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三十六徽宗皇帝

译当十钱 崇宁二年二月庚午日，最初下令陕西铸造折十铜钱和夹锡钱。左仆射蔡京奏道：“根据陕西转运使许天启申报送来的新铸铜钱、铁钱样式，已经下达指挥：铜钱到年终必须铸造三十万贯；铁钱铸造二百万贯。以往铸钱张设官署、设置官吏，招募刺配军，费用不少，而军兵服役最为辛苦，官府所得极少，通常铸三钱只能得到一钱的利润。这种情况已经很久了。现在筹划陕西、河中府等地，民间私铸最多，应召募私铸钱的人到官府，充任铸钱工匠，广泛修建营房，允许他们一家人在营中居住，不必限制出入；官府供应物料，让他们全家出力鼓铸，按所做工计算工钱，通常在十分中拨给若干成数作为工价，同时也可以把私铸钱的人收归官府。这大概就是古人招募天下亡命之徒到山中铸钱的意思。想请令许天启审度办理，迅速依此施行，仍同旧有军工兼并鼓铸。今后所铸铜钱，除陕西、四川、河东属于铁钱地区不得流通外，各路都令折十钱通行。这种钱只令陕西铁钱地区铸造，却在铜钱地区使用，以便彻底消除私铸的祸患。如果有私铸行为，一文钱按十枚小钱计算定罪。又，陕西铜钱分量很重，每一枚相当于铁钱三枚或四枚。如今铸造夹锡钱，样式精良，想让一枚抵两枚铜钱使用，令许天启审度，依此施行。”皇上听从了。九月癸卯日，尚书省说：“提举陕西铸钱许天启押送第一批乌背折十铜钱五千缗到京，请先在宫中使用，然后颁行四方。”皇上听从了。十月戊申日，尚书省说：“请把当十钱的样式颁给天下。”诏令每处各发一千枚，分送各地让人辨认；有关官署负责察验，如稍有不同，准许越级申诉，依和钱法论罪，并按钱数计赏。甲戌日，诏令把折二、折十钱一律改称当二钱、当十钱。十一月癸卯日，最初下令江、池、饶、建、舒、睦、衡、鄂八州钱监依陕西样式铸造当十钱。江淮、荆浙两路等发运司说：“自熙宁以来，铸造当二大钱在民间盛行，而按条例不许运送到京城，因此如今各州军官库中保管的当二钱很多。请把当二大钱改铸为当十大钱，四文可铸得三文，约有四十万贯，实际计算可得三百万贯。工部想依照所请，仍依陕西现在铸钱的样式，在钱背铸‘十’字，以表示它所抵的小平钱数。当二铜钱不再铸造。”皇上听从了。崇宁三年正月戊子日，诏令：“江州、池州、饶州、建州停止铸造小平钱和当五钱，一律依照陕西当十大钱的样式、制度、模具规格、大小和轻重，逐步改铸当十大钱。” 戊戌日，诏令：“江淮、荆浙等路所管的当二钱全部收缴，改铸当十大钱。”癸卯日，诏令京城以外设置钱监，并恢复徐州宝丰监、卫州黎阳监，全部改铸当十大钱；当二钱限一年后不再使用。四月丙寅日，户部说：“舒、衡、睦、鄂、韶、梧六州钱监，每年铸造小钱的总额为一百五十三万贯，其中韶州历来专门用于岑水购买铜的本钱，其余五监供本路日常使用。如今想一并改铸当十钱，除去一切费用外，可以得到现钱四百八十万五千余贯，以补助本部经费。仍从崇宁四年开始施行。”诏令依准所请。崇宁四年四月癸酉日，尚书省说：“崇宁监铸造御书当十钱，每贯重一十四斤十两，用铜九斤七两二钱、铅四斤一十一两六钱、锡一斤九两二钱，除去火耗一斤五两，每钱重三钱，十钱重三两。”诏令把样式颁给各路，仍命令铸成赤仄乌背，字画清楚。六月丙寅日，尚书省说：“听说东南各路盗铸当十钱，往往用船筏在江海中铸造，当职官员完全不上心，放纵奸人、容纳恶行，按理必须另行筹办。除广南、福建路途遥远外，当十钱今后各路都不得使用；原有的钱限一个月申报数目，经官府验明不是私铸，准许官司因事收纳，由转运使兑换后，运到其他路使用。其余东南各路，请依统一办法办理。”皇上听从了。七月丁巳日，尚书省说：“广南、福建路是最盛产铜的地方，朝廷已经下旨，各路不再使用当十钱；除本路应当铸造小平钱外，凡是应供应上供、起运以及运往使用当十钱各路的钱数，都应照旧铸造当十钱，请专门委托各路转运判官办理。”