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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九十八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九十九哲宗皇帝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623–628 段

调亭元祐五年六月乙卯,御史中丞苏辙言:『臣窃观元祐以来,朝廷更改弊事,屏逐群枉,上有忠厚之政,下无聚敛之臣,朝廷虽未大治,而经今五年,中外帖然,莫以为非者,惟奸邪失职居外,日夜窥伺便利,规求复进,不免百端游说,动摇贵近。臣愚切深忧之耳。若陛下不察其实,大臣惑其邪说,杂进于朝,以示广大无所不容之意,则冰炭同处,必致交争,薰莸毕器,久当遗臭,朝廷之患,自此始矣。』时宰相吕大防与中书侍郎刘挚言,欲引用元丰党人,以平旧怨,谓之调亭。太皇太后颇惑之,故辙言此。退复上疏曰:『臣今月二十一日延和殿前进呈札子[1],论君子小人不可并处朝廷,因复口陈其详,以渎天听。窃睹圣慈类不以臣言为非者,然天威咫尺,言词迫遽,有所不尽。退伏切思念[2],若使邪正并进,皆得与闻国事[3],此治乱之机,而朝廷所以安危者也。今者政令已孚,事势大定,而议者惑于浮说,乃欲招而纳之,与之共事,欲以此调亭其党,臣谓此人若还,岂徒然而已哉?必将残害正人,渐复旧事,快其私忿。人臣避祸盖不足言,而臣所惜者,宗庙朝廷也。盖自熙宁以来,小人执柄二十年矣,建立党与,布满中外,一旦失势,睎觊者多,创造语言,动摇贵臣,胁之以祸,诱之以利,何所不至?臣虽不闻其奏,而概可料矣。』疏奏,太皇太后命宰执于帘前读之,仍宣谕曰:『苏辙疑吾君臣遂兼用邪正,其言极中理。』宰执从而和之[4],自此,兼用邪正之说始衰。此据辙《遗老传》自叙。六年五月庚申。先是,蔡确母明氏奏状,乞量移确。吕大防、刘挚云云(详见《蔡确诗谤》)。傅尧俞又曰迁惠卿[5],上意亦难之,曰:『第恐致人言。』是日,吕惠卿除中散大夫、光禄卿、分司南京。权中书舍人孙升封还词头,以为惠卿量移未三年,无名而复,必不可行。王岩叟以责傅尧俞,尧俞不能对。又以责苏辙,辙谓大防曰:『惠卿事欲如何商量?』大防曰:『欲且依前降指挥。』刑部以谓量移后别理三期,大防、挚欲用检举后三年。尧俞曰:『候九月,或可耳。』大防、挚不答。壬戌进呈,皆持两端禀旨。太皇太后曰:『候及三年。』枢密院都承旨刘安世言:『陛下初践宸极,以惠卿、蔡确之徒残民蠢国,辜负任使,为四海所疾,是以继贬,逐之远方,谓且永投荒裔,终身不齿。而惠卿自宣城方逾再岁,考之常法,犹未当叙。不识何名,遽复卿列?议者谓蔡确之母见在京师,干诉朝廷,愿还其子。大臣未敢直从其请。若惠卿之命遂行,则将藉以复确。确既复用,则章惇之类如蝟毛而起。为天下国家之计者,其得安乎?』八月癸卯,诏章惇复右正议大夫。前此,惇坐苏州买田不法降一官,至是满岁当复,故有是诏。给事中朱光庭言:『惇凶悖狠戾,慢上不恭,交结奸臣,强市民田。奸邪贪污不法之人,不当用常法叙复。』诏章惇更候一期取旨。辛亥,责授英州别驾、新州安置蔡确母明氏乞量移一内地。太皇太后宣谕曰:『蔡确不为渠吟诗谤讟,只为此人于社稷不利。若社稷之福,确当便死。此事亦须与挂意。』(详见《蔡确诗谤》)闰八月甲子,龙图阁待制、知郓州蔡京知永兴军。初,执政议用安焘守郓州,移京帅渭,代刘舜卿。王岩叟谓:『京不更西事,未可付以平涼。或试之庆阳,召章楶还,令权诸曹侍郎。』刘挚不欲多置权侍郎,吕大防请移京守雍,从之。是日,执政会议都堂,吕大防、刘挚欲以李清臣为吏部尚书。王岩叟曰:『此非密院所预,然必有议论。』挚曰:『前执政为尚书,有何议论?』岩叟曰:『前执政为尚书固不为过,第恐公议不肯放人来耳。』既而奏可。岩叟谓同列曰:『必致人言。』大防亦自以为然。录黄过门下省,给事中范祖禹封还进呈,不允,祖禹执奏如初。先是,挚语大防曰:『若宁帖,须朝夕论之乃可。』大防曰:『俟明日。』挚曰:『俟明日,则不及矣。』除命既下,左正言姚勔又论其不当。岩叟谓苏辙曰:『邦直如何?』辙曰:『给事中已再封驳,谏官亦有言。

