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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一百三十八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四十五钦宗皇帝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895–901 段

金兵下靖康元年正月丁卯朔[1],金人犯浚州,内侍梁方平领兵在黄河北岸,敌骑奄至,仓卒奔溃。时南岸守桥者望见敌中旗帜,烧断桥缆,陷没凡数千人,敌因得不济。方平即遁,何灌军亦望风溃散,我师在河南者无一人。初,敌至邯郸[2],遣郭药师为前驱,付以千骑。药师求益,复以千骑与之。药师疾驰三百里,质明,遂至浚,具言州县无备。邀取金缯、暴宫禁间事者,皆药师之为也。议亲征(见《李纲守议》)。己丑,闻斡离不兵拒河,浚州不守。夜漏二鼓,道君皇帝车驾东幸,出通津门,道君皇后及皇子、帝妃等相续以行。命平凉军节度使、中太一宫使范讷统胜捷军扈从,百官多潛遁。己丑,金人作筏渡河,逼京城。癸酉,斡离不军至京城西北,屯牟驼冈天驷监,即孳生马监之所。刍豆山积,异时郭药师来朝,得旨打毬于其间。金人兵至境,移其所,药师导之也。敌骑临河梁[3],方平烧桥而遁,兵不得遽渡,取小舟能容数人者以济,凡五日,骑兵方绝,步兵犹未集也。旋济旋行,无复队伍。既据牟驼岭,获马二万匹,笑谓沈琯曰:『南朝可谓无人!若以一二千人守河,我辈岂得渡者?』是夕,金人攻宣泽门(详见《李纲守议》),以尚书驾部员外郎郑望之假工部侍郎,充军前计议使,亲卫大夫、康州防御使高世则副之。望之即行少顷,敌亦遣吴孝民至,举鞭与望之遥相揖,约孝民至城西相见。是夜,望之与世则缒城下,入何灌帐中,北使二人亦至。孝民因言:『欲割大河为界,副以犒军金帛。』望之与辨论久之,孝民不答,遂与望之来开远门,入至都亭驿,已过四鼓。甲戌,郑望之、高世则入奏使事退,引见金使。吴孝民跪奏曰:『上皇朝与大金结约海上,复违盟誓,皆已往事。今日少帝陛下与太金别立誓书,结万世欢好可也。向者李邺来议割献三镇事,皇子今遣使人代朝见之礼,愿遣亲王、宰相到军前报礼。大金喜礼意之重,前日割地之议,往往可罢。』少帝之称自此始。上顾宰执,未有对者。李纲请行,上不许,曰:『卿方治兵,不可。』命同知枢密院事李棁奉使[4],郑望之、高世则副之。既退,棁与望之再对,上云:『若及割地,则多与岁币,增三五百万不妨。』望之次论及犒军金银,可许银三五百万两。又命棁押金一万两及酒果赐斡离不。使人至,斡离不南向坐见之,遣燕人王汭等传道语言,谓都城破在倾刻,所以敛兵不攻者,为赵氏宗社,恩莫大也。议和所须犒师金银、绢采,各以千万计;马、驴、骡之属各以万计。尊其国土为伯父。凡燕、云之人在汉者悉归之。割太原、中山、河间三镇之地。又以亲王、宰相为质。棁等不敢有言,但曰:『有皇帝赐金万两及酒果。』斡离不令吴孝民受之。夜宿孳生监,金人遣萧三宝奴、耶律忠、张愿恭一二人来,首言以我纳张瑴故举兵。既闻上皇禅位,少帝登极,即拟还师,第讶南朝不来求和。望之云:『贵国能以礼义与中国通好,岂不为美?若一向恃强,务欲并吞,非至理。』三宝奴云:『但南朝多失信,须要一亲王为质,古亦有之。』望之云:『如燕太子丹质于秦是也。然不知周郑交质,其后卒至交恶,果为失计,质亦何恤?若以亲王往,万一有感风露,致不测,以人情言之,贵朝亦不得不悔。此事终恐无益。』三宝奴笑云:『北朝以兵之所加为疆境。今已至汴,而皇太子郎君但欲画河为界而已。』望之云:『朝廷自来与金国交好,以燕山为藩篱,内郡及都城不为战守备,岂事力诚单弱?若皇太子必欲以河为界,此乃恃强,有所邀耳。且南朝得北朝地不能守,前日燕山是也。北朝得南朝地,恐亦然。盖人情向背不同,不若增益岁币,为无穷利尔。』因许银三百万两。三宝奴不悦而退。是日,敌移壁开远门。乙亥,敌攻通天、景阳门一带甚急[5](余见《李纲守议》),又遣游骑四出,抄掠畿县,惟东明、太康、雍邱、鄢陵、扶沟仅存,敌耻小邑不破,再益骑三千,急攻东明。京东将董有邻率众拒之,斩首十余级,最后得金环者,三太子也。郑望之等在敌营,斡离不约见之,引李邺、沈琯于其坐后,需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牛马万匹、衣缎百万匹,割太原、中山、河间三路地,并欲宰相、亲王为质。

译金兵攻取 靖康元年正月丁卯朔日。金人侵犯浚州,内侍梁方平率兵驻守黄河北岸,敌军骑兵突然到达,仓促之间奔逃溃败。当时南岸守桥的人望见敌军的旗帜,烧断桥缆,陷没了几千人,敌军因此无法渡河。梁方平立即逃走,何灌的军队也望风溃散,我军在河南的没有一个人留下。起初,敌军到达邯郸,派郭药师作前锋,给他一千名骑兵。郭药师请求增加兵力,又给他一千名骑兵。郭药师疾驰三百里,天刚亮便到达浚州,详细说明州县毫无防备。拦截夺取金帛、揭露宫禁内部事情的人,都是郭药师干的。朝廷于是议论亲征(见《李纲守议》)。己丑日,听说斡离不的军队抵达黄河,浚州没有守住。当夜二更,道君皇帝的车驾向东巡幸,从通津门出城,道君皇后、皇子、帝妃等相继出行。命平凉军节度使、中太一宫使范讷统领胜捷军护卫随从,百官多半暗中逃走。己丑日,金人制作木筏渡河,逼近京城。癸酉日,斡离不的军队到达京城西北,驻扎在牟驼冈天驷监,即繁殖马匹的监所。那里堆积着如山的草料和豆类,过去郭药师来朝时,曾得到诏令在其中打球。金人的军队到达边境后,把驻地迁到那里,是郭药师为他们引路的。敌军骑兵来到河桥,梁方平烧桥逃走,金兵不能立即渡河,只得寻找能够容纳几个人的小船渡河。总共过了五天,骑兵才全部渡过,步兵还没有集合完毕。渡过一批便继续行进,不再有队伍编制。占据牟驼岭后,缴获马匹二万匹,金人笑着对沈琯说:“南朝真可以说是没有人!如果有一两千人守住黄河,我们这些人怎么能够渡过来?”当天晚上,金人进攻宣泽门(详见《李纲守议》)。朝廷任命尚书驾部员外郎郑望之代理工部侍郎,充任军前计议使,亲卫大夫、康州防御使高世则担任副使。郑望之出发不久,金人也派吴孝民前来,他挥鞭与郑望之远远相揖,并约定到城西与吴孝民相见。当天夜里,郑望之与高世则从城上用绳索缒下,进入何灌的营帐,北方使者两人也到了。吴孝民于是说:“想要割让大河作为边界,并用犒军的金帛作为补偿。”郑望之与他争论了很久,吴孝民没有回答,便与郑望之从开远门进入,到了都亭驿时已经过了四更。甲戌日,郑望之、高世则入朝奏报出使之事,退下后,引见金国使者。吴孝民跪下奏道:“上皇在位时曾与大金在海上订立盟约,后来又违背盟誓,这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今天少帝陛下可以与大金另立誓书,结成万世友好。此前李邺前来商议割让并献出三镇的事情,如今皇子派使者代替朝见的礼节,希望派亲王、宰相到军前回礼。大金重视这种礼意,前些日子割地的议论往往可以作罢。”称呼少帝由此开始。皇上回头看宰执,没有人回答。李纲请求出使,皇上不允许,说:“你正在整治军队,不可以。”命同知枢密院事李棁奉命出使,郑望之、高世则担任副使。退下后,李棁与郑望之再次入对,皇上说:“如果谈到割让土地,就多给岁币,增加三五百万也不妨。”郑望之接着谈到犒军金银,说可以答应给银三五百万两。又命李棁带着黄金一万两以及酒和果品,赐给斡离不。使者到达后,斡离不面向南坐着接见他们,派燕人王汭等传达言语,说京城顷刻就会攻破,他之所以收兵不攻,是为了赵氏宗社,这是最大的恩德。议和所需的犒军金银、绢帛,各以千万计算;马、驴、骡之类,各以万计算。尊称金国国主为伯父。燕山、云中一带在汉地的百姓全部归还给金国。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的土地。又要以亲王、宰相作为人质。李棁等不敢说话,只说:“这里有皇帝赐给的黄金一万两以及酒和果品。”斡离不命吴孝民接受。夜里住在孳生监,金人派萧三宝奴、耶律忠、张愿恭等一两人前来,首先说因为我方接纳张瑴,所以他们才出兵。听说上皇禅位、少帝登基后,便打算退兵,只是奇怪南朝不来请求和议。郑望之说:“贵国如果能以礼义与中原友好相处,难道不是美事吗?如果一味凭恃强力,务求兼并吞灭,就不是合理的道理。”萧三宝奴说:“只是南朝多次失信,必须要一位亲王做人质,古代也有这种事。”郑望之说:“像燕太子丹到秦国做人质就是这样。不过不知道周、郑两国交换人质,后来终于导致交恶,果然是错误的计策。人质又何必顾惜?如果让亲王前往,万一感染风寒而发生不测,从人情上说,贵朝也不能不后悔。” “这件事最终恐怕没有益处。”萧三宝奴笑着说:“北朝把军队所到之处作为疆界。如今已经到了汴京,而皇太子郎君却只想划河为界而已。”郑望之说:“朝廷一向与金国交好,以燕山作为藩篱,内地郡县和都城都没有准备战守,难道真是力量单薄吗?如果皇太子一定要以黄河为界,这就是凭恃强力有所要求。况且南朝得到北朝土地却不能守住,前日的燕山就是这样。北朝得到南朝土地,恐怕也会如此。只是人心向背各不相同,不如增加岁币,获得无穷的利益。”于是答应给银三百万两。萧三宝奴不高兴地退下。这一天,敌军把营垒迁到开远门。乙亥日,敌军猛烈进攻通天门、景阳门一带(其余见《李纲守议》),又派游骑四处出动,抢掠京畿各县,只有东明、太康、雍邱、鄢陵、扶沟保存下来。敌军以小县没有攻破为耻,又增加骑兵三千人,急攻东明。京东将领董有邻率众抵抗,斩首十多人,最后缴获了金环,原来是金国三太子的。郑望之等人在敌军营中,斡离不约见他们,把李邺、沈琯安排在自己座位后面,要求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五千万两、牛马一万匹、衣缎一百万匹,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路土地,并且想要宰相、亲王作为人质。

