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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九十三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九十四哲宗皇帝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592–598 段

变新法元丰八年四月辛未,诏户部侍郎李定取都提举汴河堤岸司所领事,并提举京城所课利条析以闻。五月乙末,并罢提举汴河堤岸司。元丰二年二月二十二日初置,三年五月二十二日改今名。诏尚书省左、右司在京免行纳支钱窠名取旨。旧录云:先帝以浊流入汴淀淤湍急,都人有水忧,乃导洛通汴,置司提举,又官司市物迫行人供应[1]。吏并缘为奸,至逃亡破产,民患之,乃等第纳钱,免充行役,以钱募人供市,而官司禁不得,市于民,民得不扰。至是,奸臣欺罔帘帏,以为非是。时先帝崩才越月,变乱法度由此始。其后事无小大,悉更革。上未亲政也。新录辨曰:神宗皇帝尝诘兴利之弊曰:『事太伤鄙,有害国体。』盖深责有司之过也。凡所奉行失其本旨,皆有意更去之。诏墨具在,可考而知。通汴司本为救患,免行钱本为便民,其末在有司,皆近于兴利之举。至是,诏取索事目,以定可否,亦惟神宗之意而行之也。自『以浊流入汴』至『未亲政也』一百一十六字并删去。又诏:『开封府界、京东、京西、河北、陕西、河东所养户马,近已支价钱拨买,配填河东、鄜延、环庆阙马军分。自今府界并京东等路养马指挥并罢。』(余见《保马》)又诏:『在京并京西及泗洲所置物货等场并罢。在京委监察御史黄降、驾部员外郎贾种民;京西令本路转运副使沈希颜[2];泗州令权发遣江淮等路发运副使路昌衡点磨物数,会计当职官夫交割桩管,条析措置结罪事件以闻。』诏曰:『恭以先皇帝临御四海,十有九年,夙夜厉精,建立政事,所以惠泽天下,垂之后世。比闻有司奉行法令往往失当,或过为烦扰,违戾元降诏旨;或苟且具文,不能宣布富惠;或妄意窥测,怠于举职,将恐朝廷成法,因以隳弛。其申谕中外,以自今以来,协心循理,奉承诏令,以称先帝更易法度、惠安元元之心。敢有弗钦,必底厥罪。仍仰御史台察访弹劾以闻。』旧录云:时蔡确等虑法浸改废,故降是诏,然卒弗能禁。新录辨曰:蔡确知有司奉行新法例皆失当,过为烦扰,寔惠不孚,则不能不更化也。法少更,则身必不安于位。是语诚确等有以启之矣。史官不推本神祖爱民,而饰确之谋,以欺后世,今合删去。吕大防《政目》诏有司奉行先帝诏旨失当事以闻在八日。丁丑,御史中丞黄履言:『福建盐法,惟邵武军、汀州受数为重。邵武县近以盐多民匮,难于出籴,遂以人户产钱纽定卖盐,不循朝旨乡铺之法。至于建宁、光泽等县,其弊亦然。汀、剑、建三州,亦有抑勒。乞差官体量。』监察御史安惇言:『福建转运副使王子京擘画官卖腊茶岁三百万斤,访闻抑认。乞委官采访。』遂诏:『先帝以诸路监司责任不轻,朝廷当加考核,其烦急掊克与旷弛不职者,当有所惩。去岁已诏修立分遣郎官御史察举之法,可依先帝诏旨施行。江南西路遣监察御史陈次升,福建路遣监察御史黄降。』乙酉,枢密院言保甲(详见《保甲》)。己丑,司马光上疏曰云云:『及奔丧至京,乃蒙太皇太后陛下特降中使,访以得失,是臣积年之志,一朝获伸,感激悲泪,不知所从。顾天下事务至多,臣思虑未熟,不敢轻有条对。但乞下诏,使吏民皆得寔封上言,庶几民间疾苦,无不闻达。既而闻有旨罢修城役夫,撤诇逻之禁,止御前造作,京城之人,已自欢跃。及臣归西京之后,继闻斥退近习之无状者,戒饬有司奉法失当过为烦扰者,罢物货专场及民所养户马,又宽保马年限。四方之人,无不鼓舞,圣德传布,一日千里,颂叹之声,如出一口,溢于四表。乃知太皇太后陛下深居禁闼,皇帝陛下虽富于春秋,天下之事,靡不周知,民间众情,久在圣度。四海群生,可谓幸甚!凡臣所欲言者,陛下略已行之。臣稽慢之罪,定负万死。夫为政在顺民心,苟民之所欲者与之,所恶者去之,如决水于高原之上,以注川谷,无不行者。苟或不然,如逆板走丸,虽竭力以进之,其复走而下可必也。今新法之弊,天下之人,无贵贱愚智皆知之。是以陛下微有所改,而远近皆相贺也。

译变更新法 元丰八年四月辛未日,诏令户部侍郎李定把都提举汴河堤岸司所掌管的事务,以及提举京城所的课利条目,分别列析上报。五月乙末日,一并撤销提举汴河堤岸司。这个机构在元丰二年二月二十二日开始设置,元丰三年五月二十二日改为现在的名称。诏令尚书省左、右司,把在京免行纳支钱的项目报请旨意。旧录说:先帝因为浊流流入汴河,淤积使水流湍急,京城人有水患之忧,于是疏导洛水使之通入汴河,设置机构提举此事;又有官司强迫商人购买物品来供应官府。吏人借机作奸,甚至使人逃亡、家产破败,百姓以此为患,于是按等级缴纳钱,免除充任行役,再用这些钱招募人来供应市场;但官司又禁止这样做,不得向百姓购买,百姓因此得以不受扰害。到这时,奸臣欺骗帘帷之内,以为这种办法不对。当时先帝去世才过一个月,变乱法度就由此开始。