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三十六仁宗皇帝
王钦若复相
乾兴元年十二月戊午,太常卿、知濠州王钦若为刑部尚书、知江宁府。
天圣元年八月,宰臣冯拯病,太后有复相王钦若意。钦若时以刑部尚书知江宁府。上尝为飞白书『王钦若』字,适钦若有奏至,太后因取字缄置汤药合,遣中人赍以赐,且口宣召之,辅臣皆不预闻。己未,钦若至国门,始命中书徙知润州、光禄卿王随代钦若。庚申,王钦若入见。
九月丙寅,冯拯罢为武胜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判河南府,钦若守司徒兼门下侍郎、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钦若再入中书,谓平时百官叙进皆有常法,为《叙迁图》以献,冀便省览。然钦若亦不复能大用事如真宗时矣。同列往往驳议,钦若不堪,曰:『王子明在政府日,不尔也。』鲁宗道曰:『王文正先朝重德,固非他人可企。公若执政平允,宗道安敢不伏?』
十月。初,钦若复相,监察御史鞠詠嫉钦若阿倚,数睥睨其短,钦若心忌之。会詠兼左巡,率府率安崇俊入朝失仪,詠言:『崇俊少在边有劳,此不足罪。』钦若奏詠废朝廷仪,戊子,责授太常博士、同判信州。
三年七月辛巳,知邵武军、职方员外郎吴植除名,与上佐官安置;殿中丞余谔追一官勒停;右侍禁郑斌衙前编管。初,植为新繁尉,王钦若安抚西川[1],尝荐举之,于是植被疾惧废,乃附谔黄金二十两,令纳诸钦若求外徙。谔未纳,植又遣吏抵钦若第问讯,语颇喧。钦若知不可掩,即捕送开封府,既又请付御史台,选中使监劾。植初自言未尝纳金,反诬吏误以问谔,语达钦若。侍御史知杂事韩亿穷治,乃得其实,然金尚在谔处也。斌以追植赴狱辄受赇不即行,故皆及于贬。有诏抚慰钦若,而亿并案钦若缪举之罪,诏释不问。时宰执晨朝,集待漏院。鲁宗道视钦若独不语,意象愠甚。既明欲上马,忽有鼠突出,颇惶窜。宗道曰:『汝犹敢出头!』钦若甚愧焉。
十月庚午,宰臣王钦若为译经使。唐译经使以宰相明佛学者兼领之,国朝翻译经论,初令朝官润文,及丁谓相,始置使,而钦若乃因译经僧法护等请为使,议者非之。
十一月,司徒兼门下侍郎、平章事、冀国公王钦若既兼译经使,始赴传法院,感疾亟归。车驾临问,赐白金五十两[2]。戊申,卒。皇太后临奠出涕,赠太师、中书令,谥文穆,遣官护葬事。录亲属及所亲信二十余人。女婿大理评事张瑰除秘阁校理。瑰,洎孙也。国朝以来,宰相恤恩之厚,未有钦若比者。钦若状貌短小,项有附疣,时人目为『瘿相』。智数过人,每朝廷有所兴造,委曲迁就,以中上意。又性倾巧,敢为矫诞,太后以先朝所宠异,故复用之。及吴植事败,太后颇解体,同列稍侵之,钦若亦邑邑以没。
太后解体,据温公;邑邑以殁,据江氏。
后有诏塑其像茅山,列于仙官。左正言刘随言:『钦若赃污无忌惮,考其行,岂神仙耶?宜察其妄。』不报。
晏殊作《茅山五云观记》,载起观事由,或可附此。
七年三月戊寅,上谓辅臣曰:『王钦若久在政府,察其所为,真奸邪也。』王曾曰:『钦若与丁谓、林特、陈彭年、刘承珪,时号为「五鬼」。其奸邪险詖之迹,诚如圣谕。』
译王钦若再次担任宰相 乾兴元年十二月戊午日,太常卿、知濠州王钦若任刑部尚书、知江宁府。天圣元年八月,宰臣冯拯生病,太后有意让王钦若再次担任宰相。王钦若当时任刑部尚书、知江宁府。皇上曾写飞白书“王钦若”三个字,恰好王钦若有奏章送到,太后便取出这三个字,封在盛汤药的盒子里,派宦官带去赐给他,同时口头宣布召他回来,辅臣都没有预先听说。己未日,王钦若到达国都城门,这才命令中书将知润州、光禄卿王随调来代替王钦若。庚申日,王钦若入宫拜见。九月丙寅日,冯拯罢为武胜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判河南府;王钦若以守司徒兼门下侍郎、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入相。王钦若再次进入中书,认为平时百官升迁都有固定规则,于是制作《叙迁图》进献,希望便于省览。但王钦若也不能再像真宗时那样大权在握、任意行事了。同列往往驳议他的意见,王钦若不能忍受,说:“王子明在政府任职时,可不是这样。”鲁宗道说:“王文正是先朝有厚重德望的人,本来就不是别人能够企及的。您如果执政公平允当,宗道怎么敢不服从?” 十月。起初,王钦若再次为相,监察御史鞠詠嫉恨他阿谀依附,多次窥伺并指摘他的短处,王钦若心中忌恨他。适逢鞠詠兼任左巡,率府率安崇俊入朝时失仪,鞠詠说:“安崇俊年轻时在边境有功,这件事不值得治罪。”王钦若上奏说鞠詠废坏朝廷礼仪,戊子日,鞠詠被责授太常博士、同判信州。三年七月辛巳日,知邵武军、职方员外郎吴植被除名,和上佐官一起安置;殿中丞余谔追夺一官并勒停;右侍禁郑斌在衙前编管。起初,吴植任新繁县尉时,王钦若任西川安抚使,曾经举荐他。后来吴植患病,害怕被废黜,便送给余谔黄金二十两,让他交给王钦若,请求调往外地。余谔没有接受,吴植又派小吏到王钦若府第问候,言语颇为喧闹。王钦若知道事情无法掩盖,立即把他逮捕送到开封府,随后又请求交御史台,选派中使监督审劾。吴植起初说自己从未收受黄金,反而诬称小吏错误地把这件事说成是送给余谔的,言语传到了王钦若那里。侍御史知杂事韩亿彻底审理,才查出真实情况,但黄金还在余谔那里。郑斌因追捕吴植到狱中时接受贿赂而没有立即执行,所以几人都受到贬黜。皇帝下诏抚慰王钦若,但韩亿又一并查究王钦若错误举荐吴植的罪过,诏令赦免,不再追问。当时宰执早晨入朝,聚集在待漏院。鲁宗道看见王钦若独自不说话,神情非常恼怒。天亮后正要上马,忽然有一只老鼠窜出,王钦若惊慌逃避。鲁宗道说:“你还敢露头!”王钦若十分惭愧。十月庚午日,宰臣王钦若任译经使。唐代以通晓佛学的宰相兼任译经使,本朝翻译经论,起初命朝官负责润色文字,到了丁谓任相时才设置译经使,而王钦若竟因译经僧法护等人的请求而担任此职,议论者非难这种做法。十一月,司徒兼门下侍郎、平章事、冀国公王钦若兼任译经使后,开始前往传法院,因病很快返回。皇帝亲自前往慰问,赐白金五十两。戊申日,王钦若去世。皇太后亲临祭奠,流下眼泪,追赠太师、中书令,谥号文穆,派官员主持护送安葬事宜。录用他的亲属及亲信二十多人。女婿大理评事张瑰被授为秘阁校理。张瑰是张洎的孙子。本朝以来,宰相所得到的抚恤恩典,没有能和王钦若相比的。王钦若身材矮小,脖子上长有附生的瘤子,当时人称他为“瘿相”。他智谋机变超过常人,每当朝廷有所兴建营造,就曲意迁就,以迎合皇上的心意。他又生性倾险巧诈,敢于作假说诞;太后因为他是先朝受宠的旧臣,所以再次起用他。到吴植事情败露后,太后颇为失望,同列逐渐侵逼他,王钦若也郁郁不乐地死去。“太后解体”一语,据温公所记;“邑邑以殁”一语,据江氏所记。后来有诏令在茅山塑造王钦若的像,把他列在仙官之中。左正言刘随说:“王钦若贪赃污秽而无所顾忌,考察他的行为,难道是神仙吗?应当查明这是妄说。”没有得到答复。晏殊撰写《茅山五云观记》,记载建造五云观的缘由,或许可以附记在这里。七年三月戊寅日,皇上对辅臣说:“王钦若长期在政府任职,考察他的所作所为,真是奸邪之人。”王曾说:“王钦若和丁谓、林特、陈彭年、刘承珪,当时号称‘五鬼’。他们奸邪险诈的行迹,确实如圣上所说。”
