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十三哲宗皇帝
立后废后附元祐五年六月辛丑,太皇太后宣谕宰臣吕大防等曰:『皇帝春秋渐长,将来纳后仪式,曾令入内内侍省检寻天圣二年纳郭皇后、景祐元年纳光献皇后行礼之次第,各为年深,并无据□[1],兼其时只是降制进册,不曾御殿,礼甚简略。有司故事,必有存者,可以讲寻。』大防等乞退而讨论。六年七月乙丑,宰臣吕大防等言纳后仪注。太后太后曰:『取其便近事,不必拘泥古昔。』大防等曰:『长秋久未建立,中外极不遑安。外间谓在京臣僚之家,皆蒙取索家状,惟高、向二族独未取索,众议深以为郁。』太皇太后曰:『采择近百余家,犹未有契合者。高家不闻有人,向家亦曾取索,尚未供到。然此非小事,固难轻议。』大防等曰:『太皇太后深自损抑。圣德高远,固非臣等所能拟议。然为国家计,则自当付之公议。况自古选后,多出勋戚之门,汉之阴、邓是也。而当时亦不以为嫌。』太皇太后曰:『若是神宗皇帝时,则无不可。今若自诏外家,诚亦非使。』八月己丑,三省进呈《纳后六礼议制》。太皇太后曰:『近向家供到,未有相当者。高家诸女,少得合相法者,或有疾病,未应采择。』又云:『选后当以贤德为先,不在姿质。固知如此,然人家子女养于闺阁,贤与不贤,人安得悉知?选择之际,惟见门阀与人物耳。此事亦系其人之福,力可胜也。』七年三月庚戌,礼部言:『据太常寺修撰到《纳后仪注》,命使、纳采、问名、纳吉、纳成、告期、发册、奉迎。尚宫导皇后诣福宁殿之大次以俟,至日晡后,皇后车入宣德门,礼直官、通事舍人前引,侍中跪奏中严,内侍转奏,皇帝服通天冠、绛纱袍御福宁殿,宫人侍卫如常仪。尚宫引皇后出,次诣殿庭之东,西面立。尚仪跪奏外办,请皇帝降坐,礼迎,尚宫前引,诣庭中之西南,东面揖皇后以入。皇帝导皇后升自西阶,入室,各就榻前立,尚食跪奏食具,皇帝揖皇后皆坐。尚食以馔进,皇帝及皇后皆食三饭。尚食以酒进,皇帝、皇后俱受爵饮。尚食以馔从,再饮如初,三饮用卺如再饮。尚仪跪奏礼毕,皇帝、皇后俱兴。尚宫请皇帝御常服,尚寝请皇后释礼服入幄。次日,以礼朝见太皇太后、皇太后,参皇太妃如宫中仪。』诏依。四月。初,三省、枢密院进呈太史局勘婚文字,吕大防曰:『虽云勘婚,先须门阀,于门阀中勘乃可。』王岩叟曰:『不取于勋德之家,无以服人心。』久之乃定[2]。二月乙卯,太皇太后始宣谕云:『近选得九家十女,惟孟家最可,但长三岁,然年颜殊未及。』王岩叟曰:『不知是正出否?』应曰:『王广渊女嫁孟在生此女。』大防等因言:『只恐为勘婚,又难成就。』太皇太后曰:『今台官郑雍、杨畏、谏官虞策、姚靦总有文字,乞不用阴阳之说,亦欲与公等评薄,更不勘验,如何?』皆极赞美。后两日,遂进呈纳后不当勘婚并孟家审察选召札子。枢密院再对,太皇太后问忠彦等:『亦闻孟家子细否?』对曰:『孟在善人小官,门户静,别无事。』又宣谕曰:『不欲选于贵戚家,政恐其骄,骄即难教。』忠彦曰:『如孟在等人家,自然不骄,亦须易教。不在富贵中生,则必谨畏。』太皇太后曰:『然。』及是月甲寅,太皇太后宣谕:『孟家女人内,能执妇礼。可降制,立为皇后。』大防奏曰:『俟择日。』应曰:『今日明日皆好,只就明日降制。』王岩叟曰:『太皇太后宜降一手书付学士院,庶于事体为顺。』从之。又诏及后家故事,大防曰:『汉时赐予厚。』应曰:『汉时远,且说唐时。』大防曰:『唐时不见。』又问本朝,大防曰:『有之,但都无文学,必是出于内库。若不赐予,必作债。』退聚都堂,召范百禄、梁焘,谕以今日降手书及于制中要见奉母命之意。又今国史院检《孟元传》送学士院,乃拟手书草稿进入。戊午,手书曰:『吾近以皇帝年长,中宫未建,历选诸臣之家,参求贤德,故马军都虞候、赠太尉孟元孙女,阀阅之后,以礼自持,天姿端靖,雅合法相。宜立为皇后。付学士院降制施行。典礼并依已降指挥』】己未,内出制书,立故马军都虞候、眉州防御使、赠太尉孟元孙女为皇后、仍令所司择日备礼册命。己卯,王岩叟取历代皇后事迹可以为法者,编成一书[3],名曰《中宫懿范》上之。戊戌,上御文德殿发册,及命使奉迎皇后。己亥,百官表贺于东上閤门。
译立后、废后(附) 元祐五年六月辛丑日,太皇太后向宰臣吕大防等宣谕说:“皇帝年纪渐渐长大,将来举行纳后的仪式,我曾命入内内侍省查找天圣二年纳郭皇后、景祐元年纳光献皇后时行礼的次序,但年代久远,都没有依据□[1];而且当时只是下制书、进册,并没有登殿,礼仪十分简略。有关官司的旧例,必定有保存下来的,可以查考研究。”吕大防等请求退下后再讨论。六年七月乙丑,宰臣吕大防等报告纳后的礼仪制度。太皇太后说:“只要选择方便而且就近办理的事项,不必拘泥于古代旧制。”吕大防等说:“长秋宫已经很久没有建立皇后了,朝廷内外都极不安宁。外间传说,在京臣僚家中都已经受到索取家状的通知,只有高、向两族还没有被索取,众人的议论对此都深感郁结。”太皇太后说:“已经采择了将近一百多家,仍然没有符合条件的。高家听说没有合适的人,向家也曾经索取过家状,只是还没有送到。不过这不是小事,本来就很难轻率议定。”吕大防等说:“太皇太后过分谦抑自己,圣德高远,本来就不是臣等所能揣度议论的。然而从国家大计考虑,就应当交付公议。况且自古以来选立皇后,大多出自功勋贵戚之家,汉代的阴氏、邓氏就是这样,当时也不认为这是嫌疑。”太皇太后说:“如果是在神宗皇帝的时候,那么怎样做都可以;如今如果由我下诏选取外戚家的女子,确实也不合适。” 八月己丑,三省进呈《纳后六礼议制》。太皇太后说:“最近向家送来了家状,但还没有找到相称的人。高家的几个女子中,很少有符合相法的人,有的还患有疾病,不适合采择。”她又说:“选立皇后应当把贤德放在首位,不在于容貌资质。我当然知道应当这样做,但人家的子女养在闺阁之中,一个人贤良还是不贤良,外人怎么能全部知道?选择时所能看到的,只有门阀和人物而已。这件事也关系到那个人的福分,人的力量能够胜任吗?” 七年三月庚戌,礼部说:“根据太常寺修撰送来的《纳后仪注》,礼仪包括命使、纳采、问名、纳吉、纳成、告期、发册、奉迎。尚宫引导皇后到福宁殿的大次等候。到了当天日晡以后,皇后的车进入宣德门,礼直官、通事舍人在前面引导;侍中跪下奏报已经准备妥当,内侍转达此事。