望之辞以亲王至幼。沈琯谓望之,乞遣郡王。望之再三言之,斡离不曰:『遣亲王、郡王各一人,至河即还。宰相候交物了及拨地毕日,可还也。』斡离不出玉带、玉篦刀、名马各一,遣三宝奴、耶律忠、王油等来献,催使人回。夜到驿,望之晚入对福宁殿,具奏所言,上令与大臣言之。燕山都监武汉英、知信德府杨信功及李邺、沈琯等并归自敌营中。丙子,诏以金人入寇,自十一日避正殿,减常膳。又诏:『大金所需犒军物数浩瀚,朝廷竭力应副,如供祀宗庙器皿,亦不敢吝。至于亲王、内外百官之家,已行告谕,尽数供助,尚恐未能敷数。忠义之民,理宜体国,将私家所有,愿助国用者,限目下户部尚书聂山送纳。』又诏:『蕃衍宅诸王金银绢帛、道官、药官、伎术等官及五司官,察视曾经赐带,各家有现在金银,只今纳元丰库。若敢隐庇转藏,并行军法。诸宫观、寺庙、奉先、普安诸坟、六尚局、诸司并开封府公用金银拘收,纳左藏库。』中书省言:『中山、太原、河间府并属县及以北州军,已于誓书议定交割,如有不肯听从去处,即将所赐州府令归金国。』诏令降诏。时肃王及康王居京师,上退朝,康王入,毅然请行,曰:『彼必欲亲王,今为宗社大计,岂应辞避?』即以为军前计议使,令张邦昌、高世则副之。上命引王诣殿阁见宰执。李棁云:『大金恐南朝失信,故欲亲王送到河,亦无他。』王正色云:『国家有急,死亦何避!』闻者悚然。丁丑,宰执进呈金人所须之目,李纲力争,以为金帛太多,当量与之。太原、河间、中山,国家屏蔽,号为三镇,割之何以立国?及李邺行,留三镇诏书不遣,徐为后图(详见《李纲守议》)。康王既受命,日趣行,曰:『此岂可缓耶?』世则乞备亲王仪卫,稍重事体,若示以弱,益为敌所轻侮。章不报。庚辰,张邦昌从康王诣金营,日午至夜分始达。时敌骑交驰,王意气闲暇如平日。李邺、高世则支和议书,送伴萧三宝奴等同行。时四方勤王之师踵至,日或数万人,四壁各置统制官纠集,给刍粮,授器甲,立营寨,团队伍,皆行营司主之。辛巳,敌陷阳武县,知县事蒋兴祖死之。壬午,统制官马忠以京西募兵至,遇金人于顺天门外,乘势击之,杀获甚众。范琼将万骑自京东来,营于马监之侧,王师稍振。初,勤王师未集,敌气骄甚,横行诸邑,旁若无人,解甲下鞍,谓无与为敌。至是始惧,游骑不敢旁出。自京城以南,民始奠居矣。丁亥,检校少保、静难军节度使、河北河东路制置使种师道,武安军承宣使姚平仲以泾原、秦凤兵至阙下(余见《李纲守议》)。戊子,李棁、郑望之入对。上曰:『敌须金银无艺,安得充数?禁中珠玉多,卿等可往议,以充妍也。』棁等既止,王汭迎谓曰:『不知以何事来?皇太子郎君缘打毬冒风,若有他议,迨暮当相见。若但言犒军金银,此已改择使者往矣,无劳重议也。』望之度不可见,即以上意语汭。汭曰:『谁复敢言?公归试以来,或可输也。』望之曰:『今无成命,万一输而不受,望之为罔上,奈何?』汭曰:『公如为皇子言汭命之输,吾亦一欺罔也。但吾以好意相输,决非相绐耳。』望之等入城已过晡,即入对。上云:『珠玉当聚,置宣和殿,尽数以往。』乙未,辅臣率李棁、郑望之入对。上令至宣和殿阅所列珠玉,命梁师成同棁、望之津致金营。二月丁酉,李棁、郑望之至金营,金人先遣税归。是夜,宣抚司都统制姚平仲率步骑万人劫金寨,以败还。初,种师道以三镇不可弃,城下不可战,朝廷始坚守和议。俟姚古来,兵势益盛。军中共议:『自遣使人往,谕敌以「三镇系国家边面,决不可割,宁以其赋入增作岁币,庶得和好久远。」如此三两还,势须逗留半月,重兵密迩,彼不敢远去劫掠。孳生监粮草渐竭,不免北还。俟过河,以骑兵尾袭,至真定、中山,两镇必不肯下。彼腹背受敌,可以得志。』会李纲主平仲之谋,师道言卒不可用。平仲,古之养子也。上以其骁勇,屡召对内殿,赐予甚厚,许以成功,当授节钺。平仲意欲夜叩金营,生擒斡离不,奉康王以归。而其谋泄,未发数日,行路及金人皆知之。金人先事设备,故反为所败。时康王及张邦昌留金营,斡离不请相见帐前,立本朝旗帜数百面,又俘虏将校数十人,以责邦昌。

