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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九十七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九十八哲宗皇帝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616–622 段

逐小人下元祐元年六月戊戌,御史中丞刘挚言:『臣伏见中书侍郎张璪天姿倾邪,不知忠义。立朝行己,阿谀柔佞。朋附憸人,无自立之节。其始进也,以邪说奉王安石;其稍退也,以奸谋附吕惠卿。其后随王珪,谄蔡确,党章惇。数人之性虽不同,而璪能探情变节,左右随合,各得其欢心。臣向者上殿,两曾论奏璪之奸邪。自恭闻圣旨,谓曾经受遗,未有显过,不欲伤其心。臣是以久未论列。令璪过有显状,士论所疾。伏望速赐睿断,罢其职任,以清仕路,以副公论。』右司谏苏辙言:『谨按:金部员外郎吕和卿,本惠卿之弟,而章惇所荐。其后与惠卿力行手实。先帝知其不可,遽寝不行。近日蹇周辅以卖盐得罪,吴居厚以榷铁蒙责,吕嘉问以市易被逐,宋用臣以导洛远徙。至于蹇序辰、舒亶之流,一罣其间,皆不逃谴。而和卿首为挠法,害民之多,过于盐铁之事,独安然不问窍据郎曹,质之公议,实失邦宅。』诏和卿权知台州。己亥,殿中侍郎史林旦言:『窃见刑部侍郎崔台符人物凡猥,姿性狡佞。本以诸科,挟法而进。熙宁中,王安石破律改条,变易轻重,台符附会新意,因得进用。其后议建大理狱,擢谏议大夫,首冒卿选。昨来初建六官,执政私之,又窃刑曹之任。士望物论,于今不平。伏乞睿明,先次罢台符本职,具与一外任闲慢差遣,令别听指挥。』庚子,刑部侍郎崔台符知潞州。辛亥,吕惠卿责授建武军节度副使、本州安置,不得签书公事。从谏官王岩叟等所也(详见神宗朝《吕惠卿奸邪》)。是日,内出手诏付三省、枢密院曰:『向者朝廷讲求法度,务以宽厚爱民,而搢绅之士,往往不原朝廷本意,速希功赏,有误使令。或讲法失当。或掊敛毋节,或奸回附势,或搆事饰非,或多结权贵,或妄举边事,残民蠢物,久益加弊,致使君言,交攻不已。苟无澄肃,必紊纪纲。止以其罪显者,乃行窜逐,自余干涉之人,夙夜怵惕,不无忧虞。予当新政,务存大体,一切示以宽恩,更不追劾,咸使改过自新,各安职业。可仿此意作书,布告于外。』甲寅,诏曰:『朕惟先帝临御以来,讲求法度,务在宽厚,爱物仁民。而搢绅之间,有不能推原朝廷本意,希功掊克,或妄生边事,或连起犴狱。积其原流,久乃知弊。此群言所以未息,朝廷所以惩革也。敕正风俗,修振纪纲,兹出大公,盖不得已。况罪显者已正,恶钜者已斥,则宜荡涤隐庇,润略细故,岂复究治,以累太和?夫疾之巳甚,孔子不为;御众以宽,有虞所尚。为国之道,务全大体。应今日以前,有涉此事状者,一切不问,言者勿复弹劾,有司毋得施行。各俾自新,同归美俗。布告天下,体朕意焉。』给事中胡宗愈奏:『中书省敕黄内,有「言者勿复弹劾,有司毋得施行」之语,臣愚以谓此二句于体未便。欲望去此二句,则尽善矣。』后所颁诏,无『言者勿复弹劾』六字,盖从宗愈奏也。始,郑绾知滁州,言者未已。范纯仁劝太皇太后勿行。太皇太后因欲下诏,慰存反侧,既而中辍。及吕公著救贾种民,太皇太后复欲下诏,公著以为当然,遂从之。或谓公著曰:『今除恶不尽,将贻后日虑。』公著曰:『治道去太甚耳。文、景之世,网漏吞舟。且人才寔难,宜使自新,岂宜使自弃乎?』诏之未下也,言事官交章论其不可。御史中丞刘挚言:『臣闻朝廷议欲降诏中外,慰安人情。传闻二三臣不敢言。傥果如此,臣寔未谕。伏见陛下即位以来,修先朝政事,增损法令,进退官吏,大要专以安民。四方晓知上指,坦然明白矣。若谓日者斥责一二臣僚,恐附丽党与无不反侧,故以诏书安之,臣谓人情不甚相远,不从上令,而从其意。近者朝廷法令,方且功罪明白,吏民安堵自如,正宜镇定无事,而何故自生疑贰,猥欲以言语区区过自分说,以胜士大夫之心?臣恐中外有以窥陛下也。伏望睿断寝降诏之议,免四方疑惑,以幸天下。』监察御史上官均言:『臣窃闻陛下诏书,慰安中外大臣,以前日宿奸旧恶,一切置而不问,台谏仍不得弹治。

译驱逐小人 元祐元年六月戊戌日,御史中丞刘挚说:“臣伏见中书侍郎张璪天性偏邪,不懂得忠义。立于朝廷、修养自身,阿谀柔顺而谄佞。结交依附奸邪小人,没有自立的节操。他最初被进用时,用邪说奉承王安石;后来稍稍失势,又用奸谋依附吕惠卿;再后来跟随王珪,谄媚蔡确,结党于章惇。他们几个人的性情虽然不同,但张璪能够窥探情势变化,随时左右逢迎,各自取得他们的欢心。臣过去入殿,两次论奏张璪的奸邪。近来恭听圣旨,说他曾受先帝遗命,没有明显罪过,不愿伤害他的心。因此臣长久没有再论列。如今张璪的过错已有明显事实,是士人舆论所憎恶的。伏望早日赐下圣断,罢免他的职任,以清理仕途,符合公议。”右司谏苏辙说:“谨按:金部员外郎吕和卿,是吕惠卿的弟弟,也是章惇推荐的人。后来他与吕惠卿竭力推行手实法。先帝知道此法不可行,立即停止,不予施行。近来蹇周辅因卖盐获罪,吴居厚因专卖铁受到责罚,吕嘉问因市易法被逐,宋用臣因疏导洛水而被远调。至于蹇序辰、舒亶之流,只要牵涉其中,都没有逃脱谴责。而吕和卿最先扰乱法令,危害百姓超过盐铁之事,却独自安然无恙,仍占据郎曹之职。以公议考察,实在是失去国家体制。” 诏令吕和卿权知台州。己亥日,殿中侍御史林旦说:“臣私下看到刑部侍郎崔台符为人平庸猥琐,姿态性情狡猾谄佞。他本来通过诸科考试,凭借钻研法律而进用。熙宁年间,王安石破坏旧律、改定条文,改变刑罚轻重,崔台符迎合新意,因此得以进用。后来议论设置大理狱,他被擢升为谏议大夫,首先越次进入卿官的选任。近来刚刚建立六官制度,执政偏爱他,他又窃取刑部的职任。士人声望和舆论至今都不平。伏乞圣明先罢免崔台符现任职务,另给一个外任的闲散差遣,听候别行指挥。”庚子日,刑部侍郎崔台符出任知潞州。辛亥日,吕惠卿被责授为建武军节度副使,安置在本州,不得签书公事。这是听从谏官王岩叟等人的请求。(详见神宗朝《吕惠卿奸邪》。)当天,宫中发出手诏,交给三省、枢密院,说:“从前朝廷讲求法度,致力于宽厚爱民,但士大夫往往不推究朝廷的本意,急于求取功劳赏赐,因而误了政令。有的议论法令失当,有的聚敛搜刮没有节制,有的奸邪回护、依附权势,有的制造事端、掩饰过错,有的广泛结交权贵,有的妄言边事,残害百姓、扰乱众物,弊害日益加重,导致君上的政令受到交相攻击而不能停止。如果不加以澄清整肃,必然扰乱纲纪。现在只把罪状显著的人放逐,其他有所牵涉的人,日夜惶恐忧惧。我将实行新的政务,务必顾全大体,一概以宽恩示人,不再追究弹劾,使他们都改过自新,各自安于职守。可以仿照这个意思拟写诏书,向外发布。”甲寅日,诏令说:“朕想到先帝临朝以来,讲求法度,着重宽厚,爱护万物、仁厚待民。但士大夫之间,有人不能推究朝廷的本意,希求功劳、聚敛财货,有人妄自制造边事,有人接连兴起狱讼。追溯其源流,积弊日久才显现出来。” 这就是众人的言论之所以没有平息、朝廷之所以要惩治革除的原因。整顿风俗、修明振作纲纪,是出于最大公心,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何况罪状显著的人已经依法处置,罪恶重大的也已经斥逐,就应当荡涤那些隐匿包庇,宽略细小过失,难道还要再追究治罪,以致损害太平和气吗?疾病已经严重到极点,孔子也不再施治;治理众人以宽厚,是有虞氏所崇尚的。治理国家的原则,在于务必保全大体。凡在今天以前有牵涉这些事情的人,一概不再追问,言官不得再弹劾,有司不得施行处分。都让他们改过自新,共同归于美善的风俗。把这些告示天下,体会朕的意思。”给事中胡宗愈奏说:“中书省敕黄中有‘言者勿复弹劾,有司毋得施行’的话,臣愚以为这两句在体制上不妥。希望删去这两句,那就完善了。”后来颁布的诏书中没有“言者勿复弹劾”六字,大概是采纳了胡宗愈的奏议。起初,郑绾知滁州,言官的论奏还没有停止。范纯仁劝太皇太后不要发布诏书。太皇太后于是想下诏安抚那些心怀疑惧的人,后来又中途停止。等到吕公著营救贾种民时,太皇太后又想下诏,吕公著认为理所当然,于是便听从了。有的人对吕公著说:“如今除恶没有除尽,将给后日留下忧患。” 吕公著说:“治理之道只是去除过分严重的弊害罢了。汉文帝、汉景帝时期,法网宽疏,甚至能漏掉吞舟的大鱼。况且人才实在难得,应当让他们改过自新,哪里应该让他们自暴自弃呢?”诏书尚未下达时,言事官纷纷上章论说此事不可行。御史中丞刘挚说:“臣听说朝廷打算降诏内外,安慰人心。听到传闻的二三位大臣不敢明言,如果果真如此,臣实在不能理解。臣伏见陛下即位以来,修订先朝政事,增减法令,进退官吏,大体上专门以安定百姓为务。四方都明白圣上的旨意,坦然清楚了。如果说近来斥责了一两个臣僚,恐怕依附结党的人无不心怀疑惧,所以要用诏书安抚他们,臣认为人情并没有多大不同,他们不遵从圣上的命令,却会顺从自己的私意。近来朝廷的法令,正是功过分明,官民安居自如的时候,本应镇定无事,为什么反而自己制造疑惑和离心,卑屈地想用琐碎言语过分辩解,以求压服士大夫的人心?臣恐怕朝廷内外会因此窥测陛下。伏望圣断停止下诏的议议,以免四方疑惑,使天下得到幸福。”监察御史上官均说:“臣私下听说陛下将下诏安慰朝廷内外大臣,把他们过去长期的奸恶一概置之不问,台谏仍不得弹劾治罪。”

