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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二十三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二十三真宗皇帝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139–145 段

七月癸亥,上对参知政事李迪、兵部尚书冯拯、翰林学士钱惟演于滋福殿。是日,惟演又力排寇准曰:『准自罢相,转更交结中外,再求用。晓天文卜筮者皆遍召,以至管军臣僚、陛下亲信、内侍无不着意。恐小人朋党诳惑圣听,不如早令出外。』上曰:『有何名目?』惟演曰:『闻准已具表乞河中府,见中书未除宰相,兼亦闻有人许以再用,遂不进此表。』上曰:『与河中府何如?』惟演乞召李迪谕旨。上曰:『李迪何如?』惟演言:『迪长者,无过,只是才短,不能制准。』因言:『中书宜早命宰相。』上难其人,惟演对曰:『若宰相未有人,可且着三两员参知政事。』上曰:『参政亦难得人。』问今谁在李迪上,惟演对:『曹利用、丁谓、任中正并在李迪上。』上默然。惟演又言:『冯拯旧人,性纯和,与寇准不同。』上亦默然,既而曰:『张知白何如?』惟演言:『知白清介,使参政则可,恐未可为宰相。』上颔之。惟演又言:『寇准宜早令出外。准朋党盛,王曙又其女婿,作东宫宾客,谁不畏惧?今朝廷人三分,二分皆附准矣。臣知言出祸从,然不敢不言,惟陛下幸察!』上曰:『卿勿忧。』惟演再拜而退。丙寅,以礼部侍郎、参知政事李迪为吏部侍郎兼太子少傅、平章事,兵部尚书冯拯为枢密使、吏部尚书、同平章事。拯拜枢密使,盖用惟演之言也。迪既为宰相,而准为太子太傅、莱国公如故。先是,冯拯以兵部尚书判都省。上欲加拯吏部尚书、参知政事,召学士杨亿使草制。亿曰:『此舍人职也。』上曰:『学士所职何官?』亿曰:『若除枢密使、同平章事,则制书乃学士所当草也。』上曰:『即以此命拯。』拯既受命枢密院[2],领使者凡三人,前此未有,人皆怪疑。曹利用、丁谓因各求罢。上徐觉其误,召知制诰晏殊诘之,将有所易置。殊曰:『此非臣职也。』遂召钱惟演入。对曰:『冯拯故参知政事,今拜枢密使,当矣。但中书不应止用李迪一人,盍迁曹利用、丁谓过中书?』上曰:『谁可?』惟演曰:『丁谓文臣,过中书为便。』又言:『玉清昭应宫未有使,谓首议建宫,宜即令领此。』又言:『曹利用忠赤,有功国家,亦宜与平章事。』上曰:『诺。』庚午,以枢密使、吏部尚书丁谓平章事[3],枢密使、检校太尉曹利用加同平章事,皆用惟演所言也。此段参取钱氏及司马氏《日记》修入。晏殊诏召,恐不至再,当考。冯拯自兵书加吏书,必参政,《日记》偶脱,今追填之。杨亿所云『此舍人职』,盖参政制乃舍人所当草也。上既从钱惟演之言,擢丁谓首相,加曹利用平章事,然所以待寇准者犹如故。谓等惧,谋益深。壬申,准入对,具言谓及利用等交通踪迹。又言:『臣若有罪,当与李迪同坐,不应独被斥。』上即召迪至前质之,两人论辨良久。上意不乐迪,再三目准令退。及俱退,上复召迪入对,作色曰:『寇准远贬,卿与丁谓、曹利用并出外。』迪言:『谓及利用须学士降麻,臣但乞一知州。』上沉吟良久,色渐解,曰:『将取文字来。』迪退后,作文字却进。上遽然曰:『卿等无它,且留文字商量。』更召谓入对。谓请除准节钺,令出外。上不许。此据钱惟演《记》删修。准、迪、谓入对皆二十二日。越明日,杨崇勋等遂告变,周怀政伏诛。又三日,准乃远贬。告周怀政废立(事见《怀政谋废立》),发朱能天书(见《朱能伪造天书》)。丁丑,太子太傅寇准降授太常卿、知相州;翰林学士盛度、枢密直学士王曙并落职,度知光州,曙知汝州,皆坐与周怀政交通,而曙又准婿也。准亲吏张文质、贾德润并黜为普宁、连山县主簿,后又除名,配隶封、贵州,朝士与准亲厚者,丁谓必斥之。杨准【杰按:杨准,应是“杨亿”之误。】尤善准,而请太子监国奏又亿所草也。及准败,丁谓召亿至中书。亿惧,便液俱下,面无人色。谓素重亿,无意害之,徐曰:『谓当改官,烦公为一好词耳。』亿乃稍安,卒保全之。当时宰相爱才如此,谓虽奸邪,议者亦以此称焉。

译七月癸亥,皇帝在滋福殿召见参知政事李迪、兵部尚书冯拯、翰林学士钱惟演。这一天,钱惟演又极力排斥寇准,说:“寇准自从罢相以后,反而更加结交朝廷内外的人,再次谋求任用。凡是通晓天文、卜筮的人,都被他遍召,甚至管军的臣僚、陛下的亲信和内侍,也没有不被他用心结交的。恐怕小人结党欺骗迷惑圣听,不如早些让他出任外官。”皇帝问:“有什么名目吗?”钱惟演说:“听说寇准已经写好奏表请求知河中府,见中书省尚未任命宰相,又听说有人许诺再次起用他,于是没有把奏表递上来。”皇帝问:“给他河中府怎么样?”钱惟演请求召李迪来传达旨意。皇帝问:“李迪怎么样?”钱惟演说:“李迪是厚道人,没有过错,只是才干不足,不能制约寇准。”又说:“中书省应当早些任命宰相。”皇帝为人选发愁,钱惟演回答:“如果宰相还没有人选,可以暂且任命两三名参知政事。”皇帝说:“参政也难得合适的人。”皇帝问现在谁的地位在李迪之上,钱惟演回答:“曹利用、丁谓、任中正都在李迪之上。”皇帝默然不语。钱惟演又说:“冯拯是旧臣,性情纯厚温和,与寇准不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皇帝也默然不语,过了一会儿问:“张知白怎么样?”钱惟演说:“张知白清廉耿介,任参政可以,恐怕还不能做宰相。”皇帝点头表示认可。钱惟演又说:“寇准应当早些让他出任外官。寇准的党羽很盛,王曙又是他的女婿,担任东宫宾客,谁不畏惧?如今朝廷的人分成三部分,二分都依附寇准。臣知道说出这话会招来祸患,但不敢不说,希望陛下明察!”皇帝说:“你不要忧虑。”钱惟演拜了两拜退下。丙寅,任命礼部侍郎、参知政事李迪为吏部侍郎兼太子少傅、平章事,任命兵部尚书冯拯为枢密使、吏部尚书、同平章事。冯拯任枢密使,大概是采纳了钱惟演的话。李迪成为宰相后,寇准仍任太子太傅、莱国公,照旧不变。此前,冯拯以兵部尚书判都省。皇帝想加授冯拯为吏部尚书、参知政事,召翰林学士杨亿,让他起草制书。杨亿说:“这是舍人的职务。”皇帝问:“学士应当起草任命什么官职?”杨亿说:“如果任命枢密使、同平章事,制书才是学士应当起草的。”皇帝说:“就这样任命冯拯。”冯拯接受枢密院的任命后,兼领使职的共有三人,此前从未有过,人们都感到奇怪疑惑。曹利用、丁谓于是各自请求罢免职务。皇帝渐渐察觉其中有误,召知制诰晏殊责问他,准备有所改任。晏殊说:“这不是臣的职务。”于是召钱惟演入内。钱惟演回答:“冯拯原任参知政事,现在任枢密使,是合适的。但中书省不应只任用李迪一人,何不把曹利用、丁谓调入中书省?”皇帝问:“谁可以?”钱惟演说:“丁谓是文臣,调入中书省比较合适。”又说:“玉清昭应宫还没有使职,丁谓首先倡议修建此宫,应当立即让他兼领此职。”又说:“曹利用忠诚赤心,对国家有功,也应当授予平章事。”皇帝说:“准许。”庚午,任命枢密使、吏部尚书丁谓为平章事,给枢密使、检校太尉曹利用加同平章事,都是采用钱惟演的建议。这一段参照钱氏和司马氏的《日记》修订补入。晏殊奉诏召入,恐怕不止一次,应当考察。冯拯由兵部尚书加授吏部尚书,必定兼任参知政事,《日记》偶然脱漏,现追补进去。杨亿所说“这是舍人的职务”,大概是说参政的制书应当由舍人起草。皇帝既然采纳钱惟演的话,提拔丁谓为首相,加曹利用为平章事,但对待寇准仍和原来一样。丁谓等人更加害怕,谋划也更加深入。壬申,寇准入朝应对,详细说出丁谓和曹利用等人相互勾连的情状。又说:“臣如果有罪,应当和李迪一同承担,不应当只斥责臣。”皇帝立即召李迪到面前对质,两人辩论了很久。皇帝对李迪的态度不高兴,多次向寇准使眼色让他退下。二人都退下后,皇帝又召李迪入内应对,变了脸色说:“寇准远方贬谪,你与丁谓、曹利用一同出任外官。”李迪说:“丁谓和曹利用需要由学士降麻,臣只请求任一个知州。”皇帝沉吟很久,脸色渐渐缓和,说:“把文字拿来。”李迪退下后,写好文字又进呈。皇帝突然说:“你们没有别的事,暂且把文字留下来商议。”又召丁谓入内应对。丁谓请求削夺寇准的节钺,让他出任外官,皇帝没有答应。这一段依据钱惟演《记》删订。寇准、李迪、丁谓入内应对,都是二十二日的事。第二天,杨崇勋等人于是告发变乱,周怀政伏法被诛。又过了三天,寇准才被远方贬谪。告发周怀政谋划废立之事(事见《怀政谋废立》),并揭发朱能伪造天书(见《朱能伪造天书》)。丁丑,太子太傅寇准降授太常卿、知相州;翰林学士盛度、枢密直学士王曙一并被削夺职务,盛度知光州,王曙知汝州,都是因为与周怀政交往勾连,而王曙又是寇准的女婿。寇准的亲信属吏张文质、贾德润一并被贬为普宁、连山县主簿,后来又被除名,发配隶属于封州、贵州。朝廷官员中与寇准关系亲厚的人,丁谓一定加以斥退。杨准特别与寇准友善,而请求太子监国的奏表又是杨亿起草的。寇准失败后,丁谓召杨亿到中书省。杨亿害怕得小便失禁,脸色全无血色。丁谓平素器重杨亿,并没有意图伤害他,慢慢说:“我将要改任官职,烦请您替我写一篇好制词。”杨亿这才稍稍安心,最终保全了他。当时宰相爱惜人才到了这种程度,丁谓虽然奸邪,议论者也因此称许他。校按:杨准应是“杨亿”之误。

