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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十二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十二太宗皇帝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59–63 段

陈洪进入朝太祖朝附见

  建隆元年十二月,唐清源节度使留从效遣使奉表称藩,上亦遣使厚赐以抚之。

  三年,初,留从效既来称藩,闻唐主南迁,疑将袭己,颇惧,乃遣其子绍錤重币往谢,又潜遣使假道吴越入贡。绍錤至豫章,而元宗之丧已东归(元宗,唐主李景)。绍錤因抵金陵,唐主留之。上亦遣使厚赐从效,未至而从效疽发背死,少子绍鎡掌留务。居无何,吴越遣使聘泉州。绍鎡夜召其使,与之燕语。统军使陈洪进诬绍鎡谋叛,欲以其地入吴越,执绍鎡送于唐。推统军副使张汉思为留后,己为副使。

  乾德元年,张汉思年老醇谨,不能治军务,事皆决于副使陈洪进。汉思诸子并为牙将,颇不平,图害洪进。汉思亦患其专,乃大享将吏,伏甲于内,将杀洪进。酒数行,地忽大震,栋宇倾侧,坐立者不自持,同谋者惧,以告,洪进亟出,众惊悸而散。汉思事不成,虑洪进先发,常严兵为备。洪进子文显、文颢俱为指挥使,勒所部欲击汉思,洪进不许。癸卯,洪进袖置大锁,从二子常服安步入府中,直兵数百人,皆叱去之。汉思方处内阁,洪进即自外锁其门,谓汉思曰:『军吏以公耄荒,请洪进知留务。众情不可违,当以印见授。』汉思错愕,不知何为,乃于门扇间投印与之。洪进遽召将校吏士,告之曰:『汉思不能为政,授吾印矣。』将吏皆贺。即日迁汉思外舍,以兵卫送,遣使请命于唐,又遣将魏仁济间道奉表来告。汉思退居数年,以寿终。

  十月,魏仁济以陈洪进表至,洪进自称清源节度副使、权知泉南等州,听命于朝。上先遣通事舍人王班赉诏抚谕。

  十一月丁巳,赐唐主诏,具言所以纳洪进意,且将授旄钺也。

  十二月,陈洪进遣使来朝贡。癸卯,唐主煜以表言洪进首鼠两端,不可听,乞寝其旄钺。上复以诏谕之,唐主乃听命。

  二年正月庚子,改清源军为平海军,命陈洪进为节度使,其子文显为副使,文颢为南州刺史[1]。洪进每岁贡奉,多厚敛于民,又籍民赀百万以上者,令入钱补协律、奉礼郎,而蠲其丁役。子弟亲戚交通贿赂,二州之民甚苦之。十二月癸卯朔,泉州陈洪进遣使朝贡。三年九月,诏南州复为漳州。开宝九年六月,平海节度使陈洪进以江南平,吴越入朝,不自安。戊寅,遣其子漳州刺史文颢来贡方物,且乞修觐礼,诏许之。洪进行至南剑州,闻国有丧,乃归镇发哀。十月,太宗即位。太平兴国二年五月,平海节度使陈洪进言已离本国入朝。闰七月庚寅,以陈洪进将入朝,遣翰林使程德元往宿州迎劳之。八月丙寅,陈洪进入见于崇德殿,礼遇甚优,赐钱千万、白金万两、绢万匹。三年四月,平海节度使陈洪进用其僚幕刘昌言之计,上表献所管漳、泉二州,得县十四,户十五万一千九百七十八,兵一万八千七百二十七。癸未,以陈洪进为武宁节度使、同平章事,洪进子前漳州刺史文颢为房州刺史,文顼为登州刺史。寻复以平海节度副使文显为通州团练使,仍知泉州;衙内都指挥使文顗为滁州刺史[2],仍知漳州。