皇帝穿通天冠、绛纱袍,在福宁殿临殿,宫人和侍卫照常排列。尚宫引皇后出来,先到殿庭东面,面向西站立。尚仪跪奏已经准备完毕,请皇帝离开座位,依礼迎接;尚宫在前引导,皇帝到殿庭西南面,面向东向皇后作揖,请她入内。皇帝引导皇后从西阶登阶进入室内,两人分别站在榻前。尚食跪奏食物已经备好,皇帝向皇后作揖,两人都坐下。尚食进献饭食,皇帝和皇后都吃三饭;尚食进献酒,皇帝和皇后都接受酒爵饮酒。尚食再次进献饭食,再饮酒时礼仪与第一次相同;第三次饮酒时使用合卺杯,礼仪与第二次相同。尚仪跪奏礼毕,皇帝和皇后一起起身。尚宫请皇帝换穿常服,尚寝请皇后脱去礼服进入帷帐。第二天,皇后按照礼仪朝见太皇太后、皇太后,并按照宫中仪式参见皇太妃。” 诏令批准依照办理。四月。起初,三省、枢密院进呈太史局勘定婚姻的文书,吕大防说:“虽然说是勘定婚姻,首先必须看门阀,只有在门阀合适的人家中勘定才可以。”王岩叟说:“如果不从有功勋、有德望的人家中选取,就无法使人心服。”过了很久才确定下来[2]。二月乙卯,太皇太后才开始宣谕说:“最近从九家中选出十名女子,只有孟家最合适,只是年长三岁,不过年纪和容貌都还没有达到要求。”王岩叟问:“不知道是不是嫡出?”回答说:“王广渊的女儿嫁给孟在后,生下了这个女儿。”吕大防等于是说:“只怕是为了勘定婚姻,反而难以成事。”太皇太后说:“如今台官郑雍、杨畏,谏官虞策、姚靦,都有文字奏议,请求不要采用阴阳之说,也想和诸公一起评议优劣,不再勘验,怎么样?”众人都极力称赞。两天后,便进呈了关于纳后不应勘定婚姻以及审察孟家、选召其女的札子。枢密院再次入对,太皇太后问忠彦等人:“也听说你们详细了解过孟家吗?”回答说:“孟在是个善人,只是小官,家门清静,没有别的事情。”太皇太后又宣谕说:“我不想从贵戚之家选取,正是担心她骄傲;一旦骄傲,就难以教导。”忠彦说:“像孟在这样的家庭,自然不会骄傲,也一定容易教导。” 不是生在富贵之家,就一定会谨慎畏惧。”太皇太后说:“是这样。”到了这个月甲寅,太皇太后宣谕说:“孟家的女子中,有人能够遵守妇礼。可以下制书,立她为皇后。”吕大防上奏说:“请等选择吉日。”应答说:“今天、明天都好,就在明天下制书。”王岩叟说:“太皇太后最好亲自下手书交给学士院,这样在事体上才顺当。”太皇太后听从了。又下诏询问皇后家应当遵循的旧例,吕大防说:“汉代的赏赐很丰厚。”应答说:“汉代离现在太远了,还是说唐代的情况吧。”吕大防说:“唐代没有见到这样的事例。”太皇太后又问本朝的情况,吕大防说:“本朝有这种事,只是都没有文字记载,必定是从内库支出的。如果不赐予,必然会形成债务。”退朝后,吕大防等人在都堂聚集,召来范百禄、梁焘,把当天下手书以及制书中必须体现奉皇太后之命的意思告诉他们。又命国史院查检《孟元传》送到学士院,于是拟定手书草稿进呈。戊午,手书说:“我近来因为皇帝年长而中宫尚未建立,历经选择诸臣之家,参求贤德,所以马军都虞候、赠太尉孟元的孙女,出自有门阀的家族,能够按照礼法自持,天生姿态端庄安静,很合乎相法。” 应当立她为皇后。交给学士院下制书施行,典礼全部依照已经下达的指挥办理。”己未,宫中发出制书,立已故马军都虞候、眉州防御使、赠太尉孟元的孙女为皇后,并命有关部门选择日期,准备册立的礼仪。己卯,王岩叟取历代皇后的事迹,选择可以作为法则的内容,编成一书[3],名为《中宫懿范》,进呈给皇帝。戊戌,皇帝在文德殿举行发册礼,并命使者奉迎皇后。己亥,百官在东上閤门上表祝贺。
绍圣三年九月甲寅,上批:『皇后孟氏纵欲失德,密搆奇邪,上则不足以懿范内令,下则不足以章明妇顺。朕躬禀皇太后、皇太妃圣旨,恭奉玉音,可废居道馆,仍赐四字仙师号并法名,仰三省、枢密院同定。』丙辰,御延和殿,见宰臣执政官,诏曰:『皇后孟氏旁惑邪言,阴挟媚道,迨从究治,验佐甚明,狱辞具孚,覆案无爽。朕夙夜恻怛,寝食靡宁,难以私恩,而屈大义。躬禀两宫慈训,恭被玉音,失德若斯,将来何以母仪万邦,上承宗庙?可上皇后宝册,废居瑶华宫,赐号「华阳教主玉清妙静仙师」,赐紫,法名冲真。其居处供帐、服用、廪给之类,务从优厚,称朕所以始终待遇之意。』初,后朝谒景灵宫讫事,就坐之,嫔御皆立侍,刘婕妤独背立帘下。后阁中人陈迎儿喝曰:『绰开!』婕妤背立如故。迎儿退归,有不平语,繇此阁中皆忿。冬至日,会朝隆祐宫,俟见于他所。后所御坐朱髹金饰。宫中之制:惟后乃得之。刘婕妤在他坐,意象颇怩,其从行者为易坐,制与后等,众皆侧目。有不能平者,故传喝曰:『皇太后出!』后云所坐,婕妤亦起立,寻各复所,或已彻婕妤坐顿于地。婕妤怼,不复朝,泣而去,且诉于上。时内御郝随用事,谓婕妤曰:『毋以此戚戚,愿早为大家生子,此坐终当为婕妤有耳。』会福庆公主病,后有姊釐颇知医,常已后危疾,以故出入掖廷,投公主药弗效,乃取道家治病符水以入宫。以示后,后变色问曰:『此何从来?』釐对以实。后曰:『六姊宁不知中禁严密,与外舍异耶?』戒令存之。俟上至,言所以然。已而上过视公主疾,后持以告上,上曰:『此亦人情之常耳。』后即取符爇于前,宫禁相传厌魅之端作矣。方公主病革,忽有纸钱在旁。后顾视,颇恶忌之,意自婕妤所遣人持来,益有疑心。未几,后养母听宣夫人燕氏及尼法端与供奉官王坚以左道为后祷祠,事闻,诏入内押班梁从政、勾当御药院苏珪即皇城司鞠之,坚坐以家所藏雷公式示法端,又以所得南方枫木同法端即光教院造式,作后祷祠,有『所厌者伏、所求者得』等语,式成,恐门户几察,以生枣覆之而入;法端坐与坚同造式,又尝令坚求闾巷间所谓驴驹媚、蛇雾、叩头虫者,欲以进后,令佩往上寝殿,燕氏坐上过后阀作欢喜字,烧符取灰,将置茶中以进。会上不欲茶而止。又用和水以洒御路,冀上数来;又令坚绘刘婕妤像,以大钉钉其心,又欲取五月中瘵死宫人烧尸灰置刘寝,几其以此疾患死,又取七家针各一,烧符置刘阁中,皆以厌况,卒无验。狱成,侍御史董敦逸录问,遂诏废后,降后父庆州防御使、提举中太一宫兼集禧观在为荣州刺史、添差邓州总管。王坚、法端、燕氏皆处斩,凡所连逮,以等第定罪,经由失察官贬秩、赎金有差。先是,上谕辅臣曰:『始因陈迎儿者造为语言,激怒中宫。』