译调停。元祐五年六月乙卯,御史中丞苏辙说:“臣私下观察元祐以来,朝廷改革弊政,屏退驱逐群邪,上面施行忠厚的政治,下面没有聚敛之臣。朝廷虽然还没有达到大治,但经过如今五年,内外安定,没有人认为不对;只是奸邪之人失去职任居住在外,日日夜夜窥伺机会,谋求重新进用,不免千方百计游说,动摇亲近权贵。臣愚昧,却深深忧虑此事。如果陛下不察明实际情况,大臣被邪说迷惑,让他们杂然进朝,以表示宽广而无所不容的意图,那么冰炭同处,必然导致相互争斗;香草臭草同装一器,久后必然遗臭,朝廷的祸患从此开始。”当时宰相吕大防和中书侍郎刘挚说,想引用元丰党人,以平息过去的怨恨,这称为“调停”。太皇太后颇受其迷惑,所以苏辙说了这些话。退朝后,苏辙又上疏说:“臣本月二十一日在延和殿前进呈札子,论说君子和小人不可同时处在朝廷,因此又口头陈述其中的详细道理,以冒犯天听。臣私下看见圣慈似乎并不认为臣的话是错的,然而天威近在咫尺,言辞仓促,有些意思没有说尽。退朝后臣伏地深思,如果让邪正之人一同进用,都得以参与国事,这就是国家治乱的关键,也是朝廷安危所系。” 如今政令已经获得信服,形势大体安定,而议论者被浮泛的言说迷惑,竟想招纳他们回来,与他们共同办事,想借此调停他们的党人。臣认为,这些人如果回来,难道只是这样就算了吗?他们必将残害正人,逐渐恢复旧事,以发泄自己的私愤。人臣躲避灾祸,本来不值得说;臣所珍惜的,是宗庙和朝廷。自熙宁以来,小人执掌权柄已经二十年,结成党羽,遍布朝廷内外;一旦失势,心怀觊觎的人很多,就制造言论,动摇贵臣,用祸患威胁他们,用利益诱惑他们,没有什么做不到的。臣虽然没有听见他们的奏议,大致也可以料想了。”奏疏上呈后,太皇太后命令宰执在帘前宣读,又宣布说:“苏辙担心我们君臣竟然把邪正之人兼收并用,他的话非常合乎道理。”宰执随即附和他,从此,兼用邪正的说法开始衰退。此事据苏辙《遗老传》自叙。六年五月庚申。此前,蔡确的母亲明氏上奏,请求对蔡确量移。吕大防、刘挚说了上述一类的话(详见《蔡确诗谤》)。傅尧俞又说要迁徙吕惠卿,皇帝的意思也感到为难,说:“只是担心招致人们的议论。”这一天,吕惠卿被授为中散大夫、光禄卿、分司南京。权中书舍人孙升封还词头,认为吕惠卿量移还不到三年,没有理由重新起用,必不可行。王岩叟以此责问傅尧俞,傅尧俞无法回答。王岩叟又以此责问苏辙,苏辙对吕大防说:“吕惠卿的事情打算怎样商议?”吕大防说:“想暂且依照先前降下的指挥办理。”刑部认为,量移以后另行计算三期;吕大防、刘挚想采用检举后的三年期限。傅尧俞说:“等到九月,或许可以。”吕大防、刘挚没有回答。壬戌进呈时,他们都持两端意见,请示旨意。太皇太后说:“等到满三年。”枢密院都承旨刘安世说:“陛下刚刚登上帝位,认为吕惠卿、蔡确之流残害百姓、蠹害国家,辜负任用,受到四海痛恨,所以接连贬黜,把他们驱逐到远方,认为将永久流放荒远之地,终身不得列入士人之列。然而吕惠卿从宣城被贬到现在才超过两年,按通常法规考量,尚且不应叙复。” 不知道凭什么名义,竟然突然恢复到卿列?议论者说,蔡确的母亲如今在京师,向朝廷干求诉说,希望让她的儿子回来。大臣不敢直接答应她的请求。如果吕惠卿的任命实行,就将借此作为恢复蔡确的依据。蔡确一旦重新任用,章惇之类的人就会像刺猬的毛一样纷纷起来。为天下国家考虑的人,难道还能安宁吗?” 八月癸卯,诏令章惇恢复为右正议大夫。此前,章惇因在苏州违法买田被降一官,到这时满一年应当恢复,所以有这一诏令。给事中朱光庭说:“章惇凶悖狠戾,怠慢上级而不恭敬,结交奸臣,强买民田。奸邪贪污违法的人,不应按照通常法规叙复。”诏令章惇再等候一段时间,另行取旨。辛亥,责授英州别驾、新州安置的蔡确母亲明氏请求量移到一处内地。太皇太后宣布说:“并不是因为蔡确替她吟诗、诽谤讥刺,而只是因为这个人对社稷不利。如果是为了社稷的福分,蔡确本来就应当立即死去。这件事也必须放在心上。”(详见《蔡确诗谤》) 闰八月甲子,龙图阁待制、知郓州蔡京知永兴军。起初,执政商议任用安焘镇守郓州,调蔡京任渭州帅,代替刘舜卿。王岩叟说:“蔡京没有经历西部事务,还不能把平凉交给他。或者先在庆阳试用他,召章楶回来,令其权任诸曹侍郎。”刘挚不想多设置权侍郎,吕大防请求调蔡京镇守雍州,朝廷同意了。这一天,执政在都堂会议,吕大防、刘挚想任李清臣为吏部尚书。王岩叟说:“这不属于密院所参与的事务,但一定会有议论。”刘挚说:“以前的执政担任尚书,有什么议论?”王岩叟说:“以前的执政任尚书固然不算过分,只是恐怕公众议论不肯放人来。”随后上奏获准。王岩叟对同列说:“一定会招致人们的议论。”吕大防自己也认为如此。录黄经过门下省时,给事中范祖禹封还进呈,不予批准;范祖禹仍像起初一样坚持上奏。此前,刘挚对吕大防说:“如果想使事情安定,就必须早晚不停地讨论才可以。”吕大防说:“等明天。”刘挚说:“等到明天,就来不及了。”任命下达后,左正言姚勔又论说任用不当。王岩叟对苏辙说:“邦直,你看怎么样?”苏辙说:“给事中已经两次封驳,谏官也有意见。”

今更欲用蒲宗孟为兵部尚书,那得安静?』岩叟曰:『子由宜力争。』辙曰:『彦霖当相助。』岩叟许诺。及会议,岩叟谓大防曰:『一人议论未已,更可进一人否?』大防曰:『宗孟却无他事。』岩叟曰:『要之亦非公论所与。』辙曰:『且候邦直命下,然后议此,如何?』皆不应。辙欲于帘前敷陈,岩叟曰:『此所望也。』及帘前,大防奏:『诸部久阙尚书,见在人皆资浅,未可用,又不可阙官。须用前执政。』上有黾勉从之之意,辙遂言:『前日如李清臣,给谏纷然,争之未定,今又用宗孟,恐不便。』太皇太后曰:『奈阙官何?』辙曰:『尚书阙官已数年,何尝阙事?今日用此二人,正与去年用邓温伯无异。此三人者非有大恶,第与王珪、蔡确辈并进,意思与今日圣政不合。见今尚书共阙四人,若并用此四人,使互进党类,气类一合,非独臣等奈何不得,亦恐朝廷难奈何!且朝廷只贵安静,如此用人,台谏安得不言?臣恐自此闹矣!』太皇太后曰:『信然。不如且静。』遂卷除目持下。然大防、挚更欲用清臣知扬州,代王存,召王存入为吏部尚书。岩叟意不然,亟以语挚,挚曰:『阙许官曹,却有甚人补?』岩叟曰:『用与今日政事意同之人。』挚默然。岩叟又语挚曰:『公引此等人付之此地,敢保否?』挚曰:『保则不敢。』岩叟曰:『公宜无忽!』壬申,资政殿学士、知永兴军李清臣知成德军,宝文阁直学士、知成德军谢景温知扬州。庚辰,诏降授皇城使、管勾舒州灵仙观宋用臣与叙忠州刺史。给事中范祖禹封还诏书,乞不收叙。诏用臣候今任满日取旨。先是,吕大防与同列议南都宫阙不修,可以五万贯修之,因移用臣为管辖鸿庆宫,令措画。王岩叟以短封告大防及刘挚曰:『若复使用臣预土木,必动议论。』挚甚然之,大防不答。逾半岁而用臣叙复,卒罢之。吕大防、刘挚朋党(见《朋党》)。十一月乙酉,太中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刘挚为观文殿学士、知郓州。麻制以从挚所乞为辞。十二月庚午,诏吕惠卿光禄卿、分司,权给事中姚勔封还,罢之。姚勔封还,罢之,《政目》十六日书惠卿光禄、分司,二十二日书姚勔缴惠卿词头,《实录》并无之。按:《惠卿家传》亦不载此,却云:『六年十一月,许任便居住。』今且依《政目》附见十六日,当细考之。三年九月,自建宁移宣州。七年三月辛亥,知河中府、资政殿学士蒲宗孟知永兴军。四月癸丑朔,知永兴军蔡京为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甲辰,龙图阁直学士、知青州曾布知瀛州。六月辛酉,左正议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吕大防为右光禄大夫,右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丞苏颂为左光禄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九月壬午,资政殿学士、知永兴军蒲宗孟知大名府。丙戌,端明殿学士、知蔡州邓温伯知永兴军。十一月乙巳,尚书左丞梁焘言:『先帝大臣,多以材进,可稍复用,委以别都名藩,以全终始。』八年正月甲申,英州别驾、新州安置蔡确卒。三月壬午,诏尚书左仆射苏颂特授观文殿大学士,充集禧观使。四月甲子,资政殿学士、通议大夫、知永兴军李清臣为吏部尚书。五月己卯,新除吏部尚书李清臣为资政殿学士、知真定府,以权给事中姚勔论清臣不当召用故也。七月丙子朔,观文殿学士、太中大夫范纯仁为通议大夫、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九月戊寅,太皇太后崩。