  五月,德音:赦泉、漳管内给复一年。

  七月,赐武宁节度使陈洪进银万两,令市宅。

  四年三月,诏泉州发兵护送陈洪进亲属赴阙,所过州县给食[3]。

雍熙三年三月庚寅,武宁节度使、同平章事陈洪进卒。赠中书令、岐忠顺公。

译陈洪进入朝(太祖朝附见) 建隆元年十二月,唐清源节度使留从效派使者奉表称藩,皇上也派使者厚加赏赐,以安抚他。建隆三年,当初,留从效已经前来称藩,听说唐主南迁,怀疑唐主将要袭击自己,十分恐惧,于是派他的儿子绍錤带着厚重礼物前去致谢,又暗中派使者借道吴越入贡。绍錤到达豫章时,元宗的丧事已经向东返回(元宗,即唐主李景)。绍錤于是到达金陵,唐主将他留下。皇上也派使者厚赐留从效,使者尚未到达,留从效因背上毒疮发作而死,他的小儿子绍鎡掌管留后事务。过了不久,吴越派使者聘问泉州。绍鎡连夜召见吴越使者,与他宴饮交谈。统军使陈洪进诬告绍鎡谋反,想把他的辖地归入吴越,便逮捕绍鎡送往唐国。陈洪进推举统军副使张汉思为留后,自己担任副使。乾德元年,张汉思年老而忠厚谨慎,不能处理军务,事情全由副使陈洪进决定。张汉思的几个儿子都担任牙将,对此很不平,图谋杀害陈洪进。张汉思也担心陈洪进专权,于是大宴将领和属吏,在内室埋伏甲士,准备杀死陈洪进。酒过几巡,地面忽然大震,房屋栋梁倾斜,坐着、站着的人都不能自持。共同谋划的人害怕了,把情况告诉陈洪进,陈洪进急忙出去,众人惊慌散去。张汉思的事情没有成功,担心陈洪进先下手,便常常严密部署军队防备。陈洪进的儿子文显、文颢都担任指挥使,率领部下想攻打张汉思,陈洪进不允许。癸卯,陈洪进把一把大锁藏在袖中,带着两个儿子穿着平常衣服,缓步进入府中。面对数百名执兵士卒,他都呵斥他们退去。张汉思当时正在内阁,陈洪进立即从外面锁上房门,对张汉思说:‘军吏认为您年老昏聩,请求让我陈洪进主持留后事务。众人的意愿不能违背,应当把印信交给我。’张汉思惊愕,不知如何是好,于是从门扇缝隙间把印信投给他。陈洪进立即召集将校、吏士,告诉他们说:‘张汉思不能处理政务,已经把印信交给我了。’将吏都来祝贺。当日便把张汉思迁到外宅居住,派兵护送,又派使者向唐国请命,同时派将领魏仁济从间道奉表前来报告。张汉思退居数年后,以高寿去世。十月,魏仁济带着陈洪进的表章到达,陈洪进自称清源节度副使、权知泉南等州,听候朝廷命令。皇上先派通事舍人王班带着诏书前去抚慰晓谕。十一月丁巳,赐给唐主诏书,详细说明接受陈洪进归附的意图,并且将要授予他旄钺。十二月,陈洪进派使者入朝进贡。癸卯,唐主李煜上表说陈洪进首鼠两端,不可听从,请求停止授予他旄钺。皇上又用诏书晓谕唐主,唐主于是听从了命令。乾德二年正月庚子,改清源军为平海军,任命陈洪进为节度使,他的儿子文显为副使,文颢为南州刺史。陈洪进每年进贡,常常向百姓横征暴敛;又把家产超过百万的百姓登记起来,命他们出钱补任协律、奉礼郎,以此免除他们的丁役。他的子弟和亲戚相互勾结收受贿赂,泉州、漳州两州的百姓深受其苦。十二月癸卯朔,泉州陈洪进派使者入朝进贡。三年九月,诏令南州恢复为漳州。开宝九年六月,平海节度使陈洪进因江南平定、吴越入朝而心中不安。戊寅,派他的儿子、漳州刺史文颢前来进贡方物,并请求举行觐见礼,诏令准许。陈洪进行至南剑州,听说国家有丧事,于是返回镇所发哀。十月,太宗即位。太平兴国二年五月,平海节度使陈洪进说自己已经离开本国入朝。闰七月庚寅,因为陈洪进将要入朝,派翰林使程德元到宿州迎接慰劳。八月丙寅,陈洪进在崇德殿入见,朝廷以非常优厚的礼节接待他,赏赐钱一千万、白金一万两、绢一万匹。三年四月,平海节度使陈洪进采用幕僚刘昌言的计策,上表献出所管辖的漳、泉二州,共有十四县、十五万一千九百七十八户、一万八千七百二十七名士兵。癸未,任命陈洪进为武宁节度使、同平章事;陈洪进的儿子、原漳州刺史文颢为房州刺史,文顼为登州刺史。不久,又任命平海节度副使文显为通州团练使,仍然主持泉州事务;衙内都指挥使文顗为滁州刺史,仍然主持漳州事务。五月,颁布德音:赦免泉州、漳州管辖境内一年的赋役。七月,赏赐武宁节度使陈洪进白银一万两,命他购买住宅。四年三月,诏令泉州发兵护送陈洪进的亲属前往京城,所经过的州县供给食物。雍熙三年三月庚寅,武宁节度使、同平章事陈洪进去世。追赠中书令,追封岐忠顺公。

交趾内附太祖附乾德元年,静海节度使吴昌文卒,其参谋吴处坪、峰州刺史桥知佐、武宁州刺史杨晖、牙将杜景硕等争立,交趾十二州大乱,寇盗群起。始,杨庭艺为静海节度使,遣牙将丁公著摄驩州刺史。公著死,子部领继之。于是部领与其子琏同帅兵二万人击破坪等,境内以安,遂自立为万胜王,以琏为静海节度使,遣使告南汉王,因而授之。《十国纪年》:丁部领自称万胜王,以其子琏为静海节度使告南汉,乃乾德三年事,今并书之。开宝六年,南汉静海节度使丁琏闻岭南悉平,遣使朝贡,表称其父部领之命。五月戊寅,以琏为静海节度使。八年五月甲午,静海节度使丁琏遣使来贡方物。八月,朝廷以丁琏远修职贡,本其父部领之意,始议崇宠之。丙午,封部领为交趾郡王,遣鸿胪少卿高保绪、右监门卫率王彦符往使。九年十月,太宗即位。太平兴国二年十二月癸未,静海节度使丁琏遣使修贡,贺登极。五年四月,遣供奉官卢袭使交州。时丁琏及其父部领已死,琏弟璿尚幼,嗣称节度行军司马、权领军府事。大将黎桓擅权,因而树党甚盛,渐不可制,劫迁璿于别第,举族禁锢之,代总其众。《会要》及本传皆云:上闻桓劫迁其主,始有吊伐意。按:交州之师,盖侯仁宝发其端。恐此亦缘饰之词尔,今不取。六月,太常博士、知邕州侯仁宝因其父益居洛阳,有大地良田[4],优游自适,不欲亲吏事。其妻,赵普之妹也。普为宰相,仁宝得分司西京。卢多逊与普有隙,因白上,以仁宝知邕州,凡九年不得代。仁宝恐因循死岭外,乃上疏言:『交州主帅被害,其国乱,可以偏师取之。愿乘传诣阙,面奏其状,庶得详悉。』疏至,上大喜,令驰驿召。未发,多逊遽奏曰:『交趾内扰,此天亡之秋也。朝廷出其不意,用兵袭击,所谓疾雷不及掩耳。今若先召仁宝,必泄其谋,蛮寇知之,若阻山海预为备,则未易取也。不如授仁宝以飞輓之任,因令经度其事,选将发荆湖士卒一二万人,长驱而往,势必万全,易于摧枯拉朽也。』上以为然。七月丁未,以仁宝为交州路水陆转运使,兰州团练使孙全兴、八作使郝守璿、鞍辔库使陈钦祚、左监门卫将军崔亮为邕州路兵马都部署,宁州刺史刘澄、军器库副使贾湜、供奉官閤门祗侯王僎为廉州路兵马部署,水陆并进讨。庚戌,全兴等入辞,命引进使梁迥饯行营将士于玉津园。十一月庚子朔,黎桓遣牙校江巨湟[5],王绍祚称赉方物来贡[6],仍为丁璿上表,自言狥将吏军民之请,已摄节度行军司马、权领军府事,乞朝廷赐以真命。时孙全兴等出师既逾时,上察其意止欲缓兵,寝而不报。十二月辛卯,交州行营言破贼万余众,斩首二千三百四十五级。六年三月,交州行营言破贼军万五千众于白藤江口,斩首千余级,获战舰二百艘,甲铠以万计。于是侯仁宝率前军先进,孙全兴等顿兵花步七十日,以俟刘澄。仁宝屡促之,不行。及澄至,并军由水路抵多罗村,不遇贼,复擅还。花部贼诈降以诱仁宝,仁宝信之,遂为所害。有二败卒,先至邕州市夺民钱,转运使周渭捕杀之,后至者悉令解甲以入,民乃安。诸军冒炎瘴,又多死者。转运使许仲宣驰奏仁宝战没,且乞班师。不待报,即分屯诸州开库赏劳,给其医药。谓人曰:『若俟报,则此数万人皆积尸于广野矣!』乃上章自劾。诏书嘉纳之,遣使就劾澄等。会王僎病死,澄与贾湜并戮于邕州市,徵全兴等下狱。全兴伏诛,陈钦祚、郝守濬、崔亮皆责授团练副使,钦祚庆州,守濬磁州,亮岚州。赠仁宝工部侍郎,官其二子。孙全兴伏诛,陈钦祚等责降,《实录》在十二月丁巳。侯仁宝赠官在明年二月庚寅。独不知戮刘澄等是何月日,今并书于此。七年。初,岭南转运使许仲宣既分遣南伐之师,乃檄谕交州,明国威信,期必再举。黎桓亦惧朝廷终行讨灭,三月甲寅,复为丁璿上表谢罪,且贡方物。