此后事情无论大小,全都更改。皇帝尚未亲自处理政务。新录辨正说:神宗皇帝曾经责问兴利之弊,说:“事情做得太过分而且鄙陋,有害于国家体面。”这是深切责备有关官司的过错。凡是奉行时失去原本宗旨的,都有意加以更除。诏书墨迹还在,可以考察而知。通汴司原本是为了救济水患,免行钱原本是为了便利百姓;但到了后来在有关官司手中,都接近于以谋利为目的的举措。到这时下诏索取、审查事务条目,以决定可否,也只是按照神宗的本意办理。自“浊流流入汴河”至“尚未亲政”一百一十六字全部删去。又下诏说:“开封府界、京东、京西、河北、陕西、河东所养的户马,近来已经发给价钱拨买,配补河东、鄜延、环庆各处缺额的马军。今后府界以及京东等路养马的指挥一律停止。”(其余见《保马》)又下诏说:“在京、京西以及泗州设置的物货等场一律停止。在京城,委派监察御史黄降、驾部员外郎贾种民办理;京西,命本路转运副使沈希颜[2]办理;泗州,命权发遣江淮等路发运副使路昌衡查点核对物资数量,交接核算有关官员和夫役所掌管的物资,逐条分析处置办法及应定罪的事项上报。”诏书说:“恭敬地想,先皇帝统治天下十九年,日夜勤勉振作,建立各项政事,目的在于恩惠天下,流传后世。近来听说有关部门奉行法令,往往不得当:有的过分繁扰,违背原先下达的诏旨;有的苟且敷衍,只具空文,不能施行富民惠民的政策;有的妄加揣测,怠于履行职务。这样恐怕朝廷已经形成的法制会因此松弛废坏。应当再次告谕内外,从今以后同心协力,遵循事理,奉行诏令,以符合先帝变更法度、惠安百姓的心意。敢有不敬奉的,一定追究他的罪责。” 仍命御史台察访并弹劾,上报朝廷。” 旧录说:当时蔡确等人担心法令逐渐被改废,所以降下这道诏书,但最终还是不能禁止。新录辨析说:蔡确知道有关部门奉行新法,往往不得当,过分扰民,实际的恩惠不能取信于民,因此不能不加以变更。法令稍有变更,他自身必然不能安居其位。这番话确实是蔡确等人有意启发的。史官不追究神祖爱民的根本原因,反而粉饰蔡确的谋划,以欺骗后世,现在应当删去。吕大防《政目》记载:诏令有关部门把奉行先帝诏旨不当的事情上报,在八日。丁丑日,御史中丞黄履说:“福建盐法中,只有邵武军、汀州征收数额最重。邵武县近来因为盐多而百姓贫困,难以卖出,于是按照人户的资产钱数折算确定卖盐额,不遵循朝廷关于乡铺的诏旨。至于建宁、光泽等县,弊端也一样。汀州、剑州、建州三州,也有强行摊派的情况。请派官员核实调查。”监察御史安惇说:“福建转运副使王子京筹划官卖腊茶,每年三百万斤,听说有强行摊派认购的情况。请委派官员调查。”于是下诏说:“先帝认为各路监司责任重大,朝廷应当加以考核;对那些烦急苛取和旷废职守、不尽职的人,应当有所惩罚。去年已经下诏制定分派郎官、御史察访举劾的办法,可以依照先帝诏旨施行。江南西路派监察御史陈次升,福建路派监察御史黄降。”乙酉日,枢密院上言保甲之事(详见《保甲》)。己丑日,司马光上疏说:“我奔赴丧事到京城后,才承蒙太皇太后陛下特意派遣中使,询问政事的得失。这是我多年以来的心愿,一旦得以伸张,感激悲痛,眼泪不知不觉流下。只是天下事务太多,我的思考还不成熟,不敢轻率地逐条回答。” “只是请求下诏,使官吏和百姓都可以秘密封章上言,希望民间的疾苦没有不能上达的。不久听说已有旨意停止修城役夫,撤除侦察巡逻的禁令,停止御前营造,京城百姓已经自行欢跃。等我回到西京以后,接着听说斥退了那些行为无状的近习,告诫奉行法令不得当、过分扰民的有关部门,停止物货专场和百姓所养的户马,又放宽保马年限。四方的人无不欢欣鼓舞,圣德传播,一天胜过一天,赞颂感叹的声音像出自同一张口,遍及四方。由此才知道,太皇太后陛下深居宫禁之中,皇帝陛下虽然年纪尚轻,但天下的事情没有不知道的,民间的各种情绪,早已放在圣明的考虑之中。四海百姓,可以说幸运极了!凡是我想要进言的事情,陛下大略已经施行了。我拖延怠慢的罪过,实在应当承受万死。治理政事在于顺应民心,如果百姓想要的就给他们,厌恶的就除去它,就像在高原上决开水流,使它注入河谷,没有不能流行的。如果不是这样,就像逆着木板滚动弹丸,即使竭力推它向上,也一定会重新滚下来。如今新法的弊端,天下人无论贵贱、愚智都知道。因此陛下稍微有所更改,远近的人便都互相庆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然尚有病民伤国、有害无益者,如保甲、免役钱、将官三事,皆当今急务,厘革所先者。臣今别具状奏闻,伏愿决自圣志,早赐施行。』又曰:『昔汉文帝除肉刑,斩右趾者、弃市笞五百者多死。景帝元年,即改之,笞者始得全。武帝作盐铁、榷酤、均输等法,天下困弊,盗贼群起。昭帝用贤良文学之议而罢之,后世称美。唐代宗纵宦官公求赂遗,置客省拘滞四方之人。德宗立未三月,悉禁止罢遣之,时人望致太平。德宗晚年,有宫市,五坊小儿暴横为民患,盐铁月进羡余。顺宗即位,皆罢之,中外大悦。是皆改父之政,而当时人谁复非之者哉?况先帝之志,本欲求治,而群下干进者竞以私意,纷更祖宗旧法,致天下藉藉如此,皆群臣之罪,非先帝之过也。