皇上听从了。十一月丙辰日，尚书省说：“私铸当十钱利润很重，无法禁绝，深恐民间物价上涨、钱币泛滥。请将荆湖南北、江南东西、两浙路一律改铸当五钱。旧有当二钱照旧使用。又担心有人违法运入东北地区，应当以江为界。”皇上听从了。崇宁五年正月甲辰日，尚书省说：“两浙路官府松弛废弛，放任民间把小平钱全部熔铸成当十钱，导致民间小钱减少，买卖受阻，实在很不便利。”诏令两浙路把应当上供的小平钱全部交给各官司兑换，御书‘通宝’‘当十重宝’‘当五大钱’的钱，送往京城上供。小平钱则留作本路买卖和发放使用，并命令本路钱监迅速照旧铸造小平钱流通。丙午日，尚书省说：“通宝钱、当十钱在东南私铸很多，民间买卖受阻。荆湖、两浙、江南、淮南路已经下达指挥，一律改作当五钱使用。又担心民间盗铸不止，所有当十钱一律停止铸造。已经在官府和民间的当十钱，除依已下指挥使用外，所有铸造当十钱的钱监都应改铸小平钱。”皇上听从了。己酉日，诏令：“各路铸铜钱的钱监，可以把各监工料计算确定，分成十分，从崇宁五年开始，其中八分铸小平钱，二分铸当十钱。”乙卯日，尚书省说：“查考原先下达的指挥：正月十三日、十六日改铸当十钱的地方，都是江、池、饶、建、韶州等上供路分，恐怕各路疑惑。现在拟依以下办法：一、江、池、饶、建、韶州，应把各监应得的铜料按十分计算，八分铸小平钱，一分铸当十钱、通宝钱，并依条例限期运送上供。”

译其中韶州只以二分当十钱上供，小平钱用作本路购买铜等项的支用。一、广南、荆湖路，除依已经下达的指挥铸造夹锡钱流通外，还准许用本路应得的铜料兼铸小平钱支用。一、除广南、荆湖路兼铸夹锡钱流通外，其他非上供路分的旧钱监所在地，仍照旧铸造小平钱支用。一、广南、福建、两浙、荆湖、淮南路将当二钱改铸当十钱的指挥不再施行。京畿、三路、京东、京西路则各依原先下达的指挥办理。一、查考江淮、荆浙路小平钱稍有缺少，民间又因为拣选私铸钱过于急迫，加上现行的辨认样式以及准许百姓告发等规定，罪罚和赏格都很严密，导致当五钱不能流通。大概是因为原先开始铸造时各钱监的样式不一，如今难以辨别。恐怕无辜平民被枉加陷害，全部遭受刑罚，应令各路州县酌情进行拣选，如果明显轻小，就不得使用。”都听从了。壬戌日，诏令：“近来下达的指挥，铸造当十钱的钱监一律改铸小平钱；原先下达的指挥中按工料比例确定二分铸当十钱的规定不再施行。” 二月甲子日，诏令荆湖、江南、两浙、淮南路的重宝钱作当三使用，在京城、京东、京畿、京西、河北、河东、陕西、熙河作当五使用。通宝钱铸造不多，在官府的全部封存，在民间的用小平钱收兑。”乙亥日，尚书省说：“查考今年正月二十二日朝旨，广南、江南、福建、两浙、荆湖、淮南路把当二钱改铸当十钱的指挥不再施行。正月二十九日朝旨，创设铸当十钱的钱监，停止铸当十钱，可以就现有物料改铸小平钱，铸成后分拨处理前项朝旨，停止铸当十钱，把现有物料改铸小平钱。只是因为目前有铜锡料，原来的当二钱本应照旧使用，恐怕各路疑惑，反而把当二钱改铸成小平钱。”诏令工部迅速依照所奏情况申明下达。丙子日，蔡京罢去宰相。当年春天，监察御史沈畸说：“臣听说小钱长期有利于民间，却没有人知道它的来由。古代战争兴起时，赏赐不能接续，有时一枚抵一百枚，有时一枚抵一千枚，这是权宜应时的办法，怎么可以施行于太平无事之日呢？是谁提出当十钱的主张？不知道事情会招来祸患，法令会引发奸邪。游手之民一旦铸造钱币，无缘无故便有数倍的利益，还有什么顾忌而不去做？即使每天斩杀他们，这种势头也无法遏止。” 他们往往鼓铸钱币，不仅出自街巷小民，更多出自富民和士大夫之家。不到一年，东南的小钱就全部消失了。