译如今又想任用蒲宗孟为兵部尚书,怎么能得到安静?”王岩叟说:“子由应当极力争论。”苏辙说:“彦霖应当帮助。”王岩叟答应了。等到会议时,王岩叟对吕大防说:“一个人的议论还没有结束,又可以再进用一个人吗?”吕大防说:“蒲宗孟却没有其他问题。”王岩叟说:“总之也不是公众议论所赞同的。”苏辙说:“暂且等邦直的任命下达,然后再议论这件事,怎么样?”众人都没有回答。苏辙想在帘前陈述,王岩叟说:“这正是所希望的。”到了帘前,吕大防奏说:“各部长期缺少尚书,现在在职的人都资历浅,不能任用;但官职又不能空缺,必须任用以前的执政。”太皇太后有勉强同意的意思,苏辙于是说:“前些日子像李清臣,给事中、谏官纷纷争论,事情还没有定下来,如今又任用蒲宗孟,恐怕不方便。”太皇太后说:“官职空缺怎么办?”苏辙说:“尚书空缺已经好几年了,什么时候耽误过事务?今天任用这两个人,正和去年任用邓温伯没有区别。这三个人并没有大的罪恶,只是和王珪、蔡确一类人一同进用,心意与今天的圣政不相合。现在尚书总共空缺四人,如果把这四个人都任用,使他们相互进荐同党,气类一旦合流,不只是臣等无法对付,恐怕朝廷也难以对付!” 而且朝廷只看重安静,这样任用人,台谏官怎么能不说话?臣恐怕从此就要纷扰了!”太皇太后说:“确实如此。不如暂且安静。”于是把任命文书卷起拿下。然而吕大防、刘挚又想任李清臣知扬州,代替王存,召王存入朝任吏部尚书。王岩叟的意见不同,急忙把此事告诉刘挚。刘挚说:“官曹空缺,究竟有什么人来补?”王岩叟说:“任用与今天政事意见相同的人。”刘挚沉默不语。王岩叟又对刘挚说:“您把这类人引荐来,把这个地方交给他,敢保证吗?”刘挚说:“要保证是不敢的。”王岩叟说:“您可不要忽视!”壬申,资政殿学士、知永兴军李清臣知成德军,宝文阁直学士、知成德军谢景温知扬州。庚辰,诏令降授皇城使、管勾舒州灵仙观的宋用臣,叙为忠州刺史。给事中范祖禹封还诏书,请求不要恢复他的资序。诏令宋用臣等到本任期满时再取旨。此前,吕大防与同列商议,南都宫阙没有修缮,可以用五万贯钱修理,于是调宋用臣为管辖鸿庆宫,令他筹划办理。王岩叟用短封把此事告诉吕大防、刘挚说:“如果再任用宋用臣参与土木工程,一定会引发议论。” 刘挚非常赞同,吕大防没有回答。过了半年多,宋用臣叙复,最终又罢止此事。吕大防、刘挚结为朋党(见《朋党》)。十一月乙酉,太中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刘挚任观文殿学士、知郓州。麻制以顺从刘挚所请求为辞。十二月庚午,诏令吕惠卿任光禄卿、分司,权给事中姚勔封还,任命被罢止。姚勔封还任命,任命被罢止。《政目》在十六日记载吕惠卿任光禄卿、分司,二十二日记载姚勔缴还吕惠卿的词头,《实录》都没有这件事。考察《惠卿家传》也没有记载,却说:“六年十一月,准许任便居住。”现在暂且依照《政目》,附记在十六日,等待详细考察。三年九月,吕惠卿从建宁调到宣州。七年三月辛亥,知河中府、资政殿学士蒲宗孟知永兴军。四月癸丑朔,知永兴军蔡京任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甲辰,龙图阁直学士、知青州曾布知瀛州。六月辛酉,左正议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吕大防任右光禄大夫;右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丞苏颂任左光禄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九月壬午,资政殿学士、知永兴军蒲宗孟知大名府。丙戌,端明殿学士、知蔡州邓温伯知永兴军。十一月乙巳,尚书左丞梁焘说:“先帝的大臣,大多凭才能进用,可以稍微恢复任用,委任他们担任陪都或名藩的长官,以使他们有始有终。” 八年正月甲申,英州别驾、新州安置的蔡确去世。三月壬午,诏令尚书左仆射苏颂特授观文殿大学士,充任集禧观使。四月甲子,资政殿学士、通议大夫、知永兴军李清臣任吏部尚书。五月己卯,新任吏部尚书李清臣改为资政殿学士、知真定府,因为权给事中姚勔论说不应召用李清臣。七月丙子朔,任命观文殿学士、太中大夫范纯仁为通议大夫、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九月戊寅,太皇太后去世。

朋党刘吕罢相附元祐五年六月。始,中书门下后省准诏同详定六曹条例元丰所定吏额。主者苟悦群吏,比旧额几数倍,朝廷患之,命量事裁减。已再上再却。吏有白中孚者,告中书舍人苏辙曰:『吏额不难定也。中孚昔掌典其事,知弊所在。』辙曰:『其弊安在?』中孚曰:『昔流内铨,侍郎左选也。事之最烦,莫过于此矣。昔铨吏止十数,而今左选吏至数十,事不加旧,而用吏数倍之。昔无重法重禄,吏通脈络,则不欲人多,以分所入,故竭力办事,劳而不避。今行重法、给重禄,脈络比旧为少,则不忌人多而幸于少事,此吏额多少之大要也。旧法日生事以难易分七等,重者至一分,轻者至一厘,以下积若干分为一人。今诚抽取逐司两月事定其分数,若比旧不加多,则吏额多少之限,无所逃矣。』辙以中孚之言为然[6],即与僚属议曰:『此群吏身计所系也,若以分数为人数,必大有所损,将大致怨想,虽朝廷,亦将不能守。』乃具以白执政:『请据实立额,俟吏之年满转出,或事故死亡者不补填,及额而止。如此不过十年,自当消尽,虽稍似稽缓,而见在吏知非身患,则各自安心,事乃为便。』执政以为然,自申尚书省,乞取诸司两月事,而吏人不知朝廷意,皆疑惧莫肯供,遂再申乞榜示诸司,使明知所立吏额,候他日见阙不补。时元祐二年十一月也。后数月,诸司所供文字皆足,因裁损成书,以申三省[7]。左仆射吕大防得其书大喜,欲此事必由己出,将别加详定,而三省诸吏皆不能晓,无可委者。任永寿本非三省吏也,为人精悍狡猾,尝预元丰吏额事,适以事至三省,独能言其曲折。大防悦之,即于尚书省创立吏额房,使永寿与吏数辈典之,凡奏上行下,皆大防自专,不复经由两省。一日,内降画可二状付中书,其一裁定宗室冗费,其一吏额也。省吏白中书侍郎刘挚。三年四月六日,挚自左丞迁中侍。画黄误下当在此后,不必此时也。四年十一月十七日,自中侍改门侍。请封送尚书省。挚曰:『当时文书录黄过门下,今封过,何也?』对曰:『尚书省以吏额事,每奏入,必径下本省已久。今误至此。』挚曰:『中书不知其他,当如法令。』遂作录黄。永寿见录黄,愕然曰:『两省初不与,乃有此邪?』即禀大防,乞两省各选吏赴局,同领其事。大防具以语挚,挚曰:『中书行录黄,法也,岂有意与吏为道地?今乃使就都省分功,何耶?』他日,大防又持奏稿示挚曰:『吏额事,必欲慎密而速,故请行下。然未经立法,欲三省同奏,依致仕官文书法。』致仕官法者,近制以臣僚疾病请致仕,多缘经历迂滞,不及被受而亡,故立法文书虽三省签入,而直付都省。挚曰:『此非其类也,当聚议。』明日,大防复出奏稿,谓挚曰:『势不可不尔。』挚乃从之。吏额事寻毕,永寿等推恩有差,议者皆指其侥幸。就寿急于功利,不顾后省前已得旨,又尝榜示诸司,更劝大防即以立额日裁省吏员,仍以私所好恶变易诸吏次,凡近下吏人恶为上名所压者,即拨出,上名于他司。凡闲慢司分欲入要地者,即自寺、监拨入省曹。被排斥者纷然诣御史台诉不平,台官因言吏额事在后省,就已十八九。永寿等攘去才数月,而都司擅拟优例,冒赏循私,不可不惩。谏官继以为言。章数十上,永寿等既逐,而吏诉额禄事终未能决。苏辙时为中丞,具言:『后省所详定,皆人情所便,行之甚易。而吏额房所改,皆人情所不便,极难守。且大信不可失,宜速命有司改从其易,以安群吏之志。』大防知众不伏,徐使都司再加详定,大略如辙前议行之。八月癸巳朔,刘挚为中书侍郎。初,以吏额房事与左仆射吕大防议稍不合,已而挚迁门下侍郎。及台谏共攻大防,大防称疾不出,挚每于上前开陈吏额本末曰:『此皆被减者鼓怨言路。风闻过实,不足深谴。』大防他日语人曰:『使上意晓然不疑,刘门下之力居多。』然士大夫趋利者交斗其间,谓大防与挚于是有隙,于是造为朋党之论。挚谓大防曰:『吾曹心知无他,然外议如此,非朝廷所宜有,愿引避。』大防曰:『行亦有请矣。』是日奏事毕,挚少留,奏曰:『臣久处近列,器满必覆。愿赐骸骨,避贤者路。』即退,连上章,出就外第,期必得请。上遣中使召挚入对,太皇太后谕曰:『侍郎未得去,须官家亲政,然后可去。』使者数辈趣入视事,挚不得已受命。未几,大防辞位,不许。及挚迁右仆射,与大防同列。未满岁,言者争诋挚,挚寻罢,朋党之论遂不可破,其本盖自吏额始。丙申,诏:『门下侍郎刘挚累奏乞外任,已降诏不允,可令合属去处。如再有文字,无得收接投进。』