八月,太子太保、判杭州王钦若自以备位东宫,请入朝。甲申,召之,徙知相州。太常卿寇准知安州。初,李迪与准同在中书,事之甚谨。及准罢,丁谓意颇轻迪,于是谓等不欲准居内郡,白上,欲远徙之。上命与小州。谓退而署纸尾曰:『奉圣旨,除远小处知州。』迪曰:『向者圣旨无远字。』谓曰:『君面奉德音,欲擅改圣旨,以庇准耶?』二人忿斗,盖自此始。壬寅,太常卿、知安州寇准坐朱能叛,再贬道州司马。制词云:『不务敦修,密凭凶慝。辱余辅弼,玷乃缙绅。』仍以其事溥告诸州,御史台揭榜朝堂。自准罢相,继以三黜,皆非上本意。岁余,上忽问左右曰:『吾目中久不见寇准,何也?』左右亦莫敢对。此据司马光《记闻》。《丁谓传》云:周怀政事败,议贬准。帝意欲谪准江淮间,谓退而除道州司马,独王曾以帝语质之。谓顾曰:『居停主人勿复言。』盖指曾以第舍假准也。按『居停』之语,在仁宗初再贬雷州时,曾缘此,遂谋去谓。《龙川别志》当得之。以圣旨质谓乃李迪,其事见《记闻》,今从之。若此时曾已诘谓,则当迪、谓忿争时,曾亦必不助谓矣。国史恐误也。徐度《国纪》所载恐不然,今不取。癸卯,卫尉卿慎从吉为光禄卿致仕,司封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杜尧臣改卫尉少卿、知陕州,皆坐与寇准亲善也。九月己未,以枢密副使周起为户部侍郎、知青州,佥书枢密院事曹玮为宣徽南院使、环庆路都部署,兼管勾秦州兵马。起素善寇准,而玮亦不附谓,谓恶之,并指为准党,故俱罢黜。十月丙午,太常寺太祝丁翊为内殿崇班,从其父宰相谓所乞也。十一月乙丑。自寇准贬斥,丁谓浸浸擅权,至除吏不以闻。李迪愤懑,尝慨然语同列曰:『迪起布衣,十年余位至宰相,有以报国,死且不恨,安能附权臣为自安计乎?』及是,上对辅臣于承明殿,欲令太子莅政于外,皇后居中详处。辅臣等请以太子监国,望令中书、枢密院大臣各兼东宫职任。时迪已带少傅,欲得中书侍郎、尚书,谓执不可,遂草熟状,谓加门下侍郎兼少师,迪加中书侍郎兼左丞,其余迁改有差(详见《辅导太子》)。故事,两省侍郎无兼左右丞者,而迪旧人,亦当迁尚书。谓专意抑迪,迪不能堪,变色而起。丙寅晨朝待漏,谓又欲以林特为枢密副使,仍领宾客。迪曰:『特去岁迁右丞,今年改尚书,入东宫,皆非公迁,物议未息。况已奏除詹事,何可改也?』因诟谓,引手板欲击谓,谓走得免。同列极意和解,不听,遂入对于长春殿。内臣自禁中奉制书置榻前,上曰:『此卿等兼东宫官制书也。』迪进曰:『臣请不受此命。』因斥谓奸邪:『弄权中外,无不畏惧。臣愿与谓同下宪司,置对具言。昨林特子在任,非理决罚人致死,其家诣阙诉冤,寝而不理,盖谓所党庇,人不敢言。』又曰:『寇准无罪见斥,朱能事不当显戮,东宫官不当增置。又钱惟演亦谓之姻家,臣愿与谓、惟演俱罢政柄,望陛下别择贤才为辅弼。』又曰:『曹利用、冯拯亦相朋党。』利用进曰:『以片文只字遭逢圣世,臣不如迪;奋空拳,捐躯命,入不测之寇,迪不如臣也。』上顾谓曰:『中书有不当事耶?』谓曰:『愿以询臣同列。』乃问任中正、王曾,皆曰:『中书供职外,亦无旷阙事。』顷之,谓、迪等先退,独留枢密使、副议之。上怒甚,初欲付御史台,利用、拯曰:『大臣下狱,不惟深骇物听,况丁谓本无纷竞之意,而与李迪置对,亦未合事宜。』上曰:『曲直未分,安得不辨?』既而意稍解,乃曰:『朕当即有处分。』惟演进曰:『臣与谓相亲,忽加排摈,愿退就班列。』上慰谕久之,乃命学士刘筠草制,各降秩一级罢相,谓知河南府,迪知郓州。制书犹未出,丁卯,迪请对于承明殿,又请见太子于内东门,其所言盖不传,而谓阴图复入,惟演亦恐谓出则己失援,白上欲留之,并请留迪。因言:『契丹使将至,宰相绝班,冯拯旧臣,过中书甚便。若别用人,则恐生事。』上可之。迪对承明殿,不知言何事,而《实录》、正史皆不载,今特表而出之。戊辰,命谓以户部尚书、迪以户部侍郎归班。事颇迫遽。其制词,舍人院所草也。筠所草制讫不行。是日,惟演及中正、曾等并如初议迁秩,领东宫官。而太子议政诏书及拯、利用等皆制格。《百官表》:谓以户书知河南、迪以户郎知郓州,皆系戊辰日。

译八月,太子太保、判杭州王钦若认为自己只是充任东宫官员,请求入朝。甲申,召他入朝,改任知相州。太常卿寇准任知安州。起初,李迪与寇准一同在中书省,对寇准十分恭谨。等到寇准罢相,丁谓对李迪颇为轻视,于是丁谓等人不愿让寇准留在内地州郡,向皇帝报告,想把他调到远方。皇帝命令给他一个小州。丁谓退下后,在纸尾署写:“奉圣旨,任命为远处小州的知州。”李迪说:“刚才的圣旨没有‘远’字。”丁谓说:“您亲自听到了皇帝的旨意,难道想擅自改动圣旨来庇护寇准吗?”二人愤怒争吵,大概从此开始不和。壬寅,太常卿、知安州寇准因朱能谋反之事,再次被贬为道州司马。制词说:“不致力于敦厚修身,暗中依凭凶恶奸邪之人;使我的辅弼蒙受羞辱,也玷污了士大夫。”又把他的罪状详细发布到各州,御史台在朝堂张榜公布。寇准自罢相后,接连三次被贬,均不是皇帝本来的意思。一年多以后,皇帝忽然问身边的人:“我眼中很久没有见到寇准了,为什么?”身边的人也没有人敢回答。这段依据司马光《记闻》。《丁谓传》说:周怀政的事情败露后,议论贬斥寇准。皇帝本想把寇准贬到江淮一带,丁谓退下后却任命他为道州司马,只有王曾拿皇帝的话质问丁谓。丁谓回头说:“作为借房给寇准的主人,不要再说了。”大概是指王曾曾把宅第借给寇准。考察“居停”这句话,是仁宗初年寇准第二次被贬到雷州时说的,王曾因此谋划除掉丁谓。《龙川别志》的记载应当是有根据的。拿圣旨质问丁谓的人是李迪,这件事见于《记闻》,现采用这一说法。如果王曾在这时已经责问过丁谓,那么在李迪、丁谓争吵时,王曾也一定不会帮助丁谓。国史恐怕记错了。徐度《国纪》的记载恐怕不对,现在不采用。癸卯,卫尉卿慎从吉任光禄卿并退休,司封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杜尧臣改任卫尉少卿、知陕州,都是因为与寇准亲近友善。九月己未,任命枢密副使周起为户部侍郎、知青州,任命佥书枢密院事曹玮为宣徽南院使、环庆路都部署,并兼管勾秦州兵马。周起一向与寇准友善,曹玮也不依附丁谓,丁谓厌恶他们,便一并指为寇准的党羽,所以都被罢黜。十月丙午,太常寺太祝丁翊任内殿崇班,这是听从他的父亲、宰相丁谓的请求。十一月乙丑。自从寇准被贬斥后,丁谓逐渐擅权,甚至任免官员也不向皇帝报告。李迪愤懑不平,曾慨然对同僚说:“我从平民起家,十多年便做到宰相,有机会报效国家,即使死了也不遗憾,怎么能依附权臣来谋求自保呢?”这时,皇帝在承明殿召见辅臣,想让太子在外主持政事,皇后在宫中裁决。辅臣等请求让太子监国,希望命令中书、枢密院大臣各自兼任东宫职务。当时李迪已经兼任太子少傅,想得到中书侍郎、尚书的职位,丁谓坚决不同意,于是起草成熟的任命文书,丁谓加门下侍郎兼少师,李迪加中书侍郎兼左丞,其他人也各有升调(详见《辅导太子》)。按照旧例,两省侍郎没有兼任左右丞的,况且李迪是旧臣,也应当升任尚书。丁谓一心压制李迪,李迪无法忍受,变了脸色起身离开。丙寅早晨,群臣在宫门外等待入朝,丁谓又想任林特为枢密副使,仍兼任宾客。李迪说:“林特去年升任右丞,今年改任尚书,进入东宫任职,都不是正常升迁,舆论的不满还没有平息。何况已经奏请任命他为詹事,怎么可以改动呢?”于是辱骂丁谓,举起手板想打丁谓,丁谓逃走才得以免受攻击。同僚极力劝解,他不听,于是入长春殿应对。内臣从禁中奉出制书放在皇帝面前的榻上。皇帝说:“这是你们兼任东宫官员的制书。”李迪上前说:“臣请求不接受这项任命。”于是斥责丁谓奸邪:“他在朝廷内外玩弄权力,没有人不害怕。臣希望与丁谓一同交御史台审问,列举事实对质。昨天林特的儿子任职时,非法施刑导致人死亡,那人的家属到宫阙诉冤,案件却被搁置不理,大概是丁谓的党羽受到庇护,所以没有人敢说话。”又说:“寇准无罪却被斥退,朱能的事情不应当公开处死,东宫官员不应当增置。钱惟演也是丁谓的姻亲,臣希望与丁谓、钱惟演一同罢去政权,希望陛下另选贤才辅佐。”又说:“曹利用、冯拯也互相结党。”曹利用进言说:“凭一篇文章、几个字句而遇逢圣明时代,臣不如李迪;挥着空拳、舍弃性命,深入不可测的敌寇之中,李迪不如臣。”皇帝回头问丁谓:“中书省有什么不当的事情吗?”丁谓说:“希望询问我的同僚。”于是问任中正、王曾,他们都说:“中书省除供职之外,也没有荒废或缺失的事情。”过了一会儿,丁谓、李迪等先退下,皇帝独留下枢密使、副使商议。皇帝非常愤怒,起初想把他们交给御史台,曹利用、冯拯说:“大臣下狱,不仅会使舆论深感震惊,况且丁谓本来没有争竞的意思,却与李迪对质,也不合适。” 皇帝说:“是非曲直还没有分清,怎么能不辨明?”不久皇帝的怒意稍稍消解,于是说:“朕应当立即作出处分。”钱惟演上前说:“臣与丁谓亲近,忽然受到排斥,请求退回班列。”皇帝安慰劝谕了他很久,便命学士刘筠起草制书,将丁谓、李迪各降一级官秩,罢去宰相职务,丁谓知河南府,李迪知郓州。制书还没有发出,丁卯,李迪请求在承明殿应对,又请求在内东门拜见太子;他说了些什么大概没有流传下来。丁谓暗中谋划重新入相,钱惟演也担心丁谓出外后自己失去依靠,于是向皇帝报告想留下丁谓,并请求留下李迪。他说:“契丹使者将要到来,宰相一职空缺,冯拯是旧臣,调入中书很合适。如果另行任用别人,恐怕会生出事端。”皇帝同意了。李迪在承明殿应对,不知道说了什么,但《实录》和正史都没有记载,现在特意标明并保留下来。戊辰,命令丁谓以户部尚书、李迪以户部侍郎回到官员班列。事情办得相当仓促。任命制词是舍人院起草的,刘筠起草的制书始终没有施行。这一天,钱惟演以及任中正、王曾等人都按照最初的议定升降官秩,兼领东宫官职。而太子议政的诏书以及冯拯、曹利用等人的任命,都符合制书格式。《百官表》记载:丁谓以户部尚书知河南府,李迪以户部侍郎知郓州,日期都系在戊辰日。