曹利用罢枢密使天圣七年正月癸卯,枢密使曹利用罢,以保平节度使、守司空、检校太师兼侍中判郑州。初,太后临朝,威震天下,中人与贵戚稍能轩轾为祸福,而利用以勋旧自居,不恤也,凡内降恩,力持不予,左右多怨。太后亦严惮利用,称侍中而不名。利用奏事帘前,或以指爪系带鞓,左右指以示太后曰:『利用在先帝时,何敢尔耶?』太后颔之。利用奏抑内降恩,或屡却而复下,则有黾俛从之者。久之,人测知其然[3]。或绐白太后曰:『蒙恩得内降,虽屡却于枢密院,今利用之家媪阴诺臣请,其必可得矣。』下之而验,太后始疑其私,颇衔怒。内侍罗崇勋得罪,太后使利用召崇勋戒敕之。利用去崇勋冠帻,诟斥良久,崇勋耻恨。会利用从子汭为赵州兵马都监押,而州民赵德崇诣阙告汭不法事。奏上,崇勋方侍,自请往按治,乃诏龙图阁待制王博文、监察御史崔暨与崇勋鞫汭于真定府,即罢利用枢密使,制辞犹以利用累章请外为辞。利用既受命,请对,不许,而崇勋等穷深其狱。狱具,汭被坐酒、衣黄衣,令军民王旻、王元亨等呼万嵗。且傅致汭辞云:利用实教之。上以问执政,皆顾望未有对者。张士逊进曰:『此独不肖子为之。利用大臣,宜不知状。』太后大怒,将并逐士逊,而王曾徐亦为利用解。太后曰:『卿尝言利用横肆,今何解也?』曾曰:『利用恃恩素骄,臣每以理折之。今加以大恶,则非臣所知也。』太后意稍释。丙辰,贬利用为左千牛卫上将军、知随州,仍令供奉官陈崇吉、御史台驱使官赵崇谅乘驿伴送。法寺议汭当斩,王旻等亦抵死。汭之母、妻皆缘坐徒三年。诏杖杀汭妻,论如法,决其母杖十五,旻杖脊配沙门岛,遇赦不还;王元亨以丧明,编管旁州,余悉配广南、荆湖牢城;知赵州及同判并责监当,本路转运使、提点刑狱特释之,给赵德崇田五顷、钱二百千。先是,馆阁校勘彭乘尝与钓鱼。故事,上未得鱼,侍臣虽先得,不敢举竿,及上得鱼,左右以红丝网承之。既而乘同列亦得鱼欲举竿者,左右止之曰:『侍中竿未得鱼,学士竿未可举也。』利用得鱼,左右复以红丝网承之,利用弗禁。乘出谓人曰:『曹公权位如此,不以逼近自嫌而安于僭礼,其能久乎?』无几何,利用败。利用尝辟太常博士夏人司马池为群牧判官,池辞不就,朝廷固授之。利用委池括大臣所负马价,池曰:『令之不行,由上犯之。公负尚多,不先输,何以趣他人?』利用惊曰:『吏绐我已输矣!』亟命输官,数日而诸负者皆入。利用贬,其党畏罪,从而毁短者甚众,池独颺言称利用之枉,朝廷卒不问。王陶《谈渊》载曹玮、任守忠二事,今附见,当考[4]。曹利用晚节福过灾生,刚愎骄傲,人怨神怒。天圣中,侄閤门祗侯汭为赵州都监,嬖一婢,室家不和,逐出为民妻。民居在护戎公署之北。因坏垣不葺,汭尝出入其家寻旧好。婢与其夫喧争,汭衣浅色袄子入其家,民亦被酒,因有『山呼』之事。既奏至朝廷,奏削匿于利用家数日,因镇定走马任守信入奏达其事,方究寻其削,翌日,罢利用枢密使,以节度、司空、侍中判邓州。未行,物论甚喧汹,数日间达于天听。庄献后垂帘临朝,中书奏事讫,留辅臣以询其事。王沂公为昭文,张邓公、集贤吕许公、夏郑公参预,皆仓皇无以对。郑公越次而奏云:『利用悖逆,只乞问士逊。十年同在宥密,以利用举而大拜。』士逊无一言辨白,愧谢而已。翌日,再贬利用左监门卫将军、知随州,士逊罢相,守刑部尚书、知江宁府。內侍押班任守信为定州路钤辖,一日习射于圃中,其左右惟见守信,独语云:『侍中何故至此?』退立数步,踣于地。从者翼归正寝,风涎大作,已不救矣。先是,守信天圣中为镇定走马承受。时知定州曹玮与大臣曹利用有隙,会侄汭猖狂,山呼于赵州。奏入,月余未行。玮密讽守信以边事入奏,白于庄献刘后,遂贬利用,致非命死于道。后守信赴官定州,经由赵之高邑县,道傍一坟庄。询之谁氏,曰:『故曹侍中坟。』守信自此不觉神色惨沮,至定不旬日而疾作。其年,曹玮亦薨谢。
译曹利用被罢免枢密使 天圣七年正月癸卯日,枢密使曹利用被罢免,任保平节度使、守司空、检校太师兼侍中、判郑州。起初,太后临朝听政,威势震动天下,宦官和贵戚稍有能力便能操纵祸福;曹利用却以功臣旧臣自居,不加理会。凡是宫中降下的恩典,他都竭力坚持不给,身边的人多有怨恨。太后也严厉地忌惮曹利用,称他为侍中而不直呼其名。曹利用在帘前奏事,有时用手指和指甲系住腰带上的鞓,身边的人指给太后看说:“曹利用在先帝时,哪里敢这样做?”太后点头表示认可。曹利用奏请抑制宫中降下的恩典,有时多次退回后又再次下达,他也有低头勉强听从的时候。时间久了,人们便猜知其中的情况。有人欺骗太后说:“我蒙受恩典得到内降,虽然枢密院多次拒绝,现在曹利用家中的老妇人暗中答应替我请求,这件事一定可以办成。”太后下令办理,果然得到验证,于是开始怀疑曹利用有私情,颇为含怒。内侍罗崇勋获罪,太后让曹利用召来罗崇勋训诫。曹利用摘下罗崇勋的冠巾,辱骂斥责了很久,罗崇勋感到羞耻怨恨。恰好曹利用的侄子汭任赵州兵马都监押,而州民赵德崇到宫阙告发曹汭违法之事。奏章送上时,罗崇勋正侍奉在旁,主动请求前去审查,于是诏令龙图阁待制王博文、监察御史崔暨与罗崇勋在真定府审讯曹汭;同时罢免曹利用的枢密使,制辞仍以曹利用多次上章请求到外地任职为说辞。曹利用接受任命后,请求入对,太后不允许;罗崇勋等人却把案件追究得很深。案件审结后,曹汭因饮酒、穿黄衣、命令军民王旻、王元亨等呼喊万岁而获罪。并且牵强附会地编造曹汭的供词说:曹利用实际上教他这样做。皇上拿这件事询问执政大臣,众人都观望不答。张士逊进言说:“这只是一个不肖子弟做的事。曹利用是大臣,应该不知道内情。”太后大怒,准备连张士逊也一并驱逐;王曾随后也替曹利用解说。太后说:“你曾经说曹利用横行放肆,现在为什么又替他解释?”王曾说:“曹利用一向依仗恩宠而骄横,臣常常用道理折服他。如今又加上这样的大恶,臣就不知道了。”太后的怒意稍稍消解。丙辰日,曹利用被贬为左千牛卫上将军、知随州,仍命供奉官陈崇吉、御史台驱使官赵崇谅乘驿站车辆陪送。法寺议定曹汭应当处斩,王旻等人也判处死刑。曹汭的母亲、妻子都因亲属连坐判徒刑三年。诏令杖杀曹汭的妻子,依法论罪;其母判杖十五,王旻杖脊后流配沙门岛,遇赦也不许返回;王元亨因丧失视力,编管邻州,其余人全部流配广南、荆湖牢城;知赵州及同判都被责罚为监当,本路转运使、提点刑狱特予释放;给赵德崇田五顷、钱二百千。在这以前,馆阁校勘彭乘曾经和人一起钓鱼。按照旧例,皇上还没有钓到鱼时,侍臣即使先钓到,也不敢举竿;等皇上钓到鱼,左右侍从便用红丝网托住鱼。后来彭乘的同列也钓到鱼,想要举竿,左右侍从阻止他说:“侍中曹利用的竿还没有钓到鱼,学士的竿还不能举起来。”曹利用钓到鱼,左右侍从又用红丝网托住,曹利用却不加禁止。彭乘出来后对人说:“曹公的权位到了这种地步,却不因逼近皇上而自觉嫌疑,反而安然接受这种僭越礼制的待遇,他能够长久吗?”没过多久,曹利用便败落了。曹利用曾征召太常博士夏人司马池为群牧判官,司马池推辞不赴任,朝廷坚持授予他此职。曹利用委托司马池清点大臣所欠的马价,司马池说:“法令不能实行,是因为上面的人先违犯它。您所欠的还很多,自己不先缴纳,凭什么催促别人?”曹利用惊讶地说:“属吏骗我,说我已经缴纳了!”立即命令把钱缴入官府,几天后,所有欠款的人都缴清了。曹利用被贬后,他的党羽害怕获罪,跟着诋毁他的很多,只有司马池公开为曹利用申辩,称说他的冤屈,朝廷最终没有追究司马池。王陶《谈渊》记载曹玮、任守忠两件事,现附记于此,应当进一步考察。曹利用晚年福分转成灾祸,刚愎骄傲,人人怨恨,仿佛连神明也发怒。天圣年间,他的侄子閤门祗侯曹汭任赵州都监,宠爱一个婢女,家庭不和,便把她赶出去,嫁给一个平民。这个平民家住在护戎公署北面。后来院墙损坏没有修缮,曹汭曾出入她家寻找旧情。婢女和丈夫争吵时,曹汭穿着浅色袄子进入她家;平民也喝醉了,于是发生了呼喊“山呼”的事情。奏章送到朝廷后,被压在曹利用家中数日;镇定走马任守信入朝奏报,把事情上达,才追究这份被压下的奏章。第二天,曹利用被罢免枢密使,任节度、司空、侍中、判邓州。还没有出发,舆论已经十分喧嚣,几天之内便传到皇帝耳中。庄献刘后垂帘临朝,中书奏事完毕,留下辅臣询问这件事。王沂公任昭文馆大学士,张邓公、集贤吕许公、夏郑公参与其事,众人都仓皇无言以对。郑公越次进奏说:“曹利用悖逆,只请问张士逊。十年来他和曹利用一同在宥密之地任职,曹利用举荐他,他才得以大拜。”张士逊一句辩白的话也没有,只惭愧谢罪而已。第二天,曹利用再次被贬为左监门卫将军、知随州;张士逊罢相,任守刑部尚书、知江宁府。内侍押班任守信任定州路钤辖。一天,他在园中练习射箭,身边的人只见任守信独自说:“侍中为什么来到这里?”说完退后几步,倒在地上。随从扶翼着他回到正寝,风涎大作,已经无法救治了。在这以前,任守信在天圣年间任镇定走马承受。当时知定州曹玮和大臣曹利用有嫌隙,恰逢曹利用的侄子曹汭猖狂,在赵州发生呼喊“山呼”的事情。奏章送入朝廷后,一个多月没有处理。曹玮暗中示意任守信以边事入奏,任守信把事情告诉庄献刘后,于是曹利用被贬,最终在路上非正常死亡。后来任守信赴任定州,途经赵州高邑县,路旁有一座坟庄。他询问是谁的坟墓,回答说:“是已故曹侍中的坟墓。”任守信从此不觉神色惨淡沮丧,到达定州不到十天便发病。那一年,曹玮也去世了。
