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三十四仁宗皇帝
』盖指曹利用也。久之,乃授讽谏官。
九月丙寅,诏閤门自今入内都知押班如昭宣使以上,即与客省使等为一班,皇城使副以下,并在皇城使之上,别作一行。太祖庙都知押班,率供奉官为之。内中祗应裹头巾、衣褐衫而已。宰相吕夷简不考故事,辄升其班次,议者非之。
八年六月,内臣韩守英、蓝元用、皇甫继明并迁官职,以上《三朝国史》也。
九年五月己巳,秘书丞、知陈留县王冲配雷州编管。初,内臣罗崇勋就县请官田不得,使皇城卒虚告冲市物有剩利事。太后令崇勋劾之,冲不能自明,故重责。
明道元年二月,吕夷简言出丧事,太后不许。夷简谓罗崇勋云云,崇勋惧,驰告,乃许之(详见《追尊庄懿》)。
七月乙酉,封天章阁待制范讽母万年县太君刘氏为永嘉郡太君。时上御药张怀德传宣中书,而特封之。
九月,大内火,韩守英、蓝继宗、江德明、卢守勋并迁官,自上御药而下至内品,凡迁擢十五人,并以宫庭火,录卫乘舆之劳也(详见《大內灾》)。
十一月戊子,江德明、阎文应等迁官,并录管勾修内之劳也(详见《大内灾》)。
十二月癸亥,诏上御药院自今比内殿承制,上御药供奉比崇班,仍居本品之上。
二年三月甲午,皇太后崩。
四月,帝始亲政,罢上御药并上御药供奉,以上御药杨怀志、江德用并为供备库使,杨承德、杨余懿并为洛苑副使,上御药供奉蔡舜卿、张怀信、武继隆、任守忠、杨安节为供备库副使。以入内供奉官四人勾当御药院如故事。丙辰,降文思使、普州团练使、入内副都知江德明为西京左藏库使、并代路钤辖,三陵副使、东染院使罗崇勋为真定府定州路都监,洛苑副使杨余懿为齐州都监,杨承德同州都监,供备库副使张怀信为岳州都监,杨安节为晋州都监,武继隆为蕲州都监,任守忠为黄州都监,蔡舜卿为潞州都监。初,大行皇太后辅政,而德明等交通请谒,权宠颇盛。参知政事薛奎言:『不遂斥逐,恐偕以为乱也二。』不欲暴其罪,故止斥之于外。
杨怀志、江德明二人未见责官,当考。
七月辛巳,杨安节、张怀德并除名,配隶广南。陈恩忠降为西京高品。
八月庚子,殿中侍御史段少连言[1]:『顷岁上御药杨怀德至涟水军,称诏市民田三十顷给僧寺,既而不得民市民田。请下本军,还所市,收其直入官。』从之。
十月乙巳,左藏库使、普州团练使、入内副都知、并代路钤辖江德明落副都知,领果州防御使,为潞州钤辖。西京作坊使、内侍押班朱允中落押班,为六宅使、天雄军钤辖。初,德明等在章献时颇用事[2],至是,言者犹以为不检畏,故落职而外迁之。
译如今权臣骄横强悍,将要无法控制。』指的就是曹利用。过了很久,才授予范讽谏官职务。九月丙寅,诏令閤门:从今以后,入内都知押班如果达到昭宣使以上,就同客省使等列为一班;皇城使副以下,则都排在皇城使之上,另列一行。太祖庙的都知押班,通常由供奉官担任,只不过在宫中供事时裹头巾、穿褐衫而已。宰相吕夷简没有考察旧例,擅自提高他们的班次,议论此事的人都非难他。八年六月,内臣韩守英、蓝元用、皇甫继明都升迁官职,这是因为他们进呈了《三朝国史》。九年五月己巳,秘书丞、知陈留县王冲被配隶雷州编管。当初,内臣罗崇勋到县里请求官田,没有得到允许,就让皇城卒诬告王冲买卖物品牟取剩利。太后命罗崇勋弹劾王冲,王冲无法自行辩明,所以受到重罚。明道元年二月,吕夷简说应当让太后离开丧所处理政务,太后不允许。吕夷简对罗崇勋说了某些话,罗崇勋害怕,赶快把此事报告太后,太后于是答应了(详见《追尊庄懿》)。七月乙酉,封天章阁待制范讽的母亲、万年县太君刘氏为永嘉郡太君。当时上御药张怀德传达皇太后的旨意给中书,特意为她加封。九月,大内发生火灾,韩守英、蓝继宗、江德明、卢守勋都升迁官职,从上御药以下直到内品,共升迁十五人,都是因为宫廷发生火灾,记录他们护卫皇帝车驾的功劳(详见《大内灾》)。十一月戊子,江德明、阎文应等升迁官职,也是记录他们掌管修缮内宫的功劳(详见《大内灾》)。十二月癸亥,诏令上御药院从今以后比照内殿承制,上御药供奉比照崇班,并且仍然位居本品之上。二年三月甲午,皇太后去世。四月,皇帝开始亲自处理政务,罢免上御药和上御药供奉。上御药杨怀志、江德用都任供备库使,杨承德、杨余懿都任洛苑副使;上御药供奉蔡舜卿、张怀信、武继隆、任守忠、杨安节任供备库副使。仍按旧例,以入内供奉官四人主管御药院。丙辰,降文思使、普州团练使、入内副都知江德明为西京左藏库使、并代路钤辖;三陵副使、东染院使罗崇勋为真定府定州路都监;洛苑副使杨余懿为齐州都监;杨承德为同州都监;供备库副使张怀信为岳州都监;杨安节为晋州都监;武继隆为蕲州都监;任守忠为黄州都监;蔡舜卿为潞州都监。当初,大行皇太后辅政时,江德明等人互相勾结,接受请托,权势和宠幸很盛。参知政事薛奎说:『如果不把他们斥退驱逐,恐怕会一同成为祸乱。』不想公开揭露他们的罪行,所以只是把他们斥退到外地。杨怀志、江德明二人没有看到责降官职的记载,应当考证。七月辛巳,杨安节、张怀德一并除名,配隶广南。陈恩忠降为西京高品。八月庚子,殿中侍御史段少连说:『近年上御药杨怀德到涟水军,称奉诏购买民田三十顷给僧寺;后来却没有买到民田。请下令给本军,把所买的田退还,收取的钱归入官府。』皇上同意了。十月乙巳,左藏库使、普州团练使、入内副都知、并代路钤辖江德明免去副都知,兼领果州防御使,任潞州钤辖。西京作坊使、内侍押班朱允中免去押班,任六宅使、天雄军钤辖。当初,江德明等人在章献太后时期很有权势;到这时,进言的人仍认为他们不知检点、不畏惧法度,所以免去职务并调到外地。
外戚骄横天禧四年五月己未,洛苑使、黔州刺史、同勾管皇城司刘美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领昭州防御使(详见《垂帘》)。六月,宰臣寇准请治皇后宗人横于蜀,夺民盐井(事见《丁谓事实》)。监察御史章频当受诏鞫邛州牙校讼盐井事,刘美依倚后家受托,使人市其狱。频请捕系,上以后故不问,出频知宣州。钱惟演请除丁谓首相事(事见《丁谓事实》)。乾兴元年二月戊午,仁宗即位,皇太后垂帘听政。四月壬寅,以光禄寺丞尉氏马季良为□□家本茶商[3],刘美女婿也。于是诏试馆职。太后遣内侍赐食,促令早了。主试分为作之。此据江休复《杂志》。主试者,学士晏殊也。天圣元年正月庚寅,赠侍中刘美妻吴兴郡夫人钱氏封越国夫人。钱氏,惟演妹。及卒,辍视朝三日。上初即位,太常丞、直集贤院、判吏部南曹丁度尝献《王凤论》于皇太后,以戒外戚。三年正月壬子,加赠皇太后兄赠侍中刘美中书令,追封嫂越国夫人钱氏为郓国太夫人。五年三月。王蒙正为荆南驻泊都监,挟太后姻横肆。知府李若谷绳以法,议事多异同。转运使王硕具奏,颇右蒙正。戊申,徙若谷知潭州。蒙正女,刘从德妻也。六年六月丁亥,以太常丞、直史馆马季良为龙图阁待制(详见《垂帘》)。八年四月甲午,徙京西转运使、工部郎中王彬为河北转运使。部吏马崇正,太后姻家,猾横不法。彬发其赃罪下吏,忤太后意,复徙京东。辛亥,武胜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许州钱惟演来朝,惟演以疾求赴京师也。六月癸巳,吕夷简等上《三朝正史》。龙图阁待制马季良专督三司应报文字,亦赐勋一转。戊申,赐和州刺史刘从德敕书奖谕。