众皆曰:『然。』上曰:『已杖脊逐之矣。』诏狱初起,禁中被逮几三十人,箠楚甚峻,皆宦官、宫妾柔弱之人。暨录问,罪人过庭下者气息仅属,或肢体己毁折,至有无舌,无一人能声对。敦逸秉笔,疑未下,郝随从旁以言胁之。敦逸畏祸,不能刚决,乃以奏牍上。盖宰相章惇迎合于外,而随挤排于内,莫有敢异议者。既降案付三省、枢密院约法,惇会执政李清臣、曾布、许将、蔡卞及刑部官徐铎等议,或谓:『雷公式未成,以造作不如法,及茶未进,恐不可处极典。』曾布曰:『驴媚、蛇雾是未成否?』众皆矍然。布仍谕法官:『但当守法。』法官遂执议坚等三人皆处死。是日,上谕辅臣曰:『朕待后有礼,不意其所为如此。朕日夜怵惕,至为之废寝食。今日之事,诚出于不得已。』上言及此,恻怛见于颜色。臣惇、臣清臣、臣布、臣将、臣卞奏曰:『废后,大事也。臣等见案辞如此,不敢复有开陈。陛下为社稷宗庙大计,诚出于不得已。愿少宽圣心,以幸天下。』其后上颇有悔悟意,尝曰:『章惇坏我名节。』故元符末皇太后复后位号者,推上遗意而行之也。
译绍圣三年九月甲寅,皇帝批示说:“皇后孟氏放纵欲望而丧失德行,暗中构造奇异邪僻之事,对上不足以成为宫中的美好典范,对下不足以彰明妇女的顺从。我亲自禀告皇太后、皇太妃的圣旨,恭敬地接受她们的旨意,可以收取皇后宝册,废为居住道馆之人,仍赐给四字仙师号和法名,交给三省、枢密院共同议定。”丙辰,皇帝在延和殿召见宰臣和执政官,下诏说:“皇后孟氏受到旁门邪说的迷惑,暗中依靠媚道,等到查究审治时,相关证据十分明显,狱辞也完全相符,复核案情没有差错。我日夜忧惧悲痛,睡不好、吃不下,不能因为私恩而屈从大义。亲自禀承两宫慈训,恭敬地接受她们的旨意。她的失德到了这种地步,将来凭什么作为天下的母仪、上承宗庙?可以收上皇后宝册,废居瑶华宫,赐号‘华阳教主玉清妙静仙师’,赐紫,法名冲真。她居住处的供帐、服用、廪给等,都务必从优厚办理,以符合我始终给予她待遇的本意。”起初,皇后朝谒景灵宫,礼毕后入座,嫔御都站立侍奉,只有刘婕妤独自背对着皇后站在帘下。皇后宫中的人陈迎儿喝道:“把帘子绰开!”刘婕妤仍然背对着站着不动。陈迎儿退回去后,说了些愤愤不平的话,因此宫中众人都对刘婕妤感到愤怒。冬至日,百官在隆祐宫会朝,等候在别处召见。皇后所坐的座位涂着朱漆并饰以金色,宫中的制度规定,只有皇后才可以使用这种座位。刘婕妤坐在另一张座位上,神情很不自在,随行人员便替她换了座位,规格与皇后的相同,众人见了都侧目。有的人心中不平,故意传话喊道:“皇太后出来了!”皇后听见后所坐的座位,刘婕妤也起身站立;不久两人又各自回到原处,有人已经把刘婕妤的座位撤下,放到了地上。刘婕妤对此怨恨,不再入朝,哭着离开,并且向皇帝诉说。当时内御郝随掌权,他对刘婕妤说:“不要因为这件事忧愁,希望你早些为大家生下孩子,这张座位最终一定会归你所有。”适逢福庆公主生病,皇后的姐姐六夫人略懂医术,过去曾治好皇后的危重病,因此经常出入掖廷。她给公主服药但没有见效,于是取来道家治病的符水带入宫中。她把符水给皇后看,皇后变了脸色,问:“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六夫人如实回答。皇后说:“六姊难道不知道宫禁森严,和外舍不同吗?”并告诫她把符水保存好。等皇帝到来后,皇后把事情的缘由告诉了皇帝。后来皇帝经过时探视公主的病情,皇后拿符水的事告诉他,皇帝说:“这也是人之常情罢了。”皇后随即当着皇帝的面取出符水烧掉,宫禁中于是流传起皇后施行厌魅之术的说法。正当公主的病势危急时,旁边忽然出现了纸钱。皇后回头看见纸钱,对此很厌恶和忌讳,心里猜想是刘婕妤派人带来的,因此更加产生了疑心。不久,皇后的养母听宣夫人燕氏、尼姑法端和供奉官王坚因使用左道为皇后祈祷祭祀一事被人听闻,皇帝下诏命入内押班梁从政、勾当御药院苏珪在皇城司审讯此案。王坚因家中藏有雷公式并把它拿给法端观看而获罪;又因取得南方枫木,和法端一起在光教院按照式样制作法式,并为皇后祈祷祭祀,式上写有“所厌者伏、所求者得”等话。法式制成后,王坚担心门户附近被察觉,就用生枣覆盖着带入宫中。法端因与王坚共同制作法式而获罪;她又曾让王坚到民间寻找所谓驴驹媚、蛇雾、叩头虫等物,想要进献给皇后,让皇后佩带后前往皇帝寝殿。燕氏则趁皇帝经过皇后宫门时,制作“欢喜”字样,焚烧符箓取灰,准备放进茶中献给皇帝,恰好皇帝不想喝茶,此事才停止。她们又把符灰和水调和后洒在皇帝经过的道路上,希望皇帝多次前来;还让王坚绘制刘婕妤的画像,用大钉钉入画像的心部;又想取五月中因瘵病死亡的宫人的尸灰放进刘婕妤的寝宫,几乎使她因此得病死亡;还取七家针各一根,焚烧符箓后放置在刘婕妤宫中,全部都是用来施行厌魅,但最终都没有应验。案件审结后,侍御史董敦逸负责记录审问,皇帝于是下诏废黜皇后,并将皇后的父亲庆州防御使、提举中太一宫兼集禧观改任荣州刺史,添差邓州总管。王坚、法端、燕氏都判处斩刑,凡是被牵连逮捕的人,都按照等级定罪;因经手此案却没有察觉的官员,也分别受到降职、罚金等处罚。此前,皇帝告诉辅臣说:“起初是因为陈迎儿编造言语,激怒了中宫。”众人都说:“是这样。”皇帝说:“已经杖打脊背,把她赶走了。”诏狱刚开始时,宫禁中被逮捕的将近三十人,刑讯十分严酷,他们都是宦官、宫妾等柔弱之人。等到记录审问时,罪犯经过庭下,气息已经微弱得只剩一线;有的肢体已经被打断,甚至有人没有舌头,没有一个人能够发声回答。董敦逸执笔记录时,心中有所怀疑,迟迟没有下笔,郝随在旁边用言语威胁他。董敦逸害怕获罪,不能刚正决断,于是把奏牍上报。大概宰相章惇在外迎合皇帝,郝随在宫内排挤他,没有人敢提出不同意见。案件处理结果下达,交给三省、枢密院依法议定罪名后,章惇会同执政李清臣、曾布、许将、蔡卞以及刑部官员徐铎等人议论,有人说:“雷公式还没有制成,只是制作不合规矩;而且茶也没有进献,恐怕不能处以最重的刑罚。”曾布说:“驴媚、蛇雾这些东西,难道还没有制成吗?”众人听后都惊惧失色。曾布又告诫法官:“只应当依法办理。”法官于是坚持议定王坚等三人都处死。这一天,皇帝告诉辅臣说:“朕以礼对待皇后,没有想到她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朕日夜惊惧,以至于为此废寝忘食。今天的处置确实是出于不得已。”皇帝说到这里时,脸上显出悲痛的神色。章惇、李清臣、曾布、许将、蔡卞等大臣上奏说:“废黜皇后是大事。臣等看到案情供辞如此,不敢再作陈述。陛下为了社稷宗庙的大计,确实是出于不得已。希望陛下稍稍宽解圣心,使天下得到幸免。”后来皇帝颇有悔悟之意,曾说:“章惇败坏了我的名节。”所以元符末年皇太后恢复孟氏皇后位号,正是推究并奉行皇帝遗留的意旨。
