；皇帝行宝用于答复王公的奏疏；皇帝之宝用于慰劳功臣贤士；皇帝信宝用于召见臣下；天子行宝用于答复四夷的书信[11]；天子之宝用于慰抚蛮貊；天子之信宝用于发出给藩国的书信。如今御宝在禁中已经有了，平常使用的宝玺用途最多，不可改动。镇国、受命二宝，想来都只作为宝物收藏而不使用，只有封禅时才使用。皇帝之宝，答复邻国书信时使用；皇帝行宝，颁下御札时使用。’

译‘皇帝信宝，赐给邻国书信及物品时使用；天子之宝，答复其他国家书信时使用；天子行宝，颁发册命时使用；天子信宝，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时使用；其余事务使用平常所用的宝玺。’皇帝采纳了这项意见。大观二年正月壬子朔，在大庆殿接受八宝，大赦天下。十一月戊辰，诏令在受命宝上增加‘镇国’二字。政和六年七月庚子，诏令说：‘八宝中增加定命宝，今后以九鼎宝作为称呼，仍以宝命宝为首。’ 十月辛巳，亲笔诏书说：‘从前帝王统治天下，必定有神器，用来承受上天的嘉祐，作为先民使用的依据。朕承继历代圣人的基业，继有“镇国受命”与“天子皇帝”之宝，数量共有八方，但这大概还不合“乾元用九”的数目。朕早起晚睡，思考怎样才能相称。近来从异域得到宝玉，又从神霄接受定命的祥符，于是以“范围天地”“幽赞神明”“保合太和”“万寿无疆”为文字。卜问说这是吉兆，便用鱼虫篆书写，纵横广狭的制度，尺寸也是九，号称“定命宝”。宝数至此完全齐备，用来昭示后代，传达无穷尽的信验，不只是我一人有福，也是你们万国的福祉。可以在明年正月一日恭敬接受。’（蔡絛说，文字见上。） 重和元年正月甲申朔，皇帝驾临大庆殿接受定命宝，百官称贺。己丑，大赦天下。万岁山。政和五年九月甲辰，提举翰林书艺局御前制造所上奏说：‘查核修建万岁山，所需山石数量极其庞大。已经奉圣旨，专门委派人员负责计置、装运、发出和卸载；但运到的山石，近来不但数量很少，而且从本月九日至十七日共九天，没有运到一块山石，也没有船只把山石运到宫阙，妨碍了工程。大概是因为装运发出迟缓，以及押运使臣等人在路上催督，水陆运输滞留，而没有制定约束办法。’诏令制定具体条规，约束兵夫，稍后画一上奏。蔡絛《宫室苑囿》篇说：又在宝籙宫，命工部侍郎孟揆召集土木工程，梁师成主管役作，筑造土山，仿照余杭的凤凰山，使它雄踞各苑之上。最高的一峰九十尺，山周十余里。从西面的介亭开始，山势高峻、层层重叠，形成东西二岭，直通南山；开门、飞栈、岩穴、溪洞一应俱全。有一个洞口，仅仅能够容纳两个人进入，但洞内足以容纳数百人。至于栏槛旁的泉水流动，昼夜都没有断绝。山中包围着平地，周围环绕美好的树木和清澈的水流，排列着各处馆舍；台阁大多用美材作为楹柱栋梁，却不施加五彩涂饰，具有自然的胜景。山上山下建立的亭台楼宇数不胜数，有一块大石高四十尺，名叫神运昭功石。江南陈后主的三品石、姑苏白乐天亲手栽植的桧树，以及其他名石、奇木，大都收入其中。起初名为凤凰山，所以有巢凤阁。后来神霄降临，诗中有‘艮岳排空霄’之句，于是改名艮岳。南山建成后，又改名为寿岳。南山之外，又建了一座小山，单独的坡地横竖二里，名叫芙蓉城，幽深缥缈达到极致。寿岳的北面，就是所谓景龙江。江外的各处馆舍尤其精美。它的北面又因瑶华宫规模广大，取其地修建大池，名叫曲江池。池中有一座堂极为雄伟，名叫蓬壶，但向东到封邱门就停止了。它的西面从天波门桥引江水向西流，直行将近半里，江水又折向南，再折向北。向南转的一段经过阊阖门桥，建有复道，通往茂德姬的宅第，实际上是鲁公赐给她的宅第。当时是政和八年，蔡絛因这件事被定为狂妄之罪。向北转的一段流了四五里，与龙德宫相连接；龙德宫是皇帝即位前的旧邸。宣和四年正月辛酉朔，皇帝亲自撰写《艮岳记》（诏旨中完整记载了记文）。宣和五年九月己未，召蔡京到艮岳赐宴。六年九月庚寅，亲笔诏书说：‘因为金芝生长在艮岳万寿峰，应该改名为寿岳。’ 诏旨中记载，《杨氏编年》说：六年七月，金芝生长在南山万寿宫，于是把艮岳改为寿岳。现在依从诏旨。朱胜非说：上皇在宫城东北修建景龙门，建复道通往禁中。每年冬至以后就放灯，从东华门以北，一概不实行夜禁，只有市民沿街搭棚居住，任意赌博、聚饮，到上元节以后才停止，称为‘先赏’。又在景龙门的东面修建宝籙宫，宫后堆积石头筑成山，因为它位于艮方，所以号称艮岳。运来四方的花木、竹子、奇石，积累了二十多年。