译朋党:刘、吕罢相附录。元祐五年六月。起初,中书门下后省奉诏一同详细审定六曹条例和元丰所制定的吏额。主管者苟且迎合群吏,官吏名额比旧额几乎多了数倍,朝廷以此为忧,命令根据事务裁减。已经两次上报,两次被驳回。有一个名叫白中孚的吏员,告诉中书舍人 苏辙说:“吏额并不难确定。中孚过去掌管这件事,知道弊病所在。”苏辙说:“弊病在哪里?”中孚说:“过去流内铨就是侍郎左选,事务最为繁忙,没有比得上它的。过去铨吏只有十多人,而如今左选吏员达到几十人,事务没有比过去增加,却使用了数倍的吏员。过去没有严重的法规和优厚的俸禄,吏员之间相互沟通关系,便不希望人数多,以免分去自己的收入,所以竭力办事,辛劳也不躲避。如今实行严法、给予厚禄,彼此沟通的门路比过去少了,便不忌讳人数多,反而以事务少为幸;这就是确定吏额多少的大要。旧法每天产生事务,按难易分为七等,事务重的达到一分,轻的为一厘,以下累积若干分算作一人。如今如果确实抽取各司两个月的事务,确定其分数,如果与旧法相比并没有增加很多,那么吏额多少的界限就无从逃避了。”苏辙认为中孚的话有道理,便同僚属商议说:“这是群吏身家生计所系的事。如果用分数来确定人数,必然会大幅度减少,将大大招致怨恨;即使是朝廷,也将无法坚持。”于是把这些情况全部告知执政:“请根据实际情况确定名额,等吏员任期届满调出,或者因事故、死亡而出现空缺时不再补充,达到额数就停止。” 这样做不过十年,自然就会全部消除。虽然稍微显得拖延,但现有官吏知道这不是因为自身患病,便各自安心,事情反而更方便。』执政认为有道理,于是再次向尚书省申报,请求收取各司两个月的事务;但吏人不知道朝廷的意图,都疑虑恐惧,不肯提供,于是再次申报,请求张榜告示各司,使他们明确知道所制定的吏额,等以后出现空缺时不再补充。当时是元祐二年十一月。几个月后,各司提供的文书都已齐备,于是裁减损益,编成文书,申报三省[7]。左仆射吕大防得到这份文书后非常高兴,想让这件事一定出自自己之手,准备另行加以详定;但三省的吏员都不能明白其中详情,也没有可以委任的人。任永寿本来不是三省的吏员,为人精明强悍而狡猾,曾参与元丰吏额之事,恰好因事来到三省,只有他能说清其中曲折。吕大防很喜欢他,便在尚书省创设吏额房,让任永寿和几名吏员掌管此事。凡是奏上和下发的文书,都由吕大防专断,不再经过中书、门下两省。一天,内廷下发两份画可文状交给中书,其中一份是裁定宗室冗费,另一份就是吏额之事。省吏把这件事报告给中书侍郎刘挚。三年四月六日,刘挚由左丞升任中侍。画黄误下,应当是在这以后,不应在此时。四年十一月十七日,由中侍改任门侍。请封存后送交尚书省。刘挚说:『当时文书的录黄经过门下省,现在却封存后经过门下省,这是为什么?』回答说:『尚书省办理吏额之事,每次奏入后,已经直接下到本省很久了。现在是误送到这里。』刘挚说:『中书不知道其他情况,应当按照法令办理。』于是制作录黄。任永寿看到录黄,惊愕地说:『中书、门下两省起初并没有参与,怎么会有这个呢?』立即禀告吕大防,请求两省各自选派吏员到吏额房,共同掌管此事。吕大防把这件事全部告诉刘挚,刘挚说:『中书行下录黄,是法定程序,难道有意要给吏员制造方便吗?现在却让他们到都省分担功劳,这是为什么?』后来一天,吕大防又拿奏稿给刘挚看,说:『吏额之事,一定要慎重而迅速,所以请求下发办理。但此事还没有立法,想让三省共同奏报,依照致仕官文书的办理办法。』所谓致仕官法,是近来的制度:臣僚因疾病请求致仕,往往由于办理过程迂回拖延,来不及得到批准便去世,因此立法规定,文书虽由三省签署送入,却直接交付都省。刘挚说:『这与那种情形不是一类,应当召集众人商议。』第二天,吕大防又拿出奏稿,对刘挚说:『形势上不能不这样做。』刘挚于是同意了。吏额之事不久办完,任永寿等人按不同等级受到推恩,议论者都指责他们是侥幸得利。任永寿等人急于求取功利,不顾后省此前已经得到的旨意,又曾张榜告示各司,进一步劝吕大防立即按照所立吏额裁减省吏,并且按照个人的好恶改变各吏的次序。凡是接近下等、因上等名次压制而感到不满的吏人,就把他们调出,把上等名次给其他司。凡是闲散、事务迟缓的司分中想进入重要部门的人,就从寺、监调入省曹。被排斥的人纷纷到御史台申诉不平,台官于是说,吏额之事在后省,已经完成了十分之八九。任永寿等人夺取权力才几个月,都司便擅自拟定优待条例,冒领赏赐,徇私舞弊,不可不加惩罚。谏官接着也这样进言。奏章上了几十次,任永寿等人已经被逐出,但吏人关于额禄的诉讼始终没有裁决。苏辙当时任中丞,详细进言说:『后省所详定的办法,都是人情所便利的,实行起来很容易;而吏额房所改定的办法,都是人情所不便利的,极难维持。况且大信不可失,应当赶快命令有关官司改从容易实行的办法,以安定群吏的心志。』吕大防知道众人不服,便慢慢让都司再次加以详定,大体按照苏辙此前的意见实行。八月癸巳朔,刘挚任中书侍郎。起初,他因吏额房之事与左仆射吕大防的意见稍有不合,不久刘挚升任门下侍郎。等到台谏共同攻击吕大防,吕大防称病不出,刘挚常常在皇帝面前陈述吏额之事的始末,说:『这些都是被裁减者向言路煽动怨言。传闻虽超过事实,但不足以严加谴责。』后来有一天,吕大防对人说:『如果不是让皇上的意旨明白无疑,刘门下的力量居多。』然而士大夫中趋逐利益的人在其中互相争斗,说吕大防和刘挚因此产生了嫌隙,于是编造朋党之论。刘挚对吕大防说:『我们心里知道没有别的事情,但外面的议论如此,这不是朝廷应该有的情形,希望我们引退避嫌。』吕大防说:『我也已经有所请求了。』当天奏事完毕,刘挚稍作停留,奏道:『臣长久处在近臣之列,器物装满必然倾覆。愿赐臣以骸骨,使臣避开贤者的道路。』随即退下,接连上章奏请,出居外宅,决心一定要获得批准。皇帝派中使召刘挚入宫答对,太皇太后传谕说:『侍郎还不能离去,必须等官家亲政以后,才可以离去。』使者几次催促他入朝处理政事,刘挚不得已接受诏命。不久,吕大防请求辞位,没有获准。等到刘挚升任右仆射,便与吕大防同列。不到一年,言官争相诋毁刘挚,刘挚不久被罢免,朋党之论于是再也无法打破,其根源大概就是从吏额之事开始的。丙申,诏令说:『门下侍郎刘挚多次上奏请求出任外职,已经下诏不准,可以让他到合适的属地任职。如果再次有文书,不得接收呈进。』