为今之计,莫若择新法之便民益国者存之,病民伤国者悉去之,使天下晓然知朝廷子爱黎民之志。吏之苛刻者,必变而为忠厚;民之离怨者,必变而为亲誉。德业光荣,福祚无穷,岂不盛哉?』五月丙申,户部侍郎李定奏:『先奉旨,令臣取索都提举汴河堤岸司所管事件闻奏;又奉圣旨,专切提举京城所管课利事件,令臣一就取索。今具到都提举汴河堤岸司专切提举京城所管课利事件。』诏:『汴河堤岸及房廊、水磨、茶场,京东西沿汴船渡,京岸朝陵船、广济河船渡、京城诸处房廊、四壁花果、水池、冰雪、菜园并依旧。方木场、天汉桥及四壁果市、京城猪羊圈、东西面市、牛圈、垛麻场、肉行、西塌场各废罢,令贾种民等依罢物货已行指挥堆垛般运。东南及西河客人物货亦废罢,其见差官吏人等并京东西收力胜钱,并仰贾种民等一就相度措置奏闻。洛口两岸滩地,令提举京西北路常平张绶相度措置闻奏。其依旧去处已前,并向去及废罢窠名,所收课利,并于内藏库送,别作帐桩管,以备朝廷支用。』绶言:『洛口两岸滩地,除系官者量减二分租钱外,余依旧输税。』从之。庚子,诏提举汴河堤岸司隶都水监,专一制造军器所隶军器监。旧录云:先帝导洛入汴,缮戎器,于无事之日皆专置司,事得以举。至是归之有司。新录辨曰:『导洛水、造军器,此非人君必躬必亲之事,先帝所置司,不当归之有司邪?始则专置一司以核实,既就绪,当有统属,故各归所隶,是亦先帝之意也。』自『先帝导洛』至『归之有司』二十九字并删去。戊午,资政殿学士、通议大夫司马光为门下待郎。光以札子辞免,乞对讫赴陈州,并请更张新法,曰:『臣曾上言:教阅保甲,公私劳费而无所用之。敛免役钱,宽富而困贫,以养浮浪之人,使农民失业,穷愁无告。将官专制军政,州县无权,无以备仓卒,万一饥馑,盗贼群起,国家可忧。此皆所害者大,所及者众,先宜变更。借令皇帝陛下独揽权纲,犹当早发号令,以解生民之急,救国家之危,收万国之欢心,复祖宗之令典。况太皇太后、陛下同断国事,舍非而取是,去害而就利,于体甚盛,何为而不可?』于是太皇太后遣中使梁惟简赐手诏,谕令供职,曰:『嗣君年德未高,吾当同处万务。所赖方正之士赞佐邦国,窃要与卿商量政事,卿又何辞?』再降诏:『开言路,须卿供职施行。』光乃受命。六月丙子,资政殿学士韩维知陈州。维初赴临阙庭,太皇太后遣中使降手诏劳问。维奏:『臣近去都下日尝具奏陈,愿陛下深察盗贼所起之原,罢非业之令,宽训练之程,盖为保甲、保马发也。何则?农民以稼穑为生,使之出钱而市马,已非其愿;又守护灌饲,素昧其方,万一死损,复更偿买。昔时一马直钱三二十千者,今贵至百千矣,农民如此,未有已时,愁叹之声,闻于道路。近岁保甲以筑土为场,号为团教。一丁在官训练,更须一丁供馈饮食。家阙耕作,身受劳苦,不无怨怼。夫使失业怨怼之人操兵器,习击刺之事,岂非可虑?近者又闻京西保马颇为群盗掠取,换易乘骑,如其外厩;河北保甲渐亦作过,凌暴良民,州县几不能禁,此患在耳目之前,臣恐更易措置,不可缓也。且臣非谓国马遂不可养,但官置监牧可矣;

译“然而还有损害百姓、伤害国家、有害而无益的事情,例如保甲、免役钱、将官三事,都是当前的急务,也是应当首先改革的。臣现在另行具状奏报,希望陛下从圣心决断,早日下令施行。”又说:“从前汉文帝废除肉刑,被斩去右脚的人改为弃市笞五百,大多因此死亡。景帝元年立即改定刑法,受笞刑的人才得以保全。汉武帝制定盐铁、榷酤、均输等法,天下困苦,盗贼纷纷兴起。汉昭帝采纳贤良文学的意见而废止这些法令,后世都称赞他。唐代宗放纵宦官公开索取贿赂,设置客省拘留阻滞四方来人。德宗即位不到三个月,就全部禁止并遣散这些做法,当时人都希望因此达到太平。德宗晚年设置宫市,五坊小儿横暴,成为百姓的祸患,盐铁使每月进献羡余。顺宗即位后全部停止,朝廷内外大为喜悦。这些都是改变父亲的政令,当时还有谁再非难他们呢?何况先帝的本意是想求得治理,而群臣中求进取的人竞相凭个人私意,纷纷改动祖宗旧法,以致天下像这样纷乱不安,这都是群臣的罪过,并不是先帝的过错。如今的办法,不如选择新法中便利百姓、有益国家的保留下来,把损害百姓、伤害国家的全部去掉,使天下明白知道朝廷爱护百姓的心意。” “苛刻的官吏,必然会转变为忠厚;离心怨恨的百姓,必然会转变为亲近赞誉。这样德行功业光荣,福禄无穷,难道不是盛大的局面吗?” 五月丙申日,户部侍郎李定奏说:“先前奉旨,命臣索取都提举汴河堤岸司所掌管的事项上奏;又奉圣旨,专门提举京城所掌管的课利事项,命臣一并索取。现在把都提举汴河堤岸司专门提举京城所掌管的课利事项具报上来。”诏令说:“汴河堤岸以及房廊、水磨、茶场,京东西沿汴河的船渡,京岸朝陵船、广济河船渡,京城各处房廊、四壁花果、水池、冰雪、菜园,都依旧保留。方木场、天汉桥以及四壁果市、京城猪羊圈、东西面市、牛圈、垛麻场、肉行、西塌场全部废止,命贾种民等依照停止物货专场的指挥,堆积并搬运物资。东南和西河客人的物货也废止,现已派出的官吏、人员以及京东西收取的力胜钱,都命贾种民等一并酌量处置,奏报朝廷。洛口两岸的滩地,命提举京西北路常平张绶酌量处置后上奏。