二月丙寅,礼部尚书、平章事张士逊罢为刑部尚书、知江宁府。士逊得宰相,曹利用之荐也。利用长枢密,凭宠自恣,士逊居其间,未尝有是非之言,时人目之为『和鼓』。利用得罪,士逊又营救之。利用既斥,士逊随亦罢。初,曹利用领景灵宫使,令枢密主事苏藏用、令史赵兼素、中书堂后官孟昱主宫中公使钱,而利用尝私贷未还,法寺定利用为首,当除名;藏用等为从,应徒二年半。诏藏用、兼素、昱并勒停。利用同时坐数罪,而贷宫钱,法尤重。癸酉,再贬利用为崇信节度副使、房州安置,仍命内侍杨怀敏护送之,别选官知房州及监押[5]、巡检,利用四子各夺两官,没所赐第,籍其家赀。利用弟左侍禁、閤门祗侯利涉前为赵州都监,强市邸店,役军士治第。利涉时在京师,亦诏劾于开封府,法当夺三官勒停,待除名编管。既而曹州又言利用常盗官物,遂决杖二十。利用舅太子中舍致仕韩君素居棣州,颇恃势,放息钱侵民,又私醞酒其家,特除名,配沂州编管。有司籍利用家赀,得水精杯盘十副,贾人不能言其直,曰:『此非人间所常有也。』有老贾人识之,曰:『噫,此物官有旧价矣,又何估焉?』吏诘之,曰:『此丁侍中故物也。侍中败,官籍其家赀,吾盖尝估之矣。』阅视旧牍,果如所言。时朝廷以利用尝所荐擢者多领兵守边,欲悉罢去之。殿中侍御史鞠詠请一切毋治,以安反侧。诏从其言。曹侍中利用因侄汭聚无赖不轨,狱既具,有司尽劾交给利用者。时憸人幸其便,阴以文武四十余人讽之,俾深治。仁宗察之,急出手诏:『其文武臣僚内,有先曾与曹利用交涉往还、曾被荐举、尝亲昵之人,并不得节外根问。其中虽有涉汭之事者,或恐诖误,亦不得深行锻炼。』其仁恤至此。是年圣算方二十。此僧文茔所录也。其事不见于《实录》、正史,然鞠詠请勿治利用所荐擢领兵者,不知其从违。按,此则詠言必从矣。今但借此,用记詠言,仍削而不著。闰二月,宦者多恶曹利用,必欲致之死。杨怀敏护送利用,行至襄阳驿,怀敏不肯前,且以语逼之。利用素刚,遂自经死。怀敏乃奏利用暴卒。始契丹深入寇,朝廷方厌兵,第忧不就,顾于聘赂无所爱,而利用以小官奉使,敢任大事,力靳其数,于国有劳。既富贵,负恃以为己功,性又悍梗少通。力裁侥幸,而其亲旧亦有因缘以进者,故及于祸。然在其朝廷,忠荩有守,始终不为屈柔,死非其罪,天下冤之。后其家请居邓州,上恻然从之,且命利用子内殿崇班渊监本州税。曹渊监邓州税恐自有时,当考。景祐二年四月,始听利用诸子还京师。十月,以旧第四之一还利用子孙。景祐二年四月壬申,诏曹利用诸子先从降黜者,并听还京师,寻诏给以所投旧第四之一。康定元年九月辛未,追谥曹利用曰襄悼。皇祐五年六月辛未,还曹利用所籍乐游坊第。初,上问利用死非辜,既赐谥立碑,至是又以其第还之。
译二月丙寅日,礼部尚书、平章事张士逊罢为刑部尚书、知江宁府。张士逊得到宰相之位,是曹利用举荐的结果。曹利用长期掌管枢密院,依仗宠幸任意行事,张士逊处在他和朝廷之间,从来没有发表过是非意见,当时人称他为“和鼓”。曹利用获罪后,张士逊又设法营救他。曹利用被斥退后,张士逊也随即被罢免。起初,曹利用兼领景灵宫使,命枢密主事苏藏用、令史赵兼素、中书堂后官孟昱主管宫中公使钱;曹利用曾私自借用而没有归还,法寺判定曹利用为主犯,应当除名,苏藏用等为从犯,应徒刑二年半。诏令苏藏用、赵兼素、孟昱一并勒停。曹利用同时因数项罪行获罪,其中借用宫中钱财一事,法律处罚尤其重。癸酉日,再贬曹利用为崇信节度副使,安置在房州,并命内侍杨怀敏护送,另选官员知房州及担任监押、巡检;曹利用四个儿子各夺去两项官职,没收所赐宅第,登记没收其家产。曹利用的弟弟左侍禁、閤门祗侯曹利涉此前任赵州都监,强行购买邸店,役使军士修治宅第。曹利涉当时在京师,也诏令在开封府审劾,依法应夺三官、勒停,等候除名编管。后来曹州又报告说,曹利用平时还盗取官物,于是判决杖二十。曹利用的舅舅、太子中舍致仕韩君素住在棣州,很是倚仗势力,放贷取息侵害百姓,又私自在家酿酒,特地下令除名,流配沂州编管。有关部门登记没收曹利用的家产,发现水晶杯盘十副,商人无法说出它们的价格,只说:“这种东西不是人间通常所有的。”有一个老商人认出了它们,说:“唉,这些东西官府原来就有定价,又何必估价呢?”官吏追问他,他说:“这是丁侍中的旧物。侍中败落后,官府登记没收他的家产,我曾经估过这些东西。”查阅旧档案,果然如他所说。当时朝廷认为曹利用过去所举荐提拔的人大多领兵守边,想要全部罢免他们。殿中侍御史鞠詠请求一概不要追究,以安定那些心怀疑惧的人。诏令听从了他的意见。曹侍中曹利用因为侄子曹汭聚集无赖、图谋不轨,案件已经审结,有关部门便把所有曾经与曹利用交往的人都弹劾牵连。当时有奸险小人想借机得利,暗中拿文武官员四十多人来劝说朝廷,让朝廷深入追究。仁宗察觉后,立即下手诏说:“文武臣僚中,凡是以前曾同曹利用有交涉往来、曾被他举荐、曾与他亲近的人,一概不得在规定之外另行追问。其中即使有人牵涉曹汭之事,也可能是被错误牵连,同样不得深入罗织审讯。”仁宗的仁厚体恤达到这种程度。这一年仁宗年方二十岁。这是僧人文茔所记录的。此事不见于《实录》和正史,但鞠詠请求不要追究曹利用举荐提拔的领兵者,不知道朝廷是否听从。考察这里的记载,则鞠詠的话必定是被采纳了。现在姑且借此记下鞠詠的言论,仍然删削内容而不全部记载。闰二月,宦官大多厌恶曹利用,一定要置他于死地。杨怀敏护送曹利用,走到襄阳驿时,杨怀敏不肯继续前进,并用言语逼迫他。曹利用一向刚强,于是上吊自杀。杨怀敏便奏报说曹利用突然死亡。起初,契丹大举深入侵寇,朝廷正厌倦战争,只担忧事情不能成功;对于聘礼和财物却没有什么舍不得的,而曹利用以小官身份奉命出使,敢于承担大事,竭力坚持压低数额,对国家有功。后来他富贵之后,依仗这些功劳把一切归为自己的功绩,性情又强悍固执、不善通融。他竭力裁抑侥幸求进之人,但他的亲旧中也有人凭借关系得以进用,因此自己也遭到灾祸。然而他在朝廷任职时忠诚尽责、坚持操守,始终没有屈服软弱;他的死并非因为自身罪过,天下人都为他感到冤屈。后来他的家人请求居住在邓州,皇上怜悯地答应了,并命曹利用的儿子内殿崇班曹渊监理本州税务。曹渊监理邓州税务,恐怕另有任用时间,应当考察。景祐二年四月,才开始允许曹利用的几个儿子回到京师。十月,把原来曹利用宅第的四分之一归还给他的子孙。景祐二年四月壬申日,诏令曹利用的几个儿子中先前受到降职贬黜的,都允许回到京师。不久又诏令把他们所投住的原宅第四分之一给予他们。康定元年九月辛未日,追谥曹利用为襄悼。皇祐五年六月辛未日,归还曹利用被登记没收的乐游坊宅第。起初,皇上询问曹利用是否死得无罪;在赐给谥号、立碑之后,到这时又把宅第归还给他。