译交趾归附(太祖朝附记) 乾德元年,静海节度使吴昌文去世,他的参谋吴处坪、峰州刺史桥知佐、武宁州刺史杨晖、牙将杜景硕等人争相拥立,交趾十二州大乱,盗寇纷纷兴起。起初,杨庭艺任静海节度使,派牙将丁公著代理驩州刺史。丁公著死后,他的儿子部领继任。于是部领与他的儿子琏共同率领二万军队击败吴处坪等人,境内安定下来;部领于是自立为万胜王,任命琏为静海节度使,派使者报告南汉王,南汉王因此授予他们相应名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万人〕 《十国纪年》说:丁部领自称万胜王,任命他的儿子琏为静海节度使,向南汉报告,这是乾德三年的事情,现今一并记载。开宝六年,南汉静海节度使丁琏听说岭南已经全部平定,派使者入朝进贡,上表称这是奉其父部领的命令。五月戊寅,任命丁琏为静海节度使。开宝八年五月甲午,静海节度使丁琏派使者前来进贡方物。八月,朝廷认为丁琏远道修行职贡,本来是遵循他父亲部领的意愿,于是开始商议加以尊崇宠遇。丙午,封部领为交趾郡王,派鸿胪少卿高保绪、右监门卫率王彦符出使。九年十月,太宗即位。太平兴国二年十二月癸未,静海节度使丁琏派使者修行进贡,祝贺皇帝登极。五年四月,派供奉官卢袭出使交州。当时丁琏及其父部领都已去世,丁琏的弟弟璿还年幼,继承名义上的职位,称节度行军司马、权领军府事。大将黎桓擅自掌权,因而培植党羽,势力越来越大,渐渐无法控制;他把璿劫持迁到别宅,将璿全族禁锢起来,代替他总管部众。《会要》和本传都说:皇上听说黎桓劫持迁徙其君主,才开始产生吊民伐罪的意图。考察交州出兵一事,大概是侯仁宝首先提出的。恐怕这也只是粉饰之辞,现在不采用。六月,太常博士、知邕州侯仁宝因为他的父亲住在洛阳,拥有大片土地和良田,生活优游自适,不想亲自处理官府事务。他的妻子是赵普的妹妹。赵普担任宰相,侯仁宝得以分司西京。卢多逊与赵普有嫌隙,便借机向皇上进言,让侯仁宝担任知邕州,前后九年都没有得到替代。侯仁宝担心因循拖延而死在岭外,于是上疏说:‘交州的主帅被害,那个国家发生动乱,可以用偏师攻取它。希望乘驿车到京城,当面奏明情况,也许能够得到详细了解。’奏疏送到后,皇上非常高兴,命令加急驿马召他回来。诏令尚未出发,卢多逊急忙上奏说:‘交趾内部扰乱,这是上天要亡它的时机。朝廷出其不意,出兵袭击,正所谓迅雷不及掩耳。现在如果先召侯仁宝回来,一定会泄露谋划,蛮寇得知后,如果据守山海预先防备,就不容易攻取。不如授予侯仁宝飞輓的职务,趁机命他筹划这件事,选择将领,调发荆湖士卒一二万人,长驱直入,形势一定万无一失,容易得像摧折枯木、拉断朽木一样。’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七月丁未,任命侯仁宝为交州路水陆转运使;任命兰州团练使孙全兴、八作使郝守璿、鞍辔库使陈钦祚、左监门卫将军崔亮为邕州路兵马都部署;任命宁州刺史刘澄、军器库副使贾湜、供奉官閤门祗侯王僎为廉州路兵马部署,水陆两路同时进军讨伐。庚戌,孙全兴等入朝辞行,命引进使梁迥在玉津园设宴为出征将士饯行。十一月庚子朔,黎桓派牙校江巨湟、王绍祚等带着方物前来进贡,仍然替丁璿上表,自称顺从将吏军民的请求,已经代理节度行军司马、权领军府事,请求朝廷赐予正式任命。当时孙全兴等出兵已经超过期限,皇上察觉他们的意图只是想拖延出兵,便把此事搁置,不予答复。十二月辛卯,交州行营报告击败贼军一万多人,斩首二千三百四十五级。六年三月,交州行营报告在白藤江口击败一万五千人的贼军,斩首一千多级,缴获战舰二百艘,铠甲以万计。于是侯仁宝率前军先行,孙全兴等在花步停兵七十天,等待刘澄。侯仁宝多次催促他们,他们仍不行动。刘澄到达后,合并军队从水路抵达多罗村,没有遇到贼军,又擅自返回。花部的贼人假装投降来诱骗侯仁宝,侯仁宝相信了他们,于是被害。有两名败兵先到邕州市抢夺百姓钱财,转运使周渭将他们捕杀;后来到达的士卒,全部命令解除武装入城,百姓才安定。各军遭受炎热瘴气,又有很多人死亡。转运使许仲宣急驰上奏侯仁宝战死,并请求班师。不等朝廷答复,他立即把军队分驻各州,打开仓库赏赐慰劳,供给医药。他对人说:‘如果等待答复,那么这几万人都会成为荒野上的累累尸体了!’于是上表弹劾自己。诏书嘉奖并采纳了他的处理,派使者前往审问刘澄等人。适逢王僎病死,刘澄与贾湜一同在邕州市被处死,征召孙全兴等入狱。孙全兴伏法被杀,陈钦祚、郝守濬、崔亮都被责罚降授为团练副使:陈钦祚到庆州,郝守濬到磁州,崔亮到岚州。追赠侯仁宝为工部侍郎,授予他的两个儿子官职。孙全兴伏法被杀,陈钦祚等人获罪降职,《实录》记载在十二月丁巳。侯仁宝追赠官职的记载在第二年二月庚寅。只是不能知道处死刘澄等人是在何月何日,现今一并记载在这里。七年。当初,岭南转运使许仲宣分派南伐军队以后,便发布檄文晓谕交州,彰明国家的威信,约定一定再次出兵。黎桓也害怕朝廷最终发兵讨伐消灭自己,三月甲寅,又替丁璿上表谢罪,并进贡方物。