《新录辨诬》曰:绍圣中,章惇为相,挟奸固宠,交结嬖倖,动摇中宫,故昭慈圣献后之废,天下冤之。其案词所坐事,有至猥亵闾巷不为者。当时宦侍治狱于掖庭,宫妾辈被掠诬服,旧录遂据而书之,岂不虚损懿德哉?公采摭事迹[4],削旧文,以辨诬谤,皆有所从,谨条画之附于后,庶后来有可考,亦足少慰在天之灵矣。自『上批』至『称朕所以待遇之意』已上,并旧《实录》文,全载二诏。自『初,后朝谒景灵宫』至『繇此閤中皆忿』已上,系曾布《日录》所载,今删润修入,以见事因。自『冬至日』至『终当为婕好有尔』已下,系修撰官臣某绍兴八年秋八月七日陛对,面闻今上皇帝。圣谕及昭慈圣献皇后诬谤甚悉。如易坐上借之事[5],皆昭慈亲言之。圣谕又曰:『绍圣中宫之废,外则章惇,內则郝随,二人之罪甚大,非哲宗本意也。命辅臣载于时政记矣。』今亦参考添修于后。自『会福庆公,王病』至『厌魅之端作矣』已上,并系孟忠厚所称亲闻于昭慈圣献皇后之事,本馆见修《宣仁圣烈皇后传》始末,用高世则所供事实。绍圣中宫厌魅之冤,其端止坐于后姊六夫人持符以治福庆之疾耳。今据实修润。自『方公主病革』至『益有疑心』已上,系修撰官臣某陛对,所闻圣谕,分据实修入。自『未几后养母听宣夫人燕氏』至『贬秩赎金有差』已上,用旧《实录》所载燕氏等罪。按及参合曾布《日录》所载按词书之。旧录所载,多上诬昭慈、王坚、燕氏等厌魅事。凡涉刘婕妤者,皆删去不书,此可见当时史官用意奸邪,欲罔天下后世,使不知事所从起也。今除去诬谤昭慈太甚之语,止云某人坐某事,以见按词中所通事迹。其后有『捶楚甚峻』之诬,则从政、珪等锻炼诬罔之罪明矣。自『先是,上谕辅臣』至『杖脊逐之』已上,用曾布《日录》修入,以卒前所载陈迎儿事。自『诏狱初起禁中』至『无敢有异议者』已上,系曾布《日录》所载。布记掖廷秘狱甚详,其言逮系几千人,与今自所劾皆宦官、宫女柔弱之人[6],皆其本语。又载孔元宿端王宫[7],夜闻棰楚声甚峻,则是可为从政锻炼之证明甚。至录问时,罪人无舌事,士大夫素皆相传,孟忠厚自说亦同。元符末,黄策上书,其言与所传正相符合,今并採用其语。如曰『宰辅迎合于外,郝随挤排于內』,盖与今上皇帝宣谕史臣之意合,其可信明矣。自『既降按付三省、枢密院约法』至『坚等三人皆处死』已上,并曾布《日录》所载。法官初欲从轻,因布言,故三人卒处死。后元符初欲复后位号,章惇数以此语持布就重,法官不敢违,布乃曰:『如此,当时何以不言议罪论法?莫须是宰相否?』然则废后之举,惇罪固大,布亦预焉。布自述其过于《日录》中,故表而出之。自『是日,上谕辅臣』至『愿少宽圣心,以幸天下』已上,并从旧录所载上语及宰执等语。自『其后董敦逸奏』至『上乃然之』已上,并系曾布《日录》所载。敦逸录问于前,而论奏于后,言固不足赎过矣。上初欲逐敦逸甚锐,宰相以理开陈,遂止。蔡卞激怒之辞至切,弗听也。虽古明君听言之美,何以加此?后元符末复后位号,太后谓辅臣曰:『先帝末年,颇有悔意。』由此观之,使当时辅弼、侍从、台谏皆得贤臣,引义交争,则上意之回必矣,惜乎群公皆为将迎之说,及事已,但能交口言:『惟愿少宽圣心,以幸天下耳。』其罪可胜诛也哉?自『后上颇有悔悟意』至『推上遗志而行之也』已上,用黄策元符中所上书修入,策坐此书,为蔡京所恶,入邪党[8],上尤甚惜[9],羁置还郡。其载哲廟语章惇『坏我名节』,当时耳目所安,事必非妄,又可见人主悔悟之实,故采而书之。殿中侍御史陈次升言:『以皇后孟氏旁惑邪言,险邪媚道,迨从究验,证佐甚明,而陛下能断大义,不牵私恩,奉承两宫慈训,废皇后孟氏为华阳教主,降诏以告中外,命下之日,士庶惶恐,咸谓后无可废之罪,而陛下废之,或相与为之咨嗟弹指,良可骇也。盖以所治之狱不经有司,虽闻追验证佐,而事迹秘密。朝廷之臣,犹不预闻,士庶惶惑,固无足怪。臣窃谓自古推鞫狱讼,皆付外廷,未有宫禁自治、高下付阉宦之手。陛下但见案牍之具耳,安知情罪之虚实?万一冤滥,为天下后世讥笑。臣欲乞陛下亲选在廷侍从或台谏官公正无所阿附之人专制院,别行推勘,庶得实情。如后之罪在所不容,虽废之,人无怨言。今事不经有司,狱成宦官,此天下人心不能无疑也。伏望圣慈特降睿旨施行,不胜幸甚!』
译《新录辨诬》说:绍圣年间,章惇担任宰相,挟持奸邪以巩固宠信,结交受宠幸的人,动摇中宫,所以昭慈圣献后的废黜,天下人都认为冤屈。案情供辞中所归罪的事情,有些甚至是民间极其猥亵的行为也不会做的。 当时宦官在掖庭审理案件,宫妾等人遭受拷掠,被迫作出虚假供词,旧录竟然据此记载,难道不是无端损害皇后的美德吗?我公正地采集和考察事迹[4],删削旧文,用来辨明诬陷和诽谤,所取都有依据,谨慎地逐条说明并附在后面,希望后人有迹可考,也足以稍稍安慰在天之灵。从“上批”到“称朕所以待遇之意”以上的内容,都是旧《实录》的文字,完整记载了两道诏书。从“初,后朝谒景灵宫”到“繇此閤中皆忿”以上的内容,是曾布《日录》所记载的,现删改润色后编入,用来说明事情发生的原因。从“冬至日”到“终当为婕好有尔”以下的内容,是修撰官臣某在绍兴八年秋八月七日入对时,当面听到当今皇帝所说的话。皇帝详细谈及昭慈圣献皇后受到诬谤的情况。至于换座位时借用皇后座位之事[5],都是昭慈皇后亲口说的。皇帝又说:“绍圣年间废黜中宫,外有章惇,内有郝随,这两个人的罪过很大,并不是哲宗本人的意思。皇帝已经命辅臣把这些话记载在时政记中了。”现在也参考这些内容增补修订在后面。从“会福庆公主病”到“厌魅之端作矣”以上的内容,都是孟忠厚所说的、亲自从昭慈圣献皇后那里听来的事情。本馆如今修撰《宣仁圣烈皇后传》的始末,采用高世则所提供的事实。