王陈韩石罢政 张士逊章得象宋庠晁宗悫登用附景祐四年四月甲子,吏部侍郎知枢密院事王随、户部侍郎知郑州陈尧佐并为平章事,随加门下侍郎,尧佐守本官,吕夷简尝密荐二人可用故也[6]。自薛居正后,初无越相迁门下侍郎者,丁度始误草制,因复不改。工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韩亿、翰林学士承旨兼龙图阁学士礼部侍郎石中立为参知政事。宝元元年正月甲辰,雷。丙午,以灾异屡见,下诏求直言云云。乙卯,大理评事、监在京店宅务苏舜钦诣轨通疏,其二曰《择贤》:『夫明主劳于求贤而逸于任使,然盈廷之士,不须尽择,在择一二辅臣及御史、谏官而已。陛下用人,尚未遴择。昨王随自吏部侍郎、平章事超越十资,复为上相,此乃非常之恩,必待非常之才。而随凡庸邪谄,非辅相之器。降麻之后,物议沸腾,故疾缠其身,灾仍于国,此亦天意爱惜我朝,陛下鉴之哉?且石中立顷在朝行,以诙谐自任,士人或有宴集,必置席间,听其语言,以资笑噱。今处之近辅,不闻嘉谋,物望甚轻,人情所忽,使灾害屡降而朝廷不尊,盖近臣多非才者。陛下左右尚如此,天下官吏可知也。实恐寇敌轻笑中国。宜即行罢免,别选贤才。』二月甲戌,右司谏韩琦上疏言:『有虞,至聪也;成汤,至明也,其命相犹咨于岳,选于众,不敢以独鉴自决于上,必命众而举之,始居其位,故得百工信。其治而不仁者远于朝[7],未有众以为非才,上独以为可任,付以大柄,信其操执,而望万化可成、众功尽美者也。臣职在谏诤,志无回隐,自去秋迄今,累上封奏,指言陛下丞弼之任未得其人。盖以宰臣王随登庸以来,众望不协,差除任性,褊躁伤体。庙堂之上,不闻长才远略,仰益盛化,徒有延纳僧道、信奉巫祝之癖,贻笑中外。而自宿疹之作,几涉周星,安卧私家,备礼求退。方天地有大灾变,陛下责躬访道之际,不思抗章引避,而不朝君父,扶疾于中书视事,引擢亲旧,怡然自居。暨物议沸腾,则简其拜礼,勉强入见,面求假告,都无省愧之心,固宠慢上,寡识不恭之咎,自古无有。今闻所患再加,不能复诣中书养疾。陛下优遇之礼既已备矣[8],彼人贪禄窃位之计亦已穷矣!次则陈尧佐男述古监左藏库,官不成资,未经三司保举,而引界满酬奖之条[9],擢任三门白波发运使。况程琳任三司使日,曾定夺监左藏库吴守则虽界满出剩而帐历凭由[10],不能依限结绝,尚犹不应酬奖条敕保明之官,以重真其罪[11]。以此校之,则述古之授,是为期罔圣明。参知政事韩亿初乞男琮不以资叙回授,兄纲将朝廷要职从便退换,如己家之物,紊乱纲纪,举朝非笑。此二事,陛下若忽而小之,因循不问,彼则曰:我营私若是,而上不之责矣。言事者疏我之罪,而上不之听矣。则必愈任威福,公然为不善,更无畏矣。又石中立本以艺文进居近署,兼领常局事,尚不能少有建明,但滑稽谈谐之誉为人所称。处于翰墨之司,固当其职,若参决大政,则诚非所长。伏况仍岁以来,灾异间作,众星流陨,躔次不顺。河东地震,压覆至多,虽历代所言谴告之事,未有如斯之大也。而又冬无积雪,春首霆震,寒燠之序,未甚均协。考天戒之自,则燮理之任,正当其责。而在上则独使陛下引咎数诏,寻求谠言,继日临朝,孜孜政道;在外则降敕天下,遍责刺举牧长之吏各修其职;于政府之臣,则以为过不在己,泰然自处于皐、夔、稷、契之右。臣僚欲广陛下之德,乞颁前诏于天下,而罢立期限,则皆抑而不从,盖臣事专而君道弱之明应也。陛下用辅臣如此,不惟使四方观望,寝成弛慢之风,必恐外裔闻之,亦有轻视中国之意。如望天眚可消而福应自来,则又不可得也。陛下傥以退免大臣其事至重,非下臣所宜轻议,孰若以祖宗八十年太平之业坐付庸臣,恣其隳坏乎?今下至闾里之人,犹能扬言而非之,投书而谤之,又况陛下置臣于言责之地,可知而不言哉?是以不避斧鑕,屡有论奏,乞从罢黜,以慰具瞻之望,于己非私也,于彼非有嫌隙也,所切者,以陛下有尧舜之资,而为在位壅蔽,一思开发睿明,以济亨运,无他意也。然虑陛下以臣过有诋斥,疑在离间,是故久而不行。伏望出臣此疏,明示中书,委御史台于朝堂集百官会议,正其是非。如以为臣言不谬,则乞陛下公而行之。若以为辅弼等前件事于朝政无损,国体无害,只是臣发于狂妄,则诛戮贬窜之罪,臣无所逃。矧遇陛下勤政,答天申、明赏罚之秋,特望判其邪正,以塞群众之议。』上嘉纳之。
译王随、陈尧佐、韩亿、石中立罢去政务;附带记载张士逊、章得象、宋庠、晁宗悫被起用。景祐四年四月甲子日,吏部侍郎、知枢密院事王随和户部侍郎、知郑州陈尧佐一同任平章事;王随加门下侍郎,陈尧佐仍守原官。这是因为吕夷简曾秘密推荐二人,说他们可以任用。自薛居正以后,起初没有越级升任宰相为门下侍郎的人,丁度开始错误地起草制书,于是也没有再改。工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韩亿,翰林学士承旨兼龙图阁学士、礼部侍郎石中立任参知政事。宝元元年正月甲辰日,发生雷震。丙午日,因为灾异屡次出现,下诏征求直言,诏文内容从略。乙卯日,大理评事、监在京店宅务苏舜钦上书进言,其中第二条是《择贤》:“英明的君主劳心于求取贤才,却能安逸于任用他们;然而满朝官员不必全部选择,只需选择一两名辅臣以及御史、谏官而已。陛下用人,尚未做到审慎选择。近来王随从吏部侍郎越级十资升为平章事,又任上相,这是非同寻常的恩遇,必定要有非同寻常的才干才行。然而王随平庸邪谄,不是辅相之才。任命诏书下达后,舆论沸腾,因此疾病缠身,灾祸又降临国家;这难道也是上天爱惜我朝,陛下应当鉴察吗?况且石中立先前在朝廷任职时,以诙谐为能;士人有宴集,他一定被安排在席间,大家听他说话,用来取笑取乐。如今让他处于亲近辅臣的位置,却听不到有益的谋略,众望很轻,人们都忽视他,使灾害屡屡降临而朝廷不受尊重,大概是因为近臣中有很多不是人才。陛下身边尚且如此,天下官吏的情况也可以推知。实在担心寇敌会轻视、嘲笑中国。应当立即罢免他们,另行选择贤才。” 二月甲戌日,右司谏韩琦上疏说:“有虞氏极其聪慧,成汤极其明达,他们任命宰相时还要向四岳咨询,从众人中选择,不敢仅凭自己的观察在上面独自决定,必定命令众人推举,才让人居于相位,所以能够得到百官的信任。他们治理国家而不仁的人远离朝廷,从来没有众人都认为不是人才、而皇上独自认为可以任用,就把大权交给他、相信他的操守作为,却希望万事都能成功、众功都完美的道理。臣的职责在于进谏,志在没有隐瞒。从去年秋天到现在,臣多次上密封奏章,指明陛下任用丞弼还没有得到合适的人。因为宰臣王随被任用以来,不能符合众望,任命官员任性而为,性情偏狭急躁,有损体统。朝廷之上听不到长才远略,能够辅助盛大教化;只有延纳僧道、信奉巫祝的癖好,贻笑中外。自从旧病发作以来,几乎已经过了一年,他安卧私宅,按礼节请求退职。正值天地发生大灾变、陛下责备自身并访求治道之际,他不想着上表引退,反而不入朝拜见君父,只扶病到中书处理政事,提拔亲旧,安然自处。等到舆论沸腾,才简略行拜礼,勉强入宫见驾,当面请求休假,却完全没有省察惭愧之心。这种固守宠禄、怠慢君上的过失和见识浅薄而不恭敬的罪过,自古以来从未有过。” 如今听说他的病情再次加重,不能再到中书养病。陛下优待他的礼数已经完备了,他贪恋俸禄、窃居职位的打算也已经走到尽头了!其次,陈尧佐的儿子陈述古任监左藏库,资历尚未达到任官条件,也没有经过三司保举,却援引任满一界便酬奖的条文,擢升为三门白波发运使。何况程琳任三司使时,曾经判定监左藏库吴守则虽然任期已满、能够出剩,但账簿和凭由不能依限结清,尚且不应按照酬奖条文保明为官,以加重其罪。用这件事来比较,陈述古的授官,正是欺罔圣明。参知政事韩亿起初请求不要按照资历顺序把儿子韩琮的官资回授给他,后来又把兄长韩纲的朝廷要职任意调换,好像是自家的东西一样,扰乱纲纪,满朝都讥笑。这两件事,陛下如果忽视而认为是小事,因循不问,他们便会说:我这样营私,而皇上不责罚我;言事官疏奏我的罪过,而皇上不听。这样他们一定会更加任意施行威福,公然作恶,再也没有畏惧。又如石中立本来凭借文章才艺进用,居于近侍官署,兼领常规事务,尚且不能稍有建言,只以滑稽谈笑的名声被人称道。让他任职于掌管翰墨的机构,固然适合他的职责;如果让他参与裁决重大政务,确实不是他的长处。何况接连几年以来,灾异不断发生,众星流陨,星辰运行次序不正常。河东发生地震,压倒掩埋的房屋和人员很多;即使历代所说的上天谴责告诫,也没有像这次这样严重。又有冬天没有积雪,初春发生雷震,寒暖运行的次序很不协调。考察上天降下警戒的原因,调和治理阴阳的职责,正是辅臣应当承担的责任。