钱币轻，物价就重；物价重，贫苦百姓就更加困苦，这就是盗贼兴起的原因。使百姓嗷嗷叫苦，每天盼望朝廷改变法令，这难道是长久之计吗？伏请圣上明察详议，迅速下令停止此事。” 五月丁酉日，左正言詹丕远进见答对，论说当十钱。皇上说：“当十钱一并施行，本来是为了便利百姓，如今却反而这样危害百姓。如果不是你上奏，朕还不知道。直接想改作当三也不难，只是远方客人有价值数万以上的货物，突然削减其价值，恐怕不能不引起共同怨恨吧？”詹丕远说：“陛下如果决定改法，就应当像割草除禽一样彻底办理。如果圣上心存哀矜，以一个人也不愿失所为念，暂且改作当五也可以。”皇上感慨地说：“最终要彻底革除它，却还被说成是只讲利益、不讲道义。”詹丕远回答：“王安石难道是喜好利益的人吗？他执政时有许多事情，尚且涉及茶监榷买。蔡京任用坏人，遗害无穷，怎么可以同王安石相比？”皇上说：“蔡京错了，错了！与其有聚敛之臣，宁可有盗窃之臣吗？听信这类人的言语，不替国家作长久打算。臣下侍奉君主只讲利益，仅凭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蔡京为相的功业了！许天启等待发遣。”（许天启大概就是创议铸造当十钱的人。） 六月乙亥日，诏令：“官府铸造的当十钱，已经命各路用小钞兑换其中的私钱。如果不立法，使它们全部归入官府，就必须违法私下使用，使百姓陷入重刑，朕对此很怜悯。可以命令也限定在一季之内，详细按照铜价加二分，用小钞还给他们。如果有人隐藏不兑换，按私有钱法论罪。” 七月壬辰日，诏令：“已经下达指挥：当十钱在三路流通，其余各路用小钞兑换。如果能够尽力遵行，不致违背，公私双方都会受益。深恐有人内心观望，阻挠破坏、割裂毁坏，损害良法。可以依照以下办法：一、小钞和钱相互按轻重兑换。法令开始施行时，担心民间不相信，或者有人违抗、欺骗、作弊，或者奸猾之徒强行压低买卖价格，都应察觉并施行惩处。一、当十钱在京城已经准许使用，京畿以内自然也应流通；所有查验公据，先依京城法令申明下达至京畿，原先纳交当十钱换取少量钞的指挥不再施行。”己亥日，诏令近来关于当十钱的指挥依以下办法办理：“一、民间拿当十钱兑换钞券，听说官府和私人都害怕书写制作，只给一贯小钞，导致小民难以分开使用。凡兑换一贯钱，应给一百文小钞；十缗以下听从方便。一、当十钱准许在京师以及陕西、河北、河东使用。陕西同府界不相连接，恐怕不能顺畅流通，可令郑州、西京也准许使用，并依前后条制施行。”辛亥日，诏令：“已经下达指挥，当十钱给付小钞，等铸成小平钱后，逐步归还。” 可以命东南钱监在额定数量之外增加铸造小平钱并封存，以备将来归还使用，迅速筹办施行。”壬子日，诏令：“当十钱法是御前裁决，如果有人心怀奸邪、扰乱议论，阻挠破坏已经施行的法令，应当置于典刑。”

译十月丁丑日，诏令：“听说当十钱的私钱很多，大概是官府禁止不严，公然容纵，导致物价暴涨，小民生活困难。可以依以下办法：一、外路私钱，按三文足的小平钱计算，用小钞兑换后收入官府。愿意依照中等铜价出售的听便。一、京城官府收支，一半用大钱、一半用小钱支付。民间买卖一贯以上，也一半使用大钱，或者按比例使用大钱、小平钱，但各自不得减少三分以上。一贯以下，大钱、小钱使用听便。一、京城私铸钱，恐怕官府既然推行，拣选出轻薄粗劣的私钱而不予流通，反而导致不能交纳官府。使用私钱本来有罪，可以给予免罪释放；应命榷货务按四文足的小平钱兑换一枚私铸大钱，依外路办法给付小钞。愿意领取度牒以及东北盐钞的听便。” 十二月壬戌日，中大夫、龙图阁待制、知苏州蹇序辰被削职，提举洞霄宫，因为蹇序辰放纵私铸，本州市场店铺使用的全是私铸小钱，已经派官员前往查究审办。辛未日，臣僚上言：“听说两浙盗铸的奸弊，是由于州县放纵，禁止不严；偶尔有人告发捕获，又置之不问。