译郑望之以亲王年幼为由推辞。沈琯对郑望之说,请求派郡王。郑望之再三向斡离不说明,斡离不说:“亲王、郡王各派一人,到黄河就回来。宰相等交齐财物、办完土地交割后,也可以回来。”斡离不拿出玉带、玉篦刀、名马各一件,派萧三宝奴、耶律忠、王油等送来,催促使者回去。夜里到达驿馆,郑望之晚些时候入福宁殿应对,详细奏报金人所说的话,皇上命他向大臣说明。燕山都监武汉英、信德府知府杨信功以及李邺、沈琯等都从敌营回来。丙子日,诏令说金人入侵,从十一日起避开正殿,减少日常膳食。又诏令说:“大金所需的犒军物资数量巨大,朝廷竭尽全力供应,即使是供奉宗庙的器皿,也不敢吝惜。至于亲王以及内外百官之家,已经下诏告知,全部供给资助,仍恐怕不能满足数额。忠义之民,按理应当顾念国家,若愿意拿出私家所有资助国用,限于眼下送交户部尚书聂山。”又诏令说:“蕃衍宅诸王的金银绢帛,道官、药官、伎术等官以及五司官,检查曾经赐给的衣带;各家现有的金银,立即交纳到元丰库。” “如果敢于隐瞒包庇、转移藏匿,一律按军法处理。各宫观、寺庙、奉先、普安等陵墓、六尚局、各司以及开封府的公用金银,全部拘收,交纳到左藏库。”中书省说:“中山、太原、河间府及所属县和以北的州军,已经在誓书中议定交割。如果有不肯听从的地方,就把所赐的州府命令归还金国。”诏令下达。当时肃王和康王居住在京师。皇上退朝后,康王入见,毅然请求前往,说:“他们既然一定要亲王,如今为了宗社的大计,哪里应该推辞躲避?”于是任命他为军前计议使,命张邦昌、高世则担任副使。皇上命人引康王到殿阁去见宰执。李棁说:“大金恐怕南朝失信,所以想让亲王送到黄河,也没有别的意思。”康王严肃地说:“国家有急难,即使死了又有什么可逃避的!”听到的人都感到震动。丁丑日,宰执进呈金人所要求的清单,李纲极力争辩,认为金帛太多,应当酌量给付。太原、河间、中山是国家的屏障,号称三镇,割让它们还凭什么立国?等到李邺出行时,留下三镇的诏书没有发出,慢慢再作后续谋划(详见《李纲守议》)。康王接受任命后,每天催促出发,说:“这哪里能够拖延?”高世则请求准备亲王的仪仗,以稍微提高事情的体面,否则显出软弱,会更加被敌人轻视侮辱。奏章没有得到答复。庚辰日,张邦昌跟随康王前往金营,中午出发,到夜半才到达。当时敌军骑兵交错奔驰,康王意气从容,像平常一样。李邺、高世则带着和议书,送伴萧三宝奴等同行。当时四方勤王的军队接连到达,有时一天就来几万人,四面城墙各设置统制官负责集合,供给草料粮食,发放武器铠甲,建立营寨、编列队伍,全都由行营司主管。辛巳日,敌军攻陷阳武县,知县蒋兴祖死于此战。壬午日,统制官马忠率京西募兵到达,在顺天门外遇到金人,乘势攻击,杀伤俘获很多。范琼率领一万骑兵从京东来到,驻扎在马监旁边,宋军的士气稍微振作。起初,勤王军队还没有集合,敌军气势非常骄横,在各城邑横行,旁若无人,解下铠甲、放下马鞍,认为没有人能与他们为敌。到这时才开始害怕,游骑不敢向旁边出动。京城以南,百姓才开始安定居住。丁亥日,检校少保、静难军节度使、河北河东路制置使种师道,武安军承宣使姚平仲率泾原、秦凤的军队到达宫阙之下(其余见《李纲守议》)。戊子日,李棁、郑望之入朝应对。皇上说:“敌人索要金银没有限度,怎么能够凑足数目?宫禁中珠玉很多,你们可以前去商议,用来充数。” 李棁等停留后,王汭迎上来对他们说:“不知道你们是因为什么事情来?皇太子郎君因为打球受了风寒,如果有其他事情,等到傍晚应当会见你们。如果只是说犒军金银的事情,这件事已经改派使者前往办理,不必再费力商议了。”郑望之估计不能见到皇太子,便把皇上的意思告诉王汭。王汭说:“谁还敢再说什么?你回去试着这样做,或许可以输送过去。”郑望之说:“如今没有正式诏命,万一送去而对方不接受,郑望之就是欺骗皇上,那怎么办?”王汭说:“您如果说是皇子的命令,让王汭负责输送,我也算一次欺骗。但我怀着好意送去,绝不是欺骗您。”郑望之等进城时已经过了申时,随后入朝应对。皇上说:“珠玉应当集中起来,放在宣和殿,全部送去。”乙未日,辅臣率李棁、郑望之入朝应对。皇上命他们到宣和殿查看列出的珠玉,命梁师成与李棁、郑望之押送到金营。二月丁酉日,李棁、郑望之到达金营,金人先派人送他们回来。当夜,宣抚司都统制姚平仲率步兵、骑兵一万人劫袭金营,失败后退回。当初,种师道认为三镇不能放弃,也不能在城下交战,朝廷才开始坚定执行和议。等姚古到来后,兵势更加壮盛。军中共同商议说:“自从派使者前往,就把‘三镇关系国家边防,绝不能割让,宁可增加三镇赋税作为岁币,希望获得长久和好’的意思告诉敌人。如此往返两三次,势必停留半个月;重兵逼近,他们不敢远行劫掠。孳生监的粮草逐渐耗尽,不得不向北返回。等他们过河后,用骑兵尾随袭击,到达真定、中山,两镇一定不肯投降。他们腹背受敌,我们就可以取得胜利。”恰逢李纲支持姚平仲的谋划,种师道却说终究不能采用。姚平仲是古代的养子。皇上因为他勇猛,多次召他到内殿应对,赏赐非常丰厚,答应他成功后授予节钺。姚平仲想在夜里袭击金营,生擒斡离不,护送康王回来。但他的谋划泄露了,尚未发动几天,行路的人和金人都已经知道。金人事先做好防备,所以反而被金人打败。当时康王和张邦昌留在金营,斡离不请求在帐前相见,竖立本朝旗帜几百面,又俘虏将校几十人,用来责问张邦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邦昌云:『此非朝廷意,恐四方勤王之师各奋忠义,自结集为此举耳。』斡离不曰:『谓我贼耶?安得如许之众?相公但可诿为朝廷不知耳!』良久,罢,遣归所馆。有韩鲁太师者传斡离不语,独止郑望之曰:『侍郎首来议和者,今当往都统国土营。』因导之北行,穿营栅,屈曲可六七十里,始至立寨处,其实不出一二十里,故为迂回,以示众盛。夜后始至,与国主相见,尽彻从者,以刀仗夹卫而入。既见,国主曰:『侍郎首传和议,今顾以兵相加,侍郎逭不得一死。姑实言,朝廷所以用兵者何?』望之曰:『使人如前知朝廷用兵,岂肯出城犯死?』国主曰:『然则果何人?』望之曰:『以为勤王者自出意耶,万一朝廷所命,则使者为欺大国;若直谓朝廷命之攻耶,万一勤王之师实为之,亦为欺大国。若以实言,即真不知耳。今人墙壁外事,耳目不接,尚不能支,何况身在郊外,岂能知用兵者主名哉?』国主辞色稍定,徐徐问劳望之,且曰:『侍郎休矣,明朝相见。』翌日,望之回斡离不寨。其下惊曰:『公顾得还矣!』张邦昌曰:『昨夕康王为公泣下,盖闻军中语,谓过国主营,非善意也。』少顷,望之从王汭丐归,汭曰:『公方主和而兵从之,皇子大王疑君心。君知都统营之危乎?今幸脱彼,未可言归也。』李纲会行营左右军将士,质明出景阳门,勒兵于班荆馆、天驷监,分命诸将解范琼、王师古等围。敌骑出没鏖战于幕天坡,斩获甚众,复犯中军。纲亲帅将士,以神臂弓射却之。上初满意平仲必成功,既而失利,宰执、台谏交言:西兵勤王之师及亲征行营司兵为敌所灭,无复有者。上大震惊,有诏不得进兵,遂罢纲尚书右丞、亲征行营使,以蔡懋代之,因废行营使司,止以守御使总兵事,盖欲罪纲以谢敌也(余见《李纲守议》)。辛丑,遣资政殿大学士宇文虚中知东上閤门事。王殏使斡离不军,赍李纲所留割三镇诏书以往,仍就迎康王。壬寅,以秘书省著作佐郎沈晦假给事中,从皇弟肃王使斡离不军。乙丑,王时雍、高世则馆伴大金朝辞人使。是日,康王自金营还。斡离不欲退师,遣閤门使韩光裔交来代朝辞之礼,又遣团练使贾霆代别康王。上令王解所服犀带付霆,遗斡离不为赠别。王留军中几月,数与观蹴踘杂伎。会姚平仲劫寨,敌人以用兵责使者。张邦昌恐惧流涕,王止之曰:『为国家,乃忧身耶?』敌人莫不嗟叹,斡离不由是畏惮,不欲王留,更请肃王。及归都,人争迎观之。上喜甚,赐予良渥。丙午,制授康王太傅、静江奉迎军节度使、桂州牧兼郑州牧、康王。是日,金人退师。初,斡离不长驱犯阙,无与敌者。自四方勤王之师大集城下,我势已振,即有惧心。既得三镇诏书及肃王,至不候金帛数足,遣使告辞,就军中锡宴,遂行。戊申,遣王殏使河南大金军前迎肃王。癸丑,泽州言:『金国相黏罕兵次高平。』初,黏罕既破代,折可求以麟府兵、刘光世以鄜延兵援河东,皆为所败,遂围太原,月余不能下。适平阳义军破城叛去,攻陷威胜军,遂引金人入南北关,陷隆德,既次高平。朝廷震惧,命统制官郝怀将兵一万屯河阳,扼太行琅军之险;以种师道为河北宣抚司,驻滑州;以姚古为制置使,总兵援太原;以种师中为制置副使,援中山、河中诸郡。三月壬午,诏曰:『朕承道君皇帝付托之重十有四日,金人之师已及都城,大臣建言捐金帛、割土地,可以纾祸。赖宗社之灵,守备勿缺,久乃退师。而金人要盟,终非可保。今肃王渡河,北去未还,黏罕深入,南陷隆德。未至三镇,先败元约。又所过残破州县,杀掠士女。朕夙夜追咎,何痛如之!已诏元主和议李邦彦、奉使许地李税、李邺、郑望之悉行罢黜,又诏种师道、姚古、种师中往援三镇。朕惟祖宗之地,尺寸不可与人,且保塞陵寝,当固守,不忍陷三镇二十州之民,以媮顷刻之安。与民同心,永得疆土。播告中外,使知朕意。仍札与三镇帅目。』四月壬子,以知应天府杜充为集英殿修撰、知隆德府。是日,斡离不遣计议使贾霆、副使冉企来,就命王殏引伴到阙。时殏至中山望都县追返肃王,斡离不以三镇未下,未令王回,故遣霆等来议。