山林高深，千岩万壑，麋鹿成群，楼阁台殿数不胜数。最后朱勔从太湖采得巨石，高、宽各数丈，用大船装载，役使千人牵引，凿断河道，毁坏堤堰，拆除闸门，几个月才运到京师，赐名昭功庆成神运石；这一年正好是最初得到燕地的时候。朱勔因此被授予节度使[12]。靖康元年冬，金人再次进犯京城，围困日久，拆屋取柴，凿石制炮，砍竹编篦篱，只有大石的基址保存下来。五年六月十三日甲午，朱勔由承宣使升为节度使。七年十一月戊午，御笔说：‘后苑造作生活所，除了元丰年间设置的制造机构和历来设置的局所应当保留外，其余本所的供奉局一律撤销，归还本所；艮岳的官吏等，也一并撤回延福宫。’

译花石纲。政和七年五月丁未，诏令说：‘凡是由监司兼管筹办、计置、起运花石的事务，一律停止管勾；宿州现今置办的花石，除已经起运的以外，现存尚未搬运的数量，命孙默专门负责管勾起运。’ 孙默是什么人？政和八年四月丙子任淮南运判。七月乙未，提举淮南、两浙路御前人船所详细列举应办事项，又请求比照直达纲条令，并遵照现行关于押运花石以及御前物色前后所得的指挥办理。皇帝都同意了。据蔡絛《史补》说，蔡京最初设置提举人船所，但没有记载具体年月；因为诏旨记载提举人船所申请画一是在七月九日，所以才附录在这里，必须进一步考订。蔡絛说：上皇在藩邸时，唯独喜欢读书、学画，擅长书法，喜爱古器、山石，与其他诸王不同。他又和驸马都尉王诜、宗室令穰交游，这两人当时都有声望，因此上皇的声誉传遍朝廷内外。即位以后，谦恭而崇尚雅正。崇宁年间，才开始命官员访求古代图籍。宫中只是独自观书临字，去掉华丽装饰，只玩赏竹石而已。起初命长兄，让朱勔秘密收取江浙花石。开始时得到三株小黄杨木，用黄帕覆盖后进献，上皇非常惊喜，认为奇异。后来每年不过进贡一两次，每次不过五七件。大观末年，朱勔开始归属童贯，而进献的东西已经满船装载；长兄也自行任命使臣，采集花石进献，但当时还不算太过分。政和初年，鲁公被召见，上皇开玩笑说长兄必须进献土产，于是得到一株小橄榄树，夹杂在草木中进献，当时被认为是珍品。后来又有使臣王永从、士人俞輖负责应奉，都隶属于长兄；每当花石运到，动辄几十条船，于是号称成纲。盛章任姑苏知州，回京后任开封府尹，也主持进奉，但朱勔的花石纲最为严重，延福宫、艮岳诸山都依赖它。政和四年以后，东南各路监司、郡守、两广市舶司大多都有应奉，多数由长兄主持。到政和六七年间，又有人不等诏旨便进献物品，甚至与宦官相互勾结，宦官也争相搜取进献，天下于是大为骚扰。大体上，太湖、灵璧、慈溪、武康的各种石头，二浙的花木、竹子、杂木、海产，福建的奇花、荔枝、龙眼、橄榄，海南的椰子，湖湘的木材竹子，江南的各种果实，登、莱、淄、沂的海产和文石，二广、四川的奇花异果，贡品中大的要渡海过江，毁坏桥梁，破坏城郭才能运到。栽种以后，都长成奇异的花木，结出珍奇的果实；大多用健步快跑的人运送，即使相隔万里，也只用四三日便可送达，颜色和香气都没有改变。政和七年，鲁公也曾上奏说：‘陛下没有声色犬马方面的供奉，所崇尚的是山林、竹石，本来是人们丢弃的东西，却都被有关部门办得过分，以至造成骚扰。愿意节制其中浮滥之处，并惩戒相关人员。’于是设置提举人船所，命大宦官邓文诰主管。当时鲁公过去为东封准备的船只还有二千余艘，广济兵士有四指挥，于是又增加设置牵驾人，全部交给提举人船所使用，命令每年将所需花石数量从御前降下[13]，让应奉人依数进贡，除此之外，监司、郡守等不许擅自进献。皇帝又下诏，不许动用粮纲船或坐船，也不许役使百姓；同时告诫不得砍伐坟墓、毁坏房屋，或者给百姓园圃中的花木加盖黄封帕等，共十多项规定。批示交给鲁公说：‘既然是进奉，只令朱勔、长兄、王永从、俞輖、陆渐、应安道六人听候旨意，其余全部停止。’因此事情稍稍收敛。后来不到两年，天下争相进献又恢复原状，而且增加了提举人船所运送花石纲的事务；所经过的州县，没有人敢过问，几乎到了劫掠的地步，于是成为大患。后来鲁公上奏撤销此机构，但不久王黼执政，便设置应奉司并亲自主管，仍然不管属于哪个官司、哪项钱物，都允许支用。宰相亲自主管后，便耗尽天下的财赋；四方监司、郡守，哪怕没有一寸土地、一口食物，也无不进贡。朝廷内外都以此进言，但王黼仍安然自若，只让朱勔等七人负责购买物品。从政和六年四月九日到宣和元年十二月十七日，才撤销提举人船所。重和元年四月乙卯，御笔说：‘淮南转运使张根轻浮躁急、妄发议论，降职，监管信州酒税。’