十二月辛卯,中大夫、守尚书左丞许将为太中大夫、资政殿学士、知定州。御吏中丞苏辙等屡言许将过失,而将亦累表陈乞外任。上批:『可特除资政殿学士,转一官,知定州。』甲辰,侍御史上官均言:『吕大防坚强自任,不顾是非。每有差除,同列不敢为异,惟许将时有异同,大防生怀私憾。辙素与大防相善,希合其意,率同辈尽心排许将,期于必胜。将既以异论罢去,执政、台谏皆务依随,是威福皆归于大防,纪纲法令,自此败坏矣,』又言:『辙等合为朋党,动摇圣意,以疑似不明细事合谋并力。逐一执政,自此人不得安位矣。』因乞解言职,于是责知广德军。六年二月癸巳,翰林学士承旨邓温伯为端明殿学士、礼部尚书。丁未,刘温伯称疾卧家,因辞所命,五上疏乞补外。癸丑,三省进呈,降诏不允。初,王岩叟劝刘挚:『可因温伯自请,遂出之。』挚曰:『待与渠当恶。』其意为吕大夫防右出,始同进呈,皆相顾不言。傅尧俞独进曰:『欲且依前降指挥』乃卷之而退。先是,岩叟移书督大防、尧俞,挚答曰:『敢不以身任之!』然不果。四月癸丑,户部员外郎杨畏为殿中侍御史,中丞赵君锡所举也。畏先除监察御史,言者斥其附会吕惠御、舒亶以进,亟罢之。逾年复用,又加进焉。王岩叟移简诘刘挚,挚不从。或曰:『畏初善挚,后吕大防亦善之。时大防与挚各有异意,皆欲得畏为助。君锡荐畏,实风旨也。』然畏卒助大防击挚云。六年闰八月壬申,资政殿学士、知扬州王存为吏部尚书。十月癸酉,御史中丞郑雍、殿中侍御史杨畏对甚久,论右仆射刘挚及右丞苏辙也。雍言挚略云:『挚久据要路,遍历三省。始因言事得进,即与其意合者共进退。人又言挚为政,其下多引在要任,或为两省属官,或在言路;挚所不悦,则舍人、执事,缴驳云路弹奏。』又言:『挚引赵君锡为中丞。挚厌宾客,君锡申明谒禁。朝行中言:「君锡为执政约闹。」又荐叶伸台官,以合挚意,阴与贾易相结。挚所不悦,则奋力排击。』又云:『叶伸曾任台簿。乃挚所举,未久,除两浙运判,又升运副,召为省郎。为赵君锡荐伸御史不就,即除左司,又除河北运副。』又云:『赵彦若男仁恕自盗赃满,不候勘正,便取旨断放。彦若是挚亲家。』又云:『王巩不检事体量未到间,堂除密州。体量得实,罢密州,无冲替指挥。赵君锡、庄公岳承望风旨,新通判密州任林积不敢体量,谢景温妄奏巩非罪,缘挚男娶巩女。』又云未举御史为朝臣,多挚门下人。挚善牢笼士人,不问善恶,虽赃污久废之人,亦以甘言诱致,如龚原、王沇之、詹适、孙谔,悉与落罪名,与吕温卿湖州,升卿明州。延接章惇男援,有同骨肉送简帖与邢恕云云。又具挚党人姓名:王岩叟、刘安世、韩川、朱光庭、赵君锡、梁焘、孙升、王觌、曾肇、贾易、杨康国、安鼎、张舜民、田子谅、叶伸、赵挺之、盛陶、龚原、刘概、杨国宝、杜纯、詹适、孙谔、朱京、马傅庆、钱世雄、王子韶、吴立礼凡三十人。左正言姚勔入奏,并言挚朋党不公。右正言虞策四奏,言挚亲戚赵仁恕、王巩犯法施行不当。甲戌,刘挚、苏辙以王巩坐罪。挚与巩为姻家,辙荐巩,皆自劾,乞正典刑,诏答不允。辙言:『臣昨以郑雍、杨畏言臣荐王巩不当,奏乞速正典刑,以弭群议。寻复见谏官虞策与台官安鼎亦论此事,内虞策与郑雍、杨畏不甚相远,惟有安鼎谓臣欺罔诈谬,机械深巧,不速谴责,恐臣挟朋诞谩,日恣月横。信如鼎言,则臣死有余责,有何面目尚在朝廷?今臣既已举官不当,乞行朝典,不敢复与鼎辨曲直。然鼎与赵君锡、贾易等同构飞语,诬罔臣兄轼以恶逆之罪,当与君锡等同上殿奏对,上赖圣明昭察,知其挟情虚妄,君锡与易,即时降黜。鼎今在言路,是以尽力攻臣,无所不至。朝廷若不逐臣,鼎必不肯已。伏乞圣慈悯臣孤立无援,早赐责降,使鼎私意得伸,不复烦渎圣听,则臣生死幸甚!』是日,刘挚、苏辙俱先押入对,对已,押赴都堂,先出待命于僧舍,乞罢赐免。