己巳,谓入对于承明殿。上诘所争状,谓曰:『非臣敢争,用迪忿詈臣尔。臣不当与之俱罢,愿复留。』遂赐坐。左右欲设墩,谓顾曰:『有旨复平章事,乃更以杌子进?』于是入内都知张景宗、副都知邓守恩传诏,送谓赴中书,令依旧视事。仍诏迪出知郓州,放朝辞,即时赴任。时已命学士刘筠草制,以拯为相,领玉清昭应宫使、昭文馆大学士。制入而未出也。谓既复相,其制亦卒不行。谓始传诏召刘筠草复相制,筠不奉诏,乃更召晏殊。筠既出院,遇殊枢密院南门,殊侧面而过,不敢揖,盖内有所愧焉。《拜罢录》云:迪欲兼左丞,王曾等以为不可。又云:迪语拯喧戾,上连叱之。又云:上称迪无礼。又云:时契丹使将至,宰相绝班,于是复欲相谓。钱惟演请并留迪、王曾等,言谓无过,曲在迪,请令出,三两月复召之。此皆陈绎私意曲笔,与正史、《实录》及诸家书并不合,今不取。独所云惟演请并留迪,或不妄。盖迪与谓初并出守,寻复留,不知何故,当是从惟演议耳。然惟演实为谓计,当时不得已且并留迪,故谓卒留而迪竟出也。《龙川别志》载二相忿争,又与《实录》、正史不同,且云刘筠辞不草制,乃命钱惟演。按:此时惟演已副枢密,《别志》误矣。《记闻》亦以为草制者惟演也,今皆不取。然留丁谓、出李迪,其谋实自惟演,但不当草制,而草制者晏殊也。《御史台记·刘筠传》云:十一月丙辰。除丁谓兼少师,李迪兼少傅,冯拯与曹利用并兼少保。筠当制,麻入未宣,迪、谓忿争于帝前。戊辰,筠复直,谓罢为户书、知河南府,迪罢为户侍、知郓州,拯为昭文,曾为集贤。制既入,谓复留。要筠改制,筠不从,卒命他学士为之。拯遂为集贤,曾依旧为副枢。此《记》载王曾事与他书不同,当考。宋绶作筠墓铭亦云:『上在东宫,始议邦政,以枢务备三孤。筠当上麻,入而事遽易。丞相要筠改诏,筠拒不往,卒用他学士为之。』然则迪、谓等初领东宫职及罢相,两制皆筠所草也。庚午,吏部尚书、平章事丁谓加左仆射、门下侍郎兼太子少师,枢密使、同平章事冯拯为右仆射、中书侍郎兼少傅、平章事,枢密使、同平章事曹利用兼少保。是日,诏:『自今中书、枢密院、诸司该取旨公事仍旧进呈外,其常程事务,委皇太子与宰臣、枢密使以下就资善堂会议施行讫奏。』壬申,皇太子见宰相、枢密使于资善堂,诸司职掌以次参谒。十二月己丑,以资政殿大学士、太子太保王钦若为司空,职如故,止立学士班。丁酉,钦若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初,钦若与丁谓善,援引至两府。及谓得志,稍叛钦若,钦若恨之。时上之不豫久,事多遗忘。钦若先以太子太保在东宫,位三少上。谓不悦,因改授司空。钦若宴见,上问曰:『卿何故不之中书?』对曰:『臣不为宰相,安敢之中书?』上顾都知送钦若诣中书视事,谓令设馔以待之,曰:『上命中书设馔耳。』钦若既出,使都知入奏:以无白麻,不敢奉诏。因归私第。有诏学士院降麻,谓乃除钦若使相,为西京留守。上但闻宣制,亦不知误也[4]。《记闻》载钦若入资善堂见太子,位三少上。丁谓方用事,寻有诏:钦若以太子太保归班。钦若袖诏书白上:『臣已归班,不晓诏旨。』上留其诏,改除司空。按:钦若以太子太保归班,天禧三年六月甲午初罢相时事,此时谓犹未入中书也。若已为太子太保,又令归班,则诏旨果不可晓,恐谓亦不至此谬,或《记闻》误也。改除司空,参取《记闻》及本传;押赴中书视事及为使相、除河南,则参取《记闻》及江休复《杂志》稍删润之。五年正月丁酉,翰林学士刘筠见上久疾,丁谓浸擅权,叹曰:『奸人用事,安可一日居此?』表求外任,乃授右谏议大夫、知庐州。旧制学士罢职,多为侍读学士或龙图阁学士,筠但除谏议大夫,谓沮之也。三月壬寅,辅臣以天章阁成,并进秩。丁谓为司空,冯拯为左仆射,曹利用为右仆射,任中正为工部尚书,钱惟演为右丞,王曾为吏部侍郎,张士逊为给事中。初,利用止加所邑,谓等谓与同迁。命已下,乃帖麻宣授。范镇《东斋记事》云:『曹利用先赐进士出身,而后除仆射,乃知进士之为贵也如此。』不知镇何所据,附传、正传俱无之,当考。