这时太平日久，赏赐没有限度，营建修缮同时兴起，几乎没有一天停止，因此国用日益困窘，皇帝多次命臣僚条列陈述财计。于是朝廷内外所陈述的意见不止一种，张根因此得以进献节省费用的主张。奏疏上呈后，受宠幸的权臣认为这对自己不利，无不咬牙切齿；大臣们又因为赐第之事，认为张根是在议论自己，极力谋划陷害张根，于是弹劾言章接连上奏。但皇帝察知张根的诚意，没有治罪。适逢御前人船所扣占直达纲船，用来供应花石，张根认为进献期限紧迫，上奏请求归还这些船只，因而再次触怒权幸。他又想到可能会被命令督促竹石，便上言说：‘东南花石纲已经二十年了，本路一根竹子的费用，估计不少于五十缗，其他各路还不止这个数。如今这些东西不用于苑囿，却进入各位大臣之家，百姓财力的供奉，将什么时候才有尽头？愿意明确给出休息的期限，以使天下受到厚待。’于是权幸更加恼怒，所以有了这道命令。五月癸卯，御笔说：‘太湖和长塘湖的石头，命朱勔取来运走，其他人不许争抢占取。违犯者，按违抗御笔论处。’ 宣和二年十一月戊戌，方腊僭越称号。蔡絛《史补》说：睦州贼方十三攻陷六州三十九县，童贯于是命属官董耘起草手诏，称为御笔，四处张贴榜文，几乎像是皇帝自责。但其中还说‘从今以后再也不取花石’，民情大为喜悦。方腊的军队也因此无话可说，后来终于被擒获、击破。宣和三年秋，童贯平定方腊后回来，如此这般。等到皇帝看见停止花石的诏书，非常高兴，云云。而童贯看见应奉司又照旧取花石，便当面对皇帝叹息说：‘东南百姓家里的饭锅还没有安稳，又要做这种事吗？’皇帝大怒。所以童贯虽然因功升为太师，最终还是被迫致仕，董耘也因此获罪。

译三年正月辛酉，御笔说：‘历来收购、计置花木、竹子、窝石以及制造供奉物品，委托州县、监司办理，都是预先由御前拨下钱物。命令依照民间价格公平买卖。朝廷多次下达指挥，严立法禁，不得稍有强行摊派。本来认为奉行之人会遵守约束，都知道侍奉皇上而体恤百姓的意思。近来才听说贪赃枉法的官吏借此为名，大多趁机作奸，逐渐造成骚扰，传到朕的耳中。限令指挥到达后，凡是现今收购花石、制造供奉物品的地方，以及设置机构、专门承办计置事务的去处，一律废止。仍限十日内结清官吏钱物，工匠全部拨回原处。已经计置、制造、收置到的现存物品，由所在地登记保管并具奏。今后如果还敢以贡奉为名，借机科扰百姓，按违抗御笔论处。’ 校勘记。[1]‘比宫中’：《周礼·天官·宫正》作‘比宫中之官府’。[2]‘亲卫官’：原本‘官’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二十五补入。[3]‘观察’：原本作‘亲察’，今据《长编拾补》卷二十五改。[4]‘西辅’：原本作‘四辅’，据《宋史·地理志》改。[5]“事赏之徒”一语中，原本把“赏之”二字写成墨丁，现据《长编拾补》卷二十五补出。[6]‘东辅’：原本‘辅’字作墨丁，据文意改。[7]‘今以’：原本‘今’字上多出一个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二十五删去。[8]‘□□以崇宁’：《长编拾补》卷二十五直接作‘以崇宁’，没有两个墨丁字。这里仍按原本保留。[9]‘戎狄’：原本二字均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二十五补入。[10]‘阶石’：原本‘阶’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二十七补入。[11]‘答四裔’：原本‘答’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二十七补入。[12]‘授节度使’：原本‘授’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四十八补入。[13]‘从御前降下’：原本作‘从前降下’；《长编拾补》卷三十六作‘从前御前降下’，这里据文意补入‘御’字。意思是据文意补入‘御’字。《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二十九。徽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