译十二月辛卯,中大夫、守尚书左丞许将任太中大夫、资政殿学士、知定州。御史中丞苏辙等人多次指责许将的过失,许将也多次上表请求出任外职。皇帝批示说:『可以特授资政殿学士,升一官,知定州。』甲辰,侍御史上官均说:『吕大防刚强自任,不顾是非。每有差除,同列都不敢提出异议,只有许将有时发表不同意见,吕大防便因此怀有私怨。苏辙一向与吕大防友善,为迎合他的心意,率领同僚尽力排挤许将,务求一定取胜。许将既因发表不同意见而被罢去,执政、台谏都只知依随,这样威福全都归于吕大防,纲纪法令从此败坏了。』又说:『苏辙等人结成朋党,动摇圣意,因一些似是而非、并不明白的琐事合谋协力。一个执政被逐,从此就没有人能够安居其位了。』于是请求解除言职,便被责授知广德军。六年二月癸巳,翰林学士承旨邓温伯任端明殿学士、礼部尚书。丁未,刘温伯称病卧家,于是辞去所授官职,五次上疏请求出任外职。癸丑,三省进呈此事,下诏不准。起初,王岩叟劝刘挚说:『可以借邓温伯自行请求之机,把他调出京城。』刘挚说:『等到与他当面争论。』他的意思是,吕大防、范纯仁出任右仆射时,起初一同进呈,彼此顾盼,却都不说话。只有傅尧俞上前说:『想暂且依照前次下达的指挥。』于是卷起奏稿退下。在此以前,王岩叟写信催促吕大防、傅尧俞,刘挚答说:『岂敢不以自身承担此事!』但最终没有实现。四月癸丑,户部员外郎杨畏任殿中侍御史,是中丞赵君锡所举荐的。杨畏起初被授为监察御史,言官斥责他依附吕惠卿、舒亶而得以升进,立即罢免了他。过了一年又重新起用,并且进一步升迁。王岩叟写信责问刘挚,刘挚没有听从。有人说:『杨畏起初与刘挚友善,后来吕大防也对他友善。当时吕大防和刘挚各有不同的想法,都想得到杨畏作为助力。赵君锡推荐杨畏,实际上是奉承上意。』然而杨畏最终帮助吕大防攻击刘挚。六年闰八月壬申,资政殿学士、知扬州王存任吏部尚书。十月癸酉,御史中丞郑雍、殿中侍御史杨畏答对,时间很久,议论右仆射刘挚和右丞苏辙。郑雍谈到刘挚,大意说:『刘挚长久占据要职,遍历三省。起初因进言论事而得以升进,便与同他意见相合的人共同进退。人们又说刘挚处理政务时,他的属下多被引荐担任要职,有的任两省属官,有的处在言路;刘挚所不喜欢的人,即使是舍人、执事,也会被驳回文书,或遭言路弹劾。』又说:『刘挚引荐赵君锡任中丞。刘挚厌恶宾客,赵君锡便申明拜谒禁令。朝廷中有人说:“赵君锡替执政约束喧闹。”刘挚又推荐叶伸担任台官,以迎合自己的心意,并暗中与贾易结交。凡刘挚所不喜欢的人,叶伸就竭力排斥攻击。』又说:『叶伸曾任台簿,是刘挚举荐的。不久,授任两浙运判,又升为运副,召入任省郎。赵君锡推荐叶伸任御史没有成功,于是任命他为左司,又任河北运副。』又说:『赵彦若的儿子仁恕盗窃赃物数额已满,不等审讯定罪,便取得诏旨判决释放。赵彦若是刘挚的亲家。』又说:『王巩不检点,事情还没有查清核实,便由堂除授为密州知州。查核属实后,他被罢免密州知州,却没有发布冲替的指挥。赵君锡、庄公岳迎合风向旨意,新任密州通判任林积不敢查核,谢景温又胡乱奏报说王巩无罪,因为刘挚的儿子娶了王巩的女儿。』 又说,尚未被举荐为御史的朝臣,多是刘挚门下的人。刘挚善于笼络士人,不问善恶,即使是有赃污、长期被废弃不用的人,也用甜言蜜语诱使他们归附,如龚原、王沇之、詹适、孙谔等,都替他们除去罪名;又把吕温卿调任湖州,把升卿调任明州。延请章惇的儿子章援,并像骨肉亲属一样接待;还送信给邢恕,等等。又列出刘挚朋党人员的姓名:王岩叟、刘安世、韩川、朱光庭、赵君锡、梁焘、孙升、王觌、曾肇、贾易、杨康国、安鼎、张舜民、田子谅、叶伸、赵挺之、盛陶、龚原、刘概、杨国宝、杜纯、詹适、孙谔、朱京、马傅庆、钱世雄、王子韶、吴立礼,共三十人。左正言姚勔入朝奏报,并说刘挚结党而不公。右正言虞策四次上奏,说刘挚的亲戚赵仁恕、王巩犯法后处理不当。甲戌,刘挚、苏辙因王巩获罪。刘挚与王巩是姻亲,苏辙曾推荐王巩,两人都自行弹劾,请求依法惩处,诏令答复不准。苏辙说:『臣昨天因郑雍、杨畏说臣推荐王巩不当,便上奏请求迅速依法惩处,以平息众议。不久又看到谏官虞策和台官安鼎也议论此事。虞策与郑雍、杨畏的意见相差不远,只有安鼎说臣欺骗蒙蔽、虚妄荒谬,机巧深险,如果不迅速谴责,恐怕臣会倚仗朋党,肆意欺诳。假如真如安鼎所说,臣即使死了也罪责有余,还有什么脸面留在朝廷?如今臣既然已经举荐官员不当,请求依照朝廷法典处置,不敢再与安鼎争辩是非。然而安鼎与赵君锡、贾易等人共同捏造流言,诬陷臣兄苏轼犯有恶逆之罪,并与赵君锡等一同上殿奏对;幸赖圣上明察,知道他们是挟带私情、虚妄不实,赵君锡与贾易当即被降职罢黜。安鼎如今还在言路,因此竭力攻击臣,无所不用其极。朝廷如果不驱逐臣,安鼎一定不会罢休。伏望圣慈怜悯臣孤立无援,早日赐臣责降,使安鼎的私意得到伸张,不再烦扰圣听,那么臣无论生死都感到幸运!』当天,刘挚、苏辙一同先被押入宫答对,答对完毕,又被押到都堂,先出到僧舍等待命令,请求罢免并赐免。