译己巳,丁谓入承明殿应对。皇帝责问他争执的情形,丁谓说:“不是臣敢于争执,而是李迪忿怒辱骂臣。臣不应当和他一同罢免,希望恢复留任。”于是赐座。左右想设置墩座,丁谓回头说:“如果有诏恢复我的平章事,难道还要换成杌子来吗?”于是内都知张景宗、副都知邓守恩传达诏令,送丁谓到中书省,命他照旧处理政事。仍下诏让李迪出任郓州知州,免去朝辞,立即赴任。当时已经命学士刘筠起草制书,任冯拯为宰相,兼领玉清昭应宫使、昭文馆大学士。制书已经送入但尚未发出。丁谓恢复宰相后,这份制书最终也没有施行。丁谓起初传诏召刘筠起草自己复相的制书,刘筠不奉诏,于是又召晏殊。刘筠走出学士院,在枢密院南门遇到晏殊,晏殊侧身经过,不敢作揖,大概是内心有所惭愧。《拜罢录》说:李迪想兼任左丞,王曾等人认为不可以。又说李迪对冯拯说话喧闹暴烈,皇帝接连斥责他。又说皇帝称李迪无礼。又说当时契丹使者将要到来,宰相职位空缺,于是又想任丁谓为宰相。钱惟演请求把李迪、王曾等人一并留下,说丁谓没有过错,过错在李迪,请求让李迪出任外官,过两三个月再召回。这些都是陈绎出于私意的曲笔,与正史、《实录》和各家书籍都不相合,现在不采用。只有其中所说钱惟演请求一并留下李迪,或许不是虚妄。李迪和丁谓起初一同出任外官,不久又都被留下,不知是什么缘故,应当是采纳了钱惟演的意见。然而钱惟演实际上是在替丁谓谋划,当时不得已暂且把李迪也留下,所以最终丁谓留任而李迪出外。《龙川别志》记载两位宰相争吵,也与《实录》、正史不同;又说刘筠推辞不肯起草制书,于是命钱惟演起草。考察当时钱惟演已经任枢密副使,《别志》记错了。《记闻》也认为起草制书的是钱惟演,现在都不采用。不过,留下丁谓、调出李迪的谋划确实出自钱惟演,只是钱惟演不应起草制书,起草者是晏殊。《御史台记·刘筠传》说:十一月丙辰,任命丁谓兼少师,李迪兼少傅,冯拯与曹利用一并兼少保。刘筠起草制书时,麻制已经送入但还没有宣布,李迪、丁谓在皇帝面前争吵。戊辰,刘筠再次当值,丁谓罢为户部尚书、知河南府,李迪罢为户部侍郎、知郓州,冯拯任昭文馆大学士,王曾任集贤院大学士。制书送入后,丁谓又被留下。丁谓要求刘筠改制书,刘筠不听,最终命另一位学士起草。冯拯于是任集贤院大学士,王曾仍任枢密副使。这部《记》记载王曾的事情与其他书不同,应当考察。宋绶撰写刘筠墓志铭也说:“皇帝在东宫时,开始议论国家政事,用枢密院事务配备三孤。刘筠起草麻制,制书送入后事情突然改变。丞相要求刘筠改诏书,刘筠拒绝前往,最终采用另一位学士起草。”这样看来,李迪、丁谓等人最初兼领东宫职务以及后来罢相的两份制书,都是刘筠起草的。庚午,吏部尚书、平章事丁谓加任左仆射、门下侍郎兼太子少师;枢密使、同平章事冯拯任右仆射、中书侍郎兼少傅、平章事;枢密使、同平章事曹利用兼少保。这一天,下诏说:“从今以后,中书、枢密院以及各司凡是需要取旨的公事,仍照旧进呈;其日常事务,交由皇太子与宰臣、枢密使以下官员在资善堂共同议定施行,然后奏报。”壬申,皇太子在资善堂会见宰相、枢密使,各司官员依次参拜谒见。十二月己丑,任命资政殿大学士、太子太保王钦若为司空,职务照旧,只列在学士班中。丁酉,王钦若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起初,王钦若与丁谓交好,援引丁谓进入两府。等到丁谓得势,渐渐背离王钦若,王钦若因此怨恨他。当时皇帝身体不适已经很久,许多事情都忘记了。王钦若先以太子太保身份在东宫,位次在三少之上。丁谓不高兴,于是改授他为司空。王钦若入宫赴宴时,皇帝问:“你为什么不到中书省去?”王钦若回答:“臣不是宰相,怎么敢到中书省去?”皇帝回头命都知送王钦若到中书省处理政事。丁谓命人设置酒食等待他,说:“这是皇帝命中书省设置的酒食。”王钦若出去后,派都知入宫奏报:因为没有白麻制书,不敢奉行诏令。于是回到私宅。皇帝下诏让学士院降麻,丁谓却任命王钦若为使相、充西京留守。皇帝只听说制书已经宣布,也不知道其中有误。《记闻》记载,王钦若到资善堂拜见太子,位次在三少之上。丁谓正掌权,不久下诏:王钦若以太子太保身份回到原有班列。王钦若把诏书藏在袖中向皇帝说明:“臣已经回到班列,不明白这道诏旨。”皇帝留下诏书,改授他为司空。考察王钦若以太子太保回到班列,是天禧三年六月甲午刚罢相时的事情,那时丁谓还没有进入中书省。如果已经任太子太保,又命他回到班列,那么诏旨确实令人无法理解;恐怕丁谓也不至于犯这样的错误,或许是《记闻》记错了。改授司空一事,参取《记闻》和本传;押送到中书省处理政事以及任使相、授判河南府,则参取《记闻》和江休复《杂志》,稍作删润。五年正月丁酉,翰林学士刘筠见皇帝长期患病、丁谓逐渐擅权,叹息说:“奸人掌权,怎么可以在这里待一天?”上表请求出任外官,于是授任右谏议大夫、知庐州。按照旧制,学士罢职后多任侍读学士或龙图阁学士,刘筠却只被授为谏议大夫,这是丁谓阻挠的缘故。三月壬寅,辅臣因为天章阁落成,一同升官秩。丁谓任司空,冯拯任左仆射,曹利用任右仆射,任中正任工部尚书,钱惟演任右丞,王曾任吏部侍郎,张士逊任给事中。起初,曹利用只加授封邑,丁谓等人认为应当和他一同升迁。任命已经下达后,才用帖麻宣布授职。范镇《东斋记事》说:“曹利用先被赐进士出身,后来又任仆射,这才知道进士身份竟然尊贵到如此地步。”不知道范镇依据什么这样说,附传、正传都没有记载,应当考察。

十一月甲申,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王钦若有疾,诏遣中使将太医诊视。先是,钦若累表请就医京师,未报。丁谓密使人绐钦若曰:『上数语及君,甚思一见。君第上表径来,上必不讶也。』钦若信之,即令其子右赞善大夫从益移文河南府,舆疾而归。谓因言钦若擅去官守,无人臣礼,命御史中丞薛映就第按问,钦若皇恐伏罪。戊子,责授司农卿、分司南京,夺从益一官。转运使及河南府官皆被罪[5],仍班谕天下。十二月壬戊,徙知应天府、翰林侍读学士、兵部侍郎张知白知亳州。初,知白在中书,与王钦若不协,于是钦若分司南京,丁谓欲知白修怨也。已而知白侍钦若加厚,谓怒,故徙之。乾兴元年二月甲辰,丁谓封晋国公[6]。戊午,真宗崩,仁宗即位,遗诏军国事兼权取皇太后处分。初,辅臣共听遗命于皇太后,退即殿庐草制,军国事兼权取皇太皇处分。丁谓欲去『权』字,王曾曰:『政出房闼,斯已国家否运,称权尚足示后。且言犹在耳,何可改也?』谓乃止。曾又言:『尊礼淑妃太遽,须它日议之,不必载遗制中。』谓怫然曰:『参政果欲擅改制书耶?』曾复与辨,而同列无助曾者,曾亦止。时中外汹汹,曾正色独立,朝廷赖以为重(详见《太后垂帘》)。庚申,命宰臣丁谓为山陵使。先是,辅臣请皇太后御殿。太后遣内侍张景宗、雷允恭谕曰:『皇帝视事,当朝夕在侧,何须别御一殿也?』乃令二府详定仪注。王曾援东汉故事,请五日一御承明殿,太后坐左,皇帝坐右,垂帘听政。既得旨,而丁谓独欲皇帝朔望见群臣,大事则太后与帝召对辅臣决之,非大事悉令雷允恭传奏,禁中画可以下。曾曰:『两宫异处而柄归宦官,祸端兆矣!』谓不听。癸亥,太后忽降手书,处分尽如谓所议。盖谓不欲令同列与闻机密,故潜结允恭,使白太后,卒行其意。及学士草词,允恭先持示谓,阅讫乃进。欧阳修作《晏殊神道碑》云:『丁谓、曹利用各欲独见奏事,无敢决其议。殊建言:群臣奏事,太后者垂帘听之,此无得见。议遂定。』附传、正传俱无此,今亦不敢取。甲子,始听政。丙寅,宰臣丁谓加司徒,冯拯加司空,枢密使曹利用加左仆射[7],并兼侍中。参知政事王曾谓丁谓曰:『自中书令至谏议大夫、平章事,其任一也。枢密珥貂可耳。今主幼,母后临朝,君执魁柄,而以数十年旷位之官,一旦除授,得无□公议乎[8]。』谓不听。戊辰,贬道州司马寇准为雷州司户参军,户部侍郎、知郓州李迪为衡州团练副使[9],仍播其罪于中外。准坐与周怀政交通,迪坐朋党附会也。始议窜逐,王曾疑责太重。丁谓熟视曾曰:『居停主人恐亦未免耳。』盖指曾尝以第舍假准。曾踧然惧,遂不复争。知制诰宋绶当直,草责辞,谓嫌其不切,顾曰:『舍人都不解作文字耶?』绶逊谢,乞加笔削。谓即用己意改定。诏所称『当丑徒干纪之际,属先皇违豫之初。罹此震惊,遂至沉剧』,皆谓语也。江休复《杂志》云:吕文靖作舍人,值旬假,丁晋公宅会客忽来招,遂趋往。至则怀中出词头帘下[10],草寇莱公雷州制。既毕,览之不怿,曰:『舍人都不解作文字耶?』吕逊谢再三,乞□笔增损[11],遂注两联曰:『当孽竖乱常之日,乃先皇违豫之初。罹此震惊,遂至沈剧。』按:吕夷简天禧四年九月自知制诰改龙图阁直学士、权知开封府,不在舍人院久矣。又下诏责寇准等,乃二月二十九日,其草诏时非旬假可知,恐江氏误也,今不取,当从《龙川别志》,当直舍人乃宋绶。《龙川别志》:丁谓逐李迪,命宋绶草责词。绶请其罪名,谓曰:『春秋无将,汉法不道,皆其事也。』宋不得已,从之。词既上,谓犹嫌其不切,多所改定其言,上前争议曰:『罹此震惊,遂至沈顿』,谓所定也。按:《实录》具载寇准及李迪责词,准则云:『为臣不忠。』迪则云:『附下济恶。』并无『春秋』、『汉法』等语,当是宋绶但从谓指草诏,却自用己意行文,故不同耳。『罹此震惊,遂至沈顿』乃叙说周怀政谋反事,准坐与怀政通交,迪坐附会准,初不叙争议上前事也。盖迪与准同责,而《别志》偶不及准,故妄以争议事附著之。然争议亦何至『震惊』、『沈顿』?今不取。