绍圣年间中宫遭受厌魅之冤,其起因不过是皇后的姐姐六夫人拿符水医治福庆公主的疾病而已。现在据实加以修订。从“方公主病革”到“益有疑心”以上的内容,是修撰官臣某入对时听到的皇帝圣谕,现分别据实编入。从“未几后养母听宣夫人燕氏”到“贬秩赎金有差”以上的内容,采用旧《实录》所载燕氏等人的罪状,并参考、参合曾布《日录》所载的案情供辞来记述。旧录所记载的内容,大多是诬陷昭慈皇后、王坚、燕氏等人施行厌魅。凡是涉及刘婕妤的内容,全都删去不记,这可以看出当时史官用意奸邪,想要欺骗天下和后世,使人不知道事情究竟从何而起。现在删去过分诬谤昭慈皇后的话,只说某人因某事获罪,用来显示案情供辞中所涉及的事实。其后关于“捶楚甚峻”的诬陷,说明从政、苏珪等人刑讯逼供、制造诬词的罪行已经十分明显。从“先是,上谕辅臣”到“杖脊逐之”以上的内容,采用曾布《日录》编入,用来补足前面所记陈迎儿的事情。从“诏狱初起禁中”到“无敢有异议者”以上的内容,是曾布《日录》所记载的。曾布把掖庭秘密案件记载得很详细,其中说被逮捕拘系的将近千人,而现在所列举的都是宦官、宫女等柔弱之人[6],这些都是他的原话。他又记载孔元寄居在端王宫中,夜里听见刑杖声非常严厉,这更加可以作为从政严刑逼供的证据。至于记录审问时罪人没有舌头一事,士大夫一向都这样传说,孟忠厚自己所说的也相同。元符末年,黄策上书,所说的内容与传闻完全相合,现在一并采用他的话。例如他说“宰辅在外迎合,郝随在内排挤”,这大概与当今皇帝向史臣宣谕的意思相合,其可信性就很明显了。从“既降按付三省、枢密院约法”到“坚等三人皆处死”以上的内容,也都是曾布《日录》所记载的。法官起初想从轻处理,因为曾布说了那些话,所以三人最终被处死。后来元符初年准备恢复皇后位号时,章惇多次用这件事指责曾布,使他陷入重罪,法官也不敢违背;曾布于是说:“既然这样,当时为什么不说应当议罪论法?难道不是宰相吗?”这样看来,废黜皇后的举动,章惇的罪过固然很大,曾布也参与其中。曾布在《日录》中自己叙述了他的过错,所以把这件事表明并记载出来。从“是日,上谕辅臣”到“愿少宽圣心,以幸天下”以上的内容,都是根据旧录所载皇帝的话以及宰执等人的话。从“其后董敦逸奏”到“上乃然之”以上的内容,也都是曾布《日录》所记载的。董敦逸先参与记录审问,后来又上书论奏,他的这些话本来就不足以赎回先前的过错。皇帝起初非常想驱逐董敦逸,宰相从事理上加以陈说,皇帝于是停止了这个打算。蔡卞激怒皇帝的话说得十分尖刻,皇帝没有听从。即使是古代明君听取谏言的美德,也没有超过这里的。后来元符末年恢复皇后位号时,太后对辅臣说:“先帝末年,已经颇有悔恨之意。”由此看来,如果当时辅弼、侍从、台谏等官员都能任用贤臣,援引大义相互争辩,那么皇帝的心意一定会改变。可惜群臣都附和迎合,事情已经发生后,只会异口同声地说:“只希望陛下稍稍宽解圣心,使天下得到幸免罢了。”他们的罪过难道还数得清、杀得完吗?从“后上颇有悔悟意”到“推上遗志而行之也”以上的内容,采用黄策在元符年间上书的内容修订编入。黄策因为这篇奏书被蔡京憎恨,列入邪党[8];皇帝尤其为此感到惋惜[9],把他拘留后遣送回本郡。其中记载哲宗皇帝说章惇“败坏了我的名节”,这是当时亲耳听闻和亲眼见到的人所认可的,事情一定不是虚构的;这也可以看出君主确实已经悔悟。因此把这句话采录下来记载。殿中侍御史陈次升说:“皇后孟氏受到旁门邪说的迷惑,施行险邪媚道,等到审究查验时,相关证据十分明显,而陛下能够裁断大义,不被私恩牵累,奉承两宫慈训,把皇后孟氏废为华阳教主,下诏告知朝廷内外。诏令下达之日,士人和庶民都惶恐不安,全都认为皇后没有应当废黜的罪过,而陛下却废黜了她,有的人甚至相互叹息、弹指表示惋惜,实在令人惊骇。大概是因为所审理的案件没有交给外廷有关官司办理,虽然听说已经追查并取得证据,但事情的真相秘密不明,朝廷大臣尚且没有预先听闻,士人和庶民疑惑不安,本来没有什么奇怪的。臣私下认为,自古以来推鞫狱讼,都交给外廷办理,从来没有由宫禁自行审理、把罪刑高低交给宦官裁定的。陛下只能看到完备的案牍,怎么知道案情和罪行究竟是真是假?万一造成冤屈滥刑,就会被天下和后世讥笑。臣想请求陛下亲自选拔在朝侍从或台谏官中公正而不阿附的人,专门主持审理机构,另行推勘,这样或许可以得到实情。如果皇后的罪过确实不可容忍,即使废黜她,天下人也不会有怨言。如今案件没有经过有关官司审理,却由宦官审结,天下人心不能不产生疑虑。恭敬地希望陛下特别降下圣旨施行,臣不胜荣幸。”
十月壬戌,侍御史董敦逸上疏,论瑶华不当废,其略曰:『瑶华之废,事有所因,情有可察。诏下之日,天为之阴翳,是天不欲废之也;人为之流涕,是人不欲废之也。』且言:『尝录问狱事,恐得罪天下后世。』不报。丁丑,侍御史董敦逸又奏疏论瑶华不当废。上批付三省。堂史白章惇等,欲与枢密院同上。翌日既对,上怒曰:『敦逸不可更在言路!』曾布与章惇、许将皆言:『愿陛下且函容。』且言:『此事只宜静,不可令闹。敦逸罢黜,则从官、言官必有议论,恐更纷纷。』上曰:『不过是同类!』蔡卞见上怒,且意坚,遂言:『须贬黜,乃可别白是非。敦逸录问了却许多时,方有议论。』惇曰:『敦逸文字中亦云十月六日曾有章疏。』布曰:『陛下亲揽政事,方欲开广言路,以来忠言谠论。兼祖宗以来,言事官虽狂妄,多不肯加罪。陛下以天地之度函容四海,何必与敦逸较曲直?亦何必于此须别白是非?』上曰:『言事官贬责不少。』惇曰:『言外廷事不当,故可贬。』上曰:『常安民亦贬与知军。』布曰:『且乞函容。臣非敢违戾,但恐上累圣德。』卞又曰:『敦逸云恐得罪天下后世。他既得罪,则陛下当如何?』布曰:『臣等固不敢以敦逸之言为当,固知其无理趣,但冀圣意且函容耳。』惇曰:『臣观其文词,殊无伦理,皆不可晓。』又云:『乞详酌施行,不知令朝廷如何施行?若便罢黜,诚恐众论纷纷,却聒噪朝廷。』许将亦再三陈述,言:『愿陛下且函容,不尔,成小子之名矣。』布曰:『此事施行已久,幸无议论。今乃以敦逸一言,致众人纷纷,极未便。』布又言:『欲因孟在贬,略以狱辞告中外,使人知中宫失德之状。』惇、将亦助布,言以为当然。卞曰:『且与一知州。』布曰:『知州与知军何异?』因怒目视卞云:『若贬敦逸,而众人更有议论,何以处之?』卞无以对,徐曰:『众人莫与敦逸不同,却可恕。』布曰:『此论不当,不可。』上又曰:『须知军。』清臣遂言:『领圣旨。』布厉声诘清臣,且曰:『臣未敢奉诏!』清臣曰:『且与罚金。』布曰:『此尤无义理。若罚金,更不若罢黜。』惇亦以为然。上怒曰:『三省与一知军。』布少退,惇徐曰:『且乞函容。』将亦言:『恐未可行。』布见二人皆不变,遂复助之。上意稍解,曰:『且休。然必不已,待再有文字行遣。』布与惇皆称善。元符二年八月戊寅,贤妃刘氏生皇子。九月丁未,诏立贤妃刘氏为皇后。闰九月乙未,皇子薨。