部使者心怀私情，观望不办，未能及时举发，以至私钱大量积聚，流散民间，延及江淮，充满京畿。诏令转运使孙虞丁、判官胡璞、提点刑狱马■〖土召〗等一并罢免。”癸酉日，监察御史张茂直说：“奉到诏旨，调查沿汴知县、佐官放纵使用当十钱者，列名上奏；后来又奉到诏旨，调查淮浙监司以及筹办杜绝私铸盗贩、挽救京畿三路钱法弊病的人。臣查考今年六月十一日敕令：当十钱可以在京师、陕西、河东、河北使用，其余各路不得使用，并限一季，在州、县、镇、寨送纳，当天给小钞归还。又依八月十九日敕令：各路纳交兑换当十钱，限期到此次指挥到达之日，再展限两个月。臣如今访察得知，民间所有当十、当五、当三钱仍然吝惜不肯交出，多不愿赴官送纳兑换小钞，往往暗中以低价换取小钱，导致转运贩卖进入京畿三路，或者仍旧收藏在家。” 如果按一州一县计算，数量不少。近来承蒙颁下察觉搜检的命令，朝旨十分严厉。臣调查监司、知县、佐官时发现，民间因为看到指挥紧急，虽然想赴官交纳兑换小钱，但期限已经满了，不敢拿出来，以至于丢弃江河，毫无顾惜。臣查考元符敕令和今年六月十六日后来下达的朝旨：私钱隐藏不换，按私有钱法论罪，并规定买卖交换的罪赏，这些都只是针对私钱立法。至于官铸的当十、当五、当三钱，如果过期隐藏不纳，或者暗中用小钱交换，还没有制定确定的条法。如果不筹划，臣私下担心盗贩会越来越多，更难禁止。伏望圣上慈悲详察，再酌量延长日期，下令在不流通当十钱的路分，准许依照原先指挥交纳兑换小钱。如果其中有私钱，就仍旧依照铜价支付，并命州、县、镇、寨、厢巡、村保相互察觉，务必使它们全部归入官府。如果期限已满仍不交纳兑换，或者在期限内买卖转运，除私钱依照原先敕条办理外，官钱即使尚未在使用当十钱的路分流通，也请比照私钱法严定罪赏，准许百姓告发捕捉。这样或许能使贪利之徒有所畏惧，盗贩的弊端也会从此停止。” 诏令：“已经下达指挥：私铸的当十钱，延长期限一季，期限内不交入官府的，除依私铸法外，官铸当十钱也照此办理。”甲申日，诏令：“听说福建路民间还敢私铸当十钱，转运到淮浙及京东路，逐渐运到可以使用的地区，损害钱法，显然是各路监司都不上心、没有彻底断绝。命福建、淮浙转运司、提刑司依照京东路办理，专门委托王旉筹办；凡州县及捕盗官司，都应把前后下达的条法格式多张贴文榜，召人告发捕捉，并且经常往来巡察搜捕，不得稍有遗漏。” 大观元年正月甲午日，蔡京复任宰相。丁未日，尚书省说：“查考外路的当十等钱，诏令规定不得使用的路分，民间私藏当十、当五、当三钱的，一律限在此次指挥到达之日起一个月内交纳兑换。除官铸钱用小钞归还外，私铸钱按三文足的小平钱计算，或者愿意依中等铜价出售的听便，并用小钞支付；期限已满不交入官府，或者期限内私下交易的，依私有钱法施行。” 二月甲子日，诏令：“淮南、两浙所有私铸钱，限一季自首交纳。期限已满不自首的，一律依私钱法办理。所交来的私钱，准许运送到京畿钱监，改铸御书当十钱。” 三月甲午日，御笔说：“近来因为改年号，重新铸造大观通宝钱，应同崇宁通宝并行，不必担心再有更改，以免奸人乘此改铸之机散布谣言、摇惑众人。可以重申明白下达，使百姓听到后不要疑惑。”监察御史张茂直奏道：“臣调查得知，两浙路放纵私铸小平钱，起于苏州。自去年六月停止使用当三钱，规定期限令民间赴官交纳兑换，其知州蹇序辰却不用心拘催，本路转运副使孙虞丁等也不检查按治。”诏令蹇序辰先行勒停，孙虞丁等先依冲替人例施行。四月壬戌日，诏令：“江北近来铸造的夹锡当五钱，样式、大小类似当十铜钱。如果流通使用，奸民趋逐利益，把它染成铜色，私下铸作当十钱，就难以查察，应当改铸当二钱。从今以后可以令其计算准备物料，广泛铸造当二钱，以足够本路的费用。” 六月乙未日，诏令在不使用当十钱的路分，限半年听任百姓自首交纳私钱。