译邦昌说:“这不是朝廷的意思,恐怕是四方勤王的军队各自奋发忠义,自行聚集起来采取这一行动罢了。”斡离不说:“难道说我是贼吗?哪能有这么多军队?相公只管推说朝廷不知道就是了!”过了很久,事情才结束,斡离不派人把他送回住处。有个叫韩鲁的太师传达斡离不的话,单独留下郑望之说:“侍郎是最先来商议和议的人,现在应当前往都统国土营。”于是带着他向北走,穿过营栅,曲折行进大约六七十里,才到达立寨的地方;其实直线距离不过一二十里,故意绕远路,是为了显示军势盛大。到了夜里才抵达,与国主相见;随从全部被撤下,郑望之在刀兵夹卫下进入。见面后,国主说:“侍郎最先传达和议,如今却反而用兵相加,侍郎恐怕免不了一死。姑且如实说,朝廷出兵的原因是什么?”望之说:“如果使者事先知道朝廷要出兵,难道肯出城冒死吗?”国主说:“那么究竟是什么人下令的?”望之说:“如果认为是勤王军队自行决定出兵,万一是朝廷下令的,就是使者欺骗大国;如果直接说是朝廷命令攻打,万一确实是勤王军队所为,也是在欺骗大国。若要说实话,那就是真的不知道。” 如今连城墙外的事情,人们耳目无法接触到,尚且不能支撑,何况身在郊外,哪里能知道出兵者的主名呢?”国主的言辞神色稍稍平和下来,慢慢慰问望之,又说:“侍郎休息吧,明天再见。”第二天,望之回到斡离不的营寨。他的部下惊讶地说:“您竟然能够回来!”张邦昌说:“昨晚康王为您流泪,大概是听到了军中的话,说您经过国主营,并不是善意。”过了一会儿,望之跟随王汭请求回去,王汭说:“您现在主张和议,而军队却跟随而来,皇子大王怀疑您的心意。您知道都统营的危险吗?如今幸而逃脱那里,还不能说要回去。” 李纲召集行营左右军的将士,天刚亮就从景阳门出兵,在班荆馆、天驷监部署军队,分别命令各将领解除范琼、王师古等人的包围。敌骑在幕天坡出没激战,斩获很多,又进犯中军。李纲亲自率领将士,用神臂弓射退敌军。皇上起初满意李平仲一定能够成功,后来战事失利,宰执和台谏交相进言说:西兵勤王军以及亲征行营司的军队都被敌人消灭了,再也没有了。皇上大为震惊,下诏不得进兵,于是罢免李纲尚书右丞、亲征行营使之职,以蔡懋代替他,因而废除行营使司,只让守御使统领军务,大概是想治李纲的罪来向敌人谢罪(其余见《李纲守议》)。辛丑日,派资政殿大学士宇文虚中掌管东上閤门事。王殏出使斡离不军,带着李纲留下的割让三镇诏书前往,仍然负责迎接康王。壬寅日,任命秘书省著作佐郎沈晦代理给事中,随皇弟肃王出使斡离不军。乙丑日,王时雍、高世则负责接待大金朝辞行的使者。这一天,康王从金营回来。斡离不想撤军,派閤门使韩光裔来交接代行朝辞礼,又派团练使贾霆代替他为康王送别。皇上命王殏解下所穿的犀带交给贾霆,送给斡离不作为赠别之物。康王留在军中几个月,多次与他们观看蹴踘和杂伎。正逢姚平仲劫营,敌人以用兵之事责问使者。张邦昌恐惧流泪,康王制止他说:“为了国家,难道还要忧虑自身吗?”敌人无不感叹,斡离不因此敬畏康王,不想让他继续留下,又请求以肃王交换。康王回到都城后,人们争相迎接观看。皇上非常高兴,赏赐十分优厚。丙午日,下制授康王太傅、静江奉迎军节度使、桂州牧兼郑州牧,仍为康王。这一天,金人撤军。当初,斡离不长驱直入侵犯京城,没有人能够抵挡敌军。自从四方勤王军队大规模聚集在城下,我军声势已经振作起来,斡离不便产生了畏惧之心。后来得到割让三镇的诏书以及肃王,甚至没有等到金帛数量凑足,就派使者告辞,在军中举行赐宴后离去。戊申日,派王殏出使河南金军前去迎接肃王。癸丑日,泽州报告说:“金国国相黏罕的军队驻扎在高平附近。”起初,黏罕攻破代州后,折可求率麟府军、刘光世率鄜延军援救河东,都被他击败,于是包围太原,一个多月仍未攻下。正好平阳义军攻破城池后反叛离去,攻陷威胜军,于是引导金人进入南北关,攻陷隆德,进军驻扎在高平。朝廷震惊恐惧,命统制官郝怀率兵一万人驻扎河阳,扼守太行山琅军的险要;任命种师道为河北宣抚司,驻守滑州;任命姚古为制置使,统领军队援救太原;任命种师中为制置副使,援救中山、河中等郡。三月壬午日,下诏说:“朕接受道君皇帝托付的重任才十四天,金人的军队已经逼近都城。大臣建议交纳金帛、割让土地,可以缓解祸患。幸赖宗社神灵,守备没有缺失,金军很久以后才撤退。然而金人强迫订立的盟约,终究不能保证。如今肃王渡过黄河向北而去还没有回来,黏罕深入境内,向南攻陷隆德。还没有到达三镇,就先违背原来的约定;又把所经过的州县残破,杀人掠夺士女。朕日夜追究自己的过错,什么痛苦能超过这件事!已经下诏,将原先主张和议的李邦彦、奉使前往割地的李税、李邺、郑望之全部罢免贬黜;又下诏命种师道、姚古、种师中前往援救三镇。朕想到祖宗的土地,一寸一尺都不能交给别人;并且为了保卫塞外陵寝,应当坚守,不能忍心使三镇二十州的百姓陷入危难,只求获得片刻安宁。与百姓同心,永远保有疆土。把这些话传告朝廷内外,使大家知道朕的意旨。仍然写札子给三镇的将帅。” 四月壬子日,任命应天府知府杜充为集英殿修撰、隆德府知府。这一天,斡离不派计议使贾霆、副使冉企前来,奉命让王殏带领引伴到京城。此时王殏到中山望都县追赶并召回肃王;斡离不因为三镇尚未攻下,没有让王殏回去,所以派贾霆等来商议。

五月丁丑,王师与金人战于榆次县,制置副使种师中死之。初,斡离不师还,抵中山、河间两镇,兵民固守不肯下。肃王、张邦昌及割地使等躬至城下说谕,即以矢石及之而退。沿边诸郡亦然。师中因此进兵逼金人,金人出境。黏罕之师至太原,太原亦坚壁固守。金兵围之,悉破诸县,为锁城法困之,使内外不相通,虽姚古进师,复隆德、威胜,扼南北关,累出兵有胜负,而不能改围。于是诏师中由井陉道与古相犄角。师中进次平定军,复寿阳、榆次诸县。时黏罕以暑度隰,会西山之师于云中,所留兵皆分就畜牧。觇者以为兵散将归,告于朝廷。大臣信之,从中督战无虚日,使者项背相望。诏书以逗挠切责师中,师中读诏,叹曰:『逗挠,兵家戮也。吾结发兵间,今老矣,忍以此为罪乎?』慨然赴敌,坠岸下而死。将士退保平定军。八月庚申,遣刑部尚书王云使斡离不军,应道军承宣使曹矇副之,许以三镇税赋之数。九月甲子,金人陷太原。时朝廷以姚古为河北河东制置使,种师中副之。古引兵至威胜,闻黏罕将至,其众惊扰,一夕遁归隆德,河东皆震,人民多奔怀、泽间。时诸路救兵未至,师中兵最先进,至榆次与贼战,死之。诏以李纲为宣抚司,督诸将救太原,刘韐副之,折彦质、王以宁、郭执中等十余人并在幕下。又以解潜为制置使,代姚古、种师中统西番兵,许孝为前军统制,遣潜屯威胜,韐屯辽州,以宁节制浙兵,张孝纯子颢为陕西路都转运使兼浙东察访使,与都统制折可求、张思正等皆屯汾州,范琼率山东兵屯南北关山间,皆去太原五驿,约以三道并进,会城下。有张行中献战车,一石可当铁骑,于是造千余两。其制两竿双轮,前施筚篱四槊,运转甚捷。每车用甲士三十五人,执弓弩、枪牌之属以翼之,结陈而行,铁骑遇之皆靡。又为蛮牌,施钉其上,战则铺之于地,以却贼马之冲突。然河东七月,旦暮已凉,而兵犹未进,且多江浙、闽蜀人,皆赢弱不可战。八月,刘韐兵先进,金人并力御之,韐兵溃怀州,将领王彦战死,而解潜兵与敌遇于南北关,转战四日,杀伤相当。金人济师,潜军大败,潜与数十骑走山间。师中亦败走,所部兵仅有一二回者。执中、彦质与河东转运使高卫、钱归善遁至隆德,独思正之兵在汾州,其众尚十七万,号百万。未出战,金人相谓曰:『韐、潜既败,不足虑也。』乃驱妇艾老弱守虚寨,以当平定、威胜之路,而并其兵以御思正。思正引兵出汾州,执冀璟,狥于众曰:『此不坚守石岭关还者也!』斩之。是月十五日夜,金人于文水县张饮赏月,谍者以告。思正、灏袭之,斩首数百,几获李嗣本。十六日复出战,金人曰:『彼众虽多,而喧嚣不整,无能为也。』乃以铁骑三千直冲我师,我师大奔,相蹂践而死者数万人,坑谷皆满。思正以败卒数千奔汾州,灏以牙兵数百趋慈、隰,于是威德、隆胜、汾、晋、泽、绛之民扶携老幼,渡河南奔者以万计,诸州县井邑皆空。时黏罕已至,乘胜攻太原,太原凡被围九月,至是力不支,城遂陷。十月丁酉[6],金人陷真定府,吉州防御使、本路兵马都钤辖刘翊死之。戊戌,金使杨天吉、王汭来议事,取蔡京、童贯、王黼、吴敏、李纲等九人家属,命王时雍馆之。时雍议尽以三镇所入新增岁币[7],并祖宗内府所藏之珍,悉归二帅,且以江东宿师暴露日久,欲厚犒之。天吉、汭颇领其说,先取犒师绢十万匹以行。金人陷汾州,知州、右文殿修撰张克戬死之。十月庚戌,王云遣使臣至自真定,报金人已讲和,不复议割三镇,止须玉辂、冠冕及上尊号等事。壬子,诏太常礼官集议金主尊号,命康王使斡离不军,尚书左丞王寓副之。后寓辞,以知枢密院事冯澥行。亲卫大夫、康州防御使、知东上閤门事高世则领遥郡观察使,充参议官。初,敌骑之退也,朝廷遣王云、曹曚奉使军前,六月十九日始回。云、曚言金人七月十一日复至燕京,十五日议罢兵,八月一日更不点集。宰执以为不可信,出云知唐州,曚罢职。至九月间,闻金人已陷太原,始召云、曚再使。曚不肯行,曰:『但速起天下兵控要害,寇必再至。』又出曚外任宫观。云请试往探赜其意。既至军前,即先遣从吏李裕回,称金人索谢和议礼物,须康王亲到,议乃可成,故有是命。癸丑,金人陷平阳府。初,汾州既陷,议者谓汾州之南有回牛岭,险峻如壁,可以控扼,乃命将以守。