八年五月庚午[7],黎桓遣其牙校赵子爱以方物来贡,自称权交州三使留后。表言:去年十月,丁璿及其母率军民以印绶与桓,桓即领府事。上欲直除璿为统帅,命桓副之,或不可,则当送母子亲属等赴阙,俟璿至,乃畀桓节钺。遣供奉官张宗权赉诏谕旨,令桓审处其一,亦赐璿玺书。桓专据其国已久,不听命。九月丁卯,交州黎桓遣使来贡方物。雍熙二年正月甲申,权交州三使留后黎桓遣使来贡方物,继上表求正领节钺。三年九月癸巳,权交州三使留后黎桓遣使来贡方物。十月庚申,以黎桓为静海节度使,命左补阙李若拙、国子博士李觉赉诏往使。桓制度逾僭,若拙既入境,即遣左右戒以臣礼。桓拜诏尽恭,燕飨日,以奇货异物列于前,若拙一不留盼,又却其私觌,惟取陷蛮使臣郑君辨以归。桓又谓觉等曰:『此土山川悠远,中朝人乍历之,不亦劳乎?』觉对曰:『国家提封万里,列郡四百,地有平易,亦有险固,此一方何足云也?』桓默然色沮。端拱元年闰五月丁酉,静海节度使黎桓遣使来贡。淳化元年正月庚寅,命左正言宋镐、右正言王世则使交州,以加恩制书赐黎桓也。宋镐等抵交州境,黎桓遣牙内都指挥使丁承正等以船卒三百人至太平军来迎,由海口入大海,冒涉风涛,颇历危险。经半月,至白藤,径入海汊,乘潮而行,凡宿泊之所,皆有茅舍三间,营葺尚新,目为馆驿。至长州,渐近本国,桓张皇虚诞,务为夸诧,尽出舟师战棹,谓之耀军。自是宵征抵海岸,至交州近十五里,有茅亭五间,题曰『柔征驿』。至城一百里,驱部民畜产,妄称官牛,数不满千,扬言十万[8]。又广率其民混于军旅,衣以杂色之衣,乘船鼓噪。近城之山,虚张白旗,以为陈兵之象。俄而拥从桓至,展郊迎之礼。桓敛马侧身,问皇帝起居毕,按辔偕行,时以槟榔相遗,马上食之。此风俗,待宾之厚意也。城中无居民,止有茅竹屋数十百区,以为军营,而府署湫隘,题其门曰『明德门』。桓质陋而目眇[9],自言近岁与蛮寇接战,坠马伤足,受诏不拜。信宿之后,乃张筵饮宴,又出临海汊,以为娱宾之游。桓跣足持竿,入水摽鱼,得一鱼,左右皆噪叫欢跃。凡有宴会,预坐之人,悉令解带,冠以帽子。桓多衣花缬及红色之衣,帽以真珠为饰。或自歌劝酒,莫能晓其词。常令数十人扛大蛇长数丈,馈于使馆,且曰:『若能食此,当治之为馔以献焉。』又羁送二虎,以备纵观,皆却之不受。卒三千人,悉黥其额曰『天子军』。粮以禾穗月给,令自舂为食。其兵器止有弓、木牌、梭枪、竹枪,弱不可用。桓轻脱残忍,昵比小人,腹心阉竖五七辈错立其侧。好狎饮,以手令为乐,凡官属善其事者,擢居亲近。左右有小过即杀之,或鞭其背一百至二百。宾佐小不如意,亦箠之三十至五十,黜为阍吏,怒息,乃召复其位。有木塔,其制朴陋。桓一日请同登游览,乃相顾而言曰:『中朝有此塔否?』地无寒气,十一月犹衣夹衣挥扇。镐等明年六月归阙,上令条列山川形势及桓事迹,镐等自叙云尔。十月甲辰,黎桓遣使来贡方物。十二月,占城国使来贡方物,表诉为交州所攻,国中人民财宝多被侵掠。上赐黎桓诏,令各保境。四年二月乙丑,封静海节度使黎桓为交趾郡王,遣国子博士王则顺、殿中丞李居简赉制书赐之。五年三月乙亥,交趾郡王黎桓遣使来贡方物。至道元年十一月丙寅,岭南转运使张观言:交州丁璿逐节度使黎桓出境,州民四千余口内附。二年,交趾黎桓性凶狠,负限山海,屡为寇害,渐失藩臣之礼。上志在抚宁荒服,不欲问罪。已而广南西路转运使张观、钦州如洪镇兵马监押卫昭美皆言:风闻黎桓为丁氏斥逐,拥余众山海间,失其所据,故寇抄自给。今桓已死,观仍上表称贺。诏太常丞陈士隆、高品武元吉奉使岭南,因侦其事。士隆等复命,所言与观同。其实桓尚存而传闻者误,观等不能审核。既而有大贾自交趾回,言桓为帅如故。五月戊申,诏劾观等,会病卒。昭美伏诛于如洪镇,士隆、元吉抵罪有差。庚戌,钦州言交趾蛮寇如洪镇,巡检使董全斌击走。先是,钦州如洪、咄步、如昔三镇皆濒海,交州潮阳镇民卜文勇等杀人,并家属亡命至如昔镇,镇将黄令德等匿之。黎桓令潮阳镇将黄成雅移牒来捕,令德固不遣,因兹海贼连岁剽掠。丁巳,以太常博士、直史馆陈尧叟为广南西路转运使,且赐桓诏书。及尧叟至,遣摄海康尉李建中赉诏劳问桓。尧叟又抵如昔镇,诘得藏文勇之由,乃尽擒获,凡男女老少一百三十口,令潮阳镇吏守之,且戒勿加酷法。桓遂上章感恩,并捕海贼二十七人送尧叟,且言已约束溪峒首领不得骚动矣。