臣始闻之,疑惑不信。数日以来,搢绅士人传者愈众,始以为信。臣窃惟诏旨必以谓前日黜去一二大吏奸谀刻深、掊敛罔上之臣,恐党与反侧,无自全之意,故为此诏,以慰安之。是行姑息之政,非所以信赏罚而示天下之公议也。』监察御史上官均言:『窃见刑部侍郎崔台符、宝文阁待制知庐州杨汲、大理卿王孝先自元丰以来,继为大理卿。每有内降公事,不能悉心持平,推考情实,专务刻深,高下其意。虽知所告不实,事或微末,不度是非,一切徇报者之语,委成狱吏,不复亲听。而报闻者往往得于仇怨之人,巧潛诬陷,无所不至。愿陛下因臣之言,察中外之议,特行黜罢,以允公论,仍乞精选儒臣通明端厚之士典领刑狱,庶岁刑不失中,以副陛下宽仁好生之意。』诏宝文阁待制、知庐州杨汲落待制、知黄州,刑部侍郎崔台符知相州,大理卿王孝先知濮州,仍各降一官。其制词云:『岂有数年之间,坐致万人之狱?』中书舍人苏辙所草也。右司谏王岩叟言:『今所谓罪显者,莫如惠卿、诚一,恶钜者,莫如蔡确、章惇,而璪实同之。欺君罔民,天下称其一体,固宜并行窜伏,以信服天下之心。而璪乃令独留,天下之人见此诏书,还肯信否?此臣之所以为陛下惜也!伏望陛下察臣之忠,纳臣之谏,一奋威刚,正璪之罪,斥璪之恶,以信诏书。』七月丙寅,始领甲寅诏书,去『言者勿复弹劾』六字,台谏累有论列故也。庚辰,右正言王觌言:『彼张璪之奸邪欺罔,臣自今年二月以来,累有封事,具陈其状。及窃闻臣僚论列非一,陛下不惟置而不问,方且明诏中外,谕以既无罪显恶钜之人,余皆一切不问。使璪得乘此以自负,而胶固其邪党,无射隼之忧,而朝廷有养虎之患也。』八月壬辰,右司谏苏辙言:『张璪性极巧佞,遇事圆转,难得心腹者。王安石、吕惠卿首加擢任,被以卵翼之恩,收其鹰犬之效,与章惇等并结为死党。熙宁弊法,皆璪等所共成就,陛下不可见其进退恭顺、言词柔和,遂以为可用也。臣闻璪意欲候过明堂大礼,求出补外,惟陛下为社稷计,因中外人心,早从其请,天下幸甚!』己亥,王岩叟、朱光庭入对延和殿。岩叟进曰:『臣言奸邪之状,指张璪事,皆有实状,陛下必经圣览。此人在左右不便。』上曰:『已曾谕卿,自有时节,不须更着文字。』对曰:『既有奸邪欺罔之事,合逐。』旋奏之,上曰:『如教苏轼改张诚一告词事,诚一不孝怎掩得?亦莫是众家意。』岩叟曰:『不然,只是此人党恶,讽谕中书舍人,令不显其事耳。赖苏轼不从,故得告命明白,不然,为奸人霭昧,以欺陛下。陛下以此观其心,于正道如何?』上曰:『会得。』九月癸亥,御史中丞刘挚言:『今大享礼成,风闻中书侍郎张璪、同知枢密院事安焘、尚书左丞李清臣皆欲上章辞位。夫此三人者,并受神宗雇托之命,一旦同时求退,臣疑陛下必有所难之也。虽然,臣以为无难也。俱去之则难,俱留之则难,盖俱留之则害天下而屈公论,俱去之则伤国体而惑人情。令于三人之中察事考迹,权其轻重,则有必宜去者,不必去者。臣请论之:璪以倾邪柔狡,窃位最久,朋奸害政,前后言者,累疏其罪。臣曾上殿,亦屡蒙宣谕,以为璪过大礼,必听其去。自此臣更不复论列。今大享已毕,璪之引去,乃其时也。陛下许之,亦其时也。璪得掩其奸恶,以礼罢去,盖已幸矣。此臣所谓必宜去者也。若乃焘及清臣,比于璪辈。未有显罪。陛下若特以其受遗之故,且为留之,实有其名,亦无其害,此所谓不必去者也。欲望圣明照察,于三人中罢璪,所以安天下;留焘与清臣,所以明陛下不忘先朝受遗旧臣之意。』辛未,右司谏王觌言:『窃闻起居郎林希召试中书舍人,希虽薄有文艺,素餐憸巧。当王珪用事之际,希陷奉之,无所不至,与其不肖子弟日相亲昵。及韩缜作相,希复为其鹰犬。今中书侍郎张璪倾邪著闻,士人之稍自重者,莫不耻游其门,而希与之深相交结,不畏讥议,何可使代言禁掖,入侍近班?伏望指挥,除一外任。』监察御史孙升言:『奸险之人,易进而难退。苟引类而来,陛下迟疑而不去,则其渐将至于成群,此君子所以为忧也。所谓奸险之存者,中书侍郎张璪也;附丽以交结者,林希也。前日林希试中书舍人,谏官、御史极言论列,而天听未回。告命已下,希为中书属官,朝夕与璪谋议,而希弟旦为御史,苟或上下交通,则其类驯致,臣恐非朝廷之福。伏望圣慈少加省察,检会臣前奏,特行追寝,则天下幸甚!』癸酉,诏林希为集贤殿修撰、知苏州。己卯,正议大夫、中书侍郎张璪为光禄大夫、资政殿学士、知郑州。台谏弹章交上,凡十数,璪乃请外,竟从优礼罢去。