凡依旧保留的地方,以前、今后以及废止的名目所收的课利,都送入内藏库,另立账簿登记保管,以备朝廷支用。”张绶说:“洛口两岸滩地,除属于官有的酌量减收二分租钱外,其余仍照旧缴纳税赋。” 同意他的意见。庚子日,下诏将提举汴河堤岸司隶属于都水监,将专一制造军器所隶属于军器监。旧录说:先帝把洛水引入汴河,修治军器,在无事的时候都专门设置机构,因此事情能够办成。到这时把它们归入有关部门。新录辨析说:“疏导洛水、制造军器,并不是君主必须亲自办理的事情;先帝设置的机构,难道不应归入有关部门吗?开始时专门设置一个机构来核实办理,事情完成后就应当有所统属,所以各自归入所属部门,这也是先帝的本意。”从“先帝导洛”到“归之有司”二十九字一并删去。戊午日,资政殿学士、通议大夫司马光任门下侍郎。司马光用札子请求辞免,要求觐见完毕后赴陈州,并请求更改新法,说:“臣曾经上言:教阅保甲,耗费公私财力而没有实际用途。征收免役钱,使富户稍宽而贫户困苦,用来养活浮浪之人,使农民失去职业。将官专门控制军政,州县没有权力,无法应付突然发生的事;万一发生饥荒,盗贼纷纷而起,国家就可忧虑。这些事情造成的危害大,波及的人多,应当先行改变。即使皇帝陛下独自掌握权纲,也应当早日发布号令,解除百姓的急难,挽救国家的危机,收取万国的欢心,恢复祖宗的法典。何况太皇太后和陛下共同裁决国事,舍弃错误而采取正确,除去祸害而趋向利益,在体制上是非常盛大的事情,有什么不可以呢?”于是太皇太后派中使梁惟简赐下亲笔诏书,晓谕他供职,说:“嗣君年纪和德望都还不高,我应当同他共同处理各种政务。所依靠的是正直之士辅佐国家,我正想同卿商量政事,卿又何必推辞?”又下诏说:“要开通言路,必须等卿供职后施行。”司马光于是接受任命。六月丙子日,资政殿学士韩维任陈州知州。韩维起初进赴宫阙朝见,太皇太后派中使赐下亲笔诏书慰劳询问。韩维奏说:“臣近来离开京城那天,曾经具奏陈述,希望陛下深入察究盗贼产生的根源,停止不合时宜的政令,放宽训练的期限,我说的就是保甲、保马之事。为什么呢?农民以耕种为生,让他们出钱买马,本来就不是他们的愿望;又要他们守护、喂养马匹,他们向来不懂得方法,万一马死了或受损,还要重新赔偿购买。从前一匹马价值三二十千钱的,现在贵到一百千钱,农民这样下去,没有停止的时候,愁苦叹息的声音,路上都能听到。近年保甲以筑土为训练场,号称团教。一个成年男子被官府抽去训练,还要另一个成年男子供应饮食。家中缺少耕作劳力,本人又承受劳苦,不能没有怨恨。让失业而有怨恨的人拿着武器,学习击刺之术,难道不是值得忧虑吗?近来又听说京西的保马多被群盗掠取,换成他们乘骑的马,就像外厩中的马一样;河北保甲也渐渐发生过错,欺凌残暴地对待良民,州县几乎不能禁止。这些祸患已经迫在眼前,臣担心必须改变处置办法,不可拖延。况且臣并不是说国家的马就不能养,只是由官府设置监牧机构饲养就可以了;

非谓民兵遂可不教,但于农隙一时训练可矣。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人和可胜天地,可不务乎?臣伏望太皇太后、陛下更加圣虑,详酌施行。』癸未,诏户部:『提辖拘摧市易钱物,准岁除放息钱外,其合纳本钱,特与转限三年。』戊子,吕公著既上十事(见《复用旧臣》),太皇太后遣中使梁维简谕公著:『览卿所奏,深有开益,备见忠亮,良切嘉称。当此拯民疾苦,更张庶政,何者为先,更无灭裂,具悉以闻。』庚寅,公著复上奏曰:『臣伏思先帝初即位,召臣充翰林学士。当时亲见先帝至诚求治,尝令臣草诏书,以宽民力为意。自王安石秉政,变易旧法,群臣有论其非便者,指以为沮坏法度,必加废斥。自是青苗、免役之法行,而取民之财尽;保甲、保马之法行,而用民之力竭;市易、茶盐之法行,而夺民之利悉。若此之类甚众。今陛下既已深知其弊,至公独断,不为众论所惑,则更张之际,当须有术,不在仓卒。且如青苗之法,但罢逐年比较,则官司既不邀功,百姓自免抑勒之患。免役之法,当少取宽剩之数,度其差雇所宜,无令下户虚有输纳,上户取其力,则公私自然均济。保甲之法,止令就冬月农隙教习,仍只委本路监司提按,既不至妨农害民,则众庶稍得安业,无转为盗贱之患。如此三事,并须别定良法,以为长久之利。至于保马之法,先朝已知有司奉行之谬。市易之法,先帝尤觉其有害而无利。及福建、江南等路茶盐过多,彼方之民,殆不聊生,且非朝廷本意,恐当一切罢去。而南方盐法、二路保甲,犹宜先革者也。以上数事,皆略陈大概,其他详悉,非书所能尽。然臣所深虑者,陛下必欲更修庶政,使不惊骇物听,而宜利及民,莫若任人为急。故臣前日辄献愚诚,乞陛下广开言路,选两制、台谏官,诚得忠正之士布在要职,使求天下利害,议所以更修之术。朝廷上下,协心同力,斟酌而裁制之,则天下不难为矣。』八月己巳,诏青苗不许抑配(详见《青苗法》);差役(详见《差役》)。十月己巳,太皇太后谕辅臣曰:『民间保马宜早罢,见行法有不便于民者改之。』丁丑,诏罢义仓,其已纳数,遇歉岁以充赈济。乙酉,诏罢方田(见本事)。十二月辛未,罢后苑西作院。丙子,罢增置铸钱监十有四。