译八年五月庚午,黎桓派牙校赵子爱带着方物前来进贡,自称权交州三使留后。表中说:去年十月,丁璿和他的母亲率领军民把印绶交给黎桓,黎桓于是掌管府事。皇上想直接任命丁璿为统帅,命黎桓为副职;如果不行,就应当把母子及亲属等送到京城,等丁璿到达后,再把节钺交给黎桓。于是派供奉官张宗权带诏书晓谕旨意,命黎桓审慎选择其中一项处理,又赐给丁璿玺书。黎桓专擅占据其国已经很久,不听从命令。九月丁卯,交州黎桓派使者前来进贡方物。雍熙二年正月甲申,权交州三使留后黎桓派使者前来进贡方物,随后上表请求正式领受节钺。三年九月癸巳,权交州三使留后黎桓派使者前来进贡方物。十月庚申,任命黎桓为静海节度使,命左补阙李若拙、国子博士李觉带诏书出使。黎桓的制度逾越僭越,李若拙进入境内后,便派左右侍从告诫他要遵守臣下之礼。黎桓拜受诏书十分恭敬,宴饮那天,把奇货异物陈列在前,李若拙看也不看一眼,又拒绝接受黎桓的私人礼物,只带着被黎桓扣留的蛮族使臣郑君辨返回。黎桓又对李觉等人说:‘这里山川遥远,中朝人偶然经过这里,难道不劳累吗?’李觉回答说:‘国家疆域万里,分列四百郡,有平易之地,也有险固之地,这一方土地有什么值得说的?’黎桓沉默不语,面色沮丧。端拱元年闰五月丁酉,静海节度使黎桓派使者前来进贡。淳化元年正月庚寅,命左正言宋镐、右正言王世则出使交州,把加恩制书赐给黎桓。宋镐等到达交州边境,黎桓派牙内都指挥使丁承正等带领三百名水军到太平军迎接。他们从海口进入大海,冒着风浪航行,经历了不少危险。经过半个月,到达白藤,直接进入海汊,乘潮而行;凡是停泊的地方,都有三间茅舍,营建修葺还很新,称作馆驿。到达长州后,渐渐接近交州本国,黎桓故意张皇夸诞,极力铺张夸耀,全部出动舟师和战船,称作耀军。从此连夜赶路抵达海岸,距离交州约十五里处有五间茅亭,题名为‘柔征驿’。到城一百里时,黎桓驱使部民的牲畜,虚称为官牛,数量不到一千,却夸口说有十万。又大量征发百姓混入军队,给他们穿上杂色衣服,乘船鼓噪。城附近的山上,虚张白旗,作为列阵驻兵的假象。不久,黎桓拥从而来,举行郊外迎接的礼仪。黎桓收拢马缰,侧身询问皇帝起居,问候完毕,便按辔同行,途中不时把槟榔送给使者,使者在马上食用。这是当地以厚意接待宾客的风俗。城中没有居民,只有数十上百片茅竹屋,作为军营;府署狭小低洼,门上题着‘明德门’。黎桓相貌粗陋,一只眼睛失明,自称近年与蛮寇交战时坠马伤脚,所以接受诏书时不行跪拜礼。住了两夜后,他才摆设筵席饮宴,又出城来到海汊,把这当作娱乐宾客的游览。黎桓赤脚拿着竹竿下水捕鱼,捕到一条鱼,左右侍从都喧叫欢跃。凡是举行宴会,预先入座的人都命令解开衣带,只戴帽子。黎桓多穿花缬和红色衣服,帽子用珍珠装饰。有时亲自唱歌劝酒,没有人能听懂歌词。他常常命几十个人扛着几丈长的大蛇送到使馆,并且说:‘如果能吃这种蛇,我就把它加工成菜肴献上。’又拘送两只老虎来,准备让使者观看,都被使者拒绝接受。三千名士卒,额头上全都刺有‘天子军’三字。粮食按月发给禾穗,命他们自己舂米做饭。他们的兵器只有弓、木盾牌、梭枪、竹枪,软弱得不能使用。黎桓轻率放纵而残忍,亲近小人,身边交错站着五七名心腹宦官。他喜欢亲近狎戏、饮酒作乐,常用手势命人取乐;凡是属官中善于迎合他的人,就提拔到身边任职。左右侍从稍有过错就杀掉,有时鞭打后背一百至二百下。宾客和僚佐稍不合意,也鞭打三十至五十下,贬为守门吏;等怒气消退后,又召回恢复原职。那里有一座木塔,形制简陋。一天,黎桓邀请使者一同登塔游览,于是彼此相顾说:‘中朝有这样的塔吗?’当地没有寒气,十一月还穿夹衣、摇扇子。宋镐等第二年六月回到京城,皇上命令他们分条列举当地山川形势以及黎桓的事迹,宋镐等人的自述就是这样。十月甲辰,黎桓派使者前来进贡方物。十二月,占城国使者前来进贡方物,上表申诉被交州攻打,国内人民和财宝大多遭到侵掠。皇上赐给黎桓诏书,命令双方各自守护边境。四年二月乙丑日,朝廷任命静海节度使黎桓为交趾郡王,派国子博士王则顺、殿中丞李居简携带制书前往赐给他。五年三月乙亥,交趾郡王黎桓派使者前来进贡方物。至道元年十一月丙寅,岭南转运使张观说:交州的丁璿驱逐静海节度使黎桓出境,交州百姓四千多口归附内地。至道二年,交趾黎桓性情凶狠,依仗山海险阻,多次侵扰作害,逐渐失去藩臣的礼节。皇上有意安抚安定荒远地区,不想追究他的罪过。不久,广南西路转运使张观、钦州如洪镇兵马监押卫昭美都说:听说黎桓被丁氏驱逐,带着残余部众藏在山海之间,失去了原来据有的地方,所以靠抢掠维持生计。现在黎桓已经死了,张观仍然上表称贺。诏令太常丞陈士隆、高品武元吉出使岭南,顺便查探这件事。陈士隆等复命,所说与张观相同。其实黎桓还活着,只是传闻错误,张观等人没有查核清楚。不久,有一名大商人从交趾回来,说黎桓仍像从前一样担任主帅。五月戊申,诏令弹劾张观等人,但正逢他们因病去世。昭美在如洪镇伏法,陈士隆、武元吉按罪行轻重受到惩处。庚戌,钦州报告交趾蛮寇进犯如洪镇,巡检使董全斌将他们击退。此前,钦州的如洪、咄步、如昔三镇都靠近海边,交州潮阳镇百姓卜文勇等杀人后,带着家属逃亡到如昔镇,镇将黄令德等人把他们藏了起来。黎桓命潮阳镇将黄成雅发公文前来捕捉,黄令德坚决不交出,于是海盗因此连续多年抢掠。丁巳,任命太常博士、直史馆陈尧叟为广南西路转运使,并赐给他黎桓的诏书。陈尧叟到任后,派代理海康尉李建中带诏书慰问黎桓。陈尧叟又到达如昔镇,查问隐藏卜文勇的原因,于是将相关人员全部擒获,共男女老少一百三十口,命潮阳镇官吏看守,并且告诫不得施用酷法。黎桓于是上表感恩,又捕获海盗二十七人送给陈尧叟,并说已经约束溪峒首领,不得骚动。