但在上面,只有陛下多次下诏归罪自己、访求直言,接连临朝,勤勉于政道;在外,又向天下降敕,遍责刺史、观察使、牧守等长官各自修治职事;对于政府中的大臣,却认为过错不在自己,安然自处,竟自比皋陶、夔、稷、契还高。臣僚想要扩大陛下的德政,请求把前次诏书颁布天下,并解除期限限制,却都被压下不予采纳;这正是臣下专权而君道衰弱的明显征兆。陛下这样任用辅臣,不仅会使四方观望,逐渐形成松弛怠慢的风气,还恐怕外族听说后,也会产生轻视中国的意思。若希望上天的灾害消除、福应自然到来,又是不可能的。陛下如果认为罢免大臣事关重大,不是臣下应该轻率议论的事情,那么与其坐视祖宗八十年的太平基业交给庸臣,任由他们毁坏,哪一个更好?现在即使下至乡里百姓,尚且能够公开议论并非难此事,投书诽谤,何况陛下把臣置于负责进言的位置,难道可以知道而不说吗?所以臣不避斧钺,多次上书论奏,请求将他们罢免,以慰藉众望;这对臣自己并非私心,对他们也不是因为有嫌隙,所关切的只是陛下具有尧舜般的资质,却被在位者蒙蔽,臣希望设法启发陛下的圣明,以成就通达的政运,没有其他意思。” 但臣担心陛下认为臣过分诋毁斥责,怀疑臣在离间君臣,所以事情拖了很久没有实行。希望陛下发出臣的这篇奏疏,明白地给中书看,并交给御史台,在朝堂集合百官会议,判定是非。如果认为臣的话没有错误,就请陛下秉公施行;如果认为辅弼大臣前面所说的事情对朝政没有损害、对国体没有妨害,只是臣出于狂妄,那么诛杀、贬谪、流放的罪责,臣没有什么可以逃避的。何况现在正逢陛下勤于政事、回应上天、申明赏罚之时,特别希望陛下判明邪正,以平息众人的议论。”皇上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
三月戊戌朔,门下侍郎、平章事王随罢为彰信节度使、同平章事,户部侍郎、平章事陈尧佐罢为淮康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郑州,户部侍郎、参知政事韩亿罢归本班,礼部侍郎、参知政事石中立罢为户部侍郎、资政殿学士。初,吕夷简罢,密荐随、尧佐二人为相,其意援引非才居己下者用之,觊他日上意见思而复相己。及随与尧佐、亿、中立等议政,数忿争于中书,随寻属疾在告。诏五日一朝,日赴中书视事。而尧佐复年高,事多不举。时有『中书省为养病坊』之语。又转运使王轸求三路于随,随以闾阎鄙词骂之。一日随方膳,堂吏白事任意,随食未下咽而遽斥之,羹污其面,中外耻笑。会灾异仍见,琦论随等,疏凡十上,尧佐亦先自援汉故事求策免,于是四人者俱罢。王岩叟作《韩魏公遗事录》云:公言天下事,不能必如人意。仁宗时,王随、陈尧佐为宰相,皆老病,又不和,中书事多不决。韩亿、石中立二人,又颇以私害公。公时为谏官,屡疏不纳。后物议益宣,公复上章乞廷辨。上迫于正论,罢四人者。当时天下之望,在王沂公、吕申公、杜沂公、范希文,而公亦引荐之,及宣麻日,乃张士逊昭文,章得象集贤,宋庠、晁宗悫参政,天下大失望。公曰:『事固不如人意,亦不能必也。』按:岩叟此录缪误。宋庠参政在宝元二年十一月,晁宗悫参政在康定元年九月,不与士逊、得象同入中书明甚。宗悫此时在翰苑才二年,庠实初除翰苑。然上意本用庠,偶以谗止,更一年余,卒除之。或传闻疑似致此。而范希文二年前权知开封府,坐谗落天章阁待制,去冬补外,方自饶徙润,犹未复职。骤迁政府,恐亦无此例。魏公自言必不差,岩叟听之不审,又不加参考,遽笔之于书耳。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张士逊为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平章事,户部侍郎、同知枢密院章得象以本官平章事,右谏议大夫[12]、同知枢密院事王鬷、龙图阁学士、工部侍郎、权知开封府李若谷并为参知政事。初,韩琦数言执政非才,上未即听。琦又言曰:『岂陛下择辅弼未得其人故耶?若杜衍、孔道辅、胥偃、宋郊、范仲淹,众以为正直之臣,可备进擢,不然尝所用者王曾、吕夷简、蔡齐、宋绶,亦人所属望,何不图任也?』上虽听琦罢王随等,更命士逊及得象为相,士逊犹以东宫旧恩,或言又夷简密荐之。得象入谢,上谓曰:『往者太后临朝,群臣邪正,朕皆默识,惟卿清忠无所附,且未尝有干请。今日用卿,由此也。』
大臣补外
陈尧咨出镇天雄
天圣五年八月丙戌,以翰林学士兼龙图阁直学士、权知开封府陈尧咨为宿州观察使、知天雄军,枢密直学士陈尧佐权知开封府。尧咨自负其能,冀速登用,颇不快于执政者。尝有谤言达于上,太后惑焉。他日,以问王曾等。曾既具对,且曰:『臣等职在弼谐,敢不心存公正?然谗人罔极,亦不可不察也。』太后犹未信,曾曰:『是非曲直,在于听断之审,请以药物喻之:医方有谓药有相使相反恶者,而甘草为国老,以其性能和众药,故阳剂中不以寒温多用之。班猫有毒,若与众药同用,必致杀人,此其验也。』太后大悟,不数日,尧咨有换官出镇之命。尧咨内不平,上章固辞。时太后尝以双日垂帘,特用只日召见敦谕之,不得已,乃拜受。尧咨善射,常取钱为的,一发贯其中。于兄弟间最为少文,任气节,真宗尝欲授以武职,尧咨每不可,乃止。或谓太后:『此除实用真宗遗意也。』寻有诏尧咨遇契丹使过大名,权位丞郎上,及岁增公使钱百万。天雄城壁器械,自契丹修好久不治,尧咨至,并加完葺。然须索烦扰,多暴怒,列军士持大梃侍前,吏民语不中意,立至困仆。
尧咨谗谤事据《言行录》。《百一编》又云:尧咨晚年,以其兄尧佐妨已进用,颇出怨言,国史并不载,或修史者阴有所庇,盖蒲宗孟与尧咨实同州里也。不然王氏父兄雅不喜尧咨故云耳。当考。又《王沿传》『知开封府陈尧咨嗜酒废事,沿奏弹之。』亦当考。
译三月戊戌朔日,门下侍郎、平章事王随罢为彰信节度使、同平章事;户部侍郎、平章事陈尧佐罢为淮康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郑州;户部侍郎、参知政事韩亿罢归原来的班次;礼部侍郎、参知政事石中立罢为户部侍郎、资政殿学士。起初,吕夷简罢相时,暗中推荐王随、陈尧佐二人为宰相,他的意图是援引才非其人的人,让他们居于自己之下任用,希望将来皇上想起他的意见而再次任用自己。等王随和陈尧佐、韩亿、石中立等人共同议政后,多次在中书争吵,王随不久便称病休假。诏令他五日入朝一次,每天到中书处理事务。陈尧佐又年老,很多事情不能办理。当时有“中书省成了养病坊”的说法。又有转运使王轸向王随请求三路,王随用乡间粗俗的言语辱骂他。一天王随正在用膳,堂吏任意进来报告事情,王随饭还没有咽下便突然斥责他,羹汤沾污了自己的脸,朝廷内外都以此为耻而讥笑。适逢灾异仍然出现,韩琦论奏王随等人,奏疏总共上了十次;陈尧佐也先援引汉代旧例请求罢免,于是四人一同被罢免。王岩叟撰写《韩魏公遗事录》说:韩公曾说,天下的事情不能一定都如人意。仁宗时,王随、陈尧佐任宰相,都年老多病,而且彼此不和,中书省有很多事情不能决定。韩亿、石中立二人又常常因私心损害公事。韩公当时任谏官,多次上疏却没有被采纳。后来舆论更加公开,韩公又上章请求在朝廷当面辩论。皇上迫于正直的舆论,罢免了四人。当时天下所寄望的人,是王沂公、吕申公、杜沂公、范希文,韩公也曾加以引荐;等到宣布任命时,却任张士逊为昭文馆大学士,章得象为集贤殿大学士,宋庠、晁宗悫为参知政事,天下人大失所望。韩公说:“事情本来就不能一定如人意,也不能强求一切必然如此。”考察:王岩叟这段记载错误。宋庠任参知政事是在宝元二年十一月,晁宗悫任参知政事是在康定元年九月,显然不是和张士逊、章得象同时进入中书。晁宗悫此时在翰苑才两年,宋庠实际上刚任翰苑。但皇上本来打算任用宋庠,偶然因谗言而停止;过了一年多,最终还是任用了他。或许是传闻相近而造成了这种错误。至于范希文,两年前任权知开封府,因受谗言牵连而被降为天章阁待制,去年冬天才调到外地,刚从饶州迁往润州,仍未恢复原职。突然升入政府任职,恐怕也没有这样的先例。