从德知卫州,辟屯田员外郎戴融为同判,而融楚人,善谄佞,因率州人千数,妄言治有异状,乞刻碑记之。朝廷虽不许,以太后故,犹降褒诏。从德,美之子也。县吏李熙辅者善事从德,乃荐于朝。太后喜曰:『儿能荐人,知所以为政矣!』即日擢熙辅京官。从事河南郑骧因缘从德,亦擢美职。时监司以太后故,多假借从德,独转运使王立按举无所容。八月丁未,徙判许州、武胜军节度使、同平章事钱惟演判陈州。九月,刘美家婢出入禁中,大招权利,枢密直学士、刑部侍郎赵桢厚给之。己巳,擢桢为枢密副使。九年正月辛未,改新判陈州钱惟演河南府。始,惟演托疾,久留京师。既除陈州,迁延不赴,且图相位。天章阁待制范讽奏曰:『惟演尝为枢密使,以皇太后姻属罢之,示天下以不私。今固不可复用。』殿中侍御史郭劝亦请督惟演上道,而惟演自言先家在洛阳,愿司宫钥,遂命惟演守河南,促其行。他日讽入对,太后谓曰:『惟演去矣!』讽曰:『惟演奴仆皆得官,不去,尚奚以为?』时惟演弟处州观察使、知定州惟济亦迁武昌留后、知澶州,寻复知定州。劝又言惟演不当为其弟求迁,且就纵兵权,乞罢之。不报。九月,王蒙正子齐雄捶老卒死,妻与子以病告。开封府乞毋验尸,知府事程琳察其辞色有异[4],令有司验劾,得捶死状。蒙正连姻太后家,太后因琳对,谓曰:『齐雄非杀人者,乃其奴尝捶之耳。』琳对曰:『奴无自专理。且使令与己犯同。』太后默然,遂论如法。外戚吴氏离其夫李咸熙,而挈其女侄妇。咸熙诉之。琳命还女,吴氏曰:『已纳宫中矣。』琳即请于帝,且曰:『臣不言,恐谏臣有以议陛下者。』帝命亟出之。十一月。初,蔡州团练使、知相州刘从德卒,年四十二,赠保宁节度使,封荣国公,谥康怀。太后悲怜之尤甚,录内外姻戚门人及童仆几八十人。从德姊婿龙图阁直学马季良、母越国夫人钱氏、兄惟演、子集贤校理暧及妻父王蒙正皆以遗奏,各迁两官。屯田员外郎戴融尝佐从德卫州,为度支判官侍御史曹修古、殿中侍御史郭劝、杨偕、推直官段少连交章论列。太后怒,下其章中书。大臣请黜修古知衢州,余以次贬。太后以为责轻,丁酉,降修古为工部员外郎、同判杭州,劝、偕为太常博士,劝监潍州税,偕监舒州税,少连为秘书丞、监涟水军税。曹修古改知兴化军。龙图阁直学士马季良子将作监主簿、馆阁读书直方为大理评事。季良辞所迁官,故以命直方也。明道元年,王蒙正恃太后亲,多占田嘉州。诏勿收赋。高觌为益州路转运使,极论其不可。二年三月庚寅,皇太后崩。四月,上始亲览庶政,裁抑侥幸,中外大悦。癸丑,以景灵宫使、泰宁节度使、同平章事钱惟演判河南府。己未,降龙图阁直学士、工部侍郎马季良为濠州防御使,赴本州。七月,四方馆使、连州刺史王克明者,承衍孙,章献太后姪婿也[5]。尝令人入宫中,言太后有灾,当禳禬之,遂得白金百两。至是御史发之,降克明为左武大将军[6]、寿州都监。
译外戚骄横。天禧四年五月己未,洛苑使、黔州刺史、同勾管皇城司刘美任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兼领昭州防御使(详见《垂帘》)。六月,宰臣寇准请求治罪皇后的族人在蜀地横行、夺取民间盐井的事情(此事见《丁谓事实》)。监察御史章频应当奉诏审讯邛州牙校争讼盐井的案件,刘美倚仗皇后家族的势力,受人托付,派人买通此案。章频请求逮捕拘押刘美,皇上因为皇后的缘故不追问,却把章频调任知宣州。钱惟演请求任命丁谓为首相的事情(此事见《丁谓事实》)。乾兴元年二月戊午,仁宗即位,皇太后垂帘听政。四月壬寅,以光禄寺丞、尉氏人马季良为□□家本茶商,是刘美的女婿。于是诏令他参加馆职考试。太后派内侍赐给他食物,催促他早点完成。主考官于是分题让他作答。这件事据江休复《杂志》记载。主考官是学士晏殊。天圣元年正月庚寅,追赠侍中刘美的妻子、吴兴郡夫人钱氏为越国夫人。钱氏是惟演的妹妹。钱氏去世时,皇帝停止视朝三天。皇帝刚即位时,太常丞、直集贤院、判吏部南曹丁度曾向皇太后进献《王凤论》,用来告诫外戚。三年正月壬子,朝廷又追赠皇太后的兄长、原已获赠侍中官职的刘美为中书令,并追封皇太后的嫂子、越国夫人钱氏为郓国太夫人。五年三月,王蒙正任荆南驻泊都监,倚仗太后的姻亲关系横行放肆。知府李若谷依法约束他,处理事情时多有不同意见。转运使王硕把情况全部上奏,颇为偏袒王蒙正。戊申,把李若谷调任知潭州。王蒙正的女儿是刘从德的妻子。六年六月丁亥,任命太常丞、直史馆马季良为龙图阁待制(详见《垂帘》)。八年四月甲午,把京西转运使、工部郎中王彬调任河北转运使。他的部属马崇正是太后的姻亲,奸猾横暴,不守法度。王彬揭发他的赃罪,交给司法官吏处理,违背了太后的意思,于是又把王彬调到京东。辛亥,武胜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许州钱惟演来朝,钱惟演是因为患病请求到京师来的。六月癸巳,吕夷简等进呈《三朝正史》。龙图阁待制马季良专门督办三司应报的文书,也因此加勋一转。戊申,赐和州刺史刘从德敕书予以褒奖。刘从德任知卫州时,征召屯田员外郎戴融为同判;戴融是楚地人,善于谄媚逢迎,于是率领州中几千人,妄称治理有特殊成效,请求刻碑记载。朝廷虽然没有答应,但因为太后的缘故,仍下达褒奖诏书。刘从德是刘美的儿子。县吏李熙辅善于侍奉刘从德,于是把他推荐给朝廷。太后高兴地说:『我的儿子能够推荐人才,知道怎样处理政务了!』当天就提拔李熙辅为京官。河南从事郑骧也借机依附刘从德,升任美职。当时监司因为太后的缘故,大多对刘从德姑息迁就,只有转运使王立查办举劾时毫不宽容。八月丁未,把判许州、武胜军节度使、同平章事钱惟演调任判陈州。九月,刘美家的婢女出入宫禁,大肆招权纳贿,枢密直学士、刑部侍郎赵桢给她很多钱财。己巳,提拔赵桢为枢密副使。九年正月辛未,改任新判陈州的钱惟演为判河南府。起初,惟演托称有病,长期留在京师。任命他到陈州后,他拖延不去,而且谋求宰相职位。天章阁待制范讽上奏说:『惟演曾任枢密使,因为是皇太后的姻亲而被罢免,以此向天下表示不徇私。如今当然不能再次任用。』殿中侍御史郭劝也请求催促惟演上路,但惟演自称祖籍在洛阳,希望掌管宫门钥匙,于是命他镇守河南,催促他出发。后来有一天范讽入宫应对,太后说:『惟演已经离开了!』范讽说:『惟演的奴仆都能得到官职,他如果不走,还要他做什么?』当时惟演的弟弟、处州观察使、知定州惟济也调任武昌留后、知澶州,不久又恢复知定州。郭劝又说惟演不应当为弟弟请求升迁,而且应当立即解除他的兵权,请求罢免他,没有得到答复。九月,王蒙正的儿子齐雄把一名老兵打死,王蒙正的妻子和儿子以生病为由申报。开封府请求不要验尸,知府事程琳察觉他们的神色言辞有异常,命有关部门验尸审问,查出了被打死的情状。王蒙正与太后家通婚,太后趁程琳应对时对他说:『齐雄不是杀人者,是他的奴仆曾经打死了那个人。』程琳回答:『奴仆不能擅自作主,而且让奴仆执行命令的人与本人犯罪相同。』太后沉默不语,于是依法定罪。外戚吴氏离开丈夫李咸熙,并带走了他的女儿和侄媳妇。李咸熙告发此事。程琳命令她归还女儿,吴氏说:『已经送进宫里了。』程琳立即向皇帝请求,并说:『臣如果不说,恐怕谏官会借此议论陛下。』皇帝命令赶快把她们送出宫。十一月,起初,蔡州团练使、知相州刘从德去世,享年四十二岁,追赠保宁节度使,封荣国公,谥号康怀。太后对他的悲痛怜惜尤其深重,录用内外姻亲、亲戚、门客以及童仆将近八十人。