七月丁卯,遣主客郎中、直昭文馆李若拙使交州,以诏书、国信、美玉带赐黎桓。初待建中礼甚薄,若拙始至,桓出郊迎,辞气犹悖慢。谓若拙曰:『向者劫如洪镇,乃外境蛮贼耳。皇帝知此非交州兵否?若使交州果叛,则当首攻番禺,次击闽越,岂止如洪镇而已?』若拙从容谓桓曰:『上初闻寇如洪镇,虽未知其所自,然以足下拔自交州牙校,授之旄钺,固当尽忠以报,岂有他虑?及见执送海贼,其事果明白。然而大臣佥议以为朝廷比建节帅,以宁海表。今海贼尚为寇,乃是交州力不能独制矣。请发劲卒数万,会交州兵,以翦灭海贼,使无后患。上曰未可轻举,虑交州不测朝旨,或至惊骇,不若且委黎桓讨击之,亦当渐致清谧,故不复会兵也。』桓愕然,避席曰:『海贼犯边,守臣之罪也。圣君容贷,恩过父母,未加诛责。自今谨守职约,永清瘴海。』因北望顿首谢。至道三年三月壬辰,真宗即位。四月,交趾郡王黎桓进封南平王。九月,黎桓遣其都知兵马使阮绍恭等来贡。诏以方物荐于万岁殿太宗神御,仍诏绍恭等行拜奠之礼。咸平四年正月戊申,交州黎桓遣使贡驯象。六年四月,广南西路转运使冯琏言交州民四百余户来投钦州。至海岸,即准诏慰谕,遣还本道。九月戊戌,广南西路转运言:黎桓迎受官告使黄成雅附奏:『自今朝廷加恩,愿遣使至本道贵接王人[10],以光海裔。』上以桓旁缘赋敛,民受其祸,未许也。景德元年六月,交州黎桓遣其子摄驩州刺史明提来贡,恳求加恩,使至本道慰抚遐裔,许之。仍以明提为驩州刺史。二年二月乙酉,以淮南转运使、工部员外郎邵煜为交州安抚国信使[11],从黎桓所乞也。五月,交州黎桓死,其中子龙钺嗣立。龙钺兄龙全劫库财而遁,其弟龙廷杀龙钺自立。龙廷兄明护率扶阑寨兵攻战。国信使邵煜驻岭表,以其事闻。戊午,就命煜为广南西路缘海安抚使,听以便宜设方略。桓子明提先入贡还,在路,诏送伴使臣就加安抚。国史《交趾传》载黎桓死乃以为明年事,误也。邵煜除缘海安抚使时,桓既死矣。国史便文,因失事实,今改之。《会要》于明年三月始书桓死,亦误也。三年二月,交趾兵乱,黎明提等留广州不得归。三月甲辰,诏别赐钱十五万、米五百斛,仍并给馆券。先是,有诏知广州凌策与缘海安抚使邵煜等同方略,经度交趾事宜。六月辛卯,策等言:『黎桓诸子争立,各聚徒众,散施寨栅,官属离析,人民猜惧。头首黄庆集、黄秀蛮等千余人以不从驱率,戮及亲族,来奔廉州,乞量出军马平定交趾,庆集等愿为先锋,克日攻取。臣等会议,若朝廷允其所乞,止废本道屯兵,益以荊湖劲卒三二千人,水陆齐进,立可平定。』上曰:『黎桓继修职贡,亦尝遣其子入觐,海隅宁谧,不失忠顺。今闻其死,未能吊恤,而遽伐其丧,此岂王者所为?』乃诏策等抚安之,庆集等仍计口给衣食,赐田、署职,务从优厚。煜承诏,遂贻书交趾,谕以朝廷威德,如有自相鱼肉,久无定位,偏师问罪,则黎氏无遗种矣。明护惧,即奉龙廷主军事。于是诏煜即以黎桓礼物改赐新帅。煜上言:『怀柔外夷,当示诚信。不若俟龙廷贡奉,则加封爵而宠锡之。』上嘉纳焉。交州既定,黎龙廷自称静海节度使、开明王。移牒广南,欲遣其弟诣阙进奉。邵煜等恶其称号,不敢报,具以闻。上曰:『穷荒异俗,不晓事体,安足怪也?』即诏煜等谕意,令削去伪官,乃得入贡。十二月,邵煜等言:『黎龙廷已遣弟入贡,乞加朝命。』七月庚辰,黎龙廷自称权安南静海军留后,遣其弟峰州刺史明昶、殿中丞黄成雅等来贡。辛巳,授龙廷静海节度使、交趾郡王,赐名至忠,给以旌节。又遣封黎桓为南越王,明昶等皆进秩。及含光殿大宴,明昶等与焉。大中祥符二年冬,黎至忠卒,交趾乱。或云至忠为其下所杀。诏广南西路转运使于缘海州军经度镇抚,时具事闻。