魏公自己说的话未必有误,只是王岩叟听得不仔细,又没有加以考订,便匆忙写进书中了。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的张士逊为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平章事;任户部侍郎、同知枢密院章得象以原官任平章事;任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王鬷,龙图阁学士、工部侍郎、权知开封府李若谷,一并为参知政事。起初,韩琦多次说执政大臣没有才能,皇帝没有立即听从。韩琦又说:“难道是陛下选择辅弼大臣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吗?如果杜衍、孔道辅、胥偃、宋郊、范仲淹,众人都认为是正直之臣,可以提拔任用;不然,过去所任用的王曾、吕夷简、蔡齐、宋绶,也都是众望所归的人,为什么不谋求任用他们呢?”皇帝虽然听从韩琦的意见罢免了王随等人,却又任命张士逊和章得象为宰相。张士逊仍因为是东宫旧日的恩遇之臣,有人说又是吕夷简暗中推荐他的。章得象入朝谢恩,皇帝对他说:“从前太后临朝听政时,群臣中哪些是邪、哪些是正,朕都默默记在心里,只有你清白忠诚,不依附任何人,而且从未有所请托。今天任用你,就是因为这个。” 大臣出任外官 陈尧咨出任天雄军长官 天圣五年八月丙戌,任翰林学士兼龙图阁直学士、权知开封府陈尧咨为宿州观察使、知天雄军,任枢密直学士陈尧佐权知开封府。陈尧咨自负才干,希望迅速得到升用,对执政大臣很不满意。曾经有诽谤他的话传到皇帝那里,太后被迷惑了。一天,太后把这件事问王曾等人。王曾详细答复后又说:“臣等的职责在于辅佐调和,怎敢不存公正之心?然而谗毁之人没有止境,也不能不加以审察。”太后仍然不相信,王曾说:“是非曲直,取决于听取和裁断是否审慎。请让我用药物作比喻:医书说药物有相使、相反、相恶等配伍关系,而甘草被称为‘国老’,因为它的药性能够调和各种药物,所以属于阳剂时,不论寒药温药,都常用它。斑蝥有毒,如果和其他药物一同使用,必定会致人死亡,这就是验证。”太后恍然大悟。没过几天,就下令陈尧咨改任官职、出镇外地。陈尧咨内心不平,上奏章坚决推辞。当时太后通常在双日垂帘听政,特意在单日召见他,反复劝谕,他不得已才接受任命。陈尧咨善于射箭,常把钱作为靶子,一箭就能射穿其中。在兄弟中他最不文雅,任性使气。真宗曾想授予他武职,陈尧咨总是不肯,于是作罢。有人对太后说:“这次任命,实际是采用了真宗遗留下来的意思。”不久下诏,陈尧咨遇到契丹使者经过大名时,官位可在丞郎之上,并且每年增加公使钱一百万。天雄城的城墙和器械,自从与契丹修好后很久没有修治,陈尧咨到任后,全都加以修缮。然而他索取繁多,动不动就暴怒,排列军士拿着大棒站在面前,官吏百姓的话稍不合他的心意,立即就会被打得昏倒。陈尧咨遭谗毁一事,依据《言行录》。《百一编》又说:陈尧咨晚年认为他的哥哥陈尧佐妨碍自己升用,颇有怨恨之言,国史却都没有记载;或许修史的人暗中有所袒护,大概因为蒲宗孟和陈尧咨实为同乡。否则,就是王氏父兄一向不喜欢陈尧咨,所以才这样说。这件事还应考察。又,《王沿传》说:“知开封府陈尧咨嗜酒而荒废政事,王沿上奏弹劾他。”这件事也应考察。
晏殊出知宣州
天圣五年正月庚申,降枢密副使、刑部侍郎晏殊知宣州。先是,太后召张耆为枢密使,殊言:『枢密与中书两府同任天下大事,就令乏贤,亦宜使中材处之。耆无他勋劳,徒以恩幸,遂极宠荣,天下已有私徇非才之议,奈何复用为枢密使也?』太后不悦,于是从幸玉清昭应宫,从者持笏后至,殊怒,撞以笏,折其齿。监察御史曹修古、王沿等劾奏:『殊任辅弼,百僚所法,而忿躁无大臣体。古者三公不按吏,先朝陈恕于中书榜人,即时罢黜。请正典刑,以允公议。』殊坐是免,寻改知应天府。
论张耆不可为枢密,据张唐英《政要》及欧阳修《神道碑》,史不载也。
六年七月,赐枢密使张耆常乐坊第一区。
八月。晏殊之出也,上意初不谓然,欲复用之,会李及卒,乙酉,召殊于南京,命为御史中丞,仍令班翰林学士上。
钱惟演改判河南
天圣九年正月辛未,改新判陈州钱惟演判河南府。始惟演托疾,久留京师。既除陈州,迁延不赴,且图相位。天章阁待制范讽奏曰:『惟演尝为枢密使,以皇太后姻属罢之,示天下以不私。今固不可复用。』殿中侍御史郭劝亦请督惟演上道。惟演自言先陇在洛阳,愿司宫钥,遂命惟演守河南,促其行。他日讽入对,太后曰:『惟演去矣!』讽曰:『惟演奴仆皆得官,不去尚奚以为?』时惟演弟处州观察使、知定州惟济亦迁武昌留后、知澶州,寻复知定州。劝又言惟演不当与其弟求迁。惟演且就总兵权,乞罢之。不报。
王鬷出知河南
康定元年三月戊寅,工部侍郎知枢密院事王鬷、右谏议大夫知枢密院事陈执中、给事中同知枢密院事张观并罢,鬷知河南府,执中知青州,观知相州。天圣中,鬷尝知河北,过真定,见曹玮。玮谓曰:『君异日当柄用,愿留意边防。』鬷曰:『何以教之?』玮曰:『吾闻赵德明少子元昊颇桀悍,德明尝使人榷易汉物,不如意,欲杀之。元昊谏曰:我戎人,本从事鞍马间,而与汉榷易不急之物,已非策,又从而斩之,失众心,不可。德明为贳不杀。吾使人觇元昊,状貌异常,他日必为边患。』鬷时莫究所谓,比再入枢密院,元昊果叛。帝数问边计,不能对。及刘平、石元孙等败,议刺乡兵,久不决,帝不悦。宰相张士逊言:『军旅之事,枢密院当任其咎。』于是鬷及执中、观三人同日罢。鬷乃思玮言,因以语所亲厚者云。
张士逊得谢
康定元年五月。先是,诏御辇院拣下都辇官年四十已下为禁军,辇官千余人携妻子,遮宰相、枢密使喧诉,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平章事张士逊方朝,马惊坠地。己未,御史中丞柳植等奏其事,请付有司治。诏枢密院推鞫以闻。时军兴,机务填委,士逊位首相,无所补,谏官以为言。士逊不自安,七上章请老,又数面陈。壬戌,优拜太傅,进封郑国公致仕,听朔望大朝会缀中书门下班,月给宰相俸三之一,出入施伞。又与一子五品服。士逊乞免朝朔望,从之。本朝以宰相得谢者,自士逊始。
林瑀通判饶州
庆历二年二月丙戌,太常博士、天章阁侍讲林瑀落职,通判饶州。先是,瑀奉诏撰《周易天人会元纪》,其说用天子即位年、月、日、辰占所直卦,以推吉凶,且言:『自古圣王即位,必直乾卦,若汉高祖及太祖皇帝,皆是也。』书成上之。诏学士院看详,皆言瑀所编纂,事涉图纬,乞藏秘阁。诏赐瑀银、绢各五十两、疋。御史中丞贾昌朝尝面折瑀所言不经,瑀与昌朝辩于上前,由是与昌朝忤。及是瑀又言:『上即位,其卦直《需》,其象曰「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臣愿陛下频出燕游,极水陆玩好之美,则卦体当天心矣。』上骇其言,因问太宗即位直何卦。瑀对:『非乾卦。』问真宗,对亦然,上始厌瑀之迂诞。昌朝即劾奏瑀儒士,不师圣人之言,专挟邪说罔上听,不宜在经筵。上乃谓辅臣曰:『人臣虽有才学,若过为巧伪,终涉形迹。』遂罢绌瑀。
余靖分司南京
庆历六年七月丙申,右正言、知制诰、知吉州余靖为将作少监、分司南京,许居韶州。
初,靖为谏官,尝劾奏太常博士茹孝标不孝,匿母丧坐废。靖既失势,孝标因与知谏院钱明逸言靖少游广州,犯法受笞。明逸即劾奏靖不宜在近侍。靖闻之不自安,求侍养去。会朝廷下广州,按得其实:靖初名希古,举进士未得解,曲江主簿善遇之。知韶州者疾主簿,捃其罪无所得[13],惟得与靖接坐[14]。主簿既以违勅停任,而靖受笞,后乃更名,取解他州及第。案牍具在,故有是命。