译臣刚听到时,疑惑而不敢相信。几天以来,士大夫传说的人越来越多,才开始认为确有其事。臣私下想,诏旨一定是认为前日罢黜了一两个奸邪谄媚、刻薄深险、聚敛欺上之大臣,恐怕他们的党羽心怀疑惧、不能保全自己,所以才下这道诏书来安抚他们。这是在施行姑息的政策,并不是用来明确赏罚、向天下显示公议的办法。”监察御史上官均又说:“臣看到刑部侍郎崔台符、宝文阁待制知庐州杨汲、大理卿王孝先,自元丰以来相继担任大理卿。每逢有内降的公事,不能尽心持平、推究实情,只是一味严酷深刻,任意抬高或降低罪情。即使知道告发的事情不实,或者事情细小,也不衡量是非,一概顺从告发者的话,交给狱吏办理,不再亲自审听。而那些上报的事情往往来自仇怨之人,巧妙地潜行诬陷,无所不用其极。愿陛下因臣的话察看朝廷内外的议论,特意加以黜退,以符合公议;仍请精选通晓明达、正直敦厚的儒臣主管刑狱,使每年的刑罚不失中正,以符合陛下宽仁好生的意旨。”诏令宝文阁待制、知庐州杨汲削去待制,改知黄州;刑部侍郎崔台符知相州;大理卿王孝先知濮州;又各降一官。任命文书中说:“哪里有数年之间,竟然造成万人入狱的道理?”这是中书舍人苏辙起草的。右司谏王岩叟说:“如今所谓罪状显著的人,没有比吕惠卿、张诚一更明显的;所谓罪恶重大的,没有比蔡确、章惇更严重的,而张璪实际上与他们相同。欺骗君上、蒙蔽百姓,天下人都认为他们是一体,本来就应当一并放逐,以使天下人心信服。如今张璪却独自留下,天下人看到这道诏书,还肯相信它吗?这正是臣替陛下感到惋惜的地方!伏望陛下察知臣的忠心,采纳臣的劝谏,振奋威严刚断,正治张璪的罪,斥逐张璪的恶行,以使诏书取信于天下。” 七月丙寅日,开始领取甲寅日的诏书,删去了“言者勿复弹劾”六字,因为台谏屡次有论奏。庚辰日,右正言王觌说:“张璪奸邪欺罔,臣从今年二月以来,多次上密封奏章,详细陈述他的情况。后来又私下听说臣僚论列他的不止一人,陛下不仅置之不问,反而明诏朝廷内外,说明既然没有罪状显著、罪恶重大的人员,其余一概不问。这样使张璪得以借此自负,牢固地维系他的邪党,没有射杀隼鸟的忧患,却给朝廷留下养虎的祸患。” 八月壬辰日,右司谏苏辙说:“张璪性情极其巧诈谄佞,遇到事情善于圆转周旋,很难得到他的真心。王安石、吕惠卿最初提拔任用他,给了他卵翼庇护的恩惠,他便取得充当鹰犬的效果,与章惇等人共同结成死党。熙宁年间的弊法,都是张璪等人共同造成的,陛下不可因为看到他进退恭顺、言辞柔和,就认为他可以任用。臣听说张璪想等明堂大礼结束后,请求出任外职,惟愿陛下为社稷计,顺应朝廷内外的人心,早日答应他的请求,天下就万幸了!”己亥日,王岩叟、朱光庭入延和殿应对。王岩叟进言说:“臣所说奸邪的情况,指的就是张璪的事情,都有确实事状,陛下必定已经亲自阅览。此人在陛下左右不便。”皇上说:“我已经告诉过你,自有适当时机,不必再写奏章。”王岩叟回答说:“既然有奸邪欺罔之事,就应当驱逐。”不久他又奏说,皇上说:“像教苏轼修改张诚一的告词那件事,张诚一不孝,怎么掩盖得了?这也不只是众人的意见吧。”王岩叟说:“不是这样,只是这个人与恶人结党,暗中指使中书舍人,使这件事不明显罢了。幸亏苏轼没有听从,所以告命能够写得明白;不然就会被奸人遮蔽,以欺骗陛下。” 陛下由此观察他的内心,看他与正道相合还是相背,如何?”皇上说:“我明白了。” 九月癸亥日,御史中丞刘挚说:“如今大享礼已经完成,听说中书侍郎张璪、同知枢密院事安焘、尚书左丞李清臣都想上章辞职。这三个人都接受了神宗的顾命,一旦同时请求退职,臣猜想陛下一定有所为难。虽然如此,臣认为并没有难处。三人都离去固然困难,三人都留下也困难;都留下会损害天下而屈抑公论,都离去会伤害国体而使人情疑惑。现在应当在三人中考察事情、核验行迹,权衡轻重,那么就有必定应该离去的,也有不必离去的。臣请加以说明:张璪以偏邪柔狡,窃据职位最久,结交奸邪、危害政事,前后言官多次上疏列举他的罪行。臣曾经入殿,也多次承蒙宣谕,说张璪过了大礼之后,一定听任他离去。从此臣不再论列。如今大享礼已经结束,正是张璪引退的时候;陛下答应他,也正是时候。张璪能够掩饰自己的奸恶,按照礼法罢职离去,已经是幸运了。这就是臣所说的必定应该离去的人。至于安焘和李清臣,与张璪一类相比,没有明显罪过。陛下如果特别因为他们接受先帝遗命而暂且留用,实际上既有保全旧臣之名,也没有什么害处,这就是所谓不必离去的人。” 希望圣明察看,在三人中罢免张璪,以安定天下;留下安焘和李清臣,以表明陛下没有忘记先朝接受遗命的旧臣。” 辛未日,右司谏王觌说:“臣私下听说起居郎林希被召试中书舍人。林希虽然略有文才技艺,却一向贪享俸禄、奸邪巧诈。王珪掌权时,林希陷媚奉承,无所不至,与王珪那些不肖子弟天天亲近。等到韩缜任宰相,林希又做了他的鹰犬。如今中书侍郎张璪以偏邪著名,士人中稍有自重的人无不以游其门为耻,林希却与他深相交结,不怕讥讽议论,怎么可以让他代替皇帝在禁中发布诏令,进入近侍班列?伏望下令,授他一个外任。”监察御史孙升说:“奸险之人容易进用而难以退斥。如果援引同类而来,陛下迟疑不予斥退,那么逐渐就会形成群体,这正是君子所忧虑的。所谓仍然存在的奸险之人,就是中书侍郎张璪;依附他、与他结交的,就是林希。前日林希试任中书舍人时,谏官、御史极力论列,而圣听仍未改变。告命已经下达,林希成为中书属官,早晚与张璪谋议;林希的弟弟林旦又任御史,假如上下相互交通,他们这一类人就会逐渐形成群体,臣恐怕这不是朝廷的福分。伏望圣慈稍加省察,查阅臣前次奏章,特意追还并停止这项任命,天下将万幸。” 癸酉日,诏令林希任集贤殿修撰、知苏州。己卯日,正议大夫、中书侍郎张璪改任光禄大夫、资政殿学士、知郑州。台谏的弹劾章疏交相上奏,共有十多道,张璪于是请求出任外职,最终朝廷以优礼让他罢职离去。

十月壬辰,同知枢密院安焘乞补外郡,不许。御史中丞刘挚言:『臣昨于九月八日曾言:神宗皇帝顾命大臣不可尽去,宜于张璪等三人内罢璪,以安天下;留安焘、李清臣,以全国体。后蒙圣慈因璪有请,进其官职,使之外补。今闻焘亦复上章,臣深虑人情不察,以谓先帝弃天下方逾年,而受遗之臣一旦尽去,转相议论,无所不及,其于盛德之治,不为无损。伏望再烦思虑,无听焘之去。』辛丑[1],侍御史王岩叟言:『伏见除知汝州章惇知扬州,命下累日,物论喧然,以为未允。伏读告词,又不为经明堂恩霈,直是无故宠迁。臣愚不解此意。又汝、海善里,王畿近藩,物物便安,非为贬所。罪大责轻,公议已称其大幸[2],岂可曾未数月,遽易大邦?伏望圣慈深察臣言,特加裁处。』左司谏朱光庭亦以为言。王寅,诏章惇依旧知汝州。先是,左仆射吕公著等以惇父老,且自政府罢,既经叙宥,故迁之便郡,又欲以次甄叙诸放逐者,使各不至失所。既而言者交章谓惇不宜遽迁,语侵执政。太皇太后怒。问:『主惇者谁邪?』公著前对曰:『众议也。』时惇子又上书为其父讼冤,且侵执政,诏并责之。公著曰:『子之为父,何所不至?』乃止。惇被命特至国门,诏追扬州敕,复遣归,知汝州。自是当赦复者皆稍艰矣。十一月戊午,资政殿学士、知江宁府王安礼知扬州,龙图阁待制、知宣州蔡卞知江宁府。二年二月己亥,诏观文殿大学士、正议大夫、知陈州蔡确落职,守本官知亳州。以御史中丞傅尧俞等劾奏确位居宰相,窃弄威福,故纵其弟,养成奸赃故也。四月癸卯,御史中丞傅尧俞、侍御史王岩叟言:『伏见尚书左丞李清臣窃位日久,资材闒茸,无补事功,而性行险邪,阴能害政。方王珪、蔡确辈用事之时,欺君罔上,无日不有,清臣则唯阿其间,未尝进一言之忠。洎陛下登用耆哲,修复旧章,兴滞救弊,惟日不足。清臣又阴拱于中,亦无一言之助。人材之能否,清臣不知;民事之利病,清臣不试。闻每至都堂会议,但饱食危坐,若醉若梦,旁观众人而已。省胥台吏,皆能笑之。伏望圣慈早赐罢黜,以伸公议。』戊申,通议大夫、守尚书左丞李清臣以资政殿学士知河阳。御史即有言,清臣亦累奏乞补外,故有是命。七月辛亥,谏议大夫孔文仲言:『少府少监沈季长本无学问技能,止是王安石门婿,鼓唱王氏经义,聋瞽众学。今一旦召从外路,副贰寺监,季长之党,布散如蚁。一季长进,则百季长相继而来,不可拒矣。』左司谏吕陶亦以为言。诏罢季长少府少监、知秀州。八月甲辰,新京西转连副使吕陶改梓州路。陶初有京西之命,上疏曰:「臣详悉条陈当今之事,以补前疏之略,愿陛下知之者六,然后退就斧钺。』其六曰:『王安礼者有吏材,晓民事,委以藩郡,乃其所长。然其人操行汙浊,心胆粗豪,神宗亦常称为恶人。既差知成都,必过阙下,不宜留在朝廷。况许将今冬成资,宜令速赴新任。卢秉者,昔任两浙提刑,创兴盐法,虐害东南,至今疮痍未复;在渭州处置边事,惟求合李宪之意,曲奉于宪,有如尊亲。宪常荐之。秉相次服除,决不可用,宜置之散地。苗时中、李南公、路昌衡辈,皆刻责之资,见于已试,而又任之以经略、发运之职,必无以副朝廷德意,而惠养元元矣。』是日,翰林学士承旨邓温伯以母丧去职。九月,资政殿学士王安礼提举崇福宫。言官论其托疾辞避,而安礼亦自请奉祠,故有是命。三年四月庚子,龙图阁直学士、提举鸿庆宫卢秉落龙图阁直学士,为宝文阁待制。秉前以父丧去渭州,丧满,得知荆南。秉辞疾奉祠,于是言者谓秉熙宁间推行二浙盐法,所配亡虑万余人,故责之。九月辛酉[3],知河南府[4]、资政殿大学士张璪知定州,知河阳、资政殿学士李清臣知河南府,知襄州、朝奉郎、直龙图阁邢恕知河阳。闰十二月丁卯,宝文阁直学士、知扬州谢景温为权刑部尚书[5],龙图阁待制、知江宁府蔡卞知扬州[6]。右正言刘安世言:『按:景温在先帝时,为河南安抚使,附会章惇,先于沅、诚等州建置城寨,以开边隙,十年之内,所费不赀。又崇妖人,目为圣母。左右多恃势殴人。擢守成都,偃蹇不行,无人臣恭顺之礼。伏望收还景温之命,且与外任差遣。』仍诏三省罢尚书权领之法,以塞滥进之门。四年二月壬寅,宝文阁直学士、新除刑部尚书谢景温知郓州。己巳,正议大夫、知邓州蔡确为观文殿学士,余如故。