译七月丁卯,派主客郎中、直昭文馆李若拙出使交州,把诏书、国信和美玉带赐给黎桓。起初黎桓对李建中的礼遇很冷淡,李若拙刚到时,黎桓出郊迎接,言辞仍然悖慢。他对李若拙说:‘前些时候侵犯如洪镇的,不过是外境的蛮族盗贼罢了。皇帝难道不知道这不是交州的军队吗?如果交州果真反叛,就应当先攻打番禺,再攻打闽越,难道只会侵犯如洪镇吗?’李若拙从容地对黎桓说:‘皇上起初听说盗贼侵犯如洪镇,虽然还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但考虑到足下原是从交州牙校中提拔出来、授予旄钺的人,本来应当竭尽忠诚来报答,难道还会有别的打算?等到看见你捕获并送来的海盗,这件事果然已经明白。然而大臣们共同议论认为,朝廷近来设置节度帅,是为了安宁海疆。如今海盗还在作乱,这说明交州已经不能独自控制他们了。请调发几万精锐士卒,与交州军队会合,剿灭海盗,使后患不再发生。皇上说不可轻率出兵,担心交州不能预料朝廷旨意,或者因此惊恐,不如暂且委托黎桓讨伐他们,也应当逐渐使那里清平安宁,所以没有再会合军队。’黎桓惊愕,离开座位说:‘海盗侵犯边境,是守臣的罪过。圣明的君主宽容赦免,恩德超过父母,没有加以诛责。从今以后我谨慎遵守职责和约束,永远使瘴海地区清平。’于是面向北方叩头谢恩。至道三年三月壬辰,真宗即位。四月,交趾郡王黎桓进封为南平王。九月,黎桓派他的都知兵马使阮绍恭等人前来进贡。诏令把贡品供奉在万岁殿太宗神御之前,并且诏令阮绍恭等人行拜奠之礼。咸平四年正月戊申,交州黎桓派使者进贡驯象。六年四月,广南西路转运使冯琏说,交州百姓四百多户前来投奔钦州。到达海岸后,立即依照诏令加以慰问晓谕,遣送他们返回本道。九月戊戌,广南西路转运使说:黎桓迎接受官告使黄成雅附带上奏:‘从今以后朝廷加恩,希望派使者到本道来恭敬迎接王人,以光耀海疆后裔。’皇上认为黎桓借机加重赋敛,百姓因此受害,没有答应。景德元年六月,交州黎桓派他的儿子、代理驩州刺史明提前来进贡,恳切请求朝廷加恩,派使者到本道慰抚远方部族,皇上答应了。仍然任命明提为驩州刺史。二年二月乙酉日,任命淮南转运使、工部员外郎邵煜为交州安抚国信使,这是按照黎桓的请求办理的。五月,交州的黎桓去世,他的次子龙钺继位。龙钺的哥哥龙全劫取府库财物逃走,他的弟弟龙廷杀死龙钺自立。龙廷的哥哥明护率领扶阑寨的军队进攻。国信使邵煜驻在岭表,把这件事上报朝廷。戊午日,朝廷就任命邵煜为广南西路缘海安抚使,允许他相机制定方略。黎桓的儿子明提先前入贡后正在返回途中,诏令送伴使臣就地加以安抚。国史《交趾传》记载黎桓去世是在下一年,这是错误的。邵煜被任命为缘海安抚使时,黎桓已经去世了。国史为了行文简便,因而丢失了事实,现予以改正。《会要》到下一年三月才记载黎桓去世,也错了。三年二月,交趾发生兵乱,黎明提等人留在广州,不能回去。三月甲辰日,诏令另外赏赐钱十五万、米五百斛,并一并发给馆券。在此以前,朝廷曾下诏,命知广州凌策与缘海安抚使邵煜等共同谋划、处置交趾事务。六月辛卯日,凌策等说:『黎桓的几个儿子争夺王位,各自聚集徒众,分散占据寨栅,官属离散,百姓猜疑恐惧。头领黄庆集、黄秀蛮等一千多人因为不肯听从驱使,被杀害并连累亲族,前来投奔廉州,请求酌量出动军队平定交趾;庆集等愿意充当前锋,限定日期进攻夺取。臣等共同商议,如果朝廷允许他们的请求,只须废除本路屯驻的军队,再增派荆湖精锐士卒三二千人,水陆并进,很快就可以平定。』皇上说:『黎桓继承王位后一直修行职贡,也曾派他的儿子入朝觐见,海疆安宁,没有失去忠顺之心。如今听说他去世,还没能吊唁抚恤,却突然进攻他的丧事之国,这难道是王者所应做的吗?』于是诏令凌策等安抚他们;对黄庆集等人仍按人口发给衣食,赐给田地,授予官职,务必优厚对待。邵煜奉诏后,便写信给交趾,说明朝廷的威势和恩德,告诫说,如果你们自相残杀,长期没有确定的君主,朝廷出动偏师问罪,那么黎氏将没有遗种了。明护害怕了,立即拥立龙廷主持军政。于是诏令邵煜把原来给黎桓的礼物改赐给新君。邵煜上奏说:『安抚外族,应当显示诚信。不如等龙廷进贡时,再加封爵位并优厚赏赐他。』皇上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交州平定后,黎龙廷自称静海节度使、开明王。他移文广南,想派他的弟弟到朝廷进贡。邵煜等人厌恶他的这些称号,不敢答复,把事情全部上报。皇上说:『穷荒之地的异族,不明白事体,这有什么值得奇怪的?』随即诏令邵煜等说明朝廷的意思,命他削去伪官号,才可以入贡。十二月,邵煜等说:『黎龙廷已经派弟弟入贡,请求加授朝廷的任命。』 七月庚辰日,黎龙廷自称权安南静海军留后,派他的弟弟峰州刺史明昶、殿中丞黄成雅等人前来进贡。辛巳日,授予龙廷静海节度使、交趾郡王,赐名为至忠,给他旌节。又派人封黎桓为南越王,明昶等人都晋升官阶。到含光殿举行大宴时,明昶等人也参加了。大中祥符二年冬,黎至忠去世,交趾发生动乱。有人说至忠是被他的部下杀死的。诏令广南西路转运使在沿海各州军筹划镇抚事务,随时把情况详细上报。

校勘记

[1]南州 《长编》卷五作『海州』。按:《长编》误。南州于乾德三年九月甲午复改为漳州。初,董思安为漳州刺史,以其父名章,改为南州。

[2]滁州 《长编》卷十九作『徐州』。按:《长编》误,宋徐州乃节度州,不当称刺史。

[3]给食 原本『给』字作墨丁,《长编》卷二十作『续』,亦误,据文意补。

[4]有大地 原本脱『有』字,据《长编》卷二十一补。

[5]江巨湟 《长编》卷二十一作『江巨瑝』。

[6]王绍祚 原本脱『祚』字,据《长编》卷二十一补。

[7]庚午 原本作『庚寅』。按:是月丙辰为朔,二日后当为庚午。原本误,据《长编》卷二十四改。

[8]十万 《长编》卷三十一作『千万』。

[9]质陋 原本作『侧陋』,据《长编》卷三十一改。

[10]贵接 原本『贵』字作墨丁,据《长编》卷五十五补。

[11]邵煜 原本『煜』字作墨丁,据《长编》卷五十九补。按:邵煜,他书多作『邵烨』,是。此《长编》作『煜』,亦因讳玄烨而改也。本卷后尚有十处墨丁,均为此字,径补不另出校。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十三