译十一月甲申,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王钦若患病,皇帝下诏派中使带太医前去诊视。此前,王钦若多次上表请求到京师治病,皇帝一直没有答复。丁谓暗中派人欺骗王钦若说:“皇帝多次谈到您,非常想见您。您只管上表直接回来,皇帝一定不会责怪。”王钦若相信了,立即命他的儿子右赞善大夫王从益发文给河南府,抬着病体回京。丁谓于是说王钦若擅自离开官守,没有人臣之礼,命御史中丞薛映到王钦若宅第审问。王钦若惊恐地认罪。戊子,降授司农卿,分司南京,夺去王从益一官。转运使及河南府官员都获罪,并把这件事通报天下。十二月壬戊,调任知应天府、翰林侍读学士、兵部侍郎张知白为知亳州。起初,张知白在中书省时与王钦若不和,因此王钦若分司南京后,丁谓想让张知白借机报复王钦若。后来张知白侍奉王钦若更加厚重,丁谓大怒,所以把他调走。乾兴元年二月甲辰,丁谓封晋国公。戊午,真宗去世,仁宗即位,遗诏规定军国大事暂且一并听取皇太后的处分。起初,辅臣一同在皇太后面前听受遗命,退下后便在殿庐起草制书,写作“军国大事兼权取皇太皇处分”。丁谓想删去“权”字,王曾说:“政事从宫中发出,这已经是国家运势不佳;称作‘权’,还足以向后世显示是权宜之举。况且遗命的话还在耳边,怎么可以改动?”丁谓才停止。王曾又说:“尊崇礼遇淑妃太过仓促,应当以后再议,不必写入遗制。”丁谓愤怒地说:“参政果真想擅自改动制书吗?”王曾又与他争辩,但同列中没有人帮助王曾,王曾也只好停止。当时朝廷内外人心汹汹,王曾神色严肃,独自坚持,朝廷因此依赖他而显得稳重(详见《太后垂帘》)。庚申,任命宰臣丁谓为山陵使。此前,辅臣请求皇太后临御正殿。太后派内侍张景宗、雷允恭传话说:“皇帝处理政事时,应当早晚都在我身边,何必另外临御一殿呢?”于是命二府详细制定仪注。王曾援引东汉旧例,请求五日一次到承明殿听政,太后坐在左边,皇帝坐在右边,垂帘听政。得到旨意后,丁谓却独自想让皇帝只在朔望两日见群臣,大事则由太后与皇帝召见辅臣决定,不是大事的一概让雷允恭传奏,由禁中裁定后下达。王曾说:“两宫分处,而权柄归于宦官,祸端已经出现了!”丁谓不听。癸亥,太后忽然亲自下书,所有处分都按照丁谓所议定的办理。大概丁谓不想让同列参与听闻机密,所以暗中结交雷允恭,让他向太后说明,最终实行了自己的意图。等到学士起草诏词时,雷允恭先拿给丁谓看,丁谓看完后才进呈。欧阳修撰写《晏殊神道碑》说:“丁谓、曹利用各自想单独入见奏事,却没有人敢决定这项议论。晏殊建议:群臣奏事时,太后应当垂帘听取,不能单独接见他们。议论于是确定。”附传、正传都没有这件事,现在也不敢采用。甲子,开始听政。丙寅,宰臣丁谓加任司徒,冯拯加任司空,枢密使曹利用加任左仆射,并一同兼任侍中。参知政事王曾对丁谓说:“从中书令到谏议大夫、平章事,所任职务本来是一样的。枢密院加珥貂已经可以了。如今皇帝年幼,母后临朝,你掌握首要权柄,却把几十年空缺不用的官职一旦授予,难道不会招致舆论非议吗?”丁谓不听。戊辰,贬道州司马寇准为雷州司户参军,户部侍郎、知郓州李迪为衡州团练副使,并把他们的罪状传布到朝廷内外。寇准因与周怀政交往勾连获罪,李迪因结党附会获罪。开始议论流放时,王曾认为责罚过重。丁谓盯着王曾说:“借房给寇准的主人恐怕也不能免罪。”这是指王曾曾把宅第借给寇准。王曾局促不安而害怕,于是不再争辩。知制诰宋绶当值,起草责罚制辞,丁谓嫌它写得不切合心意,回头说:“舍人竟然一点也不会写文章吗?”宋绶谦逊道歉,请求加以修改。丁谓立即按照自己的意思改定。诏书所说“正当丑类奸徒触犯纲纪之时,又正值先皇违和之初;遭受这场震惊,以至病势沉重”,全都是丁谓的话。江休复《杂志》说:吕文靖任舍人时,正值旬假,丁晋公宅中聚会,忽然派人来召他,他便赶去。到了以后,丁晋公从怀中取出词头,在帘下起草贬寇莱公为雷州的制书。写完后,丁晋公看了很不满意,说:“舍人竟完全不会写文章吗?”吕文靖再三谦逊谢罪,请求借笔增删修改,于是加写了两联:“正值奸臣孽竖扰乱常法之日,又是先皇身体违和之初。遭受这场震惊,病势于是沉重起来。”考察可知,吕夷简在天禧四年九月由知制诰改任龙图阁直学士、权知开封府,早已不在舍人院任职。又,诏书下达责罚寇准等人是在二月二十九日,因此起草诏书时不可能正值旬假,恐怕是江休复记错了。现在不采用这一说,应以《龙川别志》为准;当值舍人是宋绶。《龙川别志》说:丁谓驱逐李迪,命宋绶起草责罚词。宋绶请示应列出的罪名,丁谓说:“《春秋》所说的‘无将’,汉法所说的‘不道’,都是他的罪行。”宋绶不得已,只好照办。责罚词上呈后,丁谓仍嫌写得不切合事实,便大幅修改其中的措辞;在仁宗面前争论时说:“遭受这场震惊,以至于病势沉顿。”这句话是丁谓改定的。考察《实录》详细记载了责罚寇准和李迪的词文:寇准一案说的是“为臣不忠”。李迪一案说的是“附和下属、助成恶行”,并没有“《春秋》”“汉法”等话。这大概是宋绶只是按照丁谓的指示起草诏书,却自行发挥文辞,所以与丁谓所说的不同。“遭受这场震惊,以至于病势沉顿”,是叙述周怀政谋反的事情;寇准因与周怀政交结而获罪,李迪因附和寇准而获罪,起初根本没有叙述在皇帝面前争论的事情。大概是李迪与寇准一同被责罚,而《别志》偶然没有提到寇准,所以胡乱把争论之事附会进去。但争论又怎么会导致“震惊”“沉顿”呢?现在不采用这一说。

谓恶准、迪,必欲致之死地,遣中使赍敕,就赐二人。中使承谓指,以锦囊贮剑,揭作马前,示将有所诛戮状。至道州,准方与客宴,客多州吏也[12]。起逆中使,中使避不见。问其所以来之故,不答。众皇恐不知所为,准神色自若,使人谓之曰:『朝廷若赐准死,愿见敕书。』中使不得已,乃授以敕。准即从录事参军借绿衫着之,短才至膝,拜敕于庭,升阶复宴,至暮乃罢。及赴贬所,道险不能进,州县以竹舆迎之。准谢曰:『吾罪人,得乘马幸矣。』冒灾瘴,日行百里,左右为之泣下。既至,吏献以图经,首载州东南门至海岸十里。准恍然曰:『吾少时尝为诗,有曰「到海只十里,过山应万重」,今日思之,人生得丧岂偶然耶?』中使至郓州,迪闻其异于它日,即自裁,不殊救之乃免。人往见迪者,中使辄籍其名;或馈之食,留至甚腐,弃捐不与。迪客邓余怒曰:『竖子欲杀我公以媚丁谓耶?邓余不畏死,汝杀我公,我必杀汝!』从迪至衡州,不离左右,迪由是得全。或语谓曰:『迪若贬死,其如士论何?』谓曰:『异日好事书生弄笔墨,记事为轻重,不过曰「天下惜之」而已!』宣徽南院使、镇国军留后曹玮责授左卫大将军、容州观察使、知莱州。玮时任镇定都部署,丁谓疑玮不受命,诏河北转运使、侍御史韩亿驰往收其兵。先是,忆尝受诏为向敏中诸子析私财,丁谓使所亲谕亿,欲市向氏长安华严川田。亿至向第,面戒诸子曰:『上田衣食之原,决不可鬻!』由是忤谓意。谓欲缘是并中亿,而玮得诏,即日上道,弱卒十余人,不以弓韔矢菔自随,谓卒不能加害。户部侍郎、知青州周起责授太常少卿、知光州,给事中、知杭州王随授秘书少监、知通州,知海州王曙授鄂州团练副使,兵部郎中、知光州盛度授和州团练副使,凡前附寇准事者,并再加贬绌。六月庚申,西京作坊使、普州刺史、大内押班雷允恭以擅易皇堂事伏诛(详见《雷允恭擅易皇堂》)。初,丁谓与允恭协比专恣,内挟太后,同列无如之何。太后常以上卧起晚,令内侍传旨中书,欲独受群臣朝。谓适在告,冯拯等不敢决,请谓出谋之。及谓出,力陈其不可,且诘拯等不即言,由是稍失太后意。又尝议月进钱充宫掖之用,太后滋不悦。允恭既下狱,王曾欲以山陵事并去谓,而未得间。一日,语同列曰:『曾无子,将以弟之子为后。明日朝退,当留白此。』谓不疑曾有异志也。曾独对,具言谓藏祸心,故令允恭擅移皇堂于绝地。太后始大惊。谓徐闻之,力自辨于帘前。未退,内侍忽卷帘曰:『相公谁与语?驾久起矣!』谓皇恐不知所为,以笏叩头而出。癸亥,辅臣会食资善堂,召议事,谓独不与,知得罪,颇哀请钱惟演,遽曰:『当致力,无大忧也。』冯拯熟视惟演,惟演踧踖。及对承明殿,太后谕拯等曰:『谓身为宰相,乃与允恭交通?』因出谓尝托允恭令后苑匠所造金酒器示之,又出允恭尝干谓求管勾皇城司及三司衙司状,因曰:『谓前附允恭奏事,皆言已与卿等议定,故皆可其奏。近方识其矫诬。且营奉先帝陵寝,所宜尽心,而擅有迁易,几误大事!』拯等奏曰:『自先帝登遐,政事皆谓与允恭同议,称得旨禁中,臣等莫辨虚实。赖圣神察其奸,此宗社之福也!』太后怒甚,欲诛谓。拯进曰:『谓固有罪,然帝新即位,亟诛大臣,骇天下耳目。且谓岂有逆谋哉?第失奏山陵事耳。』太后稍解,令拯等即殿庐议降黜之命。任中正言:『谓被先帝顾托,虽有罪,请如律议。』王曾曰:『谓以不忠得罪,宗庙尚何议耶?』乃责谓为太子少保、分司西京。故事,宰相罢免皆降制。时亟欲行,止召当直舍人草词,仍榜朝堂,布谕天下。谓所坐,但私庇允恭,不忍破其妄作,未必真有祸心。然天资险狡,多阴谋,得政岁久,恶不可测,虽曾以计倾之,而公论不以为过也。魏泰云:吕许公权知开封,鞫雷允恭狱,凡行移推劾文字及追取证左之人,一切止自允恭,略无及谓之语。狱具,欲上闻。谓信以为无疑,遂令许公对。公至上前,方暴其绝地之事。按:劾狱就巩县,內侍罗崇勋实主之,许公但与鲁宗道复视皇堂,无与狱事也。魏泰所闻误矣。以计倾谓乃王沂公,然与狱事亦无与。《龙川别志》所载,盖得其实。泰又云:沂公独入札子,乞与山陵已前,一切內降文字,中外并不得施行。又乞今后凡两府行文字,中书须宰相参政、密院须枢密使副佥书闻,方许中外承受。两宫可其奏。谓闻之,愕然自失,由是深惮沂公。事俱不见于国史、《实录》。以理势度之,谓方与允恭交结,沂公虽有此奏,亦未必从。愕然自失,当是沂公独对,发其擅易皇堂事耳,今并不取。丁谓附传及正传并云:遗制,军国事兼权取皇太后处分。