己丑,司马光言:『臣观今日公私耗竭,远近疲弊,其原大概出于用兵。神宗继统,材雄器英,以幽、蓟、云、朔沦於契丹,灵、夏、河西专于拓跋,交趾、日南制于李氏,不得悉张置官吏。收籍赋役,比于汉、唐之境,犹有未全,深用为耻,遂慨然有征伐开拓之志,于是边鄙武夫窥伺小利,敢肆大言,只知邀功,不顾国患,争贾余勇,自谓卫、霍不死。白面书生,披文按图,玩习陈迹,不知合变,竟为奇策,自谓良、平更生。聚敛之臣,捃拾财利,剖析秋毫,以供军费。专务市恩,不恤残民,各陈遗利,自谓孔、桑复出,相与误惑先帝,自求荣位。于是置提举官,强配青苗,多收免役,以聚货泉。又驱畎亩之民为保甲,使舍耒耜,习弓刀。又置都作院,调筋皮角木,以多造器甲。又置保马,使卖耕牛、市驵骏,而农民始愁苦矣!部分诸军,无问边州、内地,各置将官以领之,自知州军、总管、钤辖、都监、监押,皆不得干预。舍祖宗教阅旧制,诵射法,效胡服,机械阵图,竞为新奇,朝晡上场,罕得休息,而士卒始怨嗟矣!置市易司,强市榷取,坐列贩买,增商税色件,下及菜果,而商贾始贫困矣!又立赊贷之法,诱不肖子孙破其家;及令民封状,增价以买坊场,致其子孙、邻保籍没赀产,不能备偿;又增茶盐之额,贱买贵卖,强以配民,食用不尽,迫以威刑,破产输钱。又措置河北籴便司,广积粮谷于临流州县,以备馈送。教兵既久,积财既多,然后用之。承平日久,人已忘战,将帅愚懦,行伍骄惰,加以运筹决胜者乃浮躁巧伪之士,不知彼己,妄动轻举,于是顿兵灵武,力疲食尽,自溃而归,执兵之士、荷粮之夫,暴骨塞外,且数十万,筑堡永乐,怠忽无备,纵寇延敌,阖城之人,剪为鱼肉:曾未足以威服四裔,而中国先自困矣!先帝深悔其然,厌截截谝言,思番番良士,乃下哀痛之诏,息兵富民,奄弃天下,此臣所为痛心疾首、泣血追伤者也。

译臣并不是说民兵就可以完全不训练,只是在农闲时集中训练一段时间就可以了。《孟子》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人和可以胜过天时地利,难道可以不努力追求吗?臣恭敬地希望太皇太后、陛下更加深思,详细斟酌后施行。”癸未日,下诏户部:“提辖拘催市易钱物,除按照惯例在年终免除息钱外,应当缴纳的本钱,特许延长期限三年。”戊子日,吕公著已经上奏十件事(见《复用旧臣》),太皇太后派中使梁维简晓谕吕公著说:“阅览卿所奏,深受启发和裨益,完全看出卿的忠诚正直,实在值得称赞。现在正要拯救百姓疾苦、变更各项政事,什么事情应当优先?不要再草率处置,把详细意见全部上报。”庚寅日,吕公著又上奏说:“臣恭敬地思考,先帝刚即位时,召臣充任翰林学士。当时亲眼见到先帝至诚求治,曾命臣起草诏书,把宽减民力作为宗旨。自从王安石执政,改变旧法,群臣中有人议论其不便,就被指责为阻挠败坏法度,必定遭到罢免排斥。从此青苗、免役之法施行,百姓的财物被取尽;保甲、保马之法施行,百姓的劳力被耗尽;市易、茶盐之法施行,百姓的利益被夺尽。” “像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如今陛下既然已经深知它们的弊端,完全出于公心独断,不被众议迷惑,那么在变更的时候应当有办法,不能仓促行事。比如青苗法,只要停止逐年比较考核,那么官府既不会借此邀功,百姓自然可以免除被强迫摊派的祸患。免役法,应当少收一些宽剩钱,衡量差役和雇役的适宜程度,不要让下户徒然缴纳钱款,也不要让上户承担本来应由官府承担的劳力,那么公私自然能够均衡。保甲法,只命令在冬月农闲时教习,仍只委托本路监司提举按察;既然不至于妨碍农业、伤害百姓,民众就能逐渐安居从业,不会转而成为盗贼。像这三件事,都必须另外制定良法,作为长久的利益。至于保马法,先朝已经知道有关部门奉行不当。市易法,先帝尤其察觉它有害而无利。等到福建、江南等路茶盐过多,当地百姓几乎无法生存,而且这也不是朝廷的本意,恐怕应当全部停止。南方盐法和两路保甲,也应当首先改革。以上几件事,只是略述大概,其他详细内容不是书面所能说尽的。然而臣深深忧虑的是,陛下如果一定要变更修治各项政事,使之不惊扰舆论,又应当使利益惠及百姓,那么没有比任用人才更急迫的了。” “所以臣前些日子冒昧献上愚见,请陛下广开言路,选用两制、台谏官,确实得到忠正之士,把他们布置在重要职位上,使他们寻求天下的利害,讨论改革修治的办法。朝廷上下同心协力,斟酌裁定,那么天下的事情就不难办成了。” 八月己巳日,下诏青苗钱不许强行摊派(详见《青苗法》);差役之法(详见《差役》)。十月己巳日,太皇太后告谕辅臣说:“民间的保马应当早日停止,现行法令中有不便于百姓的,就加以改正。”丁丑日,下诏停止义仓;已经缴纳的数额,遇到歉收之年用来充作赈济。乙酉日,下诏停止方田法(见本事)。十二月辛未日,停止后苑西作院。丙子日,停止增设的十四所铸钱监。己丑日,司马光说:“臣观察今日公私财力耗尽,远近疲敝,大概根源在于用兵。神宗继承帝位,才质雄伟、器识英明,因为幽、蓟、云、朔沦陷于契丹,灵、夏、河西被拓跋占据,交趾、日南受李氏控制,不能全部设置官吏治理;收取户籍、赋税、徭役,与汉、唐的疆域相比还有不完整之处,深以为耻,于是慨然产生征伐开拓的志向。