刘从德的姊夫、龙图阁直学士马季良,母亲越国夫人钱氏,兄长惟演,儿子集贤校理暧,以及妻子的父亲王蒙正,都凭借遗奏各升官两级。屯田员外郎戴融曾经在卫州辅佐刘从德,度支判官、侍御史曹修古,殿中侍御史郭劝、杨偕,推直官段少连联名上奏弹劾。太后发怒,把他们的奏章交给中书。大臣请求贬曹修古为知衢州,其余人依次贬官。太后认为责罚太轻,丁酉,降曹修古为工部员外郎、同判杭州;郭劝、杨偕为太常博士,郭劝监潍州税,杨偕监舒州税;段少连为秘书丞、监涟水军税。曹修古改任知兴化军。龙图阁直学士马季良的儿子、将作监主簿、馆阁读书直方任大理评事。马季良推辞自己所获升迁的官职,所以改任给直方。明道元年,王蒙正倚仗太后的亲近关系,在嘉州大量占有田地。诏令不要征收他的赋税。高觌任益州路转运使,极力上奏说这样做不可以。二年三月庚寅,皇太后去世。四月,皇帝开始亲自处理各项政务,抑制侥幸得官的现象,朝廷内外都非常高兴。癸丑,任景灵宫使、泰宁节度使、同平章事钱惟演为判河南府。己未,降龙图阁直学士、工部侍郎马季良为濠州防御使,赴任本州。七月,四方馆使、连州刺史王克明,是承衍的孙子,章献太后的侄女婿。他曾经派人进入宫中,说太后有灾祸,应当为她举行禳解祭祀,于是得到白金一百两。到这时被御史揭发,降王克明为左武大将军、寿州都监。
九月丙寅,崇信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钱惟演落平章事,赴本镇。甲申,再贬濠州防御使马季良为左屯卫将军、滁州安置。御史中丞范讽言季良侥幸得官,当行追夺故也。开封府又劾奏季良冒立券,庇富民刘守谦免户役。诏许季良自陈,以地给还之。初,惟演欲为身计,首建二后并配议,既与刘美亲,又为其子暧娶郭皇后妹。至是,又欲与章懿太后族为婚。御史中丞范讽劾奏惟演不当擅议宗庙,又言惟演在章献时权宠太盛,与后家连姻,请行降绌。上谕辅臣曰:『先后未葬,朕不忍遽责惟演。』讽即袖告身入对曰:『陛下不听臣言,臣今奉使山陵,而惟演守河南,臣早莫忧刺客。愿纳此,不欲复为御史中丞矣。』上不得已,可之。讽乃趋出。丁卯,复夺暧一官,落集贤校理,听随惟演行。诸子皆补外州监当。
贵妃张氏宠幸康定元年十月癸未朔,以御侍河南郡君朱氏、清河郡君张氏并为才人。张氏河南人,父尧封,天圣初客南都,依大姓曹氏。曹以女妻之。后擢进士第,补石州军事推官,未行,卒京师。从兄尧佐将赴官于蜀,而曹氏请以诸孤从行。尧佐以道远弗许。曹益困。尧封母,钱氏女也。张氏时八岁,与姊妹三人由钱氏入宫寝,长得幸于上,性聪明便巧,挟智数,能探测人主意,先后将迎。上以其良家子,待遇异诸嫔御,累封清河郡君,于是与朱氏并为才人。朱氏,开封人也。庆历元年八月,朱氏生子曦。张氏本传云庆历元年封清河郡君[7],误也。《会要》亦误。庆历元年十二月丁酉,进封才人张氏为修缓【杰按:缓,媛之误】。二年五月癸卯朔,封皇第三女为安寿公主,生三岁矣。其母,修媛张氏也。赠修媛父故石州军事推官尧封为秘书监。戊申,安寿公主薨,追封唐国公主。以母宠,帝爱之,成服苑中,群臣奉慰殿门外。闰九月,赠修媛张氏曾祖东头供奉官文渐为宁州刺史,祖试校书郎颖为光禄少卿,外祖应天府助教曹简为秘书省著作佐郎[8]。修媛追赠三世,前此未有也。三年七月乙未,封皇第四女为宝和公主,而五日薨,追封越国公主。生始二岁,其母张氏宠爱日甚,冠於后庭。忽感疾,进白帝曰:『所以召灾者,资薄而宠厚也。愿贬秩为美人,庶几可以消咎谴。』帝许之,戊申,以修媛为美人。四年三月乙巳,职方员外郎、同判登闻鼓院张尧佐提点开封府诸县镇公事。谏官余靖言:『外议皆云尧佐识见浅近,托依后宫嫔嫱之势,已得内降指挥,改赐章服。又从内批与省府差遣。大臣依违,不能坚执,遂与府界提点。伏惟陛下近岁以来,每事思治,损节淫货,放减后宫,绝斜封之官,无私谒之宠,此皆日来亲行至美之事,安得更使外议籍籍如此?臣深为陛下惜之!
译九月丙寅,崇信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钱惟演免去平章事,赴任本镇。甲申,再贬濠州防御使马季良为左屯卫将军,安置在滁州。御史中丞范讽说马季良是侥幸取得官职,所以应当追夺原有官职。开封府又弹劾马季良伪造契券,庇护富民刘守谦,使其免除户役。诏令允许马季良自行陈述,把土地归还给他。起初,钱惟演为自身打算,首先提出册立两位皇后并配入宗庙的建议;后来既同刘美结为亲家,又替自己的儿子暧娶了郭皇后的妹妹。到这时,他又想同章懿太后的族人结亲。御史中丞范讽弹劾钱惟演不应擅自议论宗庙之事,又说钱惟演在章献太后时期权势宠幸过盛,并且同皇后家族联姻,请求降职斥退。皇上告诉辅臣说:『先后还没有下葬,朕不忍心立刻责罚惟演。』范讽立即把告身藏在袖中入宫应对,说:『陛下不听臣的话,臣如今奉命出使山陵,而惟演镇守河南,臣早晚都担心会遇到刺客。愿陛下收下这个告身,我不想再做御史中丞了。』皇上不得已,答应了他。范讽于是快步退出。丁卯,又削夺暧一官,免去集贤校理,听任他跟随钱惟演出行。钱惟演的其他儿子都补任外州监当。贵妃张氏受宠。康定元年十月癸未朔,御侍河南郡君朱氏、清河郡君张氏一并任才人。张氏是河南人,父亲尧封,天圣初年客居南都,依附大姓曹氏。曹氏把女儿嫁给他。后来尧封考中进士,补任石州军事推官,还没有赴任,就在京师去世了。他的堂兄尧佐将要赴蜀地任官,曹氏请求让张氏和其他遗孤跟随同去,尧佐因为路途遥远而不答应,曹氏的处境更加困苦。尧封的母亲是钱氏的女儿。张氏当时八岁,和三个姐妹由钱氏带入宫中寝殿,年长后得到皇上宠幸。她性情聪明灵巧,依仗智谋,能够揣测君主的心意,前后都能迎合。皇上认为她是良家女子,待遇不同于其他嫔御,多次加封为清河郡君,于是和朱氏一同任才人。朱氏是开封人。庆历元年八月,朱氏生下儿子曦。张氏本传说她在庆历元年被封为清河郡君,这是错误的。《会要》的记载也错了。庆历元年十二月丁酉,晋封才人张氏为修媛。二年五月癸卯朔,封皇帝的第三个女儿为安寿公主,她当时已经三岁了。她的母亲是修媛张氏。戊申,安寿公主去世,追封为唐国公主。因为母亲受宠,皇帝非常疼爱她,在苑中为她成服,群臣在殿门外奉慰。闰九月,追赠修媛张氏的曾祖父、东头供奉官文渐为宁州刺史,祖父、试校书郎颖为光禄少卿,外祖父、应天府助教曹简为秘书省著作佐郎。修媛追赠三代祖先,此前从来没有过。三年七月乙未,封皇帝的第四个女儿为宝和公主,但五天后就去世了,追封为越国公主。她出生时才两岁,她的母亲张氏受到的宠爱日益深厚,在后宫中居于首位。公主突然患病,张氏进言对皇帝说:『之所以招来灾祸,是因为资历浅薄而宠爱太厚。愿意把我的位秩降为美人,希望这样可以消除过错和谴责。』皇帝答应了。戊申,把修媛降为美人。四年三月乙巳,职方员外郎、同判登闻鼓院张尧佐任提点开封府诸县镇公事。谏官余靖说:『外面的议论都说张尧佐见识浅陋,倚仗后宫嫔妃的势力,已经得到宫中降下的指挥,改赐章服;又根据宫中批示,得到尚书省和开封府的差遣。大臣们犹豫不决,不能坚持己见,于是又让他兼任府界提点。臣恭敬地想,陛下近年以来每件事都考虑治理,节制减少奢侈财物,遣散裁减后宫,杜绝斜封授官,不接受私下请托的宠幸;这些都是近来亲自实行的最美好的事情,怎么能又让外面的议论这样纷纷?臣实在为陛下感到惋惜!』余靖又说:『张尧佐是修媛张氏的世叔,提拔任用不应过于仓促。前些时候郭后的祸患就是由杨氏、尚氏引起的,这件事不可