译十月壬戌,侍御史董敦逸上疏,论说瑶华宫中的皇后不应废黜,大意说:“废黜瑶华宫皇后的事情有其缘由,实情也有可以考察之处。诏令下达之日,天色因此阴暗,这是上天不愿意废黜她;百姓因此流泪,这是百姓不愿意废黜她。”他又说:“我曾经参与记录审问此案,恐怕会因此获罪于天下和后世。”皇帝没有答复。丁丑,侍御史董敦逸又上疏论说瑶华宫皇后不应废黜,皇帝批示交给三省。堂史向章惇等人报告,想和枢密院共同上奏。第二天入对结束后,皇帝发怒说:“董敦逸不能再留在言路上!”曾布和章惇、许将都说:“希望陛下暂且包容。”并且说:“这件事只适合安静处理,不能让它闹大。若罢免董敦逸,侍从、言官一定会有议论,恐怕会更加纷纷扰扰。”皇帝说:“不过是同类相护罢了!”蔡卞见皇帝发怒,而且意志坚定,于是说:“必须贬黜他,才能分别明白是非。董敦逸记录审问已经过去很久了,才来发表议论。”章惇说:“董敦逸的文字中也说十月六日曾经有奏疏。”曾布说:“陛下亲自处理政事,正要扩大言路,以招来忠言直论。况且自祖宗以来,言事官即使言论狂妄,皇帝大多也不肯加罪。” 陛下以天地般宽大的气度包容四海,何必一定要和敦逸计较谁是谁非?又何必在这件事上非要分清是非?”皇帝说:“言事官被贬责的也不少。”章惇说:“如果议论外廷之事不当,就可以贬黜。”皇帝说:“常安民不也被贬为知军了吗?”曾布说:“还请暂且包容。臣并不是敢于违抗陛下,只是担心这样会损害圣德。”蔡卞又说:“敦逸说恐怕得罪天下后世。他既然已经得罪,那么陛下应当怎么办?”曾布说:“臣等当然不敢认为敦逸的话正确,本来就知道他的说法没有道理,只希望圣意暂且包容罢了。”章惇说:“臣看他的文章,完全没有条理,实在都让人无法理解。”他又说:“请陛下详细斟酌施行,只是不知道朝廷应当怎样办理?如果马上罢免他,实在恐怕众议纷纷,反而会使朝廷受到吵扰。”许将也再三陈述,说:“希望陛下暂且包容,否则就会成全这个小子的名声。”曾布说:“这件事已经施行很久了,幸好没有引起议论。如今却因为敦逸一句话,使众人纷纷议论,极为不便。”曾布又说:“可以趁着贬黜孟在的机会,把案情供辞略加说明,告知朝廷内外,使人知道中宫失德的情状。”章惇、许将也帮助曾布,说这样做是理所当然。蔡卞说:“暂且给他一个知州的官职。”曾布说:“知州和知军有什么不同?”于是怒视蔡卞,说:“如果贬黜敦逸,而众人又有更多议论,那将如何处置?”蔡卞无法回答,慢慢说:“众人如果不和敦逸意见相同,就可以宽恕。”曾布说:“这种说法不恰当,不可以。”皇帝又说:“必须给他知军。”李清臣于是说:“领受圣旨。”曾布严厉地责问李清臣,并且说:“臣还不敢奉诏!”李清臣说:“暂且罚金。”曾布说:“这更没有道理。如果罚金,还不如直接罢黜。”章惇也认为这样说是对的。皇帝发怒说:“三省给他一个知军。”曾布稍稍退让,章惇慢慢说:“还请暂且包容。”许将也说:“恐怕还不能这样办理。”曾布见两人都没有改变立场,于是又帮助他们劝阻。皇帝的怒意稍稍缓和,说:“暂且停止吧。但如果他仍不停下,等他再有奏章时再处置。”曾布和章惇都称好。元符二年八月戊寅,贤妃刘氏生下皇子。九月丁未,下诏立贤妃刘氏为皇后。闰九月乙未,皇子去世。
配飨
元祐元年四月己亥[10],礼部言:『太常寺状:真宗皇帝、仁宗皇帝、英宗皇帝配飨功臣,并于山陵前下两制定议当寺。谨按:唐配飨功臣,如肃宗以苗晋卿、裴冕,宪宗以裴度、高崇文、李愬,皆多历岁年,方诏配飨。及国家配飨功臣,太祖皇帝以赵普、曹彬,太宗皇帝以薛居正、潘美、石熙载,并咸平二年制下。所有将来神宗皇帝神主祔庙,所议功臣配飨,今参详故事在前,缘仁宗皇帝配飨功臣,系于山陵前下两制定议,英宗皇帝配飨功臣,系在山陵后降朝旨,以大司徒韩琦、太师曾公亮配飨。今来神宗皇帝神主祔庙,配飨功臣,合自六曹尚书以下至待制以上,及太常、秘书省长贰同议。』从之。
五月辛丑,礼部言:『祖宗神御,并合塑配飨功臣侍立。太祖神御前塑赵普、曹彬,太宗神御前塑薛居正、石熙载、潘美,真宗神御前塑李沆、王旦、李继隆,仁宗神御前塑王曾、曹玮、吕夷简。神宗神御前,侍臣乞先行议定本庙配享功臣修塑。如未议定,请依例权塑侍臣一员。』从之。戊申,吏部尚书孙永等议:『按《尚书》「兹予大享于先王,尔祖其从与享之」。恭惟神宗皇帝以上圣之资,恢累圣之业,尊礼故老,共图大治。伏见司徒、赠太尉、谥文忠富弼秉心直谅,操术闳远,历事三世,计安宗社。熙宁初访落,眷遇特隆,匪躬正色,进退以道,爱君之志,虽没不忘。以配享神宗皇帝庙庭,实为宜称。』诏从之。初议或欲以吴充,太常少卿鲜于侁曰:『勋德第一,惟富弼尔。本朝旧制,虽用二人,宜如唐朝止用郭子仪故事,只以弼一人配享。』议遂定。