译七月丙午，下诏江东、福建路的监司督促州县巡捕官，在两路交界处以及相邻地区，搜捕驱逐贩卖私铸当十钱、在各路流通使用的人。对包庇纵容、失于查察的，也要加重处罚。臣僚上奏说：“苏州败坏钱法，开始于蔡渭，完成于蹇序辰，两人的罪责应当相同；而小平钱造成的祸害，又是蹇序辰造成的。蔡渭被除名勒停，送到蔡州羁管，蹇序辰却只降三官，安置在善郡居住。同样的罪行，处罚却不同，士大夫舆论都感到疑惑。”诏令蹇序辰责授单州团练副使，安置在江州。癸丑，臣僚上奏说：“我私下看到，侍御史沈畸被罢去苏州制勘一事，正在沿途等候指挥。我认为沈畸身为负责耳目的官员，却不能完全秉公查究，所上奏牍中的言语自相矛盾，无法符合朝廷任用他的本意。”又说：“沈畸去年春天曾上密封奏章，诋毁朝廷法度，意在迎合大臣。他心怀奸邪、另有异图的用心已经显露。”诏令说：“宣德郎沈畸特降两官，仍延长四年磨勘期限，令吏部在偏远小处授予监当差遣。” 方勺《泊宅编》记载：崇宁年间改革钱法，以一钱当十钱使用。小民贪图利益而逃亡犯法，违法的人纷纷出现。有人捕获了几大缶钱，诬称是枢密章楶的儿子章綎铸造的。起初派监察御史张茂直到平江审讯此事，案件上报后，章綎不服，又派侍御史沈畸前往。沈畸到达时，被拘押的人已经有几百人，他把这些人全部释放，并查阅实情上报。宰相大怒，另派官员罗织审讯，最终判处刺配，并没收了章綎的家产。沈畸获罪后，回到乡里而死。张茂直后来几次升迁，也没有显达。此后三十年间，沈氏有人考中科举，张氏却再也没有振兴起来。九月丁亥，诏令：“合铸当十铜钱的各路，每枚钱重三钱，令崇宁监迅速铸造样钱，并将锡母申报送纳尚书省，颁发下去；其余依照已经下达的指挥办理。”丙申，诏令东南依照已经下达的分数指挥铸造小平钱。崇宁监只铸当十钱。刑部上奏苏州重新进行制勘所审查的承奉郎、西安州签判章綎盗铸钱一案。诏令章綎除名勒停，刺面发配沙门岛。二年正月癸酉，诏令：“当十钱和小平钱，官库发放时都应各以一半支用。听说近来发放的当十钱数量很少，恐怕日后大钱越来越少，妨碍各半支用的指挥。可以令江州、池州、饶州上供钱监，将应当铸造小平钱所得的铜料，依照旧样式铸造当十钱，起运发往京师上供。其余钱监依旧办理。” 三月辛未，诏令：“不行使当十、当五、当三钱的各路，将朝廷封存的钱以及提举司所掌的当十、当五、当三钱，都限在一个月内起运送到大观库，按照数目拨还。” 八月庚辰，河北西路提点刑狱许良肱、张叔元，转运判官张翚各降一官，原因是没有禁止本路百姓用药物染擦夹锡钱，使其呈现铜色，与当十钱混淆。三年二月庚子，臣僚上奏说：“我看到，降授朝请大夫、知和州胡师文过去任发运使时，独自迎合建议，将当二铜钱改铸为当十铜钱。自古以来，积聚山中的铜矿铸钱，从未听说过用钱来铸钱。当二钱的制度与小平钱重量相当，所以私铸自然会因无利可图而停止，民间使用也很方便，这是神宗皇帝的良法。胡师文谄媚奉承大臣，妄自扰乱更改，又把已经实行的当二钱毁掉改铸，知情的人都为此痛心。”诏令胡师文提举万寿观。六月丁丑，蔡京任太师、中太一宫使。内廷降下札子：“大观钱法原有条文规定：各种当十钱，在京城、京畿、四辅、京东、京西、河北、河东、陕西路都准许使用；河北边境的登州、莱州、潍州、密州沿海的镇、城、寨、堡以及四个榷场，不在使用范围内。现在增加下列条文：各种当十钱，在京城、京畿、四辅、京东、京西、河北、河东、陕西路都准许使用；河北边境的州、军、县、镇、城、寨、堡以及四个榷场，还有登州、莱州、潍州、密州沿海的县、镇、城、寨、堡等，都不在使用范围内。” 九月庚戌，诏令广南东路英州、连州等六州的铸钱院，只铸夹锡钱和小平钱，不再兼铸当十钱。四年正月癸卯，诏令：“钱和物品一样，少了就贵，多了就贱。