』又言:『尧佐修媛之世父,进用不宜太遽。顷者郭后之祸起于杨、尚,不可不监。』上曰:『朕岂以女谒进人?盖因臣僚论荐而后尔。如物议不允当,更授一郡耳。』上虽有此言,尧佐竞不出。明年五月,除户判。六年四月辛未,进封美人张氏母安定郡君曹氏为清河郡夫人。七年五月乙卯,西头供奉官、閤门祗侯张化基为密州观察使[9]。化基,美人之兄,特恤之。七月壬午,户部副使、祠部郎中张尧佐为天章阁待制、河东转运使。尧佐此除独无言者,当考。八年闰正月辛酉夕,崇政殿亲从官为变。他日,上语辅臣以宫庭之变,美人张氏有扈跸功。枢密使夏竦即倡言,宜讲求所以尊异之礼。宰相陈执中不知所为。翰林学士张方平见陈执中,言:『汉冯婕妤身当猛兽,不闻有所尊异。且皇后在而尊美人,古无是礼。若果行之,天下谤议必大萃于公,终身不可雪也。』执中耸然从方平言而已。张氏此时未为贵妃,墓志及附传皆云贵妃,误也。四月甲戌,祠部郎中、天章阁待制张尧佐为兵部郎中、权知开封府。侍御史知杂事张昪言:『尧佐缘恩泽进用太骤,非所以公天下。』不报。十月壬午,进美人张氏为贵妃,仍令所司择日备礼册命。先是,夏竦倡议欲尊异美人,起居舍人、直史馆、同知谏院王贽因贼人根本起皇后阁前,请究其事,冀动摇中宫,阴为美人道地。御史何郯入见,上以贽所言谕郯,郯曰:『此奸人之谋,不可不察也。』上寤,事寝不复究,然美人卒用扈驾功进妃位。此据鲜于侁所作墓志及郯奏议。墓志、奏议虽不出王贽之姓名,按冯洁己《御史台记》载贽事尤详,今取此以为据。庚寅,翰林学士、右谏议大夫、知制诰、史馆修撰宋祁落职知许州。国朝命妃皆发册,妃辞则罢册礼。然告在有司,必俟旨而后进。又凡制词既授閤门宣读,学士院受命而书之,送中书结三省衔,官告院用印,然后进内。张美人进号贵妃,祁适当制,不俟旨为告,不送中书,径取官告院印用之,亟封以进。妃方受爱幸,冀行册礼,得告大怒,掷地不肯受,祁坐是黜。初,祁亦疑进告为非,谓李淑明于典故,因问之。淑心知其误,谓祁曰:『第进,何所疑耶?』祁果得罪去。议者益恶淑倾险云。十一月乙卯,起居舍人、直史馆、知谏院王贽为天章阁待制。张贵妃既得立,甚德贽,密赐贽金币以巨万计。尝谓人曰:『我家谏官也!』及将受册礼,欲得贽捧册。中书言:『摄侍中故事,必用待制以上。』于是骤进贽职。十二月丁卯,贵妃张氏行册礼,群臣表贺。初,礼官有议妃当受外命妇拜者。判太常寺张揆曰:『妃一品,正与外廷王公等,岂可当命妇拜也?』或曰:『妃为修媛,时命妇已莫敢抗礼,况贵妃乎?』同知院邵必曰:『宫省事秘不可知,然今下有司议,惟有外一品南省上事仪尔。
译不引以为戒。』皇上说:『朕难道是因为女眷请托才提拔人吗?只是因为臣僚们议论推荐之后才这样做罢了。如果舆论认为不合适,再授给他一个郡职就是了。』 皇上虽然这样说,张尧佐最终还是没有出任外职。第二年五月,授任户部判官。六年四月辛未,进封美人张氏的母亲、安定郡君曹氏为清河郡夫人。七年五月乙卯,授西头供奉官、閤门祗侯张化基为密州观察使[9]。张化基是美人的兄长,朝廷特意加以抚恤。七月壬午,授户部副使、祠部郎中张尧佐为天章阁待制、河东转运使。张尧佐这次任命唯独没有人提出异议,情况应当考察。八年闰正月辛酉晚上,崇政殿的亲从官发生了变故。后来,仁宗对辅臣说起宫廷变故,称美人张氏有护卫皇帝车驾的功劳。枢密使夏竦立即首先提出,应当研究尊崇她的礼仪。宰相陈执中不知如何处理。翰林学士张方平见陈执中,说:“汉代冯婕妤曾亲身挡住猛兽,却没有听说因此得到特别尊崇。况且皇后在位,却尊崇美人,古代没有这样的礼制。如果果真实行,天下的讥议一定会集中到您身上,您终身也无法洗清了。”陈执中听后震惊,只接受了张方平的意见。张氏这时还没有成为贵妃,墓志和附传都说她是贵妃,是错误的。四月甲戌,授祠部郎中、天章阁待制张尧佐为兵部郎中、权知开封府。侍御史知杂事张昪说:“张尧佐因为恩宠而晋用得太快,这不是把天下公事处理公正的做法。”皇帝没有答复。十月壬午,进封美人张氏为贵妃,并命有关部门择定日期,准备册封礼仪。此前,夏竦倡议要特别尊崇美人;起居舍人、直史馆、同知谏院王贽借盗贼在皇后阁前滋事为由,请求追查此事,希望动摇中宫,暗中为美人铺路。御史何郯入宫进见,皇帝把王贽的话告诉他,何郯说:“这是奸人的阴谋,不可不察。”皇帝醒悟,事情于是搁置,不再追究;然而美人最终还是凭借护驾之功晋升为妃。此事依据鲜于侁所作墓志以及何郯的奏议。墓志、奏议虽然没有写出王贽的姓名,但考察冯洁己《御史台记》,其中记载王贽的事情尤其详细,所以现在取此作为依据。庚寅,翰林学士、右谏议大夫、知制诰、史馆修撰宋祁被罢去职务,出任知许州。国朝册立妃嫔都要发布册书,妃嫔如果辞让,册礼就停止。但册书告文已下到有关部门,必须等候诏旨之后才能进呈。又凡是制词已经交给閤门宣读,学士院接受命令后书写,送到中书省办理三省署衔,官告院盖印,然后才能进宫。张美人晋号贵妃时,宋祁正好负责起草制词,没有等候诏旨 便制作告文,不送到中书省,直接取用官告院的印章,赶紧封好进呈。贵妃正受到宠爱,盼望举行册礼,得到告文后大怒,扔在地上不肯接受,宋祁因此获罪被贬。起初,宋祁也怀疑直接进呈告文不合规矩,认为李淑熟悉典故,便去询问他。李淑心里知道这样做是错误的,却对宋祁说:“只管进呈,有什么可疑虑的呢?”宋祁果然因此获罪离职。议论的人更加厌恶李淑,说他倾险。十一月乙卯,任命起居舍人、直史馆、知谏院王贽为天章阁待制。张贵妃已经被册立后,非常感激王贽,暗中赏赐他大量金帛,数以万计。她曾对人说:“我是靠谏官成事的!”等到将举行册礼时,她想让王贽捧册。中书省说:“依照代理侍中的旧例,必须使用待制以上的官员。”于是突然提升王贽的官职。十二月丁卯,贵妃张氏举行册礼,群臣上表庆贺。起初,礼官有人认为妃应当接受外命妇的拜礼。判太常寺张揆说:“妃是正一品,正与外廷的王公相等,怎么可以接受命妇的拜礼呢?”有人说:“妃在修媛的位次时,命妇已经没有人敢与她行相抗的礼节,何况现在是贵妃呢?”同知院邵必说:“宫省中的事情隐秘,无法完全知道;但如今交给有关部门讨论的,只有外廷一品官在南省上朝的礼仪。至于百官列班朝见的礼
皇祐元年三月癸卯,端明殿学士、给事中张尧佐权三司使。九月乙未,权三司使、端明殿学士、给事中张尧佐为礼部侍郎、三司使。监察御史陈旭言尧佐以后宫亲,不宜制国用。不听。二年六月戊辰,赠贵妃张氏母越国夫人曹氏曾祖旭为秘书丞,祖靖为祠部员外郎。丙子,谏官包拯、陈旭、吴奎等言:『今亿兆之众皆谓三司使张尧佐凡庸之人,徒缘私宠,骤加显列,是非倒置,职业都忘。诸路不胜其诛求,内帑亦烦于借助。法制刓敝,商旅阻行。而尧佐洋洋自得,不知羞辱,召来梗厉,实自斯人。臣等窃以任用尧佐以来,百怪渐露,是上违天意也。万口交讥,是下咈人情也。违天意则善应差殊,虽禳祈祷祠,无以益也。咈人情则治风颓敝,虽督率纠摄,无以拯也。陛下何庇一尧佐,上违天意,下咈人情,而稔成危机者乎?实为陛下痛之!』包拯又言:『窃缘三司使张尧佐早缘恩泽,骤陟华显,任之会府,委以大计。而本职隳废,利权反覆,公私困弊,中外危惧。且历代后妃之族,虽有才者,未尝假以事权,又况庸常不才者乎?但富贵保全之,则无所害矣。』庚辰,特封贵妃张氏第八妹为清河郡君。