于是边疆武夫窥伺小利,敢于放肆说大话,只知道邀功,不顾国家祸患,争相夸耀剩余勇力,自称卫青、霍去病还活着。白面书生,披阅文章、按图索骥,玩弄熟习旧日事迹,不知道随机应变,竟把它们说成奇策,自称张良、陈平再生。聚敛之臣搜刮财利,细微地剖析计算,以供军费。他们专门务求博取恩宠,不顾残害百姓,各自陈述所谓遗利,自称孔仅、桑弘羊重新出现,互相误导迷惑先帝,以求取得显贵职位。于是设置提举官,强行摊派青苗钱,多收免役钱,以聚集财货。又驱使田间百姓充作保甲,使他们放下农具,学习弓箭刀械。又设置都作院,征调筋、皮、角、木材,大量制造器械铠甲。” “又设置保马法,使百姓卖掉耕牛、购买良马,农民从此开始愁苦了!把各军分别设置将官统领,不论边州还是内地,都设置将官;从知州、知军、总管、钤辖、都监到监押,全部不得干预。舍弃祖宗教阅的旧制度,诵习射法,仿效胡服,钻研机械和阵图,竞相追求新奇;早晚都要到场操练,很少得到休息,士卒从此开始怨恨叹息!设置市易司,强行收购、专卖,坐在市上列行贩卖,增加商税名目,甚至涉及蔬菜瓜果,商人从此开始贫困!又设立赊贷之法,诱使不肖子孙败坏家产;又命百姓封章申报,抬高价钱购买坊场,导致这些人的子孙、邻保被登记没收财产,不能偿还。又增加茶盐数额,低价收买、高价卖出,强行摊派给百姓;百姓食用不完,就用威刑逼迫他们,破产交钱。又设置河北籴便司,在临近水道的州县广泛积储粮谷,以备运输供应。训练士兵已经很久,积聚财货已经很多,然后使用它们。太平日子长久,人们已经忘记战争,将帅愚昧怯懦,军队骄纵懒惰;加上筹划作战、决定胜负的竟是浮躁奸巧虚伪的人,不知道敌我,妄自轻率行动,于是军队困顿于灵武,力量疲惫、粮食耗尽,自己溃败逃回。持兵器的士卒、肩负粮食的民夫,尸骨暴露在塞外,将近数十万人。修筑永乐城时懈怠疏忽、没有防备,放纵敌寇、招致敌军,全城的人都被杀戮,如同被割取的鱼肉;还没有足以威服四方各族,中原自己却先困顿了!先帝深深后悔这种情况,厌恶那些喋喋不休的谗佞之言,思念忠良之士,于是下达哀痛的诏书,停止用兵、使百姓富足,却突然抛下天下而去。这是臣痛心疾首、泣血追悔哀伤的事情。”}],

伏惟皇帝陛下肇承基绪,太皇太后同听庶政,首戒边吏毋得妄出侵掠,俾中外两安。今契丹继好,秉常纳贡,乾德拜章,征戎开拓之议皆已息矣,则此置提举官,散青苗、敛免役钱、点教保甲、置都作院、养马置将官、市易司实封状、买坊场茶盐额、措置河北籴便司,皆为虚设。陛下幸诏臣民各言疾苦,其已至者千有余章,未有不言此数事者,知其为天下公患,众人所共知,非臣一人之私言也。利害著明,皎如日月,各言疾苦,而群臣又习常安故,惮于更张,虽颇皆裁损,而监司安堵,将官具存,保甲犹教阅,保马犹养饲,边州屯戍不减,军器造作不休,茶盐新额尚在,差役旧法未复。是用兵虽息,而公私劳费,犹未息也。如此因循,不知改辙,数年之后,万一过水旱大饥,盗贼群起,共为国忧患,岂敢尽言哉?伏愿陛下断自圣心,凡王安石等所立新法,果能胜于旧者则存之,其余臣民以为不如旧之事,欲乞陛下宣谕执政,令因臣民上封事,熟议利害进呈,以圣鉴裁决而行之。』元祐元年正月戊戌,侍御史刘挚言:『神宗皇帝以仁圣之虑,达因革之数,凡政令制度,急弦慢轸,大解而更张之,故天下蒙其利。然至于今殆二十年,所谓偏而不起、眊而不行者,盖复有之矣。其事则非一,而其大者,则役法是也。于役法之弊,相为首尾而牵连当更者,则坊场吏禄是也。』(详见《役法》)市易务(详见《市易》)。甲辰,监察御史王岩叟奏:『今天下之大害,莫如青苗、免役之法;阴困生民,莫如茶盐之法,流害数路;朝中之大奸,莫如蔡确之阴邪险刻、章惇之谗贼狠戾。』丙辰,户部言:『相度河北盐法所言,乞废罢见行新法,复行旧法通商。』从之。二月丁卯,承议郎章元方言:『两浙每岁旧买盐本钱,尝以三千万贯为额,近来又以四十万贯。虽本数有加,而计利益寡。刑严赏重,私盐盗贩,州县积压巨万。欲乞废罢诸处买场,将见管亭户,召情愿分等,令每月纳净利钱,许依旧停池煎盐出卖。余人愿纳钱煎盐者听,仍许通商,于所过州县输税。』诏本路转运司相度以闻。复州县(见《神宗朝度复郡县》),议诗赋、经义、贤良方正、明法等科(见《贡举》)。闰二月甲午。先是,门下侍郎司马光言:『自改官制以来,备置尚书,有六曹、二十四司及七侍、三监,各令有职事,将旧日三司所掌事务散在六曹及诸监,户部不得总天下财赋。既不相统摄,帐籍不尽申户部,户部不尽知天下钱谷之数,五曹各得支用钱物,有司得符,不敢不应副,户部不能制。户部既不能知天下钱谷出纳见在之数,无由量入为出,五曹及内百司各自建白理财之法,申奏施行。欲乞且令尚书兼领左、右曹侍郎,分职而治。其右曹所掌钱谷,非尚书奏请得指挥,不得擅支。诸州钱谷、金帛隶提举常平仓司者,每月亦须具文帐申户部。六曹及寺监支用钱物,皆须先关户部,符下支拨,不得一面奏乞直支。应掌钱物诸司,不见户部符,不得应副。其曰前三司所管钱谷财用事,有散在五曹及诸寺、监者,并乞收归户部。』