译五月丁丑日,宋军与金人在榆次县交战,制置副使种师中战死。起初,斡离不的军队回撤,抵达中山、河间两镇,军民坚守不肯投降。肃王、张邦昌以及割地使等亲自到城下劝说晓谕,守军便用箭石攻击他们,他们只得退去。沿边各郡也都如此。种师中因此进兵逼近金人,金军退出境外。黏罕的军队抵达太原,太原也坚固设防。金兵包围太原,攻破所有县城,用锁城之法困住太原,使内外不能相通。即使姚古进兵,收复隆德、威胜,扼守南北关,多次出兵有胜有负,也不能改变包围局面。于是下诏命种师中从井陉道与姚古互相策应。种师中进军驻扎平定军,又收复寿阳、榆次等县。当时黏罕趁着暑热越过隰地,在云中会合西山的军队,留下的军队都分散去放牧。侦察者以为金兵已经散去、将要回国,便把这消息报告朝廷。大臣相信了,接连不断地从中督促交战,使者前后相接。诏书严厉责备种师中逗留退缩,种师中读诏后叹息说:“逗留退缩,是军法所要处死的罪。我从年轻时就在军中,如今已经老了,难道忍心以这个罪名受罚吗?”于是慨然奔赴敌阵,坠落岸下而死。将士退回平定军防守。八月庚申日,派刑部尚书王云出使斡离不军,应道军承宣使曹曚担任副使,答应交纳三镇的税赋数额。九月甲子日,金人攻陷太原。当时朝廷任命姚古为河北河东制置使,种师中为副使。姚古率兵到威胜,听说黏罕将要到来,军队惊慌骚动,一夜之间逃回隆德,河东全境震动,百姓大多逃往怀州、泽州一带。当时各路援军还没有到,种师中的军队最先出发,到榆次与敌军交战,战死。下诏任命李纲为宣抚司,督促各将领援救太原,刘韐为副使,折彦质、王以宁、郭执中等十多人都在幕府中。又任命解潜为制置使,代替姚古、种师中统领…… 西番军,任命许孝为前军统制,派解潜驻扎威胜,刘韐驻扎辽州,王以宁节制浙兵,张孝纯的儿子张颢任陕西路都转运使兼浙东察访使,与都统制折可求、张思正等都驻扎汾州;范琼率山东军驻扎南北关山之间,都距离太原五个驿站,约定分三路同时进兵,会师城下。有个叫张行中的人献上战车,一辆车可以抵挡铁骑,于是制造了一千多辆。车的构造是两根竿、两个轮子,前面设置篦篱和四支矛,运行转动非常迅速。每辆车用甲士三十五人,拿着弓弩、枪牌之类的武器在两侧护卫,结成阵势前进,铁骑遇上它们都会溃败。又制造蛮牌,在上面安钉,作战时铺在地上,用来阻挡敌马冲击。不过河东七月,早晚已经寒凉,而军队仍然没有进发,并且其中多是江浙、闽蜀人,都瘦弱不能作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石〕 八月,刘韐的军队首先进兵,金人集中兵力抵御,刘韐的军队在怀州溃败,将领王彦战死;解潜的军队在南北关与敌人相遇,转战四天,双方杀伤人数相当。金人增援后,解潜的军队大败,解潜带着几十名骑兵逃入山间。种师中的军队也败退,所部士兵只有一两个人逃回。郭执中、折彦质与河东转运使高卫、钱归善逃到隆德,只有张思正的军队还在汾州,人数尚有十七万,号称百万。金人尚未出战,彼此说道:‘刘韐、解潜已经败了,不值得忧虑。’于是驱赶妇女、老人和幼童守着空寨,挡住平定、威胜方向,而集中军队抵御张思正。张思正率兵出汾州,抓住冀璟,在众人面前宣示说:‘这就是没有坚守石岭关而退回来的人!’把他斩了。这月十五日夜,金人在文水县设宴饮酒赏月,间谍把消息报告给张思正。张思正、张灏袭击金营,斩首数百人,差一点擒获李嗣本。十六日再次出战,金人说:‘他们人数虽然多,但喧闹而不整齐,不能有什么作为。’于是派三千铁骑直冲宋军,宋军大败奔逃,互相践踏而死的有数万人,坑谷都被尸体填满。张思正带着几千名败兵逃往汾州,张灏率几百名亲兵奔向慈州、隰州。于是威德、隆胜、汾、晋、泽、绛等州的百姓扶老携幼,渡过黄河南逃的以万计,各州县的井邑都空了。这时黏罕已经到达,乘胜攻打太原。太原总共被围困九个月,到这时力量已经支撑不住,城池于是陷落。十月丁酉日,金人攻陷真定府,吉州防御使、本路兵马都钤辖刘翊战死。戊戌日,金使杨天吉、王汭来商议事情,带走蔡京、童贯、王黼、吴敏、李纲等九人的家属,命王时雍负责接待他们。王时雍主张把三镇新增的岁币以及祖宗内府所收藏的珍宝全部交给两位元帅,并且因为江东军队在外作战暴露已久,想要优厚犒赏他们。杨天吉、王汭颇为接受这个说法,先取走犒劳军队的绢十万匹离去。金人攻陷汾州,知州、右文殿修撰张克戬战死。十月庚戌日,王云派使臣从真定回来,报告说金人已经讲和,不再商议割让三镇,只要求玉辂、冠冕以及给金主上尊号等事情。壬子日,下诏命太常礼官集体商议给金主上的尊号,命康王出使斡离不军,尚书左丞王寓担任副使。后来王寓推辞,改由知枢密院事冯澥出使。亲卫大夫、康州防御使、知东上閤门事高世则任遥郡观察使,充任参议官。起初,敌军骑兵撤退时,朝廷派王云、曹曚出使金军前,直到六月十九日才回来。王云、曹曚说金人七月十一日再次到达燕京,十五日商议停止用兵,八月一日不再征集军队。宰执认为不可信,派王云出任唐州知州,罢免曹曚官职。到九月间,听说金人已经攻陷太原,才再次召王云、曹曚出使。曹曚不肯前往,说:‘只要赶快发动天下军队控制要害之地,敌寇一定会再次到来。’又把曹曚调到外地任宫观官。王云请求暂且前往探察金人的意图。到了金军前,他立即先派随从官吏李裕回来,声称金人索要议和的谢礼,必须康王亲自到达,和议才能成功,所以才有这道任命。癸丑日,金人攻陷平阳府。起初,汾州陷落后,议论者认为汾州以南有回牛岭,险峻如墙,可以据险控制,于是命将领守卫。