译丁谓憎恨寇准、李迪,一定要把他们置于死地,便派中使带着敕书前去赐给二人。中使奉承丁谓的意旨,用锦囊装着剑,挂在马前,做出将要诛杀他们的样子。到了道州时,寇准正与客人宴饮,客人多是州中的官吏。寇准起身迎接中使,中使却躲避不肯见他。寇准询问他来此的原因,中使不回答。众人惊恐万分,不知如何是好,寇准神色自若,只派人对他说:“朝廷如果要赐我死,请让我看看敕书。”中使不得已,才把敕书交给他。寇准立即向录事参军借来绿衫穿上,衣服短得只到膝盖,在庭院中拜受敕书,然后登阶重新赴宴,直到傍晚才散。等到前往贬所时,道路险阻无法前进,州县便用竹舆来迎接他。寇准谢绝说:“我是罪人,能够骑马已经很幸运了。”他冒着灾害瘴气,每天行走百里,身边的人都为他落泪。到达贬所后,官吏把图经献给他,开头记载州城东南门到海岸有十里路。寇准恍然说道:“我年轻时曾写过一首诗,其中有‘到海只十里,过山应万重’两句。如今想来,人生的得失难道不是偶然的吗?”中使到了郓州,李迪听说他与往日不同,便自杀;幸亏有人救治,才免于一死。有人去拜见李迪,中使就登记那人的姓名。有人送给李迪食物,中使把食物留到非常腐烂,丢掉也不给他。李迪的门客邓余愤怒地说:“这个小子想杀害我家主人来向丁谓献媚吗?我邓余不怕死,你如果杀了我家主人,我一定杀了你!”他跟随李迪到了衡州,始终不离左右,李迪因此得以保全。有人对丁谓说:“如果李迪被贬死,士大夫的舆论会怎样呢?”丁谓说:“将来好事的书生舞文弄墨,记载这件事时无非说一句‘天下人为他惋惜’罢了!”宣徽南院使、镇国军留后曹玮被责授为左卫大将军、容州观察使、知莱州。曹玮当时任镇定都部署,丁谓怀疑他不肯接受命令,便下诏让河北转运使、侍御史韩亿急赴那里收缴他的兵权。此前,韩亿曾奉诏替向敏中的几个儿子分割私有财产,丁谓派亲信劝说韩亿,想买下向氏在长安华严川的田地。韩亿到向家后,当面告诫几个儿子说:“上等田地是衣食的根本,绝不能卖!”因此违逆了丁谓的心意。丁谓想借此把韩亿也牵连进去;曹玮接到诏书后当天就上路,只带了十多个羸弱士卒,连弓袋和箭囊也没有随身携带,丁谓最终不能加害于他。户部侍郎、知青州周起被责授为太常少卿、知光州;给事中、知杭州王随授秘书少监、知通州;知海州王曙授鄂州团练副使;兵部郎中、知光州盛度授和州团练副使。凡是先前附和寇准的人,都再次受到贬黜。六月庚申,西京作坊使、普州刺史、大内押班雷允恭因擅自改换皇堂之事伏法被杀(详见《雷允恭擅易皇堂》)。起初,丁谓与雷允恭相互勾结、专横放肆,又在宫中依靠太后,其他同列官员都对他们无可奈何。太后常因皇帝起居很晚,命内侍向中书传旨,想单独接受群臣朝见。丁谓当时正告假,冯拯等人不敢决定,请等丁谓出来谋划。丁谓出来后,极力陈说此事不可行,并责问冯拯等为何不立即进言,因此逐渐失去了太后的欢心。他又曾议论每月进钱供宫中使用,太后更加不高兴。雷允恭下狱后,王曾想借山陵之事一并除掉丁谓,却没有找到机会。一天,他对同列说:“我没有儿子,将来要把弟弟的儿子立为后嗣。明天退朝后,我应当留下来把这件事禀告太后。”丁谓没有怀疑王曾怀有异心。王曾单独入对,把丁谓包藏祸心、故意让雷允恭擅自把皇堂迁到绝地的事情全部说了。太后这才大为震惊。丁谓慢慢听说后,在帘前极力为自己辩解。他还没有退下,内侍忽然卷起帘子说:“相公在和谁说话?圣驾已经起身很久了!”丁谓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用笏板叩头后退出。癸亥,辅臣在资善堂会餐,太后召他们议事,唯独没有召丁谓。丁谓知道自己获罪了,颇为哀求钱惟演;钱惟演仓促说道:“我会尽力,不必过分忧虑。” 冯拯仔细注视钱惟演,钱惟演显得局促不安。等到他们在承明殿应对时,太后对冯拯等人说:“丁谓身为宰相,竟然与雷允恭相互勾结?”于是拿出丁谓曾托雷允恭让后苑匠人制造金酒器的文状,又拿出雷允恭曾请丁谓让他管勾皇城司及三司衙司的文状,并说:“丁谓以前附和雷允恭上奏事情,都说已经同你们商议确定,所以你们都批准了他的奏议。我近来才知道那都是他的捏造诬陷。况且营建、奉安先帝陵寝,本应尽心尽力,他却擅自迁移,差点误了大事!”冯拯等奏道:“自先帝驾崩以来,政事都是丁谓与雷允恭共同商议的,他们声称在禁中得到圣旨,我们无法辨明真假。幸赖太后圣明,察觉他们的奸诈,这是宗庙社稷的福分!”太后大怒,想杀掉丁谓。冯拯进言说:“丁谓确实有罪,但皇帝刚刚即位,立即诛杀大臣,会使天下震惊。而且丁谓难道有反叛的谋划吗?不过是上奏山陵之事失当罢了。”太后的怒气稍稍平息,命冯拯等立即在殿庐议定降职贬黜的诏命。任中正说:“丁谓受先帝顾命托付,虽有罪,也请依法律议处。”王曾说:“丁谓因不忠获罪,对宗庙还有什么可议论的?”于是责罚丁谓为太子少保、分司西京。按照旧例,宰相罢免都要降下制书。当时事情紧急,便只召当值舍人起草词文,同时把文告张贴在朝堂,向天下公布。丁谓所获罪名,只是私下庇护雷允恭,不忍心揭破他的妄作,未必真有祸乱之心。然而他天性阴险狡诈,多有阴谋,掌握政权多年,罪恶深不可测;即使王曾是用计使他倾覆的,公论也不认为王曾做得过分。魏泰说:吕许公权知开封府时,审理雷允恭案件,所有行移、推劾的文书以及追取证人的事情,全都只从雷允恭一人入手,完全没有涉及丁谓的话。案件审理完毕,准备上报皇帝。丁谓相信已经没有疑问了,于是让吕许公入对。吕许公到了皇帝面前,才揭发雷允恭把皇堂迁到绝地的事情。考察可知,案件是在巩县审理的,内侍罗崇勋实际上负责此事;吕许公只是与鲁宗道一起复查皇堂,与审理案件无关。魏泰听到的说法是错误的。用计使丁谓倾覆的是王沂公,但这件事也与雷允恭案件无关。《龙川别志》所记载的,大概才是事实。魏泰又说:王沂公独自递上札子,请求在山陵完工以前,凡是内降的文书,宫廷内外一概不得施行;又请求今后两府行文,中书必须由宰相、参知政事共同签署,枢密院必须由枢密使、副使共同签署并上报,才允许内外执行。两宫批准了他的奏议。丁谓听说后,惊愕失措,因此深深畏惧王沂公。这些事在国史、《实录》中都没有记载。按照情理推测,丁谓当时正与雷允恭结交,即使王沂公有这样的奏议,也未必会被批准。所谓“惊愕失措”,应当是王沂公独自入对,揭发了雷允恭擅自迁移皇堂之事。现在这些内容一概不采用。丁谓的附传和正传都说:遗制规定,军国大事兼由皇太后裁决。