译十月壬辰日,同知枢密院安焘请求补任外郡,未获准许。御史中丞刘挚说:“臣在九月八日曾经说过:神宗皇帝的顾命大臣不可以全部离去,应当在张璪等三人中罢免张璪,以安定天下;留下安焘、李清臣,以保全国体。后来承蒙圣慈因张璪的请求,提升他的官职,让他出任外职。如今听说安焘也上章请求离去,臣深深担心人情不能体察此意,会认为先帝去世才刚超过一年,接受遗命的大臣却一旦全部离去,转相议论,无所不至,这对盛德之治不能说没有损害。伏望陛下再次费心思考,不要听任安焘离去。”辛丑日,侍御史王岩叟说:“臣伏见任命知汝州的章惇改知扬州,命令下达数日,舆论喧然,都认为不恰当。臣拜读告词,又没有说是因为明堂大礼而蒙受恩泽,实在是无缘无故地受到宠幸升迁。臣愚昧,不能理解其中意思。汝州、海州是善地,接近王畿,物产和生活都便利安适,并不是贬谪之地。章惇罪大而责罚轻,公议已经认为这是他极大的幸运,怎么可以还不到几个月,就突然改任大州?伏望圣慈深察臣的话,特别加以裁处。”左司谏朱光庭也这样进言。王寅日,诏令章惇仍旧知汝州。在此以前,左仆射吕公著等人认为章惇年老,而且刚从政府官职罢免,既然已经叙功宽宥,所以把他调往便利的州郡;又想依次甄别叙用各个被放逐的人,使他们不至于无所归宿。后来言官纷纷上章,认为章惇不应当仓促升迁,言语中也侵犯了执政。太皇太后发怒,问:“支持章惇的人是谁?”吕公著上前回答:“是众人的议论。”当时章惇的儿子又上书替父亲申诉冤屈,而且言语也侵犯执政,诏令连他一起责罚。吕公著说:“儿子替父亲出头,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这才停止追究。章惇接到任命后特意走到国门,诏令追回任命他知扬州的敕书,又派他回去知汝州。从此以后,凡是应当因赦免而恢复职位的人,都稍微变得困难了。十一月戊午日,资政殿学士、知江宁府王安礼改知扬州;龙图阁待制、知宣州蔡卞改知江宁府。二年二月己亥日,诏令观文殿大学士、正议大夫、知陈州蔡确削夺职务,保留原官,知亳州。因为御史中丞傅尧俞等弹劾说,蔡确身居宰相,暗中操弄威权和福祸,故意放纵他的弟弟,养成奸邪贪赃之事。四月癸卯日,御史中丞傅尧俞、侍御史王岩叟说:“臣伏见尚书左丞李清臣窃据职位已经很久,资质才能庸劣,对事业没有补益,性情品行却阴险邪恶,暗中能够危害政事。王珪、蔡确等人掌权时,欺骗君上、蒙蔽皇上,没有一天不如此,李清臣只是在其中唯唯诺诺,从未进献一句忠言。等到陛下起用年高有德的贤哲,修复旧有典章,振兴停滞、救治弊病,唯恐时间不够,李清臣又在其中暗自拱手旁观,也没有一句帮助的话。人才是否能干,李清臣不知道;民事的利弊,李清臣也不去考察。听说他每到都堂议事,只是吃饱后端坐在那里,像醉了,像做梦,只在旁边观看众人而已。尚书省的胥吏和台吏都能以此笑话他。伏望圣慈早日赐予罢黜,以伸张公议。”戊申日,通议大夫、守尚书左丞李清臣以资政殿学士出知河阳。御史已经有奏言,李清臣也多次上奏请求出任外职,所以有了这项任命。七月辛亥日,谏议大夫孔文仲说:“少府少监沈季长本来没有学问技能,只不过是王安石的女婿,鼓吹传播王氏经义,使众多学者昏聩盲从。如今一旦把他从外地召回,担任寺监副职,沈季长一类的人就会像蚂蚁一样散布开来。一个沈季长得到进用,百个沈季长就会相继而来,无法拒绝。”左司谏吕陶也这样进言。诏令罢免沈季长少府少监之职,改知秀州。八月甲辰日,新任京西转运副使吕陶改任梓州路。吕陶当初接到京西任命时,上疏说:“臣详细分条陈述当今的事情,用来补充前一封奏疏的简略之处,希望陛下知道这六件事,然后臣退下接受斧钺之诛。”其中第六件说:“王安礼有治理官务的才能,通晓民事,把他交付藩郡,是他的长处。但这个人操行污浊,心胆粗豪,神宗也曾称他为恶人。他既然被派知成都,必定要经过宫阙之下,不应留在朝廷。何况许将今年冬天资序将满,应当命令他赶快赴新任。卢秉过去任两浙提刑,创行盐法,虐害东南,直到今天创伤还没有恢复;他在渭州处置边事时,只求符合李宪的意旨,曲意奉承李宪,像对待尊长亲属一样。李宪常常推荐他。卢秉服丧期满后,决不可任用,应当把他安置在闲散之地。苗时中、李南公、路昌衡等人,都是已经在任事中表现出刻薄严酷资质的人,却又任命他们担任经略、发运等职,必定无法符合朝廷的德意,也不能惠养百姓。”当天,翰林学士承旨邓温伯因母亲去世离职。九月,资政殿学士王安礼提举崇福宫。言官论说他借口有病而推辞逃避,王安礼也自行请求奉祠,所以有了这项任命。三年四月庚子日,龙图阁直学士、提举鸿庆宫卢秉削去龙图阁直学士,改任宝文阁待制。卢秉此前因父亲去世离开渭州,服丧期满后,获得知荆南的任命。卢秉以疾病为辞请求奉祠,于是言官说,卢秉在熙宁年间推行两浙盐法,所配役的人不下万余人,所以对他加以责罚。九月辛酉日[3],知河南府[4]、资政殿大学士张璪改知定州;知河阳、资政殿学士李清臣改知河南府;知襄州、朝奉郎、直龙图阁邢恕改知河阳。闰十二月丁卯日,宝文阁直学士、知扬州谢景温任权刑部尚书[5];龙图阁待制、知江宁府蔡卞改知扬州[6]。右正言刘安世说:“按:谢景温在先帝时任河南安抚使,依附章惇,先在沅州、诚州等地修建城寨,以此开启边境事端,十年之内耗费无数。又崇奉妖人,把他称作圣母。他的左右之人多仗势打人。后来擢升知成都,却傲慢拖延不肯赴任,没有做人臣恭顺的礼节。伏望收回谢景温的任命,另外给他一个外任差遣。”仍诏令三省废除尚书权领之法,以堵塞滥进的门路。四年二月壬寅日,宝文阁直学士、新任刑部尚书谢景温改知郓州。己巳日,正议大夫、知邓州蔡确任观文殿学士,其余职务照旧。