九月,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嵇颖为翰林学士[10],未及上谢,辛丑,卒。即其第赐告,赐袭衣、金带、鞍勒马及明堂赏物。张贵妃之父尧封尝从颖学,所为文多纳颖家。及贵妃为修媛,令其弟化基诣颖,求编次尧封文稿,为序以献。颖不答,亦不以献。闰十一月乙未,三司使、户部侍郎张尧佐为宣徽南院使、淮康节度使、景灵宫使。庚申,又加张尧佐同群牧制置使。辛酉,赐贵妃张氏从弟卫尉寺丞希甫、太常寺太祝及甫并进士出身,尧佐之子也。癸亥,知谏院包拯言:『今尧佐谓之亲,则若杜审肇兄弟乎?谓之贤而功,则若雷有终、李至、钱若水乎?而宣徽、节度并以与之,若非内外协应,蒙惑攘窃,宁至此哉?尧佐叨据如此,惭羞不知,真盛朝之秽污,白画之魑魅也!况下制之日,阳精暗塞,氛雾继起。天道固于人事不远,伏望陛下断以大义,稍割爱情,追寝尧佐过越之恩。必不得已,宣徽、节度择与其一,仍罢群牧制置使之命,畀之外郡,以安全之。如此,则仰合天意,俯顺人情,而重新盛德矣。』初,执政希上旨,一日除尧佐四使,又以王举正重厚寡言,同日授御史中丞。朝议意举正懦儒,或迤逦退避,动经旬浃,则尧佐之命必遂行,论谏弗及矣。甲子,举正遂告谢上殿,力言擢用尧佐不当。其疏曰:『臣伏睹张尧佐优异之恩,无有其比。窃以尧佐素乏材能,徒以寅缘后宫,侥幸骤进。国家计府,须材以办经费。尧佐猥尸其职,中外咸谓非据。近者台谏纵有论列,陛下虽罢其使任,而复加崇宠,转逾于前,并授四使,又赐二子科名。贤愚一词,无不嗟骇。夫爵赏名数,天下之公器,不当以后宫疏戚,庸常之材,过授宠渥,使忠臣义士无所激劝。且尧佐居职,物议纷纭,当引分辞避,而晏然恃赖,曾无一言自陈,叨窃居位,日觊大用。及异恩既出,复托以假告,未即祗受,其意尚若不足,继有邀求。不虔君命,莫甚于此者!昔汉元帝时,冯野王以昭仪之兄,在位多举其行能,帝曰:「吾用野王,后世必谓我私后宫亲戚。」本朝太宗皇帝孙妃之父,止授南班散秩,盖保全后宫戚属,不令事势僭盛,以取颠覆。伏望陛下远鉴前古美事,近守太宗皇帝圣范,追取尧佐新命,除与一郡,以息中外之议。』疏入,不报。戊辰,朝退,举正留百官班廷诤,复率殿中侍御史张择行、唐介及谏官包拯、吴奎、陈旭,吴奎于上前极言,且于殿庑切责宰相。上闻之,遣中使谕旨,百官乃退。张耒《明道杂志》云:嘉祐中,尝欲除张尧佐节度使。陈秀公作中丞,与全台上殿争之。仁宗初盛怒,迎谓之曰:『岂欲论张尧佐乎?节度使粗官,何争?』唐质肃公作御史里行,最在众人后,越次而前曰:『节度使,太祖、太宗总曾为之,恐非粗官。』上竦然,而尧佐之命竟罢。按:陈升之此时作左司谏,不为中丞,唐介实为殿中侍御史里行。张尧佐卒除节度使,初除又不在嘉祐间。《杂志》误,今不取。己巳,诏:『近台谏官累乞罢张尧佐三司使,及言亲连宫掖,不可用为执政之臣。若优与官爵,于体差便。遂除宣徽使、淮康节度使,兼已指挥。自今后妃之家,毋得除两府职任。今台谏官重有章疏,其言反覆,及进对之际,失于喧哗,在法当斥。朝廷特示含容,其令中书取戒厉,自今台谏官相率上殿,并先申中书取旨。』时上怒未解,大臣莫敢言,枢密副使梁适独进曰:『台谏官盖有言责,其言虽过,惟陛下矜察。宠尧佐太厚,恐非所以全之。』是日,尧佐亦奏辞宣徽使、景灵宫使,乃诏学士院贴麻处分,而取戒厉卒不行。
译皇祐元年三月癸卯,端明殿学士、给事中张尧佐权任三司使。九月乙未,权三司使、端明殿学士、给事中张尧佐任礼部侍郎、三司使。监察御史陈旭说张尧佐是后宫亲属,不应掌管国家财用。皇帝没有听从。二年六月戊辰,追赠贵妃张氏的母亲、越国夫人曹氏的曾祖父旭为秘书丞,祖父靖为祠部员外郎。丙子,谏官包拯、陈旭、吴奎等说:“如今亿万百姓都认为三司使张尧佐是平庸之人,只是凭借私人宠爱,突然升到显要职位,这是颠倒是非,完全忘了官职职责。各路官府已经受不了这种过度征求,内府也因频繁借调资助而烦扰。法制残破,商旅受到阻碍而不能通行。可是张尧佐洋洋自得,不知羞辱;招致怨恨和严厉指责,实在都是这个人造成的。臣等私下认为,自从任用张尧佐以来,各种怪异之事逐渐显露,这是上面违背天意;众口交相讥刺,这是下面违背人情。违背天意,善应就会错乱,即使举行禳解、祈祷、祭祀,也没有益处;违背人情,政治风气就会衰败,即使督促、率领、纠察、整治,也无法挽救。陛下为什么要庇护一个张尧佐,上违天意,下悖人情,以至酿成危机呢?臣等实在为陛下痛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包拯又说:“臣私下认为,三司使张尧佐早年凭借恩宠,突然升到华显之位,任职于财计机构,承担国家重大财政事务。然而本职荒废,财利权柄反复变动,公私都困顿弊病,朝廷内外都感到危惧。况且历代后妃的亲族,即使有才干,也从未把事权交给他们,何况是平庸无才的人呢?只要使他们富贵而得到保全,就没有什么危害了。”庚辰,特封贵妃张氏的第八妹为清河郡君。九月,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嵇颖任翰林学士[10],还没来得及入朝谢恩,辛丑日便去世了。就在他的宅第赐给他诰命,并赐袭衣、金带、鞍勒马以及明堂赏赐之物。张贵妃的父亲尧封曾经跟随嵇颖学习,所作文章多收藏在嵇颖家中。等到贵妃为修媛时,便命她的弟弟化基到嵇颖那里,请求编次尧封的文稿,作序后进献。嵇颖没有答应,也没有进献文稿。闰十一月乙未,三司使、户部侍郎张尧佐任宣徽南院使、淮康节度使、景灵宫使。庚申,又加任张尧佐同群牧制置使。辛酉,赐贵妃张氏的堂弟、卫尉寺丞希甫和太常寺太祝及甫进士出身,他们是张尧佐的儿子。癸亥,知谏院包拯说:“如今说张尧佐是亲属,难道能比得上杜审肇兄弟吗?说他贤能有功,难道能比得上雷有终、李至、钱若水吗?却把宣徽使、节度使一并授给他,如果不是内外相互呼应、被蒙蔽而攫取,怎么会到了这种地步?张尧佐这样贪窃占据高位,竟不知惭愧羞耻,真是盛朝的污秽、白日里的魑魅!何况下诏任命的那天,太阳昏暗,阴雾接连出现。天道本来就离人事不远,希望陛下依据大义作出决断,稍微割舍私爱,追回并停止给张尧佐过分逾越的恩命。如果实在不能完全收回,宣徽使、节度使两职择其一授予他,同时停止任命群牧制置使,给他一个外郡职务,使他得以安全。这样,上可符合天意,下可顺应人情,也能重新彰显盛德。”起初,执政大臣希望迎合皇帝的旨意,一天之内授予张尧佐四个使职;又因为王举正性情厚重、少言寡语,同日授他为御史中丞。朝廷议论认为王举正懦弱迂腐,或许会逐渐退避,动辄经过十多天,那么张尧佐的任命一定会实行,议论劝谏也来不及了。甲子,王举正于是入朝谢恩并登殿,竭力说提升任用张尧佐不当。他的奏疏说:“臣恭敬地看到给张尧佐的优厚特殊恩典,没有人能与之相比。臣私下认为,张尧佐平素缺乏才能,只是凭借攀附后宫,侥幸迅速升迁。国家的财计机构,需要有才能的人来办理经费事务。张尧佐却冒充而占据这一职务,朝廷内外都认为他不称职。近来台谏官即使有所论列,陛下虽然罢免了他的三司使职务,却又加以崇高宠遇,反而超过从前,同时授予四个使职,又赐给他的两个儿子进士科名。无论贤能还是愚庸,人人都惊叹骇异。爵位、赏赐、名号和等级,是天下共同的公器,不应因为后宫的亲疏和庸常之才,过度授予宠恩,使忠臣义士没有可以受到激励劝勉的对象。