谓乃增权字。及太后称制,又议月进钱充宫掖之用,太后深恶之,因允恭擅易皇堂,遂并录谓前后欺罔事窜之。按王曾《言行录》:谓乃欲去权字者,传误矣。僧文莹《湘山录》载仁庙纂临才十二岁,未能待旦,起已日高。太后遣中人传旨中书:『为官家年少起晚,恐稽留百官班次,每日祗来这里体会。』丁晋公谓在告,冯相覆奏曰:『乞候丁谓出,与商量。』及丁参告,太后又传旨晋公,公奏曰:『臣等尚闻皇帝传宝受遗,若移大政于它处,则理势不顺,难以承禀。』晋公由此忤太后意。复面责同列曰:『此事诸君即当中覆,何须某出?』足见顾藉自厚也。晋公更衣,冯谓鲁参曰:『渠必独作周公,令吾辈为莽、卓,乃真宰存心也。』丁谓忤太后旨,此当得其实。然谓初议独欲皇帝朔望见群臣,大事则太后与帝召对辅臣决之。今乃不欲太后独受群臣朝,似与前相戾。或奸邪,亦往往坚持小正,以售其大不正。又谓意太后未必罪己,故敢如此也。但文莹所载,尚多抵牾,且丁谓未败时,鲁宗道安得遽为参政?今略删取,并月进钱书之。丙寅,参知政事任中正罢为太子宾客、知郓州,坐营救丁谓故也。中正弟中行、中师并坐降绌。七月戊辰朔,降丁谓子太常丞、直集贤院珙为太子中允,落职,监郢州税;珝、玘、珷各追一官,并勒令随父;知河南府薛颜素与丁谓厚善,庚午,命知应天府赵湘与颜易任。壬申,玉清昭应宫副使、翰林侍读学士、刑部尚书林特落职归班;礼部郎中、知制诰、史馆修撰祖士衡落职、知吉州。降侍御史、知宣州章频为比部员外郎、监饶州酒税,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礼部郎中苏维甫知宣州,权户部判官、工部郎中黄宗旦知袁州,权盐铁判官、工部郎中孙元方知宿州,周嘉正知金州,户部判官、度支员外郎上官佖知晋州,金部员外郎、权磨勘司李直方知淄州,并坐丁谓党也。己卯,降工部员外郎、直集贤院、权判盐铁句院潘汝士知处州[13],汝士,谨修子,丁谓婿也。殿中丞、集贤校理、知开封县钱致尧落职、监池州酒税。始丁谓知江宁,致尧为府从事。及谓入相,擢为馆职,知赤县,倚谓势纳赂,谓败,并黜之。先是,女道士刘德妙者尝以巫师出入丁谓家。谓败,逮系德妙,款伏。谓尝教言:『乃所为不过巫事,不若托老君言祸福,足以动人。』于是即谓家设神像,夜醮于园中,雷允恭数至请祷。及真宗崩,引入禁中,及因穿地得龟蛇,令德妙持入内,绐言出其家山洞中,乃复教云:『上即问若所事何知为老君,第云相公非凡人,当知之。』谓又作二颂,题曰《混元皇帝赐德妙》,语涉妖诞。辛卯,再贬谓崖州司户参军,诸子并勒停。玘又坐与德妙奸,除名,配隶复州,籍其家,得四方赂遗不可胜纪。其弟诵、说、谏悉降黜,仍以谓罪状布告中外。始谓命宋绶草寇准责辞,绶请其故,谓曰:『春秋无将,汉法不道,皆证事也。』绶虽从谓旨,然卒改易谓本语不纯用。及谓贬,绶又当制,即草词曰:『无将之戒,旧典甚明;不道之笔,常刑罔赦。』朝论快焉。谓初逐准,京师谓之语曰:『欲得天下宁,当拔眼中钉。欲得天下好,莫如召寇老。』不半岁,谓亦贬,人皆以为报复之速,天道安可诬也?谓窜崖州,道出雷州,准遣人以一蒸羊逆之境上。谓欲见准,准拒绝之。闻家僮谋欲报仇,亟杜门使纵博,毋得出,伺谓行远,乃罢。壬辰,诏中外臣僚有曾与丁谓往来者,一切不问。时遣侍御史方谨言籍谓家,得士大夫书,多于请关通者,悉焚之,不以闻,世称其长者。谨言,莆田人也。十月己亥,左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知泉州陈靖为秘书监致仕。靖雅善丁谓,及谓贬,党人皆逐,提点刑狱、侍御史王耿乃言靖老病无政事,不宜久为乡里官,故有是命。十一月丁卯朔,枢密使钱惟演罢为保大节度使、知河阳。初,惟演见丁谓权盛,附离之,与为婚姻。谓逐寇准,惟演与有力焉。及序枢密直学士题名石,独刊去准名,曰:『逆准削而不书。』谓祸萌,惟演虑并得罪,遂挤谓以自解。冯拯恶其为人,因言惟演以妹妻刘美,实太后姻家,不可预政,请出之,乃出惟演为镇国留后,即日改今命。天圣元年三月戊戌,太常博士丁诵、大理寺丞丁说、閤门祗侯丁谏并与在外监当,皆谓之弟也。七月己丑,给事中、集贤院学士寇瑊知邓州。初,上封者言瑊与丁谓厚善,故自成都代还,特黜之。

译丁谓于是加上了“兼权”二字。太后临朝称制后,又议论每月进钱供宫中使用,太后十分憎恶他;后来借雷允恭擅自迁移皇堂之事,把丁谓前后欺骗蒙蔽的罪行一并记录下来,流放了他。考察王曾《言行录》可知,实际上是丁谓想删去“兼权”二字,传闻记错了。僧人文莹《湘山录》记载:仁宗即位临朝时才十二岁,不能等到天亮才起床,往往起身时太阳已经很高。太后派中人向中书传旨说:“因为官家年少,起得晚,恐怕耽误百官入班,每天只到这里来处理政务。”丁晋公丁谓当时正在告假,冯相回奏说:“请等丁谓出来后再商量。”丁谓出来参见后,太后又传旨给丁晋公,丁晋公奏道:“臣等还听说皇帝已经传宝受遗,如果把大政移交给别处,从情理形势上说不顺,也难以奉行。”丁晋公因此违逆了太后的心意。他又当面责问同列:“这件事你们诸位当时就应该在中书复奏,何必等我出来?”这足以看出他顾惜自身、保护自己很深。丁晋公更衣时,冯谓鲁参说:“他一定要独自扮演周公,让我们这些人成为王莽、董卓,这才是他这个宰相真正的心思。”丁谓违逆太后旨意,这件事应当符合事实。不过,丁谓起初的议论是,只想让皇帝在朔日、望日接见群臣,大事则由太后与皇帝召见辅臣共同决定。如今却说他不愿太后单独接受群臣朝见,似乎与前面的说法相互矛盾。有时奸邪之人也往往坚持一些小的正当之处,以此来推行他的大不正当。又因为丁谓认为太后未必会因此治他的罪,所以才敢这样做。但文莹所记载的内容仍有许多矛盾,而且丁谓尚未败亡时,鲁宗道怎么可能立即成为参知政事?现在只略加删取,并把每月进钱的事情一并记载下来。丙寅,参知政事任中正罢职,改任太子宾客、知郓州,因为他曾营救丁谓而获罪。任中正的弟弟中行、中师也一并因而降职贬黜。七月戊辰朔,降丁谓的儿子太常丞、直集贤院丁珙为太子中允,取消原职,监郢州税;丁珝、丁玘、丁珷各追夺一官,并勒令随父居住。知河南府薛颜素与丁谓交情深厚,庚午,命知应天府赵湘与薛颜素对调任职。壬申,玉清昭应宫副使、翰林侍读学士、刑部尚书林特被取消职务,退居同列;礼部郎中、知制诰、史馆修撰祖士衡被取消职务,知吉州。降侍御史、知宣州章频为比部员外郎、监饶州酒税;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礼部郎中苏维甫知宣州;权户部判官、工部郎中黄宗旦知袁州;权盐铁判官、工部郎中孙元方知宿州;周嘉正知金州;户部判官、度支员外郎上官佖知晋州;金部员外郎、权磨勘司李直方知淄州。这些人都因属于丁谓的党羽而获罪。己卯,降工部员外郎、直集贤院、权判盐铁句院潘汝士知处州;潘汝士是潘谨修的儿子,也是丁谓的女婿。殿中丞、集贤校理、知开封县钱致尧被取消职务,监池州酒税。起初丁谓知江宁府时,钱致尧任府中从事。等到丁谓入朝任宰相,便提拔钱致尧担任馆职、知赤县。钱致尧倚仗丁谓的势力收受贿赂,丁谓失败后,他也一同被贬黜。此前,有个女道士叫刘德妙,曾以巫师身份出入丁谓家中。丁谓失败后,官府逮捕刘德妙审问,她供认了罪行。丁谓曾教她说:“你所做的不过是巫术,不如假托老君的名义谈论祸福,这样足以打动人。”于是就在丁谓家中设置神像,夜里在园中举行道场,雷允恭多次前往祈祷。真宗驾崩后,丁谓把刘德妙带入禁中;后来因挖地得到龟蛇,又让刘德妙拿进宫中,欺骗说是从她家山洞中发现的;还教她说:“皇上如果问你怎么知道所奉事的是老君,只管说相公不是凡人,自然应当知道。”丁谓又写了两首颂文,题为《混元皇帝赐德妙》,内容涉及妖妄荒诞。辛卯,再次贬丁谓为崖州司户参军,他的几个儿子也一律勒令停职。丁玘又因与刘德妙通奸,被除名,配隶复州,并没收其家产;从他家中查出四方送来的贿赂财物,多得无法计算。他的弟弟丁诵、丁说、丁谏都一并降职贬黜,同时把丁谓的罪状公布于朝廷内外。起初丁谓命宋绶起草责罚寇准的词文,宋绶询问缘故,丁谓说:“《春秋》所说的无将,汉法所说的不道,都是可以据以定罪的事情。”宋绶虽然遵从丁谓的意思,但最终改动了丁谓原来的措辞,没有完全照用。等到丁谓被贬,宋绶又当值起草制书,便写道:“无将的警戒,旧典记载得非常清楚;不道的罪名,通常的刑法绝不赦免。”朝廷舆论对此十分称快。丁谓当初驱逐寇准时,京城里流传一句话:“想使天下安宁,就应拔掉眼中的钉子;想使天下太平,不如召回寇老。”不到半年,丁谓也被贬黜,众人都认为报应来得很快,天道怎么能够欺骗呢?丁谓流放崖州,路过雷州时,寇准派人带一只蒸羊到境上迎接他。丁谓想见寇准,寇准拒绝相见。寇准听说家僮谋划报仇,急忙关起门户,让他们纵情赌博,不许他们外出;等到丁谓走远了,才停止此事。壬辰,下诏说朝廷内外凡是曾与丁谓往来的人,一概不予追问。当时派侍御史方谨言查抄丁谓家,查得许多士大夫的书信,大多是请求与丁谓通关交结的;方谨言把这些书信全部烧掉,没有上报,世人称赞他宽厚。方谨言是莆田人。十月己亥,左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知泉州陈靖改任秘书监致仕。陈靖一向与丁谓交好,丁谓被贬后,党羽都被驱逐;提点刑狱、侍御史王耿于是说陈靖年老多病,不适合长期担任乡里官职,因此有了这一任命。十一月丁卯朔,枢密使钱惟演罢职,改任保大节度使、知河阳。起初,钱惟演见丁谓权势强盛,便依附他,并与丁谓结为姻亲。丁谓驱逐寇准时,钱惟演也出力不少。后来编次枢密院直学士题名石碑时,钱惟演独自删去了寇准的名字,说:“逆臣寇准应当删掉,不应记载。”丁谓的祸患开始显现后,钱惟演担心自己也获罪,于是排挤丁谓来为自己解脱。冯拯厌恶钱惟演的为人,便进言说钱惟演把妹妹嫁给刘美,实际上是太后的姻亲,不可以参与政事,请求把他调出朝廷。于是钱惟演被出任镇国留后,当天又改任现在的职务。天圣元年三月戊戌,太常博士丁诵、大理寺丞丁说、閤门祗侯丁谏一并出任外地监当官,他们都是丁谓的弟弟。七月己丑,给事中、集贤院学士寇瑊知邓州。起初,有人上封事说寇瑊与丁谓交情深厚,因此他从成都代任回朝后,特意把他贬出。