当十钱制度实行不久，现今铸造不止，源源不断地流来。钱的数量既然太多，法令也会随之败坏。私铸再次兴起，真伪混杂而无法区别。这样钱法必然败坏，不是长久之计。原有铸钱监都依旧定额，只铸小平钱。后来下达指挥改铸当十钱的各项命令，一律停止。京畿大观东监也听说没有物料，可以罢废；新设置的河东、河北、陕西各监，除鼓铸当十铜钱、夹锡钱的，可以停止铸造当十钱外，仍由尚书省查取有关情况。若有新设边地因没有铁、炭而无法鼓铸的地方，斟酌减省罢废；其中有应当保留的，拟定方案上报请旨。恐怕愚昧的百姓不了解情况，会以为不再行使当十钱，任意煽惑民众，仍令开封府制定法规颁行。” 二月壬辰，诏令当十钱已经按照指挥停止铸造，河东等路正在铸造的夹锡铁钱，也依此办理；其余各路都依此执行。” 六月乙亥，张商英任宰相。七月己未，张商英说：“当十钱自唐代以来，造成的祸害就十分明显。如今实行，更加显出窒碍难行。小平钱出境有数量限制和禁令，所以各地客商、旅人以及物货交易中，得到钱的人必定把钱拿到京城来换取盐钞，购买官告、度牒；剩余的钱又流通在街市百姓之间。因此官府和民间、内地和外地彼此都能从中受益。自从当十钱流行以后，一个人可以背八十千，小车可以装载四百千。钱既然成了轻便易携的东西，官告、度牒就难以出售；盐钞不能只拿空钱来交易，布匹如果要按实价出售就难以流通，这就是钱币轻重形势造成的结果。现在想暂时从内库、密院和各司借支，把所有封存的金银、丝帛、盐铁等物，以及当十钱，全部下令规定为盗铸伪钱，限期以后不再使用。现令民间把所有当十钱送到所在州军缴纳，每十贯官府支付金银丝帛四贯文。挑出私铸的钱，送到附近改铸为小平钱；保留符合样式的钱，等缴纳满十贯，按三贯文计算，分别拨还原来借钱的地方。然后京城施行旧钱禁令，才可以讨论榷货、通商、钞法。”

译这段材料依据《初草》七月二十二日张商英进呈的《再论钱法之弊》，现全部抄录。《初草》大概是根据张商英家中提供的文字编成的，如今史院已经找不到了。八月四日，张商英又论说“命令下达五十天了，仍然没有完全取得信任”，恐怕这篇奏章不在十月二十二日，必定在此以前，应当仔细考察。蔡絛《史补》记载：本朝铸钱，沿袭五代和南唐的旧例，每年铸钱的定额逐日增加。到庆历、元丰年间最为兴盛，铜钱、铁钱每年大约有三百万贯。到了元祐、绍圣年间逐渐废弛，崇宁初年，已经比不上祖宗时期的数量。鲁公掌政后，考虑恢复旧额，但因为铜料少，始终未能做到。他考察古人的训诫和子母相权的说法，于是铸造大钱，以一枚当十枚使用。到大观年间，皇帝又亲自书写钱文。过去鼓铸冶炼时，各种物料、人工、炉火费用，铸一枚钱单独计算要花十钱，所得利润只有一二成，而供给官吏以及运输铜铁的费用都还不包括在内。如果稍微增加工序，就要花费铸一钱的成本，才能铸成一钱。而当十钱每枚重二钱，再加上铸造三钱的费用，制作十分精美，才能得到一枚大钱；这样十钱中可以获利四钱。开始时当十钱也能流通，又因为制作精致，人们喜爱并看重它。然而有利可图的地方，往往就有盗铸。因此东南地区的私铸钱，既削薄钱体，又制作粗劣，最终因数量过多而形成弊端。大观三年，鲁公被罢免后，朝廷讨论改为当二、当三钱，这样铸钱就会亏损。即使官府也无法铸造，于是大钱便废止了。起初商议改为当三钱时，宰执争相运钱购买黄金；京城的金银铺还不知道这件事，不到两个月命令便下达了，当时人们把这件事传为笑谈。八月庚午，张商英说：“陛下振作精神，英明决断，慨然想要挽救钱轻物重的弊病。一旦发布德音，下达明诏，拿出府库中数千万缗的钱，把当十钱改为当三钱。命令下达之日，朝廷内外欢呼，众口一词。我遍考史书，自二帝、三王以来，从未见过这样的举动。然而，内廷的奸邪之人暗中散布说：‘不久一定会恢复旧制，可以囤积起来等待。’