三月丁酉,龙图阁直学士、知太原府曾布知成德军,朝奉郎、直龙图阁、知河阳邢恕为集英殿修撰、知沧州。时恕已遭丧去河阳矣。壬戌,校书郎、集贤校理李德刍为都官员外郎。右司谏吴安诗言:『德刍往在宗正司,冯藉王安石气焰,后为王珪耳目。』又殿中侍御史翟思亦以为言,乃诏德刍依旧校书郎。五月辛巳,诏知邓州蔡确责授左中散大夫、守光禄卿,分司南京,以《安州车盖亭》诗讥谤也(详见本事)。七月丙申,龙图阁待制、知扬州蔡卞知广州,新江淮荆湖等路制置发运使、龙图阁待制蔡京知扬州。九月,观文殿大学士、知永兴军韩缜知河南府,资政殿学士、知河南府李清臣知永兴军。十月己亥,翰林学士承旨邓温伯为龙图阁学士、知亳州。壬寅[7],殿中侍御史孙升言:『恭惟熙宁之政,务在兴废补弊,出于仁民爱物。而小人侥幸一时,贪功冒赏,竞为苛刻,肆行己见,故罔上坏法为市易者,吕嘉问、吴安诗为之唱;锻炼附会为大理者,崔台符、杨汲为之首,以至吴居厚、吕孝廉肆摽剥于京东,贾青[8]、王子京极槌剥于福建,蹇周辅、朱彦博配百万之盐于江西,则父子不保。李琮增无名之税于江东、淮浙,则老幼流离。吕公雅、霍翔促保马之期限,沈希颜、范峋裒岁课之羡溢,四方之人,侵削肌骨,破散家室,愁怨之声,盈满内外。此数人者,天资残忍,视民如草芥,实为首恶。而李琮、朱彦博一除相州,一除虔州,皆大藩名郡。如此,则何以惩奸窒恶,成圣朝仁厚之风乎?』十二月丁酉,正议大夫章惇降授通议大夫、提举杭州洞霄宫。于是举行八月己未诏书,惇始除丧故也。旧录云:以谏议大夫刘安世、朱光庭言惇强买民田不法,故有是命。新录因之。安世所言,不止为惇强买民田,其曲折具于章疏。初有候服阙与宫观指挥。安世又论其不当,而朝廷讫不从也。甲子,宝文阁待制、知颍州曾肇知邓州。左谏议大夫刘安世言:『肇资禀奸回,趣向颇僻。昨来蔡确谤讪君亲,天下人民所共疾怒,而肇揭为邪说,惑乱众听,以至捭阖执政,欺罔同列。苟有可以救确者,无所不为。伏望收还新命,以允公议。』诏曾肇改知齐州。五年三月己卯,知亳州、龙图阁学士邓温伯为翰林学士承旨。中书舍人王岩叟封还词头(详见《邓温伯罢翰苑》)。五月丙寅,龙图阁待制蔡京知颍昌府。

译三月丁酉日,龙图阁直学士、知太原府曾布改知成德军;朝奉郎、直龙图阁、知河阳邢恕任集英殿修撰、知沧州。当时邢恕已经因丧事离开河阳。壬戌日,校书郎、集贤校理李德刍任都官员外郎。右司谏吴安诗说:“李德刍过去在宗正司时,凭借王安石的声势,后来又做王珪的耳目。”殿中侍御史翟思也这样进言,于是诏令李德刍仍任校书郎。五月辛巳日,诏令知邓州蔡确被责授为左中散大夫、守光禄卿,分司南京,因为他用《安州车盖亭》诗进行讥讪诽谤。(详见本事。) 七月丙申日,龙图阁待制、知扬州蔡卞改知广州;新任江淮荆湖等路制置发运使、龙图阁待制蔡京改知扬州。九月,观文殿大学士、知永兴军韩缜改知河南府;资政殿学士、知河南府李清臣改知永兴军。十月己亥,翰林学士承旨邓温伯任龙图阁学士、知亳州。壬寅,殿中侍御史孙升说:“恭敬地想,熙宁年间的政事,着力于兴办废弛、补救弊病,出发点是仁爱百姓、爱护万物。但小人侥幸于一时,贪图功劳,冒领赏赐,争相实行苛刻的做法,任意施展自己的意见。所以,欺骗皇上、破坏法令而办理市易事务的,以吕嘉问、吴安诗为首倡;罗织罪名、牵强附会而掌管大理寺事务的,以崔台符、杨汲为首;以至吴居厚、吕孝廉在京东肆意搜刮剥削,贾青、王子京在福建极力搜刮剥削,蹇周辅、朱彦博把百万石盐配给江西,结果使百姓父子都不能相保。李琮在江东、淮南、两浙增加无名的税收,于是老幼流离失所。吕公雅、霍翔催促保马期限,沈希颜、范峋搜取每年课税中的盈余。四方百姓,肌肤骨肉都受到侵削,家室破散,愁苦怨恨的声音充满朝廷内外。这几个人天性残忍,把百姓看得如同草芥,实在是首恶。然而李琮、朱彦博,一个被除授为相州知州,一个被除授为虔州知州,都是大藩名郡。这样做,又凭什么惩罚奸邪、遏制恶行,成就圣朝仁厚的风气呢?” 十二月丁酉,正议大夫章惇降为通议大夫、提举杭州洞霄宫。这是执行八月己未的诏书,因为章惇刚刚服丧期满。旧录说:由于谏议大夫刘安世、朱光庭说章惇违法强买民田,所以有这一任命。新录沿用了这一说法。刘安世所说的不只是章惇强买民田的事,具体曲折都记载在章疏中。起初曾有服丧期满后任宫观职的指挥。刘安世又论说不应如此,但朝廷最终没有听从。甲子,宝文阁待制、知颍州曾肇改知邓州。左谏议大夫刘安世说:“曾肇禀性奸邪反复,志趣很是偏僻。近来蔡确诽谤讥讽君主和亲属,这是天下百姓共同痛恨愤怒的事,曾肇却把它说成邪说,惑乱众人的听闻,甚至纵横捭阖于执政之间,欺骗蒙蔽同僚。只要有可以救助蔡确的事情,他没有不做的。希望收回对曾肇的新任命,以符合公众的议论。”诏令曾肇改任知齐州。五年三月己卯,知亳州、龙图阁学士邓温伯任翰林学士承旨。中书舍人王岩叟封还任命邓温伯的词头(详见《邓温伯罢翰苑》)。五月丙寅,龙图阁待制蔡京知颍昌府。

汰监司元丰八年四月辛未,京东转运使、天章阁待制吴居厚降知庐州,以言者论其苛刻也。当考言者姓名。陈瓘录刘安世语云:『兀丰末[9],京东剧寇数千,欲取掊克吏吴居厚投之铁冶中,赖居厚觉早,间道遁去,不然贼杀一都转运使,从官得晏然而已乎?』十月丁丑,前京东路转运使吴居厚责授成州团练副使、英州安置,副使吕孝廉添差监郴州茶盐酒税。以御史言其苛刻故也。己卯,侍御史刘挚言:『臣窃谓州县之政,废举得失,其责宜在监司。夫监司之任亦重矣,人一有贤不肖,则环地数千里休戚系之。比蒙圣旨哀念元元,取监司罪恶已著者,既去之矣。然其余人材,颇尚驳杂,情之未一,各怀所私,盖其阴有观望者,则必习常而慢令,以致惠泽之壅;其浅中觊利者,则又特矫枉而过正,或废其所宜治之事。二者不可不察。惟得其人,庶惩此患。臣欲愿圣慈详酌河北、河东、陕西素号剧郡向来所用使者,出于暴进、非更历民事,人微望轻,惟自过为威刻,而下终不服。令宜稍复祖宗故事,于三路各置都转运使,用两制臣僚充职,以重其任。自余诸路,亦望推泽资任稍高、练达民政、识治体近中道之人。分补监司之任。』十一月丁酉,朝议大夫鲜于侁为京东转运使。熙宁末,侁已尝为京东转运使。于是司马光语人曰:『今复以子骏为转运使,诚非所宜。然朝廷欲救东土之弊,非子骏不可,此一路福星也,可以为诸路转运使模范矣。』又曰:『安得百子骏布在天下乎!』侁既至,奏罢莱芜、利国两监铁冶,又乞海盐依河北通商,民大悦。又乞止绝高丽朝贡,只许就两浙互市,不必烦忧朝廷。事虽不行,然朝廷所以待高丽礼数,亦杀于前云。元祐元年二月丁卯,诏曰:『朕绍承圣绪,总揽庶政,永惟西方万里之远,其能使吏称其职而民蒙其泽者,以监司得其人故也。然非左、右侍从之臣各举所知,则安能尽得天下之才而用之哉?孔子曰:「如有所誉者,其有所试矣。」朕将考核能否,而进退诛赏焉。应内外待制太中大夫以上,限诏到一月,各举曾历一任知州以上、聪明公正、所至有名、堪充监司者二人,委中书籍记,遇转运使、副、提点刑狱有阙选差[10]。若到官之后才识昏愚,职业堕废,荐才按罪,喜怒任情,即各依本罪大小,并举者加惩责。』癸酉,侍御史刘挚言:『臣昨者曾论天下监司多无善状,乞朝廷考察澄汰,别行选任。后来未闻指挥。臣伏见河北转运副使李南公险薄刻害,无士人之行,天下所知。往者以不嫁其妹委于他人,先帝恶之,黜置散地。未几夤缘,再被任用。本路昨起盐禁,南公虐行其法,科配劳费,一路被患。近蒙圣恩遣使经画,已皆废罢,则害人之状,臣不复言。南公职任监司,亲被委寄,未尝有一言论可否于朝廷,意欲取胜京东,有邀幸之望,而不顾为国敛怨。朔方剧部,非他郡比[11],朝廷顾为重,而南公者,岂宜久便居之,肆其残虐,实不足以副朝廷厚风俗、安疲瘵之意。伏请特行贬黜,以充群议[12]。』不从。南公寻徙河东路。福建路转运副使贾青添差监衡州在城盐酒税,转运副使王子京添差监永州在城盐仓,兼管酒税务。先是,福建路按察张汝贤言:『青兼提举事,不究利害,严督州县,广认数目,令铺户均买;子京相承行遣,又违法过为督迫。』故有是命。戊子,臣僚上言:『窃见祖宗朝,为天下州县守令僻在遐远[13],多不修举职事,遂令诸路置转运使按察纠举,使诸路郡守、县令无不职之人,则天下至广,一无冤枉,故知转运使之职,岂小补哉?其后任用至久,弊病寝生,又置运司,绩添管勾官。虽得人,已是烦冗,不得人,奸巧媚上,凡一舟郡,已是事多,加之数人,职司文檄往复,与旧丛委,纠察废置,兴旧繁多,一州一县,莫不骚扰。盖只知进己而不知害人,只知益上而不知损下,若久任用如此之人,卒无安静之理。臣今欲乞将天下诸路转运司,除留运司一人,乞罢随行管勾官。若废之,则运司亦不至于阙事;置之,则徒成烦扰也。』又臣僚上言:『顷年添差勾当公事隶转运司者曰运勾,提举司者曰提勾,盐司者曰盐勾[14],措置司者曰措勾,安抚司者曰抚勾。