译晏殊出任宣州知州 天圣五年正月庚申,降枢密副使、刑部侍郎晏殊为宣州知州。此前,太后召张耆为枢密使,晏殊说:“枢密院和中书省两府共同担任处理天下大事的职务,即使缺少贤才,也应该让中等才干的人担任。张耆没有其他功劳,只是凭借恩宠,就得到极高的荣耀,天下已经有了徇私任用无才之人的议论,为什么还要再任用他为枢密使呢?”太后很不高兴。后来随驾到玉清昭应宫,从行人员中有人手持笏板迟到,晏殊发怒,用笏板撞他,打断了他的牙齿。监察御史曹修古、王沿等人弹劾说:“晏殊担任辅弼,是百官应当效法的人,却因愤怒急躁而没有大臣的体统。古代三公不亲自按治属吏,先朝陈恕在中书省杖打人,立即就被罢免。请依法正罪,以符合公议。”晏殊因此获罪被免职,不久改任应天府知府。关于议论张耆不应任枢密使一事,依据张唐英《政要》和欧阳修《神道碑》,史书没有记载。六年七月,赐给枢密使张耆常乐坊住宅一所。八月。晏殊出任外官时,皇帝起初并不认为这样做合适,想重新任用他,恰逢李及去世。乙酉,皇帝在南京召见晏殊,任命他为御史中丞,仍令他的班次在翰林学士之上。钱惟演改任河南府长官 天圣九年正月辛未,把新任陈州知州钱惟演改任判河南府。起初,钱惟演托病,长期留在京师。任命他为陈州知州后,他拖延不去,而且图谋宰相职位。天章阁待制范讽上奏说:“钱惟演曾任枢密使,因为是皇太后的姻亲而被罢免,以此向天下表示不徇私。如今本来就不应再任用他。”殿中侍御史郭劝也请求督促钱惟演上路。钱惟演自称祖坟在洛阳,希望掌管宫门钥匙,于是命他守河南,并催促他赴任。后来范讽入宫应对,太后说:“钱惟演已经走了!”范讽说:“连钱惟演的奴仆都能得到官职,他不走还要他做什么?”当时钱惟演的弟弟、处州观察使、知定州钱惟济也升任武昌留后、知澶州,不久又恢复知定州。郭劝又说钱惟演不应当和弟弟一起求取升迁。钱惟演将要获得统领军队的权力,便请求罢免这一任命。朝廷没有答复。王鬷出任河南府知府 康定元年三月戊寅,罢免工部侍郎、知枢密院事王鬷,右谏议大夫、知枢密院事陈执中,给事中、同知枢密院事张观;王鬷出任河南府知府,陈执中出任青州知州,张观出任相州知州。天圣年间,王鬷曾任河北长官,经过真定时拜见曹玮。曹玮对他说:“您将来应当掌握大权,希望留意边防。”王鬷说:“请您指教。”曹玮说:“我听说赵德明的小儿子元昊很是强悍,赵德明曾派人和汉人交易物品,事情不合意,想杀掉那人。元昊劝他说:‘我们是戎人,本来以骑马作战为业,却同汉人交易并不急需的物品,已经不是好办法了,又因此杀人,会失去众人的心,不可以。’赵德明因此宽免他,没有杀死。我派人窥察元昊,他的相貌不同寻常,将来一定会成为边境祸患。”王鬷当时没有弄清这番话的含义。等到他再次进入枢密院,元昊果然反叛。皇帝多次询问边防策略,王鬷不能回答。等到刘平、石元孙等战败,朝廷商议征调乡兵,长期不能决定,皇帝很不高兴。宰相张士逊说:“军队方面的事情,枢密院应当承担责任。”于是王鬷、陈执中、张观三人同日被罢免。王鬷这才想起曹玮的话,便把这件事告诉了亲近厚待自己的人。张士逊请求致仕 康定元年五月。此前,皇帝下诏,御辇院挑选年满四十岁以下的下等辇官编入禁军。辇官一千多人带着妻子儿女,拦住宰相、枢密使喧闹申诉,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平章事张士逊正要入朝,坐骑受惊,他从马上摔到地上。己未,御史中丞柳植等人上奏此事,请交有关官署审治。诏令枢密院推问审讯后上报。当时正在用兵,军国机务堆积,张士逊身居首相,却没有什么补益,谏官也以此进言。张士逊心中不安,七次上奏请求告老,又多次当面陈述。壬戌,优待授予太傅,加封郑国公后退休;允许他在每月初一、十五的大朝会时列在中书、门下两省官员的班次中;每月给他宰相俸禄的三分之一;出入时可以张伞。又赐给他一个儿子五品官服。张士逊请求免去初一、十五入朝,朝廷同意了。本朝宰相获准致仕,从张士逊开始。林瑀任饶州通判 庆历二年二月丙戌,罢去太常博士、天章阁侍讲林瑀的职务,任饶州通判。此前,林瑀奉诏撰写《周易天人会元纪》,他的学说根据天子即位的年、月、日、时所对应的卦来推断吉凶,并说:“自古圣王即位,必定对应乾卦,汉高祖和太祖皇帝都是这样。”书写成后上呈。皇帝诏令学士院审阅详查,学士院都说林瑀所编纂的内容涉及图谶纬书,请求收藏在秘阁。皇帝下诏赐给林瑀银、绢各五十两、匹。御史中丞贾昌朝曾当面指责林瑀所说荒诞不经,林瑀在皇帝面前和贾昌朝争辩,因此与贾昌朝结怨。到这时,林瑀又说:“陛下即位时,对应的卦是《需》卦,卦象说‘云气上升到天上。需卦,君子因此饮食宴乐。’臣希望陛下经常出外游宴,尽情享受水陆珍馐和各种玩好,这样卦象就符合天意了。”皇帝听到这番话很惊讶,于是问宋太宗即位时对应什么卦。林瑀回答:“不是乾卦。”又问宋真宗,他回答也是如此。皇帝这才开始厌恶林瑀的迂腐荒诞。贾昌朝立即弹劾说,林瑀作为儒士,不以圣人的言论为师,专门挟持邪说欺骗皇帝,不适合在经筵任职。皇帝于是对辅臣说:“臣子即使有才学,如果过分追求机巧虚伪,最终也会留下形迹。” 于是罢免并贬黜林瑀。余靖分司南京 庆历六年七月丙申,任右正言、知制诰、知吉州余靖为将作少监、分司南京,准许居住在韶州。起初,余靖任谏官时,曾弹劾太常博士茹孝标不孝,茹孝标因隐瞒母亲丧事而获罪免职。余靖失势后,茹孝标便和知谏院钱明逸说,余靖年轻时曾游历广州,犯法受过杖刑。钱明逸立即弹劾说余靖不适合在皇帝身边任职。余靖听说后心中不安,请求离职侍奉父母。恰逢朝廷派人到广州查问,查得了事实:余靖起初名叫希古,考进士没有考中,曲江主簿善待他。知韶州的人憎恨曲江主簿,搜求他的罪过而没有所得,只查到他曾和余靖一起饮酒。曲江主簿因违背诏令被停职,余靖则受了杖刑,后来才改名,在其他州取得解额并考中进士。案卷都还在,所以有了这次任命。
庞籍出知郓州
皇祐五年闰七月壬申,户部侍郎、平章事庞籍以本官知郓州。初,齐州学究皇甫渊获贼,法当得赏钱。渊上书愿易一官。道士赵清贶者,籍甥也,始为渊白籍,而与堂吏共受渊赂。渊数诣待漏院自言,籍乃勒渊归齐州,有小吏告清贶等受赂事,籍即捕送开封府,清贶及堂吏皆坐赃刺配岭外,行至许州死。谏官韩绛言:籍阴讽府杖杀清贶以灭口,又言事当付枢密院,不当中书自行,故罢之。然谓籍阴讽开封,覆之无实。
至和二年七月戊辰,资政殿大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户部侍郎吴育为宣徽南院使、判延州。育侍读禁中,帝因语及臣下毁誉多出爱憎,育曰:『圣言要切,实四海之幸。然知而形之于言,不若察而形之于事。自古圣人君,皆因信谗邪而致乱,照奸险而致治。至于安危万端,不出爱憎二字,达之则群书不足观,不达虽博览无益也。盖人主事有不可不密者,有不可不明者,语及军国几微,或干权要,不可不密也。若指人姓名,阴言其罪而事状未见者,此不可不明也。若不明,则谗邪得计,忠正难立,曲直莫辨,爱憎遂行,故曰:偏听生奸,独任成乱。是故圣王之行,如天地日月,坦然明白[15]。进一人,使天下皆知其善;黜一人,使天下皆晓其恶,则阴邪不能陷害,公正可以立身,此百王之要道也。』帝益重之,数欲大用,而谏官或诬奏育在河南尝贷民出息钱,久之,遂命出帅。
育正传云:为谏官刘元瑜诬奏。按:元瑜此时实知潭州,必非元瑜也。今没其姓名,当徐考之。苏轼尝记王巩云:陈执中罢相,仁宗问谁可代者?执中举吴育,上即召赴阙。会乾元节侍宴偶醉,坐睡忽惊,顾拊床呼其从者。上愕然,即除西京留台。巩父素为巩言此。按:育自陕召入,至和二年二月判都省,此时陈执中方家居待罪,不知何时荐育。所云『醉拊御床,仁宗愕然,因不复相育。』育有心疾,当得事实,足见非刘元瑜诬奏也。然育为执中所荐,亦未可晓。又育出知延州,非西京留台。嘉祐元年五月,乃自廷州徙河中[16],三年八月,自河中徙河南。巩所云差误,姑附见,待考。
宋祁出知郑州