三年十二月甲午,江宁府右司理参军、郓州州学教授周穜罢归,用右正言刘安世、翰林学士苏轼言也。安世言:『臣伏见周穜上书,乞以故相王安石配飨于神宗皇帝庙庭,中外喧传,颇骇群听。臣闻天圣中,钱惟演尝请以庄献明肃太后、庄懿太后并享真宗庙室,以希帝意。是时御史中丞范讽劾惟演擅议,遂落平章事,罢归本镇。臣窃谓惟演位兼将相,言之未为太过,而责之如此之重者,乃所以严宗庙也。今穜以疏远微贱之臣,怀奸邪观望之志,陵蔑公议,妄论典礼。使安石功德茂著,实从配飨,在穜之分,犹不当言,而况辅政累年,曾无善政,残民蠹国,流弊至今,安可侑食清庙,传之万世?如穜狂僭,岂宜轻贷?伏望陛下以《春秋》之法诛其始意,重行窜殛,以明好恶。』轼言:『臣先任中书舍人日,敕举学官。臣曾举江宁府右司理参军周穜,蒙朝廷差充郓州州学教授。近者窃见穜上疏言朝廷当以故相王安石配飨神宗皇帝。谨按汉律:擅议宗庙者弃市。自高后至文、景、武、宣,皆行此法,以尊宗庙,重朝廷,防微杜渐,盖有深意。本朝自祖宗以来,推择元勋重望、始终全德之臣,以配食列圣。盖自天子所不敢专,必命都省集议,其人非天下公议所属,不在此选。奏议既上,诏云「恭依」,册告宗庙,然后敢行。其严如此,岂有既行之后,复使疏远小臣即出私意,以议所配?若置而不问,则宗庙不严,而朝廷轻矣。窃以安石平生所为,是非邪正,中外具知,难逃圣鉴。先帝久亦知之,故置之闲散,终不复用。今以散青苗等法而废退安石党人吕惠卿、李定之徒,至于学校贡举,亦已罢,斥佛老、禁止《字说》,大义已定。行之数年,而先帝配飨已定用富弼,天下翕然,以为至当,穜复何人,敢建此议?意欲以此尝试朝廷,渐进非说,阴唱群小,此孔子所谓行险徼幸、居之不疑者也。而臣忝备侍从,谬于知人,比引此人,以汙学校,若又隐而不言,则罔上党奸,其罪愈大。谨自劾以待罪。伏望圣慈特敕有司,议臣妄举之罪,早赐责降,以儆有位。』
六年二月辛丑,诏以富弼预配飨功臣,其遗表恩泽,特许奏异姓一名,余人无得引例。弼子绍庭请奏甥,故有是诏。
绍圣元年四月甲寅,诏故观文殿学士、集禧观使、守司空、荆国公、赠太傅王安石配飨神宗皇帝庙庭(余见《尊王安石》)。
二年二月丙寅,诏罢富弼配飨神宗庙庭。初,元祐定弼配享,天下以为宜。至是,谓弼得罪先帝,罢之。翌日,曾布对,上即问布:『已罢富弼配飨,何如?』布曰:『臣自元祐中闻之,固已讶其不当。弼最不为先帝所悦,乃以配食,事亡如事存,义所未安。先帝经营政事,以王安石为相,君臣相得之际,近世之所未有。舍安石而用弼,岂先帝之心哉?但元祐之人偏执己见,不恤义理之所为耳。』
译配飨,是指让功臣配祀于帝王庙庭。元祐元年四月己亥[10],礼部说:“太常寺报告:真宗皇帝、仁宗皇帝、英宗皇帝配飨的功臣,都在山陵之前由两制官员下诏议定,并交太常寺办理。谨按:唐代配飨的功臣,如肃宗以苗晋卿、裴冕配飨,宪宗以裴度、高崇文、李愬配飨,都是经过多年以后,才下诏配飨。至于本朝配飨功臣,太祖皇帝以赵普、曹彬配飨,太宗皇帝以薛居正、潘美、石熙载配飨,都是在咸平二年下达制书。将来神宗皇帝的神主祔入太庙时,所议定的配飨功臣,现在参考前代和本朝的旧例:仁宗皇帝配飨功臣,是在山陵之前由两制官员下诏议定;英宗皇帝配飨功臣,是在山陵之后下达朝旨,以大司徒韩琦、太师曾公亮配飨。如今神宗皇帝的神主祔入太庙,配飨功臣应当由六曹尚书以下至待制以上的官员,以及太常、秘书省的长官和副长官共同议定。”皇帝听从了。五月辛丑,礼部说:“祖宗的神御像,都应当塑造配飨功臣侍立的像。太祖神御像前塑赵普、曹彬,太宗神御像前塑薛居正、石熙载、潘美,真宗神御像前塑李沆、王旦、李继隆,仁宗神御像前塑王曾、曹玮、吕夷简。至于神宗神御像前,侍臣请求先行议定本庙配享功臣并进行塑像。如果尚未议定,请依照旧例暂时塑一名侍臣的像。”皇帝听从了。戊申,吏部尚书孙永等人议论说:“考察《尚书》所说‘现在我在先王面前举行大享,你们的祖先也应当跟随先王一起享祀’。恭敬地考虑,神宗皇帝凭借至高的资质,发扬历代圣人的事业,尊敬礼遇旧臣,共同谋求大治。臣等看到司徒、赠太尉、谥文忠的富弼,秉性正直宽厚,治国谋略宏大深远,历事三朝,谋划使宗庙社稷安定。熙宁初年皇帝询问政事,他受到的恩遇特别隆厚;他不顾自身,神色严正,进退都合乎道义,对君主忠爱之志,即使去世也不曾忘记。让他配享神宗皇帝庙庭,实在最为合适。”诏令批准了这一议议。起初议论时,有人想用吴充配享,太常少卿鲜于侁说:“论功勋和德行,第一位只有富弼。本朝旧制虽然曾用两人配享,但应当仿照唐朝只用郭子仪一人的旧例,只让富弼一人配享。” 配享的人选于是确定下来。三年十二月甲午,江宁府右司理参军、郓州州学教授周穜被罢职回乡,这是因为右正言刘安世和翰林学士苏轼进言的缘故。刘安世说:“臣私下听说,周穜上书请求把前宰相王安石配享于神宗皇帝的庙庭,朝廷内外纷纷传说,颇使众人震惊。臣听说天圣年间,钱惟演曾请求把庄献明肃太后、庄懿太后一同配享于真宗庙室,以此迎合皇帝的意旨。当时御史中丞范讽弹劾钱惟演擅自议论宗庙之事,于是钱惟演被罢去平章事,遣归本镇。臣私下认为,钱惟演兼有将相之位,他所说的话并不过分,却受到如此严厉的责罚,正是为了严肃宗庙。如今周穜不过是一个关系疏远、地位卑微的臣子,却怀有奸邪和观望的意图,蔑视公议,妄议典礼。假使王安石功德显著,确实应当配享,按照周穜的身份也不应当进言,更何况王安石辅政多年,未曾有过善政,残害百姓、危害国家,流弊延续至今,怎么可以在清净的宗庙中配享神位,流传万世呢?像周穜这样狂妄僭越,难道可以轻易宽赦吗?伏望陛下依《春秋》的法义,追究他最初的意图,重加流放或诛杀,以表明朝廷的好恶。”苏轼说:“臣以前任中书舍人时,奉诏荐举学官。臣曾经荐举江宁府右司理参军周穜,承蒙朝廷差遣他充任郓州州学教授。近来臣私下看到周穜上疏说,朝廷应当把前宰相王安石配享神宗皇帝。谨按汉代法律,擅自议论宗庙的人处弃市之刑。从高后到文帝、景帝、武帝、宣帝,都实行这一法令,以尊崇宗庙、重视朝廷、预防细微祸患逐渐发展,想来其中有深远的用意。本朝自列祖列宗以来,推选功勋卓著、声望崇高而一生德行完备的臣子,配食于历代圣帝。这种事情连天子也不敢专断,必定命都省集体议论;如果此人不属于天下公议所认可的对象,就不能入选。奏议上呈后,诏书还要说“恭敬地依从”,并册告宗庙,然后才敢实行。其慎重严密到了这种程度,怎么能在已经实行之后,又让关系疏远的小臣仅凭个人私意来议论配享的人选呢?如果对此置之不问,宗庙就不再严肃,朝廷也会受到轻视。臣私下认为,王安石一生所作所为,是非邪正,朝廷内外都清楚,难以逃过圣上的鉴察。先帝也早已知道,所以把他置于闲散之地,始终不再任用。如今废止青苗等法,斥退王安石党人吕惠卿、李定等人,至于学校贡举,也已经废罢;排斥佛、老,禁止《字说》,大义已经确定。施行了几年,先帝配享之事已经决定采用富弼,天下都一致认为非常恰当,周穜又是什么人,竟敢提出这样的议论?他的意图是想借此试探朝廷,逐步推进错误的言论,暗中倡导群小之说,这正是孔子所说的“行险徼幸、居之不疑”。