译裁汰监司。元丰八年四月辛未,京东转运使、天章阁待制吴居厚降任知庐州,因为言官弹劾他为政苛刻。应当考查言官的姓名。陈瓘记录刘安世的话说:“元丰末年,京东有几千名凶悍的盗寇,想抓住搜刮百姓的官吏吴居厚,把他投入铁冶之中。幸亏吴居厚早早察觉,从小路逃走;不然盗贼杀掉一名都转运使,难道从官还能安然无事吗?” 十月丁丑,前京东路转运使吴居厚责授成州团练副使、英州安置,副使吕孝廉添差监郴州茶盐酒税。因为御史说他们为政苛刻。己卯,侍御史刘挚说:“臣私下认为,州县政务的兴废得失,责任应当在监司。监司的职任也很重大,一个人若贤能或不肖,数千里范围内百姓的安乐和忧患都系于他。近来蒙受圣旨,怜悯百姓,已经把罪恶昭著的监司罢免了。然而其余人的才品相当驳杂,心意不一,各自怀有私心。那些暗中观望的人,必然因循旧习而轻慢命令,以致皇上的恩惠被阻塞;那些才识浅薄、窥伺利益的人,又往往矫枉过正,甚至废弃本来应当治理的事务。这两种情况都不可不察。只有得到合适的人,才或许能够消除这种祸患。臣希望圣慈详细斟酌:河北、河东、陕西一向号称事务繁剧的郡,过去所任用的使者,有的出于破格骤进,并未历练民政,地位低、声望轻,只知道过分施展威势刻薄对待百姓,最终下属也不服。现在应当稍微恢复祖宗旧例,在三路各设置都转运使,用两制臣僚充任,以提高其职任的重要性。其余各路,也希望推求资历稍高、熟悉民政、懂得治体而接近中道的人。” 分别补充担任监司的人选。” 十一月丁酉,朝议大夫鲜于侁任京东转运使。熙宁末年,鲜于侁曾经任京东转运使。当时司马光对人说:“如今又任用子骏做转运使,确实不是通常所宜。然而朝廷想挽救东土的弊病,非子骏不可;这是一路的福星,也可以作为各路转运使的榜样。”又说:“怎么才能有一百个子骏分布在天下呢!”鲜于侁到任后,上奏请求罢除莱芜、利国两监的铁冶,又请求海盐依照河北的办法实行通商,百姓非常高兴。他又请求停止高丽朝贡,只允许高丽到两浙进行互市,不必烦劳朝廷。此事虽然没有施行,但朝廷用来接待高丽的礼数,也比从前减省了。元祐元年二月丁卯,诏书说:“朕继承先圣的事业,总揽各项政务,长久思念西方相距万里的地方。那里能够使官吏称职、百姓蒙受恩泽,是因为监司任用了合适的人。然而如果不是左右侍从之臣各自推荐所知的人才,又怎么能把天下的人才全部选出任用呢?孔子说:‘如果有人受到称誉,他一定已经接受过考验。’朕将考核他们的才能和能力,据此升降、诛罚、赏赐。凡内外待制、太中大夫以上官员,限诏书到达一个月内,各推荐曾任一任知州以上、聪明公正、任职之处有声名、能够充任监司的人二名,交给中书省登记;遇到转运使、副使、提点刑狱有空缺时,选拔差遣。若到任以后才识昏愚、废弛职务,推荐人才的人反而按罪,任凭个人喜怒行事,就分别依照本人的罪行轻重,并对推荐者加以惩处。”癸酉,侍御史刘挚说:“臣过去曾论说,天下监司大多没有良好表现,请求朝廷考察、澄清、裁汰,另行选任。后来没有听说有具体指挥。臣看见河北转运副使李南公阴险刻薄残害百姓,没有士人的操守,这是天下所知的事。从前他因为不愿把妹妹嫁给别人而将她托付给他人,先帝厌恶此事,把他贬置于闲散之地。” 不久,他通过攀附关系再次被任用。这一路近来恢复盐禁,李南公残暴地推行盐法,摊派和征发劳役费用,使全路遭受祸患。近来蒙受圣恩,派遣使者筹划处理,已经全部废止,因此他害人的情况,臣不再说。李南公担任监司,亲自受到委任,却从未向朝廷发表一句评论可否的话,只想压倒京东,寄希望于邀取宠幸,而不顾替国家招来怨恨。朔方是事务繁剧的地区,不同于其他郡,朝廷尤其看重它;像李南公这样的人,难道适合长久居处在那里,任意施加残虐吗?这实在不足以副合朝廷厚待风俗、安抚疲敝百姓的本意。伏请特别加以贬黜,以满足群臣的议论。”朝廷没有听从。不久,李南公调任河东路。福建路转运副使贾青添差监衡州在城盐酒税,转运副使王子京添差监永州在城盐仓,兼管酒税事务。此前,福建路按察张汝贤说:“贾青兼管提举事务,不查究利弊,严厉督促州县,广泛摊认数额,命令铺户平均购买;王子京沿袭办理,又违法过分督迫。”所以有这一任命。戊子,臣僚上言:“臣私下看见,祖宗朝对于偏远地方的天下州县守令,很多不能修治、办理职事,于是命各路设置转运使进行按察、纠举,使各路郡守、县令没有不称职的人;这样天下广大,没有一件冤枉之事,所以知道转运使的职务,哪里只是小小的补益呢?后来任用转运使的时间过久,弊病逐渐产生,又设置运司绩添管勾官。即使得到合适的人,已经显得烦琐冗余;如果得不到合适的人,就会奸巧媚上。一个州郡本来已经事务繁多,再增加几个人,他们的职掌就是文书往返,与原有事务丛杂堆积,纠察废置、兴办旧事繁多,一个州一个县,没有不受到骚扰的。他们只知道谋求自身升进,不知道会伤害别人;只知道增加上面的利益,不知道会损害下面。若长久任用这样的人,最终不会有安宁的道理。臣现在希望把天下各路转运司,除了留下一名运司官外,请求罢除随行的管勾官。废除它,运司也不至于缺少事务;设置它,却只是徒然造成烦扰。”又有臣僚上言:“近年添差办理公事、隶属于各司的官员,隶属转运司的叫运勾,隶属提举司的叫提勾,隶属盐司的叫盐勾,隶属措置司的叫措勾,隶属安抚司的叫抚勾。”