是日,诏尚书省立法。司门郎中吕陶言:『初,熙宁十年,朝廷依李杞、蒲宗闵、刘佐等起请,尽数榷买川茶,收息出卖,远方不便,本州茶户累有陈数。及堋口茶场减价,亏损园户,臣尝三具论列,已蒙施行。从来李稷贪功急利,欺罔滋甚,皆臣论奏。后来浸生弊害,岁月愈久,为患愈深。近闻遣使人川按察,所有臣昔年奏状,并今来条析利害,伏乞详酌指挥。』诏札与黄廉[3]。甲辰,户部言:『陕西转运副使吕大忠言:「臣僚上言,解盐两池,自来通行货卖。今京西转运司设官置局,使民间不得货卖,颇为不便。伏乞放行通商,每席止令增贴价钱一贯或五百文,并京西转运副使范纯礼相度到本路增收贴价钱无数,乞依旧法,许令通商。将来见在盐井钞,令本路依客例变转,拨还逐处。』从之。庚戌,户部言:『广南西路桂州修仁县等处茶货,昨刘何逐年差官置场,收买出卖,收息止及一万余贯。臣远方因此茶价增长,有妨民间食用,乞依旧放令通商。所有元丰七年十月二十九日广西路榷茶指挥更不施行。』从之。辛亥,诏以刘贽所言乞罢坊场新法,及创增吏禄,付韩缜等相度以闻。先是,刘贽言:『伏见京师所置水磨茶场,前后累有臣僚论列,乞行寝罢,尚未蒙指挥。臣契勘官自磨茶之初,犹许公私交易,故商贩之茶或不中官,则卖之铺户。

译“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刚刚继承帝业,太皇太后共同听理各项政务,首先告诫边境官吏不得妄自出兵侵掠,使朝廷内外都得安宁。如今契丹继续保持友好关系,秉常进贡,乾德奉表,征伐开拓的议论都已经停止,那么设置提举官、发放青苗钱、征收免役钱、点阅训练保甲、设置都作院、养马设置将官、市易司封存状、购买坊场和茶盐额,以及设置河北籴便司,全都成了虚设。陛下幸好下诏让臣民各自陈述疾苦,已经送到的有一千多章,没有不谈到这几件事的,可见这是天下共同的祸患,是众人都知道的,并不是臣一个人的私言。利害显明,像日月一样清楚;既然人人都在陈述疾苦,而群臣又习惯安于旧状,害怕变更,虽然大多有所裁减,但监司仍然安然存在,将官仍然全部保留,保甲仍然教阅,保马仍然饲养,边州屯戍没有减少,军器制造没有停止,茶盐新额仍在,差役旧法也没有恢复。这样一来,虽然用兵停止了,但公私的劳费仍没有停止。如此因循下去,不知道改弦更张,几年以后,万一遇到大水大旱和严重饥荒,盗贼纷纷而起,共同成为国家的忧患,那时哪里还敢把一切都说尽呢?臣恭敬地希望陛下从圣心决断,凡是王安石等人所制定的新法,如果确实胜过旧法,就保留下来;其余臣民认为不如旧法的事情,希望陛下晓谕执政,命他们根据臣民上呈的封事,详细讨论利害后进呈,由陛下审察裁决施行。” 元祐元年正月戊戌日,侍御史刘挚说:“神宗皇帝凭仁厚圣明的思虑,通晓变革的规律,凡是政令制度,该急的调缓,该缓的调急,大幅度地解除旧弊而加以变更,所以天下蒙受了它的利益。然而到了现在将近二十年,所谓偏颇而不能振起、昏暗而不能施行的事情,大概又出现了。事情不止一件,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役法。与役法弊端相互首尾牵连、应当一并更改的,是坊场吏禄。”(详见《役法》)市易务之事(详见《市易》)。甲辰日,监察御史王岩叟奏说:“如今天下最大的祸害,没有比青苗、免役之法更严重的;暗中困扰百姓的,没有比茶盐之法更严重的,它的流弊波及数路;朝廷中最大的奸邪,没有比蔡确的阴险奸刻、章惇的谗害狠戾更严重的。”丙辰日,户部说:“根据河北盐法所奏进行考察,恳请废除现行新法,恢复旧法,允许商人自由贸易。”同意。二月丁卯日,承议郎章元方说:“两浙每年旧例购买盐的本钱,曾以三千万贯为定额,近来又增加到四十万贯。虽然本金数额增加,但计算所得利益却很少。刑罚严酷、奖赏优厚,私盐盗卖,州县积压的案件多达数万。希望废除各处买盐场,把现有的亭户召集起来,按照他们的意愿分等,命他们每月缴纳净利钱,允许依照旧例停止池盐煎制,出盐售卖。其余愿意缴钱煎盐的人听任其便,仍允许通商,在经过的州县缴纳税赋。”诏令本路转运司酌量后上报。恢复州县(见《神宗朝度复郡县》),讨论诗赋、经义、贤良方正、明法等科(见《贡举》)。闰二月甲午日。此前,门下侍郎司马光说:“自从改革官制以来,完备设置尚书,有六曹、二十四司以及七侍、三监,各自都让它们掌管事务,把过去三司掌管的事务分散到六曹和各监,户部不能总管天下财赋。既然彼此没有统属关系,账籍又不能全部申报户部,户部不能完全知道天下钱粮的数目,五曹各自可以支用钱物,有关部门得到符牒,不敢不供应,户部也无法控制。户部既然不能知道天下钱粮收支和现存的数目,就无法量入为出;五曹以及内廷百司又各自提出理财办法,申奏施行。希望暂且命令尚书兼领左、右曹侍郎,分别掌职治理。右曹所掌管的钱粮,除非尚书奏请并得到指挥,不得擅自支用。各州钱粮、金帛中隶属于提举常平仓司的,每月也必须具文造账,申报户部。六曹以及寺、监支用钱物,都必须先关报户部,由符牒下达后才能拨给,不得一面奏请一面直接支用。凡是掌管钱物的各司,没有见到户部符牒,不得供应。