况且张尧佐任职以来,舆论纷纷,他本应根据身份引退辞避,却安然倚仗恩宠,竟没有一句自我陈述的话,贪窃占据职位,每天都企望得到重用。等到特殊恩典下达,又借口请假,不能立即恭敬接受;他的意愿似乎还不满足,接着又有所求取。不敬奉君命,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从前汉元帝时,冯野王因为是昭仪的兄长,朝中许多人称举他的品行才能,皇帝说:‘我如果任用冯野王,后世一定会说我是偏私后宫亲戚。’ 本朝太宗皇帝的孙妃之父,只授予南班散秩,大概是为了保全后宫亲属,不让势力发展到僭越强盛,以免招致倾覆。希望陛下远取前古的美事为鉴,近守太宗皇帝的圣范,追回张尧佐的新任命,授予他一个郡职,以平息朝廷内外的议论。”奏疏送入后,皇帝没有答复。戊辰,退朝后,王举正留下百官在朝廷上直言进谏,又率领殿中侍御史张择行、唐介以及谏官包拯、吴奎、陈旭进言;吴奎在皇帝面前极力陈说,并且在殿廊严厉责备宰相。皇帝听到后,派中使传达旨意,百官才退下。张耒《明道杂志》说:嘉祐年间,曾经想授张尧佐为节度使。陈秀公任御史中丞,和全台御史一起上殿争论此事。仁宗起初非常愤怒,迎上前对他们说:‘难道是想弹劾张尧佐吗?节度使是低级官职,有什么可争的?’唐质肃公任御史里行,位置在众人最后,越次上前说:‘节度使,太祖、太宗都曾经担任过,恐怕不能说是低级官职。’皇帝听后悚然,张尧佐的任命最终被取消。考察可知:陈升之当时任左司谏,并不是御史中丞;唐介实际任殿中侍御史里行。张尧佐后来确实被授为节度使,而且最初任命也不在嘉祐年间。《杂志》记载有误,现在不采用。己巳,诏书说:“近来台谏官多次请求罢免张尧佐的三司使,并说他与后宫相亲,不可任用为执政大臣。如果优厚地授予他官爵,在体制上还比较方便。因此授予他宣徽使、淮康节度使,兼任景灵宫使,已经发布命令。今后后妃之家,不得授予两府职任。现在台谏官又多次上章奏论,言辞反复,而且在进见答对时失于喧哗,依法应当斥责。朝廷特意表示宽容,命令中书省取旨告诫严厉处分;今后台谏官一起上殿,必须先向中书省申报取旨。”当时皇帝的怒气尚未消解,大臣没有人敢说话,只有枢密副使梁适进言:“台谏官承担进言的职责,他们的话即使过分,也请陛下怜悯察看。对张尧佐的宠遇太厚,恐怕不是保全他的办法。”这一天,张尧佐也上奏辞去宣徽使、景灵宫使,于是诏令学士院用贴麻办理处分,但取旨告诫的命令最终没有实行。
三年三月庚申,龙图阁学士、工部侍郎、权知开封府刘沆为参知政事。先是,张彦方者,贵妃母越国夫人曹氏客也。受富民金为伪告勅,事败,系开封府狱,人传以为语连越国。沆知开封府,论彦方死,不敢及曹氏,贵妃德之,坐此获进。谏官、御史相继论列,不听。八月辛卯,淮康节度使、同群牧处置使张尧佐为宣徽南院使、判河阳。御史中丞王举正言:『尧佐本常才,但以寅缘后宫,叨据非分。自去年冬罢三司,除宣徽,制命方出,中外莫不骇听。其时臣与谏官、御史至留班廷议而争之,寻罢宣徽,尚忝节度名品。今四方多虞,灾异数见,若非奖擢有功,任用贤直,则何以上答天戒,下慰民望哉?尧佐自罢宣徽使,方逾半年,端坐京师,以尸厚禄,今复授之,盖增鄙诮,此乃执事之臣不念祖宗基业之重,顺颜固宠,不能执奏,制命既行,有损圣德。陛下不纳臣尽忠爱君之请,必行尧佐滥赏窃位之典,即乞黜臣,以诫不识忌讳愚直之人。』不报。知谏院包拯、陈旭、吴奎相继言:『尧佐制命复下,物议腾沸。况臣等以言为职,岂敢私自顾虑,各为身谋哉?直以告已再行,若固守前议,复乞追夺,于朝廷事体,亦未为当,所以进退惶惑,不即论列。虽然,事体有必须裁制者,不可不深察,臣等不得不极谏也。张尧佐怙恩宠之厚,侥求觊望,不知纪极。始欲得宣徽使,今已行前命付之矣。虽出领外镇,将来入觐,即图本院供职,以致使相。名器之大者,岂可皆缘恩私,每求而不让?必使足欲,以熏灼天下,此不可不深察也。伏望思已然之夫,为杜渐之制,特降诏旨,申勅中书,谕以尧佐皆缘恩私,不次超擢,享此名位,已为过越,将来更不令处使相之任,及不许本院供职,及趋赴河阳任所,庶几厌塞人情,防杜间隙。臣等不胜为国纳忠激切之至!』庚子,诏自今张尧佐别有迁改,检会此札子进呈执奏。仍诏除宣徽使自今不得过二员。至和元年正月癸酉,贵妃张氏薨。初,妃既受封册,宠爱日盛,出入车御华楚,颇侵并后饰[11]。尝议用红伞、增兵数。有司以一品青盖,奏兵卫准常仪。上守法度,事无小大,悉付外廷议。凡宫禁干请,虽已赐可,或辄中却。妃嬖幸少比,然终不得紊政。及薨,上悲悼不已,谓左右曰:『昔者殿庐徼卫卒夜入宫,妃挺身从别寝来卫。又朕尝祷两宫中,妃刺臂血书,祝词外皆不得闻,宜有以追贲之。』入内押班石全彬探上意,请用后礼,于皇仪殿治丧。诸宦者皆以为可,入内都知张惟吉独言:『此事须翌日问宰相。』既而判太常寺翰林学士承旨王拱辰、知制诰王洙等皆附全彬议。宰相陈执中不能正,遂诏近臣、宗室皆入,奠于皇仪殿,移班慰上于殿东楹,特辍视朝七日,命参知政事刘沆为监护使,全彬及勾当御药院刘保信为监护都监。凡过礼,皆全彬与沆合谋处置,而洙等奏行之。《石全彬传》云:王拱辰请治丧于皇仪殿,全彬以为当问大臣。宰相陈执中不能正之,遂诏近臣、宗室皆入殿。按:《张惟吉传》:治丧皇仪,诸宦者皆以为可,独惟吉言:『此当问宰相。』然则言当问宰相者,独惟吉也,全彬实与刘沆、王洙等合谋为非据之礼,又安得有此言?而《全彬传》乃攘取,以为出自全彬,今不取。且妃丧,那得关学士院?其实全彬所请也。事下礼官,而拱辰判太常寺,遂与王洙等附会全彬议。朝廷既用礼官议,故当时皆谓拱辰请之,其实不自拱辰请也。今略加删,使不相牴牾。初,有司请依荆王故事辍视朝五日,或欲更增日,听上裁[12]。乃增至七日。殿中侍御史酸棘吕景初言:『贵妃一品,当辍朝三日。礼官希旨,使恩遇过荆王,不可以示天下。』不报。丁丑,追册贵妃为皇后,赐谥温成。先是,御史中丞孙抃言奏请罢追册,不报。初赐谥曰恭德,枢密副使孙沔言:[13]『太宗四后皆谥曰德,从庙谥也。今恭德之谥,其法何从?且张、郭二后不闻有谥,此虽礼官之罪,实贻讥于陛下,不可不改。』因改温成。抃及侍御史毌湜、殿中侍御史俞希孟等皆求补外[14],知杂事郭申锡请长告,皆以言不用故也。禁宫城乐一月。己卯,殡温成皇后于皇仪殿之西阶,宰相率百官诣殿门,进名奉慰。壬午,以温成皇后薨,遣官告太庙、皇后庙、奉慈庙。甲申,宰臣梁适奉温成皇后谥册于皇仪殿,百官诣西上閤门,进名奉慰。