戊寅,签书枢密院王岩叟奏:『今朝廷清明,天下安静,固出于两宫虚心求治,开诚纳谏之效。然一时戮力尽忠之臣,挚居其最,实陛下同心一体、可保终始无变之人也。自非罪状显著,众所不容,岂可因一二偏说,轻舍遐弃?臣恐适足快群奸之意,而失众正之心,非所以为国家计也。苏辙素有时名,元祐以来,排邪助正,竭力亦多。今若因一举官失当便行罢逐,恐于陛下进退大臣之体有所不允。』奏入不报。太皇太后独遣中使赐苏辙诏谕,令早入省供职。辙再奏乞外任。刘挚言:『臣再具札子陈乞外任,伏蒙圣慈复降中使赐诏不允者,恩遇未替,岂胜犬马感报之恩?重念臣居位岁久,略无劳能,心寔自知,果招弹劾。虽有指陈罪状,仰蒙圣明,洞赐察照。然大臣既致人言,已为累国,若又安然不去,臣富何施面目?所以不敢上贪眷宠,迟迟于进退之际,取轻于天下也。』辛巳,上谕吕大防曰:『论刘挚者已十八章,初不为王巩事,乃邢恕过京师,挚与通简,又延接章惇之子,牢笼为他日计。此何也?待与礼数令去。』大防曰:『书简往来,恐亦人情之常,又不知简中道何等语!』太皇太后曰:『简中道则不知,言事官必知之。』大防曰:『须后日取旨。』太皇太后曰:『苏辙只荐王巩耳,无他事也。』初,邢恕服丧贬永州,丧除赴贬所,舟行过京师,挚与恕故相善,因以简别挚。挚答简,其末云:『为国自爱,以俟休复。』持简者问监东排岸官茹东济:『恕舟安在?』东济,倾险人也,数有求于挚弗得,怨之,亟取挚简,录其本送郑雍、杨畏。二人者方弹劾挚与王巩连姻事未竟,得此大喜,乃解释简语,并奏之,以『休复』为『复子明辟』之复,谓挚劝恕俟太皇太后他日复辟也。又言:『挚尝馆章惇之子于府第。』故太皇太后怒,面责挚曰:『公当一心朝廷。若章惇者,虽以右仆射与之,未必喜也!』挚皇恐不敢对。壬午,挚上奏曰:『臣近因降出台官言王巩事,寻即待罪。及宣谕押入,对面承圣谕,乃知除王巩事外,又言臣牢笼章惇、邢恕等罪。虽圣意一一照知,谓非臣之罪,然臣退而思念:纵使无罪,既被弹劾,理当引退。遂具札子,陈乞外任。见听指挥,臣今再三思之,言者所以指章惇、邢恕事者,其意必谓谓不用此无以动陛下之听。』贴黄称:『臣旧识章惇子弟,向因其登科调官来谢,曾一例随众接见。邢恕近过城外,曾一次有书往来,只是叙寒温、问安否而已。天地父母,臣不敢欺!前日已曾具事迹面奏。至于牢笼之意,寔无此心,亦曾曲赐圣谕,照其无有。今料言者专以此事搆臣于祸,论列不已,不敢不再具详悉,紊烦天听。』奏入,不报。甲申,王岩叟言:『臣每见挚感荷宠荣,常有以死报国家之意,岂复肯负陛下?此真陛下腹心之臣也,今大奸未死,人心疑危,朝廷之上,与之力敌者,挚为首焉。一旦以小愆遂将疏弃,天下之人,不知所以,必皆妄意陛下之心有所变易,谓反与大奸报仇也。前日陛下用挚作宰相,奸党之气自然消伏。今待罪累日,群邪相顾,已复增气[8]。苏辙之进,与挚大约相类,皆正人之所系望,而奸党皆所忌嫉者也。顾其去就,岂不重哉?夫奸谋难防,自古公患,莫不因人主意有所动,急于倾挤。陛下于此,不可不察。窃闻御史杨畏乃吕惠卿门人,及受张璪知遇最深。舒亶作中丞日,举为党官。前者再除御史,公议沸腾,交章排斥,命遂不行,自此愤疾正人,常有报复之志。后又因赵君锡无所执持,为人所使,再三荐引,竟除此职。谏官虞策亦张璪相知之人,常受璪极力论荐。陛下诚将本末考究,还可保其所怀,无他意否?』时已有诏锁学士院草麻制罢挚,而岩叟未知也。十一月乙酉朔,大中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刘挚为观文殿学士、知郓州。麻制以从挚所乞为辞。戊子,冬至。刘挚罢相麻制过门下,给事中朱光庭言:『挚有功大臣,不当无名而去。言者若指臣为朋党,愿并被逐不辞。』御史中丞郑雍言:『朱光庭朋党,乞正其罪。』殿中侍御史杨畏又言:『挚多朋党,必相救援。愿一切勿听。』太皇太后纳其言,故光庭与挚相继俱罢。郑雍旧传云:宰相刘挚用事久,党与中睽,雍因劾挚威福自恣,天下士争趋其门,宜罢黜,以收主柄,疏入不报。不知旧传所谓『党与睽』者指何等人,当考。雍新传第云劾挚威福自恣,宜罢去,以收主柄。又疏王岩叟等三十人以为挚党。不知雍所谓『挚党』三十人者姓名,当考。旧传乃无此,又不知新传何自得之。壬辰,朱光庭罢给事中、知亳州。吕大防尝召光庭谕旨,光庭不至,故第以本官出。此据王岩叟《日录》。朱光庭再知亳州,吕大防以其召而不至,又不悦其封还麻制,故以本官出,帘中殊不知也。当考。

译戊寅,签书枢密院王岩叟上奏说:『如今朝廷清明,天下安定,本来是由于两宫虚心求治、开诚纳谏所取得的成效。然而一时竭尽力量、尽忠职守的臣子中,刘挚最为突出,实在是陛下同心一体、可以始终不变地信任的人。如果不是罪状明显、众人都不能容忍,怎么可以因为一两种偏颇的言论,轻易地舍弃并远远抛弃他?臣恐怕这样正好使群奸快意,却失去众正之臣的心,不是替国家谋划的办法。苏辙素有一时的声望,元祐以来,排斥邪恶、扶助正道,竭尽力量,功劳也很多。如今如果因为一次举荐官员不当就罢免驱逐,恐怕在陛下进退大臣的体制上有所不当。』奏章送入后没有答复。太皇太后单独派中使赐诏告谕苏辙,让他早日入省供职。苏辙再次上奏请求出任外职。刘挚说:『臣再次写具札子陈述请求出任外职,伏蒙圣慈又降中使赐诏不准;皇上的恩遇没有改变,臣怎能不感激报答如犬马一样的恩德?但臣反复想到,臣居于此位已经多年,略无功劳才能,自己心里实在清楚,果然招致弹劾。虽然弹劾中列举了罪状,仍仰赖圣明洞察明辨。然而大臣既然招致人们的议论,已经成为国家的拖累;如果还安然不去,臣还有什么脸面?所以不敢贪恋皇上的宠遇,在进退之间迟疑不决,以致被天下人轻视。』 辛巳,皇帝告诉吕大防说:『议论刘挚的奏章已经有十八篇,起初并不是因为王巩的事情,而是邢恕经过京师时,刘挚与他互通书信,又接待章惇的儿子,笼络他们以为日后打算。这是什么意思?应该按照礼数让他离去。』吕大防说:『书信往来,恐怕也是人情常态,又不知道信中说了什么话。』太皇太后说:『信中说了什么虽不知道,但言事官一定知道。』吕大防说:『应当以后再取旨。』太皇太后说:『苏辙只是推荐王巩而已,没有其他事情。』起初,邢恕服丧期间被贬为永州,除服后前往贬所,乘船经过京师。刘挚与邢恕过去友善,于是写信与他告别。刘挚回信,末尾说:『为了国家,请您珍重自己,等待时机恢复。』送信的人问监东排岸官茹东济:『邢恕的船在哪里?』茹东济是个奸险的人,多次向刘挚有所求而没有得到,便怨恨刘挚,立即取走刘挚的信,抄录原文送给郑雍、杨畏。两人正在弹劾刘挚与王巩结为姻亲之事尚未结束,得到这封信非常高兴,便解释信中语句后上奏,把『休复』的『复』解释成『复子明辟』的『复』,说刘挚是在劝邢恕等待太皇太后日后复辟。又说:『刘挚曾经把章惇的儿子安置在自己的府第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章〕 因此太皇太后发怒,当面责备刘挚说:『您应当一心效忠朝廷。像章惇这样的人,即使把右仆射的职位给他,他也未必高兴!』刘挚惶恐,不敢回答。壬午,刘挚上奏说:『臣近来因台官下发的关于王巩之事的弹劾,随即等待治罪。等到奉宣谕被押入宫,当面承受圣谕,才知道除王巩之事外,还说臣笼络章惇、邢恕等人,构成罪行。虽然圣意已经逐一查明,认为不是臣的罪过,但臣退下后思考:即使没有罪,既然遭到弹劾,按道理也应当引退。于是写具札子,请求出任外职。现在听候指挥,臣再三思考,言官之所以指责章惇、邢恕之事,其用意一定是认为如果不用这些事情,就无法动摇陛下的听闻。』贴黄说:『臣过去认识章惇的子弟,先前因他们登科调官来致谢,曾和众人一样接见过一次。邢恕近来经过城外,曾有一次书信往来,不过是叙说寒暖、问候安否而已。天地父母在上,臣不敢欺骗!前日已经把事实当面奏明。至于笼络之意,实在没有这样的心思,也曾蒙圣上曲加谕示,查明并无此事。如今料想言官专门以此事构陷臣于祸患,议论不止,臣不敢不再次详细陈述,以烦扰圣听。』 奏章送入后,没有得到答复。甲申,王岩叟说:『臣每次见到刘挚,都看到他感激承受宠荣,常有以死报效国家的意愿,怎么还肯背负陛下?他确实是陛下的腹心之臣。如今大奸还没有死,民心疑惧不安,朝廷之上与他们竭力抗争的,刘挚居于首位。一旦因为小的过失就将他疏远抛弃,天下人不知道其中缘故,一定都会妄自猜想陛下的心意已经改变,认为陛下反而是在替大奸报仇。前些日子陛下任用刘挚为宰相,奸党的气势自然消散。如今他等待治罪已有多日,群邪彼此观望,气势已经重新增长了[8]。苏辙的进用,与刘挚大致相同,都是正人所寄托希望、奸党所忌恨嫉妒的人。他们的去留,难道不重要吗?奸人的谋略难以防范,这是自古以来共同的忧患,无不因为君主的心意有所动摇,而急于倾陷排挤。陛下对此不可不察。臣私下听说御史杨畏是吕惠卿的门人,又最受张璪知遇。舒亶任中丞时,曾举荐他为党官。此前他再次被授为御史,公议沸腾,众人纷纷上章排斥,任命于是没有实行;从此他憎恨疾视正人,常怀报复之志。后来又因为赵君锡没有坚持立场,受人利用,再三推荐引进,终于被任命为此职。谏官虞策也是张璪的相知之人,张璪曾经极力论荐他。陛下如果确实考察事情的始末,还能保证他心中没有别的用意吗?』当时已经有诏令封锁学士院,起草罢免刘挚的麻制,但王岩叟还不知道。十一月乙酉朔,大中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刘挚任观文殿学士、知郓州。麻制以顺从刘挚所请求的内容为辞。戊子,冬至。刘挚罢相的麻制经过门下省时,给事中朱光庭说:『刘挚是有功的大臣,不应当无缘无故离去。言官如果指我为朋党,我愿意和他一同被驱逐,绝不推辞。』御史中丞郑雍说:『朱光庭结党,请求依法治罪。』殿中侍御史杨畏又说:『刘挚有很多朋党,他们一定会互相救援。希望一概不要听信。』太皇太后采纳了他们的意见,因此朱光庭和刘挚先后都被罢免。郑雍旧传说:宰相刘挚执掌政事已久,党羽之间产生离心,郑雍于是弹劾刘挚擅自施行威权恩惠,天下士人争相到他的门下,应该罢免贬黜他,以收回君主的权柄;奏疏送入后没有答复。不知道旧传所谓『党与睽』指的是哪些人,应当考察。郑雍新传只说他弹劾刘挚擅自施行威权恩惠,应当罢去,以收回君主的权柄;又列举王岩叟等三十人,认为是刘挚的党羽。不知道郑雍所谓『挚党』三十人的姓名,应当考察。旧传没有这件事,又不知道新传是从哪里得到的。壬辰,朱光庭被罢免给事中,出任亳州知州。吕大防曾召朱光庭来传达旨意,朱光庭没有到,所以只以原官出任外职。此事依据王岩叟《日录》。朱光庭再次出任亳州知州,吕大防因为他被召而不到,又不满他封还麻制,所以让他以原官出任外职,帘内对此完全不知道。应当考察。