朝廷又遣刘琬统将众驻平阳,以扞北边。然国用乏竭,食廪不足,士之守回牛者日给豌豆二升,或陈麦而已。士笑曰:『军食如此,而使我战乎?』金人领锐师寇岭,于山下仰望官兵曰:『彼若以矢石自上而下,吾曹病矣,为之奈何?』徘徊未敢进。俄而官军溃散,遂越岭去平阳,琬领兵遁去,城遂陷,官吏皆缒城出。已而威胜、隆德、泽州皆陷。辛酉,检校少傅、镇洮军节度使、河北河东路宣抚使种师道薨。十一月甲子,康王入辞。上赐以玉带,抚慰甚厚[8]。王出城北,权留定林院,候冠服礼物成而行。丁卯,王云、马识远、杨涣、赵希颜等来见康王。云曰:『当日谓议和成,大王方可行。』冯澥曰:『如此,则李裕之言妄矣。』云以鄙语抵澥,澥怒,即奏云无礼诞妄,误国大计,不报。戊辰,云至自军前,言事势中变,欲得三关而止,不然进取汴都。中外大骇。康王复入门,罢冯澥为资政殿学士、太子宾客。己丑,集百官议三镇于延和殿,各给笔札,文武分列廊庑。凡百余人,惟梅执礼、孙溥、吕好问、洪刍、秦桧、陈国材等三十六人言不可与,自范宗尹以下七十人皆欲与之。不与者曰:『朝廷经三世得河东,陵寝在焉。河北天下之四支,四支苟去,吾不知其为人。人民贡赋,皆其末也。况天下者,太祖之天下,非陛下之天下。石敬瑭故事,岂可遵乎?』与者曰:『朝廷尝许三镇,今反不与,是我国失信于彼。若姑且与之,纵复猖獗,则人怨神怒,师出无名,可不战乎?』宗尹言最切至,伏地流涕,乞与之以纾祸。已而黄门持宗尹章疏示众曰:『朝廷有定议,不得异论。』会李若水归自黏罕所,恸哭于庭,必欲从其请。先是,金人遣王云,约以十五日以前告割地书到,不然,以十五日渡河矣。何栗谓唐恪曰:『三镇之地,割之则伤河外之情,不割则太原、真定已失矣。不若任之,但饬守备以待。』恪唯唯。梅执礼建议清野。寻召孙溥及执礼入对,议遂定。癸酉晚,金人至河东,宣抚副使折彦质领兵十二万与之对垒。贼发数十骑来觇,回,报其帅曰:『南兵亦盛,未可轻渡。』或欲整兵俟战,有娄宿大王曰:『南兵虽多,不足畏也。与之战,则胜负未可知,不若以加虚声,尽取战鼓,击之达旦,以观其变。』众以为然。黎明,王师悉溃,遂长驱而南。甲戌,金兵尽渡,斡离不屯兵庆源城下,欲为攻城之计。宣抚使范汭统兵五万守滑、浚以捍之。斡离不知有备,乃由恩州古榆渡趋大名。十一月乙亥,命康王再使斡离不,许割三镇,并奉衮冕、车辂以行,仍尊金国主为皇叔,上尊号十八字。丙子,王及之同金国通和使王汭来,云军已至西京,不复请三镇,直以画河为言。陛辞殊不逊,有『奸臣附暗主』之语。上下洶惧,即许之,且以两府二人行。唐恪既书敕,何栗大骇曰:『不奉三镇之诏,而从画河之命,何也?』栗不肯书,因请罢,遂断诸路门桥、诸军城守。至晚,诏:『金人已渡河,百官疾速上城。』金兵由汜水关渡河,西京提刑许高、河北提刑许亢各统兵防洛口,望风而退。京师闻之,土门清野。丁丑,王云、耿延禧、高世则等从康王出城。云白王曰:『京城楼橹,天下所无。然真定城高几一倍,金人使云等坐观,不移时破之。此虽楼橹如画,亦不足恃也。』王不答。行次长垣,百姓喧呼遮道,至顶盆焚香,乞起兵扼贼,不宜北去。戊寅,康王发长垣,入滑州。庚辰,康王至相州。壬午,康王次磁州,州人杀副使王云。先是,云奉使归,过磁、相,言敌人声势非前日比,劝二郡为清野计。二郡从之,撤近城民居,命运积谷入城,磁人以是怨云。王至,恳谒嘉应侯庙,百姓遮马谏曰:『不可北去,肃王已为人误。初言二太子重信义,肃王至河必还,大臣亦保无他。今果何如?』云乘马在后,语百姓曰:『大王谒庙即归,非去也。』或曰:『已有万人守北关,虽欲行,不可。』耿延禧、高世则谕云勿与辨,云曰:『人言何足恤。』徐进至庙。民心益忿,至厉声指云曰:『清野之人,真奸细也!』祠神毕,云出,遂被害。及王出庙门,父老百姓前拥言曰:『大王不可北去。今离北门五六十里,即有番兵尚书是细作,适已打叠了。』王遣人谕以不复北行,众乃引还。

译朝廷又派刘琬统领军队驻扎平阳,用来抵御北方边境。然而国用已经匮乏,粮饷不足,守卫回牛岭的士兵每天只发豌豆二升,有时只是陈麦。士兵笑着说:‘军粮这样,还让我们作战吗?’金人率领精锐军队进犯山岭,在山下仰望宋军说:‘他们如果从上面向下发射箭石,我们就要遭殃了,该怎么办?’徘徊着不敢前进。不久官军溃散,金军于是越过山岭前往平阳,刘琬率兵逃走,城池便陷落,官吏全都用绳索缒下城去。随后威胜、隆德、泽州也都陷落。辛酉日,检校少傅、镇洮军节度使、河北河东路宣抚使种师道去世。十一月甲子日,康王入宫辞行。皇上赐给他玉带,抚慰得十分优厚。康王出城向北,暂时留在定林院,等待冠服和礼物制成后再出发。丁卯日,王云、马识远、杨涣、赵希颜等来拜见康王。王云说:‘当时说议和成功后,大王才可以出发。’冯澥说:‘这样看来,李裕的话就是胡说了。’王云用粗俗的话顶撞冯澥,冯澥发怒,立即上奏说王云无礼荒诞,误害国家大事,奏章没有得到答复。戊辰日,王云从金军前回来,说形势中途发生变化,金人想要得到三关,否则就要进取汴都。朝廷内外极为惊骇。康王再次入宫,冯澥被罢为资政殿学士、太子宾客。己丑日,百官在延和殿集会商议三镇之事,各自领取纸笔,文武官员分列在廊下。总共一百多人,只有梅执礼、孙溥、吕好问、洪刍、秦桧、陈国材等三十六人说不能割让;从范宗尹以下七十人都想割让。主张不能割让的人说:‘朝廷经历三代才取得河东,陵寝在那里。河北是天下的四肢,四肢如果失去,我不知道还算什么人。人民和贡赋,都只是它的末节。何况天下是太祖的天下,不是陛下的天下。石敬瑭的旧例,难道可以遵循吗?’主张割让的人说:‘朝廷曾经答应割让三镇,如今反悔不给,就是我国对他失信。如果暂且割给他们,即使他们再次猖獗,那么人怨神怒,出兵就没有正当名义,难道还不能作战吗?’范宗尹的言辞最为恳切,伏地流泪,请求割给他们以缓解祸患。不久,黄门官拿着范宗尹的奏章给众人看,说:‘朝廷已经有定议,不得提出不同意见。’正好李若水从黏罕处回来,在朝堂上痛哭,坚持要依从金人的请求。此前,金人派王云约定,在十五日以前必须送到割地文书,否则十五日就渡河。何栗对唐恪说:‘割让三镇土地,就会伤害河外的民心;不割让,太原、真定已经失守。不如听任其事,只整顿守备等待。’唐恪连声答应。梅执礼建议清野。不久召孙溥和梅执礼入宫应对,决定于是作出。癸酉日傍晚,金人到达河东,宣抚副使折彦质率兵十二万与之对阵。敌人派几十名骑兵来侦察,回去后报告他们的统帅说:‘南方军队也很强盛,不可轻易渡河。’有人想整顿军队等待交战,有个叫娄宿的大王说:‘南军虽然人多,不值得害怕。和他们交战,胜负还难以预料;不如增加虚张的声势,把战鼓全都拿来,敲到天亮,观察他们的变化。’ 众人认为有道理。天亮时,宋军全部溃败,金军于是长驱向南。甲戌日,金兵全部渡过黄河,斡离不把军队驻扎在庆源城下,想要制定攻城计划。宣抚使范汭率五万军队守卫滑州、浚州来抵御他。斡离不知道那里已有防备,于是从恩州古榆渡赶往大名。十一月乙亥日,命康王再次出使斡离不,答应割让三镇,并携带衮冕、车辂同行,仍然给金国主上尊号十八字。丙子日,康王与王汭一同回来,王汭是金国通和使,说金军已经到达西京,不再请求三镇,只直接提出以黄河划界。康王辞行时,金人态度非常傲慢,甚至说出“奸臣依附昏暗的君主”这样的话。朝廷上下惊恐不安,立即答应了他们,并且准备让两府的两个人同行。唐恪已经写好敕书,何栗大为惊骇,说:“不遵奉割让三镇的诏书,却听从划河为界的命令,这是为什么?”何栗不肯签署,于是请求罢职,随即下令截断各路的城门和桥梁,命各军守城。到了晚上,下诏说:“金人已经渡过黄河,百官赶快登城防守。”金兵从汜水关渡河,西京提刑许高、河北提刑许亢各自统兵防守洛口,望见敌军声势便退走。京城听说后,土门实行清野。丁丑日,王云、耿延禧、高世则等跟随康王出城。王云对康王说:“京城的楼橹,天下没有能比的。然而真定城墙高出近一倍,金人让我们坐在那里观看,没过多久就攻破了它。京城即使楼橹如同图画,也不值得依仗。”康王没有回答。行进到长垣时,百姓喧哗着拦在道路上,甚至顶着盆、焚香,请求起兵扼守敌军,不应向北而去。戊寅日,康王从长垣出发,进入滑州。庚辰日,康王到达相州。壬午日,康王驻扎磁州,磁州百姓杀死副使王云。此前,王云奉使回来,经过磁州、相州时,说敌人的声势已经不是前些日子可比,劝两郡实行清野。两郡听从了他,撤走靠近城池的百姓,命令把积存的粮食运入城中,磁州人因此怨恨王云。康王到达后,诚恳请求拜谒嘉应侯庙,百姓拦住马劝谏说:“不能向北去,肃王已经被人误导了。当初说二太子重信义,肃王渡过黄河就会回来,大臣们也保证不会有别的事。现在结果怎样呢?”王云骑马在后面,对百姓说:“大王拜谒庙宇就回来,不是要北去。”有人说:“已经有一万人守在北关,即使想走也走不了。”耿延禧、高世则劝王云不要争辩,王云说:“百姓的话有什么值得顾虑的?”慢慢前进到了庙里。民心更加愤怒,甚至厉声指着王云说:“清野的人,真是奸细!”祭祀神灵完毕,王云出来,于是被杀。等到康王走出庙门,父老百姓上前拥住他说:“大王不能向北去。现在离北门五六十里,就有番兵;尚书是细作,刚才已经把事情安排好了。”康王派人告诉他们不再北行,众人才引导他返回。