译三年三月庚申,龙图阁学士、工部侍郎、权知开封府刘沆任参知政事。此前,张彦方是贵妃的母亲、越国夫人曹氏的门客。他接受富民的金钱,伪造告敕,事情败露后被关进开封府的监狱。人们传说这件事牵连越国夫人。刘沆任知开封府时,判张彦方死罪,却不敢牵涉曹氏;贵妃因此感激他,他也凭此得到升迁。谏官、御史相继论列,皇帝没有听从。八月辛卯,淮康节度使、同群牧处置使张尧佐任宣徽南院使、判河阳。御史中丞王举正说:“张尧佐本来只是普通才干的人,不过因为攀附后宫,贪占非分职位。去年冬天罢去三司使、授予宣徽使时,制命刚刚发布,朝廷内外无不惊骇。当时臣和谏官、御史甚至留下百官在朝廷上争论,不久宣徽使被罢免,但他仍然忝居节度使的名位。如今四方多有忧患,灾异屡次出现,如果不是奖赏提拔有功之人、任用贤能正直之士,又凭什么上报答天意的警戒,下安慰百姓的希望呢?张尧佐自从罢免宣徽使以来,刚刚超过半年,安坐京城,尸位享受厚禄,如今又授给他此职,只会增加鄙视讥诮。这是执掌政务的大臣不念祖宗基业的重要,顺从皇帝的脸色而固守宠位,不能据理进奏;制命既已实行,又损害圣德。陛下如果不接受臣尽忠爱君的请求,执意实行给张尧佐滥加赏赐、窃据职位的典制,那么臣请求罢黜我,以警诫那些不识忌讳、愚直进言的人。”皇帝没有答复。知谏院包拯、陈旭、吴奎相继进言:“张尧佐的制命又下达了,舆论沸腾。何况臣等以进言为职责,哪里敢私下顾虑自己,各自为自身谋划呢?只是告命已经两次实行,如果固守先前的意见,再请求追回剥夺,对于朝廷体制也未必恰当,所以进退惶恐疑惑,没有立即论列。即便如此,有些事情在体制上必须裁制,不可不深入察看,臣等不得不极力进谏。张尧佐倚仗深厚恩宠,侥幸求取和窥伺职位,不知满足。起初想得到宣徽使,如今前一项命令已经实行并授予他。即使他出任外镇,将来入朝觐见,也会图谋回到本院任职,直到成为使相。这样重大的名器,难道都可以凭借恩私,每次求取而不谦让吗?必然要使他的欲望得到满足,以此炫耀于天下,这是不可不深入察看的。希望陛下考虑已经发生的事情,制定防止事态渐变的制度,特地下诏,重申告诫中书省,说明张尧佐都是凭借恩私,越级超擢,享有这些名位已经过分越制;今后不得再让他担任使相,也不许他回本院任职,不许他前往河阳任所,这样或许可以平息人情,防止留下隐患。臣等为国尽忠,激切到了极点!”庚子,诏令今后张尧佐另有迁调时,要查阅此奏札,进呈皇帝并据理奏请。又诏令自今宣徽使不得超过二员。至和元年正月癸酉,贵妃张氏去世。起初,贵妃接受册封后,宠爱日益深厚,出入所乘车驾华丽,颇有超过皇后的装饰之处。曾经商议使用红伞、增加兵卫数量。有关部门认为一品应使用青盖,奏请兵卫按照常规礼仪办理。皇帝遵守法度,无论事情大小,都交给外廷讨论。凡是宫禁中有人请托,即使已经准许,有时也会从中收回。贵妃虽然是少有的宠妃,但始终没有因此扰乱政事。她去世后,皇帝悲痛不止,对左右说:‘从前殿庐警卫的士卒夜间进入宫中,贵妃挺身从别的寝殿出来护卫。又有一次朕在两宫中祈祷,贵妃刺破手臂,用血书写祝辞,除祝辞以外的内容没有人听见,应当有所追念褒美。’入内押班石全彬探知皇帝的意旨,请求按照皇后的礼仪,在皇仪殿办理丧事。宦官们都认为可以,只有入内都知张惟吉说:‘这件事必须第二天询问宰相。’后来,判太常寺翰林学士承旨王拱辰、知制诰王洙等也都附和石全彬的意见。宰相陈执中不能纠正,于是下诏让近臣、宗室都入殿,在皇仪殿祭奠;又改在殿东楹向皇帝慰问;特意停止视朝七日,命参知政事刘沆为监护使,石全彬和勾当御药院刘保信为监护都监。凡是超过常礼的事项,都是石全彬与刘沆共同谋划处置,再由王洙等奏请实行。《石全彬传》说:王拱辰请求在皇仪殿办理丧事,石全彬认为应当询问大臣。宰相陈执中不能纠正,于是下诏让近臣、宗室都入殿。考察《张惟吉传》:在皇仪殿办理丧事时,宦官们都认为可以,只有张惟吉说:“这件事应当询问宰相。”这样看来,说应当询问宰相的只有张惟吉;石全彬实际是与刘沆、王洙等共同谋划,制定了不合礼制的礼仪,又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石全彬传》却把这句话夺取过去,说是出自石全彬,现在不采用。而且妃的丧事,怎么会牵涉学士院?实际上是石全彬提出的请求。事情交给礼官后,王拱辰任判太常寺,于是和王洙等附和石全彬的意见。朝廷既然采用了礼官的意见,所以当时人都说是王拱辰请求的;其实并不是王拱辰自己请求。现在略加删削,使前后不相抵牾。起初,有关部门请求按照荆王的旧例停止视朝五日,有人想再增加天数,听凭皇帝裁定[12]。于是增加到七日。殿中侍御史酸棘吕景初说:“贵妃是一品,按礼制应当停止视朝三日。礼官迎合圣意,使她所受恩遇超过荆王,不可以拿来昭示天下。”皇帝没有答复。丁丑,追册贵妃为皇后,赐谥号温成。此前,御史中丞孙抃上奏请求停止追册,皇帝没有答复。起初赐谥号为恭德,枢密副使孙沔说:“太宗的四位皇后都谥为‘德’,是沿用庙谥。如今谥为恭德,依据的礼法是什么?况且张、郭二位皇后没有听说有谥号,这虽然是礼官的罪过,实际上却给陛下留下讥议,不可不改。”于是改为温成。孙抃以及侍御史毌湜、殿中侍御史俞希孟等都请求出任外职,知杂事郭申锡请求长期告假,都是因为他们的意见没有被采用。禁止宫城内奏乐一个月。己卯,把温成皇后殡葬在皇仪殿西阶,宰相率领百官到殿门,进名慰问。壬午,因为温成皇后去世,派官员到太庙、皇后庙、奉慈庙告祭。甲申,宰臣梁适在皇仪殿奉上温成皇后的谥册,百官到西上閤门,进名慰问。
是夕,设警场于右掖门。上宿于皇仪殿。乙酉,上成服于殿幄,百官诣殿门进名奉慰。是日,殡温成皇后于奉先寺。輴车发引,由右升龙门出,右掖门升大升辇举,设遣殿。先是,诏枢密副使孙沔读哀册。沔奏:『章穆皇后丧,比葬行事,皆两制官。今温成追谥,反诏二府大臣行事。不可。』于是执册立上前陈故事,且曰:『以臣孙沔读册则可,以枢密副使读册则不可!』置册而退。宰相陈执中取而读之。既殡,百官复诣西上閤门,进名奉慰。戊子,录温成皇后从弟著作佐郎希甫为太常博士、光禄寺丞,及甫为秘书丞、太常寺太祝,正甫为光禄寺丞、右侍禁、閤门祗侯,山甫为西头供泰官;姪婿太常寺太祝盛和仲为大理评事。又录其疏属十数人。己丑,赐温成皇后母楚国太夫人曹氏敦教坊第一区。二月丁酉,诏礼院孝惠、孝章、淑德、章怀皇后、章惠皇太后、温成皇后皆立小忌。先是,有请立温成忌者。直集贤院刘敞言:『太祖以来,后庙四室。陛下之妣也犹不立忌,岂可以私昵之爱,而变古越礼乎?』于是并四后及章惠皆诏立忌。枢密副使孙沔极谏其不可,御史中丞孙抃累奏论列,而礼院官亦以为言,皆不听。寻罢之。壬申,温成皇后母楚国太夫人卒,辍视朝三日,幸其第临奠。六月乙酉,进封皇后父玘为东海郡王,温成皇后父尧封为清河郡王,母曹氏为齐国夫人。七月丁卯,礼院言:『奉诏参定即温成皇后旧宅立庙及四时享祀之制,检详国朝孝惠皇后,太祖嫡配,止即陵所置祠殿,以安神主,四时惟设常馔,无荐享之礼。温成皇后宜就葬所立祠殿,参酌孝惠故事施行,仍请题葬所曰温成皇后园。』七月癸未,礼院言:『今立温成皇后祠殿,而未见孝惠故事。请每行至奠,止令本处内臣主之。』诏孟享时差知制诰、待制行事,其制如后庙,牙盘食差减之。九月癸未,礼官言:『温成皇后葬所,请称温成皇后园陵。』从之。乙酉,温成皇后启殡,上不御前后殿,百官进名奉慰。御史中丞孙抃率其属言:『刘沆既为宰相,不当领温成皇后监护使。』且言立庙、建陵皆非礼。章累上,不报。固相与请对,固争不能得,抃伏地不起,帝为改容遣之。丁亥,改命刘沆为温成皇后园陵监护使。礼院请温成皇后庙祭器视皇后庙一室之数,从之。十月甲午,礼院言:『温成皇后四时荐新及朔望,并如皇后庙,令宗正寺官行事。』从之。甲申,宰臣率百官诣奉先禅院奠温成,上不御前后殿。丁酉,葬温成皇后。御西楼,望枢以送,自制挽歌词。宰臣率百官进名奉慰。丙午,温成皇后神主入庙。上不视事,百官进名奉慰。己酉,葬温成皇后父清河郡王张尧封、母齐国夫人曹氏,辍视朝。后临终见帝,以父、祖未葬为托,于是为葬其三世于冢旁。十一月甲子,内出太庙禘祫时享及温成皇后庙祭享乐章四,下太常肄习之。嘉祐三年九月丙子,宣徽南院使张尧佐卒。赠太师,赐其家僦舍钱日三千。四年六月。自温成之没,后宫得幸者凡十人,谓之十间。周氏、董氏及温成之妹皆与焉。妹初进才人,加赐银五千两、金五百两,固辞不受。上曰:『向也月俸二万七千,今也二十万,何苦而辞?』对曰:『二万七千,妾用之已有余,何以二十万为?』卒辞之。七年正月乙亥,诏改温成庙为祠殿,于岁时令宫人以常馔致祭。先是,诏太常礼院检详郊庙未顺之事,乃言:『温成皇后立庙城西,四时祭奠,以待制、舍人摄事。玉帛、裸献、登歌、设乐并同太庙之礼。盖当时有司失于讲求。昔高宗遭变,饬己思咎;祖已训以祀无丰于昵。况以嬖宠列于秩礼,非所以享天心、奉祖宗之意也。』故降是诏。