而臣惭愧地位列侍从,却错误地认为自己能够识人,荐举了这个人,使学校蒙受污辱;如果又隐瞒不说,就是欺骗皇上、包庇奸邪,罪过就更大了。臣谨自我弹劾,等待治罪。伏望圣上慈悲,特意命有关部门议论臣错误荐举的罪责,早日赐予贬责,以警戒在位的官员。” 六年二月辛丑,诏令富弼列入配享的功臣,其遗表所请的恩泽,特许可以奏请异姓一人,其他人不得援引此例。富弼的儿子绍庭请求奏请自己的外甥,因此有了这道诏令。绍圣元年四月甲寅,诏令已故观文殿学士、集禧观使、守司空、荆国公、赠太傅王安石配享神宗皇帝庙庭(其余见《尊王安石》)。二年二月丙寅,诏令停止富弼配享神宗庙庭。起初,元祐年间确定富弼配享,天下人都认为合宜。到这时,却说富弼得罪了先帝,于是停止了他的配享。第二天,曾布入对,皇上立即问曾布:“已经停止富弼配享了,你认为怎么样?”曾布说:“臣从元祐年间听到这件事时,就已经惊讶于它不合适。富弼最不受先帝喜爱,却让他配食,这种把死者当作生者侍奉的做法,在道义上是说不通的。先帝经营政事,以王安石为宰相,君臣相互契合的时候,是近世以来没有过的。舍弃王安石而任用富弼,难道是先帝的本意吗?只是元祐年间的人偏执于自己的见解,不顾道义和事理罢了。”
校勘记
[1]据□《长编》卷四四三只作『据』,无墨丁字。兹仍其旧。
[2]久之乃定 原本作『久之□□』;《长编》卷四七二仅作『久之』,下接『二月乙卯』。兹据文意补『乃定』二字。
[3]一书 原本『一』字作墨丁,据《长编》四七一补。
[4]事迹 原本作『事□业』,据《长编拾补》卷十三改补。
[5]易坐 原本『易』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十三补。
[6]今自 原本『自』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十三补。
[7]端王宫 原本『宫』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十三补。
[8]入邪党 原本此三字均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十三补。
[9]上尤甚惜 原本此四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十三补。
[10]己亥 原本无此二字,据《长编》卷三七五补。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十四(阙)
哲宗皇帝
修实录(阙)
修国史(阙)
修玉牒(阙)
定新历(阙)
浑天仪象(阙)
玉玺(阙)
改元(阙)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十五(阙)
哲宗皇帝
获鬼章(阙)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十六(阙)
哲宗皇帝
取弃湟鄯州(阙)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十七(阙)
徽宗皇帝
受位(阙)
御制(阙)
御笔(阙)
圣德(阙)
政迹(阙)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十八(阙)
徽宗皇帝
复孟后(阙)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十九(阙)
徽宗皇帝
用元祐旧臣(阙)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二十
徽宗皇帝
译校勘记 [1]“据”字,《长编》卷四四三只作“据”,没有墨丁字。这里仍按原本。[2]过了很久,这件事才定下来。原本写作“久之□□”;《长编》卷四七二只作“久之”,下面接着是“二月乙卯”。现根据文意补入“乃定”二字。[3]“一书”:原本的“一”字作墨丁,根据《长编》卷四七一补出。[4]“事迹”:原本作“事□业”,根据《长编拾补》卷十三改补。[5]“易坐”:原本的“易”字作墨丁,根据《长编拾补》卷十三补出。[6]“今自”:原本的“自”字作墨丁,根据《长编拾补》卷十三补出。[7]“端王宫”:原本的“宫”字作墨丁,根据《长编拾补》卷十三补出。[8]“入邪党”:原本这三个字都作墨丁,根据《长编拾补》卷十三补出。[9]“上尤甚惜”:原本这四个字作墨丁,根据《长编拾补》卷十三补出。[10]“己亥”:原本没有这两个字,根据《长编》卷三七五补出。《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十四(缺) 哲宗皇帝 修撰实录(缺) 修撰国史(缺) 编修玉牒(缺) 制定新历(缺) 浑天仪象(缺) 玉玺(缺) 改元(缺)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十五(缺) 哲宗皇帝 俘获鬼章(缺)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十六(缺) 哲宗皇帝 攻取并放弃湟、鄯州(缺)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十七(缺) 徽宗皇帝 接受帝位(缺) 御制(缺) 御笔(缺) 圣德(缺) 政迹(缺)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十八(缺) 徽宗皇帝 复立孟后(缺)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十九(缺) 徽宗皇帝 起用元祐旧臣(缺)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二十 徽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