外面的奸邪之人又向百姓说明其中所谓的利益，说：‘改为当三钱你们会吃亏，改为当七钱才会折中。’因此小民听信并附和他们。命令发布五十天了，仍然没有完全取得信任。希望陛下坚定意志不改变，使正确的意见最终实行，使奸邪之人惭愧服从，逐渐消除他们凶悍不平的气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政和元年五月丁卯，降下札子：“屡次据臣僚上奏钱法的弊端，其中一项是：官府铸造的当十钱，按例每枚重三钱；私铸的钱大多都削薄钱体，用沙蜡铸造。既然当十钱作为十钱使用，就出现了接近两倍的虚钱，于是导致物价上涨。奸民冒犯禁令，官府和民间都受到损害，前后已经十年。如果不另行采取措施，明显可见盗铸不会停止，造成的祸害会越来越多。官府现存的当十钱，从今天起，等指挥到达之日，一律改作当三钱，依照旧有地区实行，作为固定制度。即使官府和民间稍有亏损，实行时间长了，物价自然会平稳，难道不是有利的吗？”戊辰，皇帝亲笔诏书说：“自从我的祖宗实行以十钱为两的制度，法度确定，人心信服，经过一百五十年，天下都得到利益。近来提出建议的大臣没有深思利弊，轻率改变法制，实行几年后，钱越来越轻，物价越来越重，官府和民间所受的损害多得无法说尽。朕询问群臣意见，广泛采纳众议，大家都希望改制，以平抑物价。如今朝廷内外府库中有不下数千万缗钱。议论者有的说亏损太多，会损害国家财政。朕想到自己是百姓的父母，如果可以挽救弊病，使百姓安定，府库的损失又有什么值得吝惜的？从今以后，官府和民间所有当十钱，一律改作当三钱。” 六月乙未，臣僚上奏大意说：“以一枚钱当十枚钱使用，这是天下的祸害，朝廷内外人心汹汹，都把罪责归于提出建议 的人。我常常考察追究它的根源，确定是许天启首先倡议，胡师文附和。陕西的铜矿从来没有开采出来，许天启却妄自用开矿冶炼、煮炼采掘的说法取悦大臣，穿凿山谷，搜集器具，以供鼓铸。铜料尚且没有缴纳，于是请求铸造当十大钱流通，务求掩盖以前的过错。钱币过重造成的弊害，从此开始。当时胡师文任发运使，观望时势，希望侥幸得到升迁。他请求把当二钱改为当十钱，设置官署和钱监，在东南大力推行。几路骚动不安，困苦不堪。钱币过重的弊害，从此扩大。幸赖陛下以睿智临御，明察其中弊病，考察事物的道理，参照人情，都希望改制、平抑物价，于是毫不犹豫地作出决断。十年的祸害，一举革除，这实在是社稷之福、百姓之幸。然而提出建议的人仍然安然自得，没有受到法令惩处。胡师文官至朝议大夫，联结权臣胡乱行事，谄媚奉承权臣，逐渐造成今天的局面，这些都是古人所说的民贼。如今罪状已经显著，众人都恨得咬牙切齿，他的官职难道还能容许他贪占冒领吗？”诏令胡师文削去集贤殿修撰之职，提举崇道观。七月癸酉，诏令：“此前把重弊钱改作当三钱，与小平钱同等流通，不再区别。屡次下诏告诫，反复说明，务求使百姓安定便利。通行时间长久以后，还担心朝廷内外臣僚不能体谅府库的亏损、国家财政的损失，私下交易时，买东西支付当三钱，卖东西的人却要求收小平钱。这种怀有奸心、损害法令的行为，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今后有违犯者，从重按法惩处。” 二年三月乙亥，太师蔡京到京朝见。五月己巳，朝请郎、知永嘉县虞防说：“朝廷此前实行当十钱，是最有利于国、方便百姓的良法。它可贵之处，只在于推行时用对了人而已。前些时候提出异议的人，只求满足一时的私利，欺骗皇帝听闻，把它改为当三钱，也是误国的行为之一。希望特许恢复当十钱，以便利上下。”诏令虞防除名勒停，送循州编管。