校勘记
[1]殿中侍御史 原本无『殿中』二字,据《长编》卷一一三补。
[2]章献 原本作『庄献』,据《长编》卷一一三改。
[3]以光禄寺丞尉氏马季良为□□家本茶商 《长编》卷九十八作『以光禄寺丞尉氏马季良家本茶商』,其义显有不足,然今所见《江邻几杂志》中无此语,不知二墨丁当为何字,姑存之。
[4]辞色 原本无『辞』字,据《长编》卷一一○补。
[5]早献 原本作『在献』,据《长编》卷一一三改。
[6]左武 原本作『丕武』,据《长编》卷一一三改。
[7]张氏本传 原本作『张后本传』,据《长编》卷一二九改。
[8]曹简 原本作『曾简』,据《长编》卷一三七改。
[9]张化基 原本『张』字为墨丁,据《长编》卷一六○改。
[10]嵇颖 原本作『稽颖』,据《长编》卷一六九改。
[11]后饰 原本作『后节』,据《长编》卷一七六改。
[12]听上裁 原本作『听□□裁』,据《长编》卷一七六改补。
[13]副使 原本作『副史』,据《长编》卷一七六改。
[14]毌湜 原本『毌』字为墨丁,据《长编》卷一七六补。
译当天晚上,在右掖门设置警戒场。皇帝住在皇仪殿。乙酉,皇帝在殿中帷帐内穿上丧服,百官到殿门进名慰问。这一天,把温成皇后殡葬在奉先寺。灵车出发,由右升龙门出宫,从右掖门登上大升辇,设置遣殿。此前,诏令枢密副使孙沔宣读哀册。孙沔奏说:“章穆皇后丧事,在下葬举行仪式时,都是由两制官负责。如今温成追谥,反而诏令二府大臣办理仪式,不可以。”于是他拿着册书站到皇帝面前,陈述旧例,并且说:“以臣孙沔的身份读册可以,以枢密副使的身份读册就不可以!”说完放下册书退下。宰相陈执中取过册书宣读。温成皇后入殡后,百官再次到西上閤门进名慰问。戊子,录用温成皇后的堂弟、著作佐郎希甫为太常博士、光禄寺丞,及甫为秘书丞、太常寺太祝,正甫为光禄寺丞、右侍禁、閤门祗侯,山甫为西头供泰官;其侄女婿、太常寺太祝盛和仲为大理评事。又录用她的疏远亲属十多人。己丑,赐给温成皇后的母亲、楚国太夫人曹氏敦教坊第一宅。二月丁酉,诏令礼院为孝惠、孝章、淑德、章怀皇后、章惠皇太后、温成皇后都设立小忌。此前,有人请求为温成设立忌日。直集贤院刘敞说:“太祖以来,后庙有四室。陛下的生母尚且没有设立忌日,怎么可以因为私人的亲爱而改变古制、逾越礼法呢?”于是下诏连同四位皇后及章惠皇太后一并设立忌日。枢密副使孙沔极力进谏认为不可,御史中丞孙抃多次上奏论列,礼院官员也提出意见,都没有被听从。不久便停止了此事。壬申,温成皇后的母亲、楚国太夫人去世,停止视朝三日,皇帝亲临她的宅第祭奠。六月乙酉,进封皇后的父亲玘为东海郡王,温成皇后的父亲尧封为清河郡王,母亲曹氏为齐国夫人。七月丁卯,礼院说:“奉诏参与议定在温成皇后旧宅建立庙宇以及四时祭祀的制度。考察本朝孝惠皇后的旧例,她是太祖的嫡配,只在陵墓所在地设置祠殿,用来安置神主;四时祭祀只设置日常膳食,没有荐享的礼仪。温成皇后应当在葬地设置祠殿,参照孝惠皇后的旧例施行,并请把葬地题名为温成皇后园。” 七月癸未,礼院说:“如今要建立温成皇后的祠殿,但还没有看到孝惠皇后的旧例。请每次举行到祠殿奠祭时,只命当地内臣主持。”诏令在孟享时派知制诰、待制代理行礼,制度按照皇后庙办理,但牙盘食减等供给。九月癸未,礼官说:“温成皇后的葬地,请称作温成皇后园陵。”皇帝同意。乙酉,温成皇后启殡,皇帝不临前殿、后殿,百官进名慰问。御史中丞孙抃率领属官说:“刘沆既然已经是宰相,不应兼任温成皇后监护使。”又说建立庙宇、修建陵墓都不合礼制。他多次上章,皇帝没有答复。孙抃坚持与宰相请求入对,极力争辩仍未获准;孙抃伏在地上不起,皇帝为之变色,派人遣送他出去。丁亥,改命刘沆为温成皇后园陵监护使。礼院请求温成皇后庙的祭器按照皇后庙一室的数量配置,皇帝同意。十月甲午,礼院说:“温成皇后四时荐新以及朔望祭祀,都按照皇后庙办理,命宗正寺官员主持。” 皇帝同意。甲申,宰臣率百官到奉先禅院祭奠温成皇后,皇帝不临前殿、后殿。丁酉,安葬温成皇后。皇帝登临西楼,远望灵柩送行,亲自制作挽歌歌词。宰臣率百官进名慰问。丙午,温成皇后的神主入庙。皇帝不处理政事,百官进名慰问。己酉,安葬温成皇后的父亲、清河郡王张尧封和母亲、齐国夫人曹氏,停止视朝。温成皇后临终见皇帝时,以父亲、祖父尚未安葬为托,于是把她三代亲属安葬在坟墓旁。十一月甲子,宫中颁出太庙禘祫时享以及温成皇后庙祭享所用的乐章四篇,交给太常排练学习。嘉祐三年九月丙子,宣徽南院使张尧佐去世。追赠太师,赐给他的家属每天三千钱作为租赁房舍的钱。四年六月。自从温成去世后,后宫得到宠幸的共有十人,称为“十间”。周氏、董氏以及温成的妹妹都在其中。她的妹妹起初进封才人,又加赐白银五千两、黄金五百两,她坚决推辞不接受。皇帝说:“先前每月俸禄二万七千,如今是二十万,为什么还要推辞呢?”她回答说:“二万七千,我使用它已经有余,为什么还要二十万呢?”最终还是推辞了。七年正月乙亥,诏令把温成庙改为祠殿,每年按时令宫人用日常膳食前往祭祀。此前,诏令太常礼院检查郊庙礼制中不合适的事情,于是说:“温成皇后在城西建立庙宇,四时祭奠,由待制、舍人代理行礼;玉帛、裸献、登歌、设置乐舞,都与太庙的礼仪相同。这大概是当时有关部门没有认真研究礼制。过去高宗遭逢变故,整饬自身、思考过失;祖宗已经训诫说,祭祀亲近之人不应超过丰厚的礼数。何况把受宠爱的人列入正式礼制,这不是用来享奉上天、奉祀祖宗的正确做法。”所以颁下这道诏令。校勘记 [1]“殿中侍御史”:原本没有“殿中”二字,据《长编》卷一一三补入。[2]“章献”:原本作“庄献”,据《长编》卷一一三改。[3]“以光禄寺丞尉氏马季良为□□家本茶商”: 《长编》卷九十八作“以光禄寺丞尉氏马季良家本茶商”,其含义明显不完整;但现在所见《江邻几杂志》中没有这句话,不知道两个墨丁原本应是什么字,姑且保留。[4]“辞色”:原本没有“辞”字,据《长编》卷一一 ○补入。[5]“早献”:原本作“在献”,据《长编》卷一一三改。[6]“左武”:原本作“丕武”,据《长编》卷一一三改。[7]“张氏本传”:原本作“张后本传”,据《长编》卷一二九改。[8]“曹简”:原本作“曾简”,据《长编》卷一三七改。[9]“张化基”:原本“张”字为墨丁,据《长编》卷一六 ○改。[10]“嵇颖”:原本作“稽颖”,据《长编》卷一六九改。[11]“后饰”:原本作“后节”,据《长编》卷一七六改。[12]“听上裁”:原本作“听□□裁”,据《长编》卷一七六改补。[13]“副使”:原本作“副史”,据《长编》卷一七六改。[14]“毌湜”:原本“毌”字为墨丁,据《长编》卷一七六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