嘉祐四年三月己未,新三司使、吏部侍郎宋祁为端明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龙图阁学士、集贤殿修撰、知郑州;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包拯为枢密直学士、权三司使。先是,右司谏吴及言祁在定州不治,纵家人贷公使钱数千缗,及在蜀奢侈过度;而拯亦言祁在益部多宴游,且其兄庠方执政,不可任三司。累奏之不已,庠因自言身处机密,弟总大计,权任太重,乞除祁外官,故命祁出守,而拯代居其任。翰林学士欧阳修言:『臣闻拯曾弹奏宋祁过失,自祁命出,僚属又卒交章力言,而祁亦因此而罢,而拯遂代其任,此所谓蹊田夺牛,岂得无过?而整冠纳履,当避嫌疑也。如拯才能资望,虽别加进用,人岂间言?其不可为者,三司使耳。』疏奏,拯即家避命,不许。久之,乃就职。
校勘记
[1]西川 原本作『西土』,据《长编》卷一○三改。
[2]五十两 《长编》卷一○三作『五千两』。
[3]测知 原本『测』字为墨丁,据《长编》卷一○七补。
[4]当考 原本作『尝考』,据《长编》卷一○七改。
[5]监押 原本脱『押』字,据《长编》卷一○七补。
[6]密荐 原本无『密』字,据《长编》卷一二○补。
[7]远于朝 原本无『于朝』二字,义不畅,兹据《长编》卷一二一补。
[8]优遇 原本作『优选』,据《长编》卷一二一改。
[9]酬奖 原本作『辞奖』,据《长编》卷一二一改。
[10]吴守则 原本作『具守则』,据《长编》卷一二一改。
[11]其罪 原本『其』字为墨丁,据《长编》卷一二一补。
[12]右谏议大夫 原本『右』上衍一墨丁,据《长编》卷一二一删。
[13]捃其罪 原本作『招其罪』,据《长编》卷一五九改。
[14]与靖接坐 原本作『与靖□按坐』,据《长编》卷一五九改补。
[15]坦然明白 原本作『坦然进明白』,『进』字衍,今据《长编》卷一八○删。
[16]徙河中 原本『徙』上衍一『徙』字,据《长编》卷一八○删。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三十七
仁宗皇帝
吕夷简事迹
译庞籍出任郓州知州 皇祐五年闰七月壬申,户部侍郎、平章事庞籍以原官出任郓州知州。起初,齐州学究皇甫渊捕获盗贼,按法律应当得到赏钱。皇甫渊上书希望改授一个官职。道士赵清贶是庞籍的外甥,起初替皇甫渊向庞籍说情,却又和堂吏一起接受皇甫渊的贿赂。皇甫渊多次到待漏院自诉,庞籍于是勒令他回齐州。有小吏告发赵清贶等人受贿,庞籍立即把他们逮捕送到开封府。赵清贶和堂吏都因犯赃罪被刺配岭外,走到许州时死去。谏官韩绛说:庞籍暗中示意开封府用杖打死赵清贶以灭口,又说这件事应交枢密院处理,不应由中书省自行处理,因此罢免了庞籍。不过,所谓庞籍暗示开封府一事,查验后没有事实根据。至和二年七月戊辰,任资政殿大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户部侍郎吴育为宣徽南院使、判延州。吴育在禁中担任侍读,皇帝因谈到臣下所受毁誉多出于爱憎,吴育说:“圣明的言论切中要害,实在是天下的幸运。然而知道了事情而表现在言语上,不如审察之后表现在行动上。自古圣明的君主,都是因为听信谗邪而导致混乱,因为明察奸险而实现治理。至于安危的各种变化,不外乎爱憎二字;能够通达这一点,即使读遍群书也不必再看,不能通达这一点,即使博览群书也没有用。君主处理事情,有的不可不秘密,有的不可不公开。涉及军国大事的细微机密,或牵涉权贵要人的事情,不可不秘密;如果指明人的姓名,暗中说他的罪过而事实还没有显现,这种事情不可不公开。如果不公开,谗邪之人就能得逞,忠正之人难以立足,是非曲直无法辨明,爱憎就会任意施行,所以说:偏听会产生奸邪,独断会造成祸乱。因此圣王的行为,应像天地日月一样,坦然明白。提拔一个人,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的善处;贬黜一个人,要让天下人都明白他的恶处。这样阴险邪恶就不能陷害人,公正也可以树立,这就是历代帝王的重要原则。”皇帝更加器重他,多次想重用他,但有谏官诬告上奏说吴育在河南时曾借给百姓高利息钱,过了很久,皇帝于是命他出任地方长官。吴育的本传说,他是被谏官刘元瑜诬告上奏的。考察可知,刘元瑜此时实际任知潭州,必定不是刘元瑜。现在隐去他的姓名,留待以后详细考察。苏轼曾记载王巩的话:陈执中罢相后,仁宗问谁可以代替他,陈执中推荐吴育,皇帝立即召他入朝。适逢乾元节侍宴,吴育偶然喝醉,坐着睡着,忽然惊醒,回头拍着坐床呼唤随从。皇帝惊愕,当即任命他为西京留台。王巩的父亲一向这样对王巩说。考察吴育是从陕州召入朝廷的,至和二年二月任判都省;当时陈执中正在家中待罪,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推荐吴育的。王巩所说“醉酒拍御床,仁宗惊愕,因此不再任用吴育为宰相”,吴育有心疾,这件事应当有事实根据,足以说明并非刘元瑜诬告。然而说吴育是陈执中推荐的,也还无法确定。又,吴育出任延州知州,并不是西京留台。嘉祐元年五月,才从廷州调任河中;三年八月,又从河中调任河南。王巩所说有差误,姑且附记在这里,留待考察。宋祁出任郑州知州 嘉祐四年三月己未,任新任三司使、吏部侍郎宋祁为端明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龙图阁学士、集贤殿修撰、知郑州;任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包拯为枢密直学士、权三司使。此前,右司谏吴及说宋祁在定州治理无能,放任家人借用公使钱数千缗,并且在蜀地过分奢侈;包拯也说宋祁在益部经常宴饮游乐,而且他的哥哥宋庠正执掌政务,不可以让宋祁任三司使。吴及、包拯多次上奏不止,宋庠于是自己陈述,自己身处机密职位,弟弟总管国家财赋大计,权力任用太重,请求把宋祁调任外官。因此命宋祁出任地方长官,由包拯代替他的职位。翰林学士欧阳修说:“臣听说包拯曾弹劾宋祁的过失,宋祁被命出任外官后,同僚又接连上章极力进言,而宋祁也因此被罢免,包拯却随即代替他的职位,这就是所谓踩了别人的田地又夺走他的牛,难道能没有过错吗?整理衣冠、收纳鞋履,都应当避开嫌疑。以包拯的才能和资望,即使另行加以升用,谁还会说什么?不能让他担任的,只是三司使而已。”奏疏上呈后,包拯立即回家躲避任命,朝廷不准许。过了很久,他才到任。校勘记 [1]“西川”:原本作“西土”,据《长编》卷一改。○三改。[2]“五十两”:《长编》卷一。○三作“五千两”。[3]“测知”:原本“测”字为墨丁,据《长编》卷一。○七补。[4]“当考”:原本作“尝考”,据《长编》卷一改。○七改。[5]“监押”:原本脱“押”字,据《长编》卷一补。○七补。[6]“密荐”:原本没有“密”字,据《长编》卷一二补。○补。[7]“远于朝”:原本没有“于朝”二字,文义不通,现据《长编》卷一二一补入。[8]“优遇”:原本作“优选”,据《长编》卷一二一改。[9]“酬奖”:原本作“辞奖”,据《长编》卷一二一改。[10]“吴守则”这一处,原本写作“具守则”,现依据《长编》卷一二一改正。[11]“其罪”:原本的“其”字是墨丁,根据《长编》卷一二一补出。[12]“右谏议大夫”:原本“右”字上多出一个墨丁,据《长编》卷一二一删去。[13]“捃其罪”这一处,原本写作“招其罪”,现依据《长编》卷一五九改正。[14]“与靖接坐”:原本作“与靖□按坐”,据《长编》卷一五九改补。[15]“坦然明白”:原本作“坦然进明白”,“进”字为衍文,现据《长编》卷一八删去。○删。[16]“徙河中”:原本“徙”字上多出一个“徙”字,据《长编》卷一八删去。○删。《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第三十七卷 仁宗皇帝 吕夷简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