三年十二月癸亥,徙崖州司户参军丁谓为雷州司户参军。谓家寓洛阳,尝为书自克责,叙国厚恩,戒家人毋辄怨望,遣人至西京留守刘煜祈付其家[14],戒使者伺煜会众僚时达之。煜得书不敢私,即以闻。上见之感恻,故有是命。谓雅多智,是犹出于揣摩也。宰相言谓天下不容其罪而窜之,今不缘赦宥,未可以内徙。上曰:『谓斥海上已数年,欲令生还岭表耳。』魏泰序此事谬妄甚,今不取。张唐英所载差近之,故正史循用。然谓必不敢上表,特与其家人书耳。唐英亦误。五年十二月。是岁南郊肆赦,中外以为谓必还。殿中侍御史陈炎上疏曰:『乱常肆逆,将而必诛。左道怀奸,有杀无赦。丁谓因缘俭佞,巧据公台,贿赂苞苴,盈于私室。威权请谒,行彼公朝。引巫师妖术,厌魅宫闱,易神寝龙岗,冀消王气。今烟柴展礼,涣汗推恩,必虑谓潜输琛货,私结要权。假见要荒,冀移善地。李德裕只因朋党,不获生还;卢多逊曲事王藩,卒无牵复。请更不原赦。』上然之。八年十一月戊辰,南郊。十二月壬辰,以雷州司户参军丁谓徙道州司户参军。始南郊肆赦[15],中外议谓必将内徙。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刘随言:『彼擅移于陵域,将不利于君亲。只合取彼头颅,置诸郊庙。』殿中侍御史张畅言:『谓奸邪弄国,罪当死,无可怜者。且大臣窜逐,本与天下弃之。今复还,是违天下意。』由是止徙道州。明道元年十一月丙申,诏苏州所没丁谓庄田还给其家,仍以其子前内殿承旨珝为供奉官。景祐四年闰四月,光州言秘书监致仕丁谓卒。王曾闻之,语人曰:『斯人智数不可测,在海外,犹用诈得还。若不死,数年未必不复用。斯人复用,则天下之不幸,可胜道哉?吾非幸其死也!』

校勘记

[1]则是 原本作『则自』,据《长编》卷九十五改。

[2]枢密院 原本『院』字为墨丁,据《长编》卷九十六补。

[3]丁谓平章事 原本作『丁谓□平章事』,其墨丁衍,据《长编》卷九十六、《宋史》卷二八三《丁谓传》删。

[4]不知误 《长编》卷九十六作『不之寤』。

[5]转运使及河南府官皆被罪 原本『被罪』之上九字均为墨丁,据《长编》卷九十七补。

[6]丁谓封晋国公 原本脱『丁谓』二字,据《长编》卷九十八补。

[7]曹利用 原本『曹』字空阙,据《长编》卷九十八补。

[8]得无□公议乎 《长编》卷九十八作『得无公议乎』。按:《长编》显脱一字,故文意不通。此墨丁或当为『乖』字。『乖公议』即违背公议也。

[9]团练副使 原本作『团练使副』,据《长编》卷九十八、《宋史》卷三一○《李迪传》乙正。

[10]帘下 此二字原本为二墨丁,据《长编》卷九十八补。

[11]乞□笔 《长编》卷九十八作『乞笔』,无墨丁。

[12]客多州吏 原本脱『客』字,据《长编》卷九十八补。

[13]处州 《长编》卷九十九作『虔州』。

[14]刘煜 原本『煜』字为墨丁,据《长编》卷一○四补。下二处同补。

[15]始南郊肆赦 原本句上有二墨丁,据《长编》卷一○九删。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二十四

真宗皇帝

译三年十二月癸亥,把崖州司户参军丁谓调任雷州司户参军。丁谓的家属住在洛阳,他曾写信自我责备,叙说国家对自己的深厚恩德,告诫家人不要随便怨恨不满;又派人到西京留守刘煜那里,请他把信转交给家人,并告诫使者要等刘煜会见众僚属时再递交。刘煜得到信后不敢私自处理,立即把它上报。皇帝看后感到悲伤怜悯,因此有了这项任命。丁谓一向多智,这件事仍然是出于揣摩皇帝心意。宰相说,天下不能容忍丁谓的罪行,所以才把他流放;如今如果不是因赦免而迁调,就不能把他调回内地。皇帝说:“丁谓被斥逐到海上已经数年,我只是想让他活着回到岭表罢了。” 魏泰叙述这件事,荒谬得太厉害,现在不采用。张唐英所记略微接近事实,所以正史沿用他的说法。不过,丁谓一定不敢上表,只是给家人写信罢了。张唐英也记错了。五年十二月。这一年南郊祭祀后举行大赦,朝廷内外都认为丁谓一定会被召回。殿中侍御史陈炎上疏说:“扰乱常法、放肆叛逆的人,既已构成罪行就一定要诛杀;使用左道、心怀奸诈的人,只有杀戮,不应赦免。丁谓依靠逢迎谄媚,巧妙地占据公卿之位;贿赂和馈赠充满他的私宅。凭借威势权力接受请托,把这种做法施行于朝廷公事之中。他招引巫师施行妖术,在宫禁中行厌胜魅惑之事,迁移神寝和龙岗,希望消除王气。如今举行烟柴之礼,广施恩惠,恐怕丁谓会暗中输送珍宝,私下结交权要,借口已经见到边远荒僻之地,希望调往较好的地方。李德裕只因朋党之罪,尚且不能生还;卢多逊曲意侍奉王藩,最终也没有得到牵连复职。请不要再赦免丁谓。”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八年十一月戊辰,举行南郊祭祀。十二月壬辰,把雷州司户参军丁谓调任道州司户参军。南郊祭祀后开始举行大赦,朝廷内外都议论丁谓一定会被调回内地。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刘随说:“他擅自把皇堂迁到陵域之中,对君主和亲长不利,只应取下他的头颅,放在郊庙之中。”殿中侍御史张畅说:“丁谓奸邪,玩弄国政,罪当处死,没有什么值得怜悯的。而且大臣被流放,本来就是天下抛弃他的意思。如今又把他调回来,是违背天下人的意愿。”因此只把丁谓调往道州。明道元年十一月丙申,下诏把苏州没收的丁谓庄田归还给他的家属,仍任命他的儿子、前内殿承旨丁珝为供奉官。景祐四年闰四月,光州报告秘书监致仕丁谓去世。王曾听说后,对人说:“这个人的智谋手段深不可测,即使在海外,还能用欺诈手段谋求回来。如果不死,再过几年也未必不会重新被任用。这个人一旦再被任用,就是天下的不幸,哪里说得尽呢?我并不是因为庆幸他死了才这样说!” 校勘记 [1]“则是”一词,原本写作“则自”,依据《长编》卷九十五改定。[2]“枢密院”:原本“院”字为墨丁,据《长编》卷九十六补。[3]“丁谓平章事”:原本作“丁谓□平章事”,其中的墨丁是衍文,据《长编》卷九十六、《宋史》卷二八三《丁谓传》删去。[4]“不知误”:《长编》卷九十六作“不之寤”。[5]“转运使及河南府官皆被罪”:原本“被罪”二字上面的九个字都是墨丁,据《长编》卷九十七补。[6]“丁谓封晋国公”:原本脱去“丁谓”二字,据《长编》卷九十八补。[7]“曹利用”:原本“曹”字空缺,据《长编》卷九十八补。[8]“得无□公议乎”:《长编》卷九十八作“得无公议乎”。按:《长编》明显脱去一字,所以文意不通。此处墨丁或许应是“乖”字。“乖公议”就是违背公议。[9]“团练副使”:原本作“团练使副”,据《长编》卷九十八、《宋史》卷三一…… ○《李迪传》校正。[10]“帘下”:这两个字原本都是墨丁,据《长编》卷九十八补。[11]“乞□笔”:《长编》卷九十八作“乞笔”,没有墨丁。[12]“客多州吏”:原本脱去“客”字,据《长编》卷九十八补。[13]“处州”:《长编》卷九十九作“虔州”。[14]“刘煜”:原本“煜”字为墨丁,据《长编》卷一…… ○四补。下面两处也同样补入。[15]“始南郊肆赦”:原本句子开头有两个墨丁,据《长编》卷一…… ○九删去。《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二十四 真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