译校勘记 [1]“盖是”：原本“是”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二十一补入。[2]“七月”：原本作“十一月”，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六改。[3]“诏”：原本此字上多出一个“指”字，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六删去。[4]“甲申”：从这句话到“少有透漏”，共十四句，《长编拾补》漏辑。[5]“钱法”：原本没有“法”字，据文意补入。[6]“不得”：原本“得”字作墨丁，据文意补入。[7]“大观”：原本没有这两个字，据《长编拾补》卷二十七补入。[8]“日后”：原本没有“后”字，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八补入。[9]“起发”：原本作“起法”，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八改。[10]“独御”：原本“御”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八补入。《拾补》原校说：“毕沅作‘衔’。”意思是毕沅《续资治通鉴》中作“衔”。[11]“布得”：原本“布”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二十九补入。《拾补》原校说：“‘布’字，毕氏《通鉴》作‘而’字。” [12]“冀幸”：原本作“翼幸”，据文意改正。[13]“朕事”：原本“朕”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三十补入。《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三十七 徽宗皇帝 水磨茶 崇宁三年三月甲午，尚书省说：“恭敬接受诏旨，重新筹划水磨茶场的茶法。如今查考，茶场在元丰年间自有神宗皇帝制定的成法。自元祐年间废止以来，逐渐失去根本，虽然屡次申明，最终仍未完全恢复，所以课利不能增加，客商贩运受到阻碍。现在追述旧制，另行制定七项新定额。”朝廷同意了（七项内容没有见到，应该考察）。五月丁丑，尚书省札子说：“京城提举茶场所依据诏旨，水磨茶场追述旧制，另行制定新定额。奉圣旨，依照现今所具申请事项办理：一、元丰茶场以京城、府界、郑州、澶州、颍昌府为管辖地区。近来茶场申报说，元丰年间曾允许客商把末茶贩运到河北、河东、京东、京西销售。承奉朝廷旨意，依照考察的元丰条例，另外没有准许客人贩运水磨末茶进入京东等四路的规定，应专门令京城提举茶场所遵照近来下达的朝旨施行。二、陕西一带运到京城的茶，必须经过京师销售两成完毕，才准换引运往前方。考察现今承奉朝旨，客茶到京后，允许销售十分之三，数量达到后不再收买。尚不清楚客人如果愿意全部在京场中销售，是否允许；是否允许令其买下三成茶？如果客人故意索取高价，不肯按中等价格出售，是否允许换引运走？凡客人贩运到的茶货，都在其中收买十分之三；如果客人故意索取高价，不肯按中等价格出售，就查验原引，根据原来购买价格的规定，酌量路途远近和运输费用，增加搭付的钱数后抽买入官，不得使官府和民间受损。” 五月五日，三省一同奉行上述圣旨。辛丑，停止施行水磨茶。四年正月乙未，尚书省说：“按照诏令停止水磨茶场，允许客人自由贩运。每年所得息钱，令朝廷负责认可。查考水磨是元丰旧法，不可以废止，想要一并保留，但罢去官府管理，改派人员开动磨机，招募磨户六十户，承认每年课额三十万缗，每月平均缴纳。一切条款禁令，都依照酒户缴纳麴钱的办法。磨户出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