官号之异,昔所无有。窃计河北一路,亡虑二三十员,出入乘驿请券[15],所过州郡,到发皆有酒食之馈[16],油烛柴炭之给,特优于他官而无有限数。此等皆小官新进,鲜顾事体,凭恃势要,妄自尊大,以邀郡邑之承迎,小有违忤,则吹毛求疵,动生疮痏。州县畏而奉之,过于监司。而天下无事,郡邑皆循守法度,监司无大措置,徒使此曹纷纷,无益而有损,甚无谓也。宜一切罢遣,俾还选部,则监司之职清肃,郡县无扰矣。』取到吏部进奏院状,渚路监司等属官诏并罢。元丰六年十一月十四日[17],《政目》,诸路管勾官吏不奏差。至元祐元年闰二月二十九日,户部乞罢诸州管勾官,从之。闰二月丙申,司马光言:『臣少时,见天圣中,诸路止各有转运使一员,亦无提点刑狱,惟河北、陕西以地重事多,置转运使两员。景祐初,始复置提点刑狱,或时置转运判官。以其冗长害事,寻复废罢。自王安石执政以来,欲力成新法,诸路始置提举常平广惠、农田水利官。其后每事各置提举官,皆得按察官吏,事权一如监司,又增转运副使、判官等员数,皆选年少资浅轻薄之士为之,或知县、通判监当资序及选人,以权发遣处之,有未尝历亲民即为监司者。陛下必欲苏息疲瘵,乞尽罢诸路提举官。其转运使,除河北、陕西、河东外,余路只置使一员、判官一员;提点刑狱分两路者合为一路,共差文臣两员。凡本路钱谷财用事悉要转运司,刑狱、常平、兵甲、贼盗事,悉委提点刑狱管勾,仍选知州已上资序、累历亲民差遣、所至有政迹聪明公正之人,方得为监司。』诏诸路转运使,除河北、陕西、河东外,余路只置使一员、副使或判官一员,其诸路提举官并罢,提举刑狱分两路者合为一路,共差文臣两员。一、本路钱谷财用事委转运司,刑狱、常平、兵甲、盗贼事悉委提点刑狱司管勾。其转运使、副、提刑。今后选一任知州以上;转运判官,选通判一任实曾历亲民差遣并所至有政迹人。一、提举官累年积蓄钱谷财用,尽桩作常平仓钱物,委提点刑狱交割主管,依旧常平仓法。一、监司今后每岁遍巡诸州外,更不遍巡诸县。如差本部官勾当,除司理、司法、县尉独员监当之类,旧条不许差出外,其旧条不得隔州差选人勾当新条、诸州管勾官及主簿当给散月分不得差出之类指挥更不施行。一、盗贼委提点刑狱差官,或行移文字,监督捕盗捉杀。察其不称职及有可以代之者,先令权摄承奏乞替换,许一面相度贼盗强弱,立赏钱数目。其捕盗官若立功,许随功大小保明闻奏,朝廷临时详酌比类恩泽,直赐指挥。四月乙未,诏:『内外待制、太中大夫以上,举第二任通判资序、曾历亲民差遣、堪充转运判官者各二员,余依今年二月二日举监司指挥。到官之后,才识昏愚、职业隳废、荐才按罪、喜怒任情,即各依本罪大小,并举主并加惩责施行。』五月壬戌,诏自今监司落权及权发遣毋给告。从中书省言也。八月丁亥,右司谏苏辙言:『臣伏以天下之治寄于守令,守令之众,朝廷不能尽知,其要寄于监司。窃观近日所命,颇未得人,博采公言,略见一二。如李之纪、楚潜、王公仪,皆碌碌凡材,无善可名,不知何以获用?至于余人,又皆以过恶,如孙路奴事李宪,贪冒无耻;程高谄附贾青,借名买珠;钟浚天资邪崄,累作过犯;张公庠为事刻薄,不近人情;张璹久领市场,与牙侩杂进,而皆擢自稠人之中,付以一道之政。陛下诚欲尊重朝廷,爱惜民物,则如此辈人,皆未可轻用也。臣欲乞应目前所用监司,令执政更加审议,其尤不可者,当与改差除。今后差除,须名迹著闻,公议共许,然后擢用,庶几监司稍得良吏,不至害民,此最当今之急务也。』辛亥,右正言王觌言:『臣见近日差除,多不协于公议。夫监司者,一路生灵、百城官吏休戚之所系也,可得而轻授耶?然而闒冗不才如王公仪、庸暗无耻如盛南仲,与贾青朋奸如程高、为李宪奴使如孙路者,皆得以为之,则彼一路生灵、在城官吏休戚之所系者,乃在此曹,可不为痛惜哉?方二圣临朝,群贤辅政,不应有此弊。臣但见比者除授既多失当,及言事官论列,又不施行,故窃疑之。此非朝廷之福。』二年四月癸巳,给事中顾临为天章阁待制、河北路都转运使,朝议大夫、直龙图阁、新河北路都转运使范子奇为陕西路转运使。癸卯,朝奉郎、集贤校理、权判登闻检院赵挺之权发遣河东路提点刑狱,朝奉郎、集贤校理毕仲游权发遣河北路提点刑狱,寻留为开封府推官。十月壬申,两浙转运判官、朝散郎叶伸为转运副使。甲戌,户部侍郎张颉为宝文阁待制、河北路都转运使。

译这些官号的不同,是过去没有的。臣私下计算,河北一路大概有二三十人,他们出入乘驿领取驿券,所经过的州郡,到达和出发时都有酒食馈赠,还有油烛、柴炭供给,特别优厚于其他官员,而且没有限定数额。这些人都是小官和新进之人,很少顾及事体,凭借权势和靠山,妄自尊大,以此要求郡邑迎接;稍有违逆,就吹毛求疵,动不动制造祸患。州县畏惧而奉承他们,超过对待监司。天下没有战事,郡邑都遵守法度,监司没有大的举措,却徒然使这些人纷纷活动,有害无益,实在没有意义。应当一概罢遣,使他们回到选部,那么监司的职务就会清明整肃,郡县也不会受到骚扰。后来取到吏部进奏院的文状,诏令各路监司的属官一并罢除。元丰六年十一月十四日,《政目》记载:各路管勾官不再由吏部奏请差遣。到元祐元年闰二月二十九日,户部请求罢除各州管勾官,朝廷同意。闰二月丙申,司马光说:“臣年轻时,看见天圣年间,各路只各有一名转运使,也没有提点刑狱,只有河北、陕西因地位重要、事务繁多,设置两名转运使。景祐初年,才重新设置提点刑狱,有时设置转运判官。因为这些官职冗长而妨害事务,不久又废止了。自从王安石执政以来,想竭力完成新法,各路才开始设置提举常平广惠、农田水利官。后来每一项事务都各设置提举官,都有权按察官吏,事权与监司一样;又增加转运副使、判官等官员数量,都是选用年轻、资历浅薄、轻浮的人担任,有的把知县、通判、监当官的资序以及选人的身份,以权发遣的方式安排,有的人从未历任亲民官就做了监司。陛下如果一定想让疲敝的百姓得到休养,请求把各路提举官全部罢除。转运使,除河北、陕西、河东外,其余各路只设置一名使、一名判官;提点刑狱分为两路的合并为一路,共差遣两名文臣。凡本路钱谷财用事务,都交给转运司;刑狱、常平、兵甲、盗贼事务,都交给提点刑狱管勾。仍然要选用资序在知州以上、屡次历任亲民差遣、任职之处有政绩、聪明公正的人,才可以担任监司。” 诏令各路转运使,除河北、陕西、河东外,其余各路只设置一名使,副使或判官一名;各路提举官一律罢除;提点刑狱分为两路的合并为一路,共差遣两名文臣。一、本路钱谷财用事务交给转运司,刑狱、常平、兵甲、盗贼事务全部交给提点刑狱司管勾。转运使、副使、提刑今后选用曾任一任知州以上的人;转运判官选用曾任一任通判、确实历任过亲民差遣并且任职有政绩的人。一、提举官多年积蓄的钱谷财用,全部登记作为常平仓钱物,交提点刑狱交割主管,依照原来的常平仓法办理。一、监司今后每年巡行各州一次,不再遍巡各县。如果差遣本部门官员办理事务,除司理、司法、县尉独员监当之类,旧条不许差遣出外;旧条中不得隔州差选人办理事务的新条、各州管勾官以及主簿应当领取散月俸禄而不得差出之类的指挥,也不再施行。一、盗贼事务交提点刑狱差官办理,或者行移文书,监督捕盗、捕捉和诛杀。察看其不称职以及有可以替代他的人时,先令代理承担并奏请替换;准许一面斟酌盗贼势力强弱,确定赏钱数额。” 捕盗官如果立有功劳,准许按照功劳大小保明上奏,朝廷临时详细斟酌,参照同类恩泽,直接颁赐指挥。四月乙未,诏令:“内外待制、太中大夫以上官员,各推荐第二任通判资序、曾历任亲民差遣、能够充任转运判官的人二名,其余依照今年二月二日推荐监司的指挥办理。到任以后,如果才识昏愚、废弛职务,推荐人才的人按罪,任凭个人喜怒行事,就分别依照本罪轻重,并对推荐者一并加以惩处。” 五月壬戌,诏令从今以后监司被削去权任以及权发遣时,不得发给告身。这是听从中书省的意见。八月丁亥,右司谏苏辙说:“臣认为,天下的治理寄托在守令身上。守令人数众多,朝廷不能全部了解,所以关键在于监司。臣私下观察近日的任命,很是没有选得合适的人;广泛采纳公众的意见,大略可以看出一二。比如李之纪、楚潜、王公仪,都是碌碌无能的普通人才,没有什么善政可以称道,不知凭什么得到任用?至于其余的人,又都各有过恶:孙路奴事李宪,贪图冒进而不知羞耻;程高谄媚依附贾青,借买珠之名行事;钟浚天性邪险,屡次犯过失;张公庠办事刻薄,不近人情;张璹长期掌管市场,与牙侩混杂进用,却都从众人中被提拔出来,交付一方的政务。陛下如果确实想尊重朝廷、爱惜百姓和万物,那么这些人都不可以轻易任用。臣希望请求:凡目前任用的监司,令执政再次加以审议,其中尤其不可以任用的,应当改换差遣任命。今后差遣任命,必须是声名事迹显著、公众议论共同认可的人,然后才提拔任用;这样或许监司能稍稍得到良吏,不至于危害百姓,这是当前最应急迫办理的事务。”辛亥,右正言王觌说:“臣看见近来的差遣任命,很多不符合公众议论。监司,是一方百姓、百城官吏的安危祸福所系,怎么可以轻易授予呢?然而像王公仪这样庸碌无能、盛南仲这样平庸昏暗而不知羞耻的人,以及与贾青结党作奸的程高、像奴仆一样受李宪驱使的孙路,都能够担任监司,那么一方百姓和在城官吏的安危祸福,竟然掌握在这些人手中,难道不令人痛惜吗?如今二圣临朝,群贤辅政,不应当有这样的弊病。” 臣只是看见近来的除授任命已经多有失当,等到言事官论列,又不予施行,所以私下对此感到疑惑。这并不是朝廷的福分。” 二年四月癸巳,给事中顾临任天章阁待制、河北路都转运使;朝议大夫、直龙图阁、新任河北路都转运使范子奇任陕西路转运使。癸卯,朝奉郎、集贤校理、权判登闻检院赵挺之权发遣河东路提点刑狱,朝奉郎、集贤校理毕仲游权发遣河北路提点刑狱,不久留任开封府推官。十月壬申,两浙转运判官、朝散郎叶伸任转运副使。甲戌,户部侍郎张颉任宝文阁待制、河北路都转运使。