七年六月辛卯,左正议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吕大防为右光禄大夫[9],右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丞苏颂为左光禄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中大夫、守尚书右丞苏辙为太中大夫、守门下侍郎,翰林学士大、中大夫范百禄为中书侍郎。八月乙卯[10],吏部尚书、资政殿学士王存知大名府。存自扬州召入,为吏部尚书才期岁,朋党之论浸炽。存言:『人臣朋党诚不可长,然不察则滥及善人,东汉朋党之狱是也。庆历中,或指韩琦、富弼、范仲淹、欧阳修为朋党,仁宗圣明不惑,今日果有进此说者。愿陛下察之。』由是复与任事者不合。请老,不许。求补外,既除大名,辞之,改杭州。八年三月,诏苏颂特授观文殿大学士,兼集禧观使(见《苏颂罢相》)。绍圣元年三月乙亥,右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吕大防为观文殿大学士、知颖昌府,后二日,改知永兴军。大防当宣仁圣烈皇后垂帘时,位首相。逾六年,上春秋既长,大防第专意辅导,未尝建议亲政。虽宣仁圣烈皇后有复辟之志,卒不得申。当国日久,群怨交归焉。及宣仁圣烈祔庙,殿中侍御史来之邵乞先逐大防,以破大臣朋党,因疏神宗所简之人章惇、安焘、吕惠卿等,以备进用。大防亦自求去位,上亟从之。

校勘记

[1]二十一日 《长编》卷四四三作『二十二日』。

[2]退伏切 原本作『伏退切』,不通。据《长编》卷四四三乙正。

[3]皆得 原本『得』字作墨丁,据《长编》卷四四三补。

[4]从而 原本『从』字作墨丁,据《长编》卷四四三补。

[5]又曰 此二字原本为一墨丁,据《长编》卷四四三补。

[6]中孚 原本作『中书』,据《长编》卷四四四改。

[7]申三省 原本『申』字作『伸』,据《长编》卷四四四改。

[8]增气 原本作『气口』,据《长编》卷四六七改补。

[9]门下侍郎 原本作『门下侍御』,据《宋史·吕大防传》改。

[10]乙卯 原本作『已卯』,据《长编》卷四七六改。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

哲宗皇帝

译七年六月辛卯,左正议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吕大防任右光禄大夫[9];右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丞苏颂任左光禄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中大夫、守尚书右丞苏辙任太中大夫、守门下侍郎;翰林学士大、中大夫范百禄任中书侍郎。八月乙卯[10],吏部尚书、资政殿学士王存出任大名府知府。王存从扬州召入京城,任吏部尚书刚满一年,朋党之论逐渐盛行。王存说:『臣下结党固然不可使其滋长,但如果不加辨察,就会滥及善人,东汉朋党之狱就是这样。庆历年间,有人把韩琦、富弼、范仲淹、欧阳修指为朋党,仁宗圣明而不受迷惑,如今果然又有人提出这种说法。愿陛下明察。』因此又与掌权任事者意见不合。他请求退休,没有获准;请求出任外职,已经授任大名府知府后又辞去,改任杭州知州。八年三月,诏令苏颂特授观文殿大学士,兼任集禧观使(见《苏颂罢相》)。绍圣元年三月乙亥,右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吕大防任观文殿大学士、知颖昌府;两天后,改任知永兴军。吕大防在宣仁圣烈皇后垂帘听政时,位居首相。过了六年,皇帝年纪已经长大,吕大防只专心辅导,从未建议皇帝亲政。虽然宣仁圣烈皇后有复辟的意图,最终也没有实现。吕大防执掌国政日久,众人的怨恨纷纷归到他身上。等到宣仁圣烈皇后祔祭太庙,殿中侍御史来之邵请求先驱逐吕大防,以打破大臣结党的局面,并趁机列举神宗所简拔的章惇、安焘、吕惠卿等人,准备任用。吕大防也自行请求离开职位,皇帝很快答应了。校勘记 [1]“二十一日”: 《长编》卷四四三作“二十二日”。[2]“退伏切”:原本作“伏退切”,文义不通;据《长编》卷四四三乙正。[3]“皆得”:原本“得”字作墨丁,据《长编》卷四四三补。[4]“从而”:原本“从”字作墨丁,据《长编》卷四四三补。[5]“又曰”:这两个字原本为一个墨丁,据《长编》卷四四三补。[6]“中孚”:原本作“中书”,据《长编》卷四四四改。[7]“申三省”:原本“申”字作“伸”,据《长编》卷四四四改。[8]“增气”:原本作“气口”,据《长编》卷四六七改补。[9]“门下侍郎”:原本作“门下侍御”,据《宋史·吕大防传》改。[10]“乙卯”:原本作“已卯”,据《长编》卷四七六改。《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 哲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