太宗皇帝

李顺之变淳化四年。蜀土富饶,丝帛所产,民织作冰纨绮绣等物,号为冠天下。孟氏割据,府库益以充溢。及王师取之,其重货铜布,即载自三峡而下,储于江陵,调发舟船,转送京师;轻货纹縠,即自京师至两川设传置,发卒负担,每四十卒所荷为一纲,号为日进。不数年,孟氏所储之诸物悉归于内府矣。而言事者竞起功利,以惑人主。成都除常赋外,更置博买务,诸郡课民织作,禁商旅不得私市帛,日进上供,又倍其常数。司计之吏,皆析秋毫。然蜀地狭民稠,耕稼不足以给,由是小民贫困,兼并者籴贱贩贵,以夺其利。青城县民王小波聚徒众起而为乱,谓众曰:『吾疾贫富不均,今为汝均之!』贫民多来附者,遂攻劫邛、蜀诸县。是月,寇彭山,县令齐元振率兵拒之,为小波所杀。初,秘书丞猗氏张枢使蜀,奏官吏不法者百余人,多坐黜免,独称元振清白强干。朝廷赐玺书奖谕。元振实贪暴,民甚苦之。既受诏,益恣横,与民为仇,受赇得金帛,多寄民家。小波知民怨怒,因袭杀之,散其金帛,剖元振腹,实以钱刀,盖恶其诛求之无厌也。贼党由是愈炽矣。十二月,西川都巡检使、崇仪使张玘与小波斗于江原县,玘射中小波额,既而玘为小波所杀,小波亦病创卒,众遂推小波之妻弟李顺为帅。初,小波之党才百人,州县失于备御,所在盗贼争附之。张玘之死也,其麾下兵四百余人奔归,西川转运使樊知古不受,纵使亡去,贼势由是日盛,众至万余,攻陷蜀州,杀监军王亮及官吏十余人,又陷邛州,杀知州桑保仲、通判王从式及诸寮吏,都巡检使郭允能率麾下兵与战于新津江口,兵败,允能为贼所杀,同巡检毛俨徒步,仅以身免,贼众遂至数万人。

译校勘记 [1]南州:《长编》卷五作“海州”。按:《长编》错误。南州在乾德三年九月甲午日又改为漳州。当初,董思安任漳州刺史,因为他的父亲名叫章,便改称南州。[2]滁州:《长编》卷十九作“徐州”。按:《长编》错误。宋代徐州是节度州,不应称为刺史。[3]给食:原本“给”字作墨丁,《长编》卷二十作“续”,也错误,依据文意补出。[4]有大地:原本脱漏“有”字,依据《长编》卷二十一补出。[5]江巨湟:《长编》卷二十一作“江巨瑝”。[6]王绍祚:原本脱漏“祚”字,依据《长编》卷二十一补出。[7]庚午:原本作“庚寅”。按:该月丙辰为初一,过两日应当是庚午。原本错误,依据《长编》卷二十四改正。[8]十万:《长编》卷三十一作“千万”。[9]质陋:原本作“侧陋”,依据《长编》卷三十一改正。[10]贵接:原本“贵”字作墨丁,依据《长编》卷五十五补出。[11]邵煜:原本“煜”字作墨丁,依据《长编》卷五十九补出。按:邵煜,其他书多作“邵烨”,这是正确的。《长编》作“煜”,也是因为避玄烨的讳而改的。本卷后面还有十处墨丁,都是这个字,直接补出,不再另作校记。《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十三 太宗皇帝 李顺之变 淳化四年。蜀地富饶,盛产丝帛,百姓织造冰纨、绮、绣等物,号称天下第一。孟氏割据时,府库更加充盈。等到王师攻取蜀地,这些贵重的铜钱、布帛,就从三峡装船顺流而下,储存在江陵,再调发船只转运到京师;轻便的纹縠,则从京师到两川设置驿传,派士卒挑担,每四十名士卒所承担的物资为一纲,号称“日进”。没过几年,孟氏储藏的各种物资全都归入内府了。可是进言政事的人争相鼓吹功利,用来迷惑皇上。成都除正常赋税外,又设置博买务,各郡督促百姓织造,禁止商旅私自买卖丝帛,每天进贡,又加到平常数量的一倍。负责计算的官吏,连最细微的差别都要逐一核算。然而蜀地狭窄、人口稠密,耕种收获不足以供给生活,因此小民贫困。兼并土地的人低价收购粮食、高价出售,以夺取百姓的利益。青城县百姓王小波聚集徒众起兵作乱,对众人说:『我痛恨贫富不均,如今替你们把它均平!』贫民大多前来依附,于是攻打劫掠邛州、蜀州等县。这月,贼寇进犯彭山,县令齐元振率兵抵抗,被王小波杀死。当初,秘书丞、猗氏人张枢出使蜀地时,上奏说违法的官吏有一百多人,大多获罪被贬免,唯独称赞齐元振清廉、纯洁而且能干。朝廷赐给齐元振玺书加以褒奖。齐元振实际上贪婪暴虐,百姓非常苦于他的统治。他接受诏书后,更加肆意横行,与百姓结仇,收受贿赂得到的金帛,大多寄存在百姓家中。王小波知道百姓怨恨愤怒,便趁机袭击杀死他,散发他的金帛,剖开齐元振的肚子,装入钱币和刀,正是因为厌恶他无休止地搜刮勒索。贼党因此更加猖獗。十二月,西川都巡检使、崇仪使张玘在江原县与王小波交战,张玘射中小波的额头,随后张玘被王小波杀死,王小波也因伤病去世,众人于是推举小波的妻弟李顺为首领。当初,王小波的党徒只有一百人,州县疏于防备,各处盗贼争相归附。张玘死后,他部下四百多人逃回,西川转运使樊知古不肯接收,任由他们逃散,贼势因此日益强盛,人数达到一万多人,攻陷蜀州,杀死监军王亮及官吏十多人;又攻陷邛州,杀死知州桑保仲、通判王从式及各位属官。都巡检使郭允能率部下在新津江口与他们交战,官军战败,郭允能被贼人杀死;同巡检毛俨徒步逃走,仅仅保住性命。贼众于是达到数万人。他们攻陷永康军以及双流、新津、温江、郫县,放火大肆抢掠,留下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