初,过河之明日,巡警任永为敌骑所掩。问王所在,永不答。后得脱,因请王回相州。会汪伯彦亦以蜡书来,言敌遣五百余兵沿路访问,欲邀袭王。王即回,具奏河北民心不宁,磁人杀王云,不令北去。且闻敌已南渡,故复回相,以俟圣裁。王令韩公裔访得他道,潜师夜起,迟明至相,磁人无一知者。遣耿南仲使斡离不军,聂昌使黏罕军,且许以大河为界,又告和。初,金人入寇,骑军驻怀州,不行者越旬。是日,遣杨天吉、王汭、勃堇、撤离母来,命吏部尚书王时雍、带御器械王殏、尚书吏部员外郎王及之馆伴。天吉云:『兵已临大河,去国城咫尺间。两国战争累年,生民涂炭已久,比缘小人用事,起此兵端,今欲休兵致好,以誓书遣臣等来,复两国之欢好。止求以黄河为界。』上不得已,从之。汭曰:『陛下敦信许和,乃两朝休兵之幸,未知遣何人报聘?』上曰:『待遣。』汭曰:『春时议和还师,以三镇为约。陛下遣张邦昌、路允迪割地,皆临时骤进,御命而往,果见中沮。今倾国而来,盖要理会今失信公事也。若不撤左右亲信大臣一往,必不取信。』于是上批:『金人欲割地,须两府二人各令自陈。』陈过庭以主忧臣辱事首自请行,唐恪、冯澥皆依违不对,耿南仲以老辞,聂昌以亲辞。寻诏:『过庭忠谊可嘉,特免奉使。差辞免人耿南仲、聂昌为告和使,日下出门。』癸未,南仲、昌偕王汭等出国门。康王次相州。甲申,初下诏清野,内外惊扰,军民乘时掠财货、焚屋宇。城东巡检龙清等捕杀三百余人,稍定。未几,罢清野指挥,民间鼓舞,而铁骑已逼城下矣。自此敌兵日至。初,种师道闻太原皆失利,召南道总管司勤王兵及陕西制置司团结兵。时总管张叔夜、制置使钱盖得檄文[9],各统兵赴阙。会纪道卒,唐恪、耿南仲耑务议和,语聂昌曰:『今百姓困匮,养数十万兵京城下,何以给之?兼既已议和,使金人知朝廷集兵阙下,宁不激怒?』乃止两道兵毋得妄动,如已起发,却于原来处分屯。两军遂散,陕西军往秦、凤、熙、河[10],南道军往金、房、安、复州。及寇傅城,四方兵无一人至者。在京诸军前出戍河北、河东,往往溃散,城中惟卫士上四军、中军、效勇及京东西路弓手七万人。于是殿前司以京城兵诸营兵万人分作五军,以备缓急救护。前军屯顺天门,左军、中军屯五岳观,姚弋仲统之。右军屯上清官,后军屯景阳门,辛承宗统之。又以五万七千人分四壁守御。戊子,金人攻通津门,范琼出兵焚寨。杨天吉等再来,复以王时雍、王殏为馆伴。闰十一月甲午,金人陷怀州,知州徽猷阁待制霍安国、通判奉议郎直徽猷阁林渊、兵马钤辖武功大夫济州防御使张彭年、都监武经郎赵士■【讠宇】、训武郎张湛、修武郎于潜、统领鼎澧路兵马保义郎沈敦、秉义郎张行中及郡队五人皆死之。丙申,又陷拱州。丁酉,敌初至,即力攻东壁。刘延庆练边事,措置颇有法,遇夜,即城下积草数百,蒸之以警。时有议置九牛炮者,虽磑磨皆可,施于东壁用之,尝碎其云梯。诏封护国大将军。敌知东壁不可攻,于是过南壁,以洞子自蔽,运薪土实护龙河。初决,汴水盖深,至是皆水涸,敌又为梁,安机石,矢石不能及。戊戌,金人遣萧庆、杨真诰、撤离母、勃极烈等来求和,殿前副都指挥使王宗湜率牙兵十余下城,与之战,统制官高师旦死之。己亥,金人复于护龙河叠取道,姚弋仲选锐卒下临,分布弩炮,人于城上缚虚棚,士众山立,箭下如雨,桥不能寸进,乃弃去。又造火梯、云梯、偏桥、撞竿、鹅车、洞子之类,皆攻城之具也。庚子,幸东壁。金人复遣萧庆等来贷粮,且议和。癸卯,幸安肃门,至朝阳门。贼箭及驾前旗下,令军士三百余人缒城出战,杀贼数百,复缒而上,命以官者数十人。敌筑望台,度高百尺,下觇城中,又飞火炮燔楼橹。将士严警备,旋即缮治。及造云梯,施大轮,以革冒之,乘罅推以叩垒。将士出钩竿挂之,使不得进。近则以钩矛取之,发火焚梯,敌数引却。复用鹅车、洞子攻北城,军士击九斗弩,一发而贯三人。诏募人火敌炮架[11]、鹅车、洞子,及人分者,白身授团练使,余以次授赏。

译起初,渡过黄河的第二天,巡警任永被敌军骑兵包围。敌人询问康王在哪里,任永不回答。后来他得以逃脱,于是请求康王回到相州。正好汪伯彦也送来蜡书,说敌人派五百多名士兵沿路打听,想要拦截袭击康王。康王立即返回,并详细奏报河北民心不安、磁州人杀死王云、不让康王北去;又听说敌人已经南渡,所以再次回到相州,等待圣上裁决。康王命韩公裔查访另一条道路,秘密率军夜间出发,天亮前到达相州,磁州人没有一个知道。派耿南仲出使斡离不军,派聂昌出使黏罕军,并且答应以黄河为界,再次请求和议。起初,金人入侵时,骑兵驻扎在怀州,十多天没有前进。这一天,金人派杨天吉、王汭、勃堇、撤离母前来,命吏部尚书王时雍、带御器械王殏、尚书吏部员外郎王及之接待他们。杨天吉说:“军队已经逼近黄河,距离贵国都城只有咫尺。两国交战多年,百姓长期陷于涂炭;近来因为小人掌权,挑起这场战争。如今想要停战修好,所以带着誓书派我们来恢复两国的友好关系。只要求以黄河为界。”皇上不得已答应了。王汭说:“陛下笃守信用答应和议,是两朝停战的幸事;不知道派谁来回访答礼?”皇上说:“等候派遣。” 王汭说:“春天商议和议、撤军时,是以三镇为条件的。陛下派张邦昌、路允迪去割地,都是临时仓促采取行动,奉御命前往,结果果然中途受阻。如今金军倾国而来,大概是要处理这次失信的事情。如果不撤下左右亲信大臣中的人前往一次,他们一定不会相信。”于是皇上批示:“金人想要割地,必须让两府的两个人各自亲自陈说。”陈过庭以‘君主忧虑臣下受辱’为由,首先请求出使;唐恪、冯澥都犹豫不决不回答,耿南仲以年老推辞,聂昌以父母亲属为由推辞。不久下诏说:“陈过庭忠诚义勇值得嘉奖,特免除他奉使。派推辞不去的耿南仲、聂昌担任告和使,立即出发。”癸未日,耿南仲、聂昌与王汭等出了国门。康王驻扎相州。甲申日,起初下诏实行清野,内外惊扰,军民乘机抢掠财物、焚烧房屋。城东巡检龙清等捕杀三百多人,局势稍稍稳定。不久,停止清野的命令,民间欢欣鼓舞,但金军骑兵已经逼近城下了。从此敌军每天到来。起初,种师道听说太原各军都失利,召集南道总管司的勤王军和陕西制置司的团结军。当时总管张叔夜、制置使钱盖收到檄文,各自率兵前往京城。正逢纪道去世,唐恪、耿南仲专门致力于商议和议,对聂昌说:“如今百姓困苦贫乏,在京城下供养几十万军队,拿什么供给他们?何况既然已经议和,如果让金人知道朝廷在京城下集结军队,难道不会激怒他们吗?”于是下令两路军队不得擅自行动;如果已经出发,就按照原来的安排驻扎。两军于是解散,陕西军前往秦、凤、熙、河,南道军前往金、房、安、复州。等到敌军包围城池,四方援军没有一人到达。在京各军先前出戍河北、河东,往往溃散,城中只剩卫士上四军、中军、效勇以及京东西路弓手七万人。于是殿前司把京城各营的一万名士兵分作五军,以备紧急救援。前军驻扎顺天门,左军、中军驻扎五岳观,由姚弋仲统领;右军驻扎上清官,后军驻扎景阳门,由辛承宗统领。又把五万七千人分守四面城墙。戊子日,金人进攻通津门,范琼出兵焚烧敌寨。杨天吉等再次前来,于是仍以王时雍、王殏接待他们。闰十一月甲午日,金人攻陷怀州,知州徽猷阁待制霍安国、通判奉议郎直徽猷阁林渊、兵马钤辖武功大夫济州防御使张彭年、都监武经郎赵士■【讠宇】、训武郎张湛、修武郎于潜、统领鼎澧路兵马保义郎沈敦、秉义郎张行中以及郡队五人都战死。丙申日,又攻陷拱州。丁酉日,敌军刚到,就猛烈进攻东面城墙。刘延庆熟悉边防事务,安排颇有方法;每到夜间,就在城下堆积数百堆草,蒸热草堆以示警。当时有人建议设置九牛炮,即使是石磨也能发射;把它设置在东墙使用,曾经击碎敌人的云梯。下诏封为护国大将军。敌人知道东墙无法攻破,于是转向南墙,用洞子遮蔽自己,运送柴草泥土填护龙河。起初掘开河水时,汴水大概很深,到这时水已经干涸,敌人又架桥,设置机石,城上的箭石无法打到他们。戊戌日,金人派萧庆、杨真诰、撤离母、勃极烈等来请求和议,殿…… 前副都指挥使王宗湜率领十多名亲兵下城,与金人交战,统制官高师旦战死。己亥日,金人又在护龙河上层层取土筑路,姚弋仲挑选精锐士卒下到近处,分布弩炮;宋军在城上绑扎临时棚架,士兵密集如山,箭从上面倾泻如雨,金军的桥一寸也无法前进,只得放弃离去。金人又制造火梯、云梯、偏桥、撞竿、鹅车、洞子等,都是攻城器具。庚子日,皇上巡幸东墙。金人又派萧庆等来借粮,并且商议和议。癸卯日,皇上巡幸安肃门,到达朝阳门。敌箭射到皇帝车驾前的旗帜上,皇上命三百多名士兵用绳索缒城出战,杀死敌军数百人,又缒城返回,任命其中几十人为官。敌人筑起望台,估计高达一百尺,从上面窥视城中,又发射飞火炮焚烧楼橹。将士严加警戒防守,很快就修缮好受损之处。等到敌人制造云梯,安装大轮子,外面蒙上皮革,乘着空隙推来撞击城垒。将士从城上伸出钩竿挂住云梯,使它不能前进;靠近时就用钩矛取下,放火焚烧云梯,敌人多次引兵退却。敌人又用鹅车、洞子进攻北城,宋军发射九斗弩,一发箭就贯穿三人。下诏招募人员焚烧敌人的炮架、鹅车、洞子以及杀敌者,平民授团练使,其余按等级授予赏赐。