十二月庚辰,朝请郎、太府少卿王子渊为京西路转运使,承议郎、知北外都水丞事张景先为京东路转运判官[18]。三年三月辛酉,朝议大夫、直龙图阁、知晋州范子奇权河东路转运使。十月丁亥,通判河南府韩玠为利路转运判官。右正言刘安世言:『玠元丰中已尝奉使蜀道,推行市易之法,过为苛急,以希进用,至使县官躬执升斗,求免陵辱。陛下践祚之初,玠为言者弹其惨刻,朝廷尚以为疑,遂委别司体量。是时,玠之叔祖缜方为宰相,而提点刑狱郭概畏避权势,不以实奏,乃依无过人例,止除河南通判。其告词责之曰:西南之政,俾民惊扰。今来遽复职司,何自惩戒?况两川之人,皆陛下之赤子。玠之暴政,已为一路之害,移于邻路,何以副圣明仁爱远民之心?』庚寅,知徐州杜纯为陕西路转运使。,四年四月甲子[19]、,承议郎、新陕西转运判官张景先为京东路转运判官。中书舍人曾肇言:『景先前后议河事反覆依违,观望事实。朝廷以四方万里,视听所不能周,故置监司,寄之耳目,必得忠信醇正有守之人,然后可以付托。如景先已试迹状甚明[20],恐不足以当一路寄任。有所送到词头,未敢修撰。』后二十日,诏景先知同州。九月己丑,诏责授秀州团练使、本州安置沈括叙朝散郎、光禄少卿,责授成州团练副使、黄州安置吴居厚叙朝奉郎、少府少监,并分司南京。朝散大夫、监常州茶税贾青管勾洞霄宫,监泰州酒税吕孝廉管勾仙源县景灵宫太极观,监海州酒税王子京管勾鸿庆宫,仍并许于外州军任便居住。括等并以该明堂赦恩,有司检举故也。权给事中左谏议大夫梁焘、左谏刘安世封驳前诏。焘言:『居厚等被先帝诏旨按临一道,曾不少留意于究宣恩泽、询问疾苦,专以苛切聚敛为事,东南之人恨之,痛入骨髓。此命一下,恐无以慰天下之心。伏乞收还恩命,例与量移。』诏沈括、吴居厚前命勿行,内沈括更后一期取旨。

校勘记

[1]辛丑 原本作『庚子』,据《长编》卷三九○改。

[2]公议 原本作『公义』,据《长编》卷三九○改。

[3]九月 原本作『五月』,据《长编》卷四一四改。

[4]河南 原本作『湖南』,据《长编》卷四一四改。

[5]刑部 《长编》卷四一九作『兵部』。按:作『刑部』,是。《宋史》卷二九五本传、《彭城集》卷三云知扬州谢景温可迁刑部尚书制》、《会要·职官》六七之一均作刑部尚书,今依旧。

[6]江宁府 原本作『永宁府』,据《长编》卷四一九改。

[7]壬寅 原本作『甲辰』,据《长编》卷四三四改。

[8]贾青 原本作『贾晋』,据《长编》卷四三四改。

[9]元丰末 『末』字,原本作『大』,据《长编》卷三五四改。

[10]提点 原本作『提典』,据《长编》卷三六五改。

[11]他郡 原本作『他部』,据《长编》卷三六六改。

[12]群议 原本二字均作墨丁,据《长编》卷三六六补。

[13]州县 原本作『僻县』,据《长编》卷三六七改。

[14]盐司 原本作『监司』,据《长编》卷三六七改。

[15]乘驿 原本作『乘驷』,据《长编》卷三六七改。

[16]到发 原本『到』字作墨丁,据《长编》卷三六七补。

[17]六年 《长编》卷三六七作『八年』。

[18]北外 原本『北』字作墨丁,据《长编》卷四○七补。

[19]四月 原本作『三月』,据《长编》卷四二五改。

[20]已试 原本二字均作墨丁,据《长编》卷四二五补。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九十九

哲宗皇帝

译十二月庚辰,朝请郎、太府少卿王子渊任京西路转运使,承议郎、知北外都水丞事张景先任京东路转运判官。三年三月辛酉,朝议大夫、直龙图阁、知晋州范子奇权任河东路转运使。十月丁亥,通判河南府韩玠任利路转运判官。右正言刘安世说:“韩玠在元丰年间已经担任过出使蜀道的官员,推行市易法,过分苛急,以求谋取进用,甚至使县官亲自拿着升斗,求免受凌辱。陛下即位之初,韩玠被言官弹劾,说他残酷刻薄,朝廷还对此有所疑虑,于是交给别的机构核实。当时韩玠的叔祖韩缜正任宰相,而提点刑狱郭概畏惧躲避权势,没有据实上奏,于是按照没有过失的人的惯例,只授任河南通判。他的告词责备他说:‘西南地区的政事,使百姓受到惊扰。’如今突然又恢复职任,凭什么进行惩戒?况且两川的百姓,都是陛下的赤子。韩玠的暴政已经成为一路的祸害,再把他调到邻路,怎么能符合圣明仁爱远方百姓的心意?”庚寅,知徐州杜纯任陕西路转运使。四年四月甲子,承议郎、新任陕西转运判官张景先改任京东路转运判官。中书舍人曾肇说:“张景先前后议论河事反复摇摆、依违观望,事实很明显。朝廷因为四方相距万里,耳目不能周遍,所以设置监司,把耳目之任托付给他们;必须得到忠信纯正、操守坚定的人,然后才可以托付。像张景先这样的人,已经考验过的行迹情况十分明白,恐怕不足以担当一路托付的职任。有词头送到,我不敢撰写。”二十天后,诏令张景先知同州。九月己丑,诏令责授秀州团练使、本州安置的沈括,叙朝散郎、光禄少卿;责授成州团练副使、黄州安置的吴居厚,叙朝奉郎、少府少监,并分别分司南京。朝散大夫、监常州茶税贾青管勾洞霄宫,监泰州酒税吕孝廉管勾仙源县景灵宫太极观,监海州酒税王子京管勾鸿庆宫,仍都准许在外州军任便居住。沈括等都是因为遇到明堂赦恩,有关部门检举办理的。权给事中、左谏议大夫梁焘和左谏刘安世封还、驳议前一诏令。梁焘说:“吴居厚等奉先帝诏旨按察临视一路事务,却从未稍微留意于宣扬恩泽、询问百姓疾苦,专门把苛刻聚敛作为事务,东南百姓恨他们,痛入骨髓。这一命令一下,恐怕无法安慰天下人的心。伏请收回对他们的恩命,按照惯例给予量移。”诏令沈括、吴居厚此前的任命不施行,其中沈括改为再等候一段时间,另行取旨。校勘记。[1]辛丑:原本作“庚子”,据《长编》卷三九改。○改。[2]公议:原本作“公义”,据《长编》卷三九改。○改。[3]九月:原本作“五月”,据《长编》卷四一四改。[4]河南:原本作“湖南”,据《长编》卷四一四改。[5]刑部:《长编》卷四一九作“兵部”。考察后认为作“刑部”正确。《宋史》卷二九五本传、《彭城集》卷三《知扬州谢景温可迁刑部尚书制》、《会要·职官》六七之一都作“刑部尚书”,现在依照旧本。[6]江宁府:原本作“永宁府”,据《长编》卷四一九改。[7]壬寅:原本作“甲辰”,据《长编》卷四三四改。[8]贾青:原本作“贾晋”,据《长编》卷四三四改。[9]元丰末:“末”字原本作“大”,据《长编》卷三五四改。[10]提点:原本作“提典”,据《长编》卷三六五改。[11]他郡:原本作“他部”,据《长编》卷三六六改。[12]群议:原本两字都作墨丁,据《长编》卷三六六补。[13]州县:原本作“僻县”,据《长编》卷三六七改。[14]盐司:原本作“监司”,据《长编》卷三六七改。[15]乘驿:原本作“乘驷”,据《长编》卷三六七改。[16]到发:原本“到”字作墨丁,据《长编》卷三六七补。[17]六年:《长编》卷三六七作“八年”。[18]北外:原本“北”字作墨丁,据《长编》卷四 ○七补。[19]四月:原本作“三月”,据《长编》卷四二五改。[20]已试:原本两字都作墨丁,据《长编》卷四二五补。《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第九十九卷。哲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