张叔夜闻南壁飞石击楼橹,与范琼分麾下兵袭金营,欲燔炮架,遥见铁骑主师不克阵而奔,相蹈藉及陷隍死者以千数。聂昌至绛,绛人杀之。甲辰,金人陷亳州。丙午,遣签书枢密院事曹辅、尚书左丞冯澥、宗室士??诣金营请和,乞罢攻城。斡离不复遣使来,曰:『南朝约和失信,今欲尽得河东、河北之地,然后罢兵。可先割两路地,次遣不割地大臣过营[12],再讲和好。』遂以洞子屋负土填濠。戊申,过登天桥,来攻通津门。是日,命康王为兵马大元帅。先是,武学生秦仔及张九成、冯朝英、甄邦杰四人应募赍诏,皆假閤门祗侯,惟仔先至,于顶发中出宸翰黄绢三寸,云:『檄书到日,康王充兵马大元帅,陈遘充兵马元帅,宗泽、汪伯彦副元帅,速领兵入卫王室。应辟官行事,并从便宜。』王捧诏呜咽,望阙拜恩,军民感动。壬子,复遣曹辅、冯澥及仲温、士??使金营。癸丑,仲温、士??回,云:『金人须亲王并何栗至军前。』甲寅,大风自西北起,俄雪下,铺地数尺,连日夜不暂止。敌于通津门及宣化门东立天桥数座,下瞰城中。炮伤王躞足,流血。范琼发兵千人,自宣化门出战,气甚锐,追逐敌众,敌弃而北。士卒贪功渡河,未及北岸十余步间,冰陷裂,卒惊乱,敌众临岸,效死迎敌,没者五百余人。自是士气益挫折。丙辰,大风雪。金人由宣化门拥兵登城,守御人弃甲争走。通津门之南亦破,金兵下城纵火,杀旁居人殆尽。俄而传令:『杀人者族!』遂止。京城自十一月二十五日被围,是日午时陷。上闻城陷,恸哭曰:『朕不用种师道言,以至于此!』初,金兵之去也,师道尝劝上半渡击之,不从,曰:『异日必为后患。』至是果然。初,敌用云梯薄城,我以撞竿冲破之,杀敌兵二千人,彼即收瘗。及再攻城,杀我军三百五十余人,经宿,犹伏尸城上,破脑贯胸,横卧血中。士卒见之,心惧欲溃。又王宗濋尝许策应军士告身金椀,卒不与,军士皆忿,出怨言。再及策应,不肯就募。京城阔远,斥堠音问不相接,妄传语言相鼓唱,将帅莫有以身先士卒者禁制之,故两日之内,四壁卒皆下。

校勘记

[1]丁卯朔 原本无『朔』字,据《长编拾补》卷五十二补。

[2]邯郸 原本『邯』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五十二补。

[3]临河梁 原本『临』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五十二补。

[4]同知枢密院事 原本『事』作『卿』,误。《宋史·宰辅表》三:『靖康元年正月己巳,李棁自正奉大夫、守吏部尚书除同知枢密院事。二月庚戌,李棁自正奉大夫、同知枢密院事除尚书左丞。』兹据改。

[5]景阳门 原本作『景阳阿』,据《长编拾补》卷五十二改。

[6]十月 原本无此二字,据《宋史·钦宗纪》补。

[7]所人新增岁币 原本『新』字作『细』,义不通。《长编拾补》卷五十六径作『所人岁币』。兹据文意改『新』字。

[8]甚厚 原本脱『厚』字,据《长编拾补》卷五十七补。

[9]檄文 原本作『檄兵』,据文意改。

[10]熙河 原本作『熙和』,据《长编拾补》卷五十七改。

[11]火敌 原本『火』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五十八补。

[12]不割地 《长编拾补》卷五十八同。疑『不』字衍。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四十六

钦宗皇帝

译张叔夜听说南墙的飞石击中了敌人的楼橹,便与范琼分出部下士兵袭击金营,想烧毁炮架;远远看见金军铁骑的主帅不能列阵,便奔逃而去,士兵相互践踏以及掉入壕沟而死的有数千人。聂昌到达绛州,绛州人杀了他。甲辰日,金人攻陷亳州。丙午日,派签书枢密院事曹辅、尚书左丞冯澥、宗室士??到金营请求和议,请求停止攻城。斡离不又派使者来,说:“南朝约定和议却失信,如今想要把河东、河北的土地全部得到,然后才停止用兵。可以先割让两路土地,再派不割地的大臣经过营寨,然后再商议和好。”于是金人用洞子屋背土填塞壕沟。戊申日,金人越过登天桥,前来攻打通津门。这一天,命康王为兵马大元帅。此前,武学生秦仔以及张九成、冯朝英、甄邦杰四人应募携带诏书,都代理閤门祗侯,只有秦仔先到;他从头发中取出三寸长的宸翰黄绢,上面写道:“檄书到达之日,任康王为兵马大元帅,陈遘为兵马元帅,宗泽、汪伯彦为副元帅,赶快率军入京保卫王室。凡是应召任官办事的,都可以便宜行事。”康王捧着诏书呜咽哭泣,面向宫阙拜谢皇恩,军民都受到感动。壬子日,再次派曹辅、冯澥以及仲温、士??出使金营。癸丑日,仲温、士??回来,说:“金人要求亲王和何栗到军前去。”甲寅日,西北方向刮起大风,不久下起雪来,积雪铺地数尺,连续几天昼夜不停。敌人在通津门以及宣化门东面架起几座天桥,从高处俯视城中。炮弹打伤王躞的脚,鲜血直流。范琼派一千名士兵从宣化门出战,气势十分锐利,追赶敌军,敌军弃阵向北逃去。士兵贪图战功渡河,还没有到达北岸十多步,冰层陷裂,士兵惊慌混乱;敌军来到河岸,士兵拼死迎战,淹没的有五百多人。从此士气更加受挫。丙辰日,大风雪。金人从宣化门拥兵登城,守城人员丢下铠甲争相逃跑。通津门南面也被攻破,金兵下城纵火,把附近居民几乎杀尽。不久传令说:“杀人的诛灭全族!”于是才停止。京城自十一月二十五日被包围,这天午时陷落。皇上听说城陷,痛哭说:“朕没有听种师道的话,才到了这个地步!”当初金兵撤离时,种师道曾劝皇上在金兵渡过一半时攻击他们,皇上没有听从,并说:“日后一定会成为后患。”到这时果然如此。起初,敌人用云梯逼近城墙,我军用撞竿冲破云梯,杀死敌兵二千人,敌人随即收尸埋葬。等到敌人再次攻城,杀死我军三百五十多人,过了一夜,尸体仍然伏在城墙上,脑袋被打破、胸膛被贯穿,横卧在血泊中。士兵看见后,内心恐惧,想要溃散。又因为王宗濋曾答应给参加策应的士兵授予告身、金碗,最终却没有兑现,士兵都愤怒,发出怨言。再次需要策应时,他们不肯接受招募。京城地域辽阔,侦察哨之间消息不能互通,谣言四处传播、相互鼓动;将帅没有谁能以身先士卒,又禁止士兵这样做,所以两天之内,四面城墙的士兵全都投降。校勘记 [1]“丁卯朔”:原本没有“朔”字,据《长编拾补》卷五十二补入。[2]“邯郸”:原本“邯”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五十二补入。[3]“临河梁”:原本“临”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五十二补入。[4]“同知枢密院事”:原本“事”作“卿”,是错误。《宋史·宰辅表》三记载:“靖康元年正月己巳,李棁由正奉大夫、守吏部尚书授同知枢密院事。二月庚戌,李棁由正奉大夫、同知枢密院事授尚书左丞。”现据此改正。[5]“景阳门”:原本作“景阳阿”,据《长编拾补》卷五十二改正。[6]“十月”:原本没有这两个字,据《宋史·钦宗纪》补入。[7]“所人新增岁币”:原本“新”字作“细”,文义不通。《长编拾补》卷五十六直接作“所人岁币”。现根据文意改正“新”字。[8]“甚厚”:原本脱去“厚”字,据《长编拾补》卷五十七补入。[9]“檄文”:原本作“檄兵”,据文意改正。[10]“熙河”:原本作“熙和”,据《长编拾补》卷五十七改正。[11]“火敌”:原本“火”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五十八补入。[12]“不割地”:《长编拾补》卷五十八同。疑“ 不”字为衍文。《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四十六 钦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