过去三司所管的有关钱粮财用事务,凡分散在五曹以及各寺、监的,都希望收归户部。” 当天,下诏尚书省制定法规。司门郎中吕陶说:“起初,熙宁十年,朝廷依照李杞、蒲宗闵、刘佐等人的请求,把川茶全部实行专卖,收取利息出售,给远方带来不便,本州茶户多次陈述弊端。后来堋口茶场降低价格,使茶园户受损,臣曾三次具文论列,已经承蒙施行。一直以来李稷贪功求利,欺骗蒙蔽越来越严重,这些都是臣上奏揭发的。后来弊害逐渐产生,时间越久,祸患越深。近来听说派遣使者到川地按察,所有臣过去的奏状,以及这次分条分析利害的意见,恳请详细斟酌后作出指挥。”下诏把札子交给黄廉[3]。甲辰日,户部说:“陕西转运副使吕大忠说:‘有臣僚上言,解盐两池一向允许商人通行贩卖。如今京西转运司设置官员和机构,使民间不得贩卖,很是不便。恳请放开贸易,每席只命令增加贴价钱一贯或五百文;以及京西转运副使范纯礼酌量本路增加收取贴价钱的数目,请依照旧法,允许商人通行贸易。今后现存的盐井钞,命本路按照客商的例子变卖转运,拨还各处。’”同意。庚戌日,户部说:“广南西路桂州修仁县等地的茶货,先前刘何每年派官设置茶场,收购后出售,所得利润只有一万多贯。臣认为远方因此茶价上涨,妨碍民间食用,请依旧放开贸易。元丰七年十月二十九日广西路榷茶的指挥,今后不再施行。”同意。辛亥日,下诏把刘贽所说请求停止坊场新法以及创增吏禄的事情,交给韩缜等人酌量后上报。此前,刘贽说:“臣伏见京城设置的水磨茶场,前后多次有臣僚上奏论列,请求停止废除,却一直没有得到指挥。臣考察官府开始磨茶时,仍然允许公私交易,所以商贩的茶如果不符合官府要求,就卖给铺户。”

自去二月,逐禁止铺户不得置磨。然都下虽禁,犹有府界县镇可以交易,故客人不避重出脚费,津置出入。至当年七月,遂并府界一切禁其私易,于是商贾以茶至者,触藩抵禁。须至中卖入官,而又使牙侩制之,不量茶之色品,一切痛裁其价。留滞邀遏,其状百端,此商旅之所以不敢行。商旅不行,故沿路征商之数,其亏额已多。又磨河之水,下流壅蔽,浸潴民田,被害者数邑。伏望圣慈早赐,出自睿断,罢水磨茶场,以通商贾,以养细民,以宽州县税额,以免农民水害,而上以副仁慈惠爱天下之意。』丙辰,诏在京水磨茶场废罢,其结绝官物等,令户部措置施行。三月己卯,诏御史中丞刘挚、右正言王觌、刑部郎中杜纮将《开丰敕令格式》重行刊修。先是,贽言:『神宗仁厚之德,哀矜万方,欲宽斯人所犯,恩施甚大也。而所司不能究宣王德,推广其意,乃增多条目,离析旧制,用一言之偏而立一法,因一事之变而生一条,其意烦苛,其文隐晦。』右谏议大夫孙觉亦言:『臣窃闻中外之议,以为今日之患切于人情者,莫甚于《元丰编敕》,细碎烦多,难以检用。』于是有刊定修立之命。壬午,刑部修立重禄条。五月戊辰,诏修立国子监太学条制(见《学校》)。六月辛卯,监察御史陈次升奏:『熙宁以前,上供钱物无额外之求,州县无非法之敛。自后献利之臣不顾此意,惟务刻削,以为已功。若减一事一件,则据其所减色额,责转运封桩上供。别有增制合用之物,又令自办上供名件。岁益加多,有司财用,日益不足。欲乞圣慈特降指挥。勘会熙宁以来,于旧上供额外创行封桩钱物,并与放罢,庶使官吏不致过有诛求,而民无搔扰之患。』癸巳,户部言:『百姓昔年请盐,谓之蚕盐。及至采蚕之时,大有所济,然后随税纳钱入官。昨因言者罢所偯蚕盐,止令百姓虚纳钱,于义未安。请依旧偯蚕盐。』从之。庚子,门下侍郎司马光言:『臣于去年四月二十七日曾上言,乞并罢将兵官。后来不闻朝廷有所施行。窃见近岁,诸处久阙雨泽,贼盗颇多,州县全无武备,侍卫单寡,禁军尽属将官,多与长吏争衡,长吏悉出其下。万一有如李顺、王伦攻城陷邑之寇,或如王均、王则窃发肘腋之变,岂不为朝廷旰食之忧耶?臣愚伏望朝廷如臣前奏,尽罢诸路将兵官。其禁兵各委本州长吏与总管、钤辖、都监管辖,一如未置将官已前之法。』丙午,左司谏王岩叟言:『自辟举之法罢而用选格,可见功过而不可以见人材,中外患之,于是不得已而有踏逐、奏差、甲差之格。踏逐者,阴用举官之寔,而削同罪,非善法也。选材荐能而曰踏逐,非美名也。当择人之地,而不重用人之道,非深计也。委人以权而不容举其所知,非通术也。臣伏望圣慈特赐指挥,复内外官司举官法,以允公议。』七月丙辰朔[4],尚书省言:『旧制,中外学官并试补。近诏尚书、侍郎、左右司郎中、学士、待制、两省、御史台官、国子司业各举二员,宜罢试法。』先是,王岩叟言:『臣窃见内自太学,外至诸郡,学官之制,皆自就试。四方之士,区区于进卷,屑屑于程文,不但奔驰之远,滞留之久,顾岂其心哉?禄仕迫之,有不得已耳,甚非所以重师道、崇儒风、惜士人之节也。臣愚伏望圣慈令罢此法,一用应诏荐举之士为中外学官,以崇教导之选,为天下劝。』九月辛酉,以大享明堂,肆赦。《吕公著家传》云:文靖公之当国也,每搜访四方利害,有可以施舍使民者,手笔记录,因大赦而行之,多至数十事。其后漫益多。至是,始尽贷青苗、市易息钱及其他逋负,贫不能偿者,凡蠲放数百万。官吏坐违法,用一切之制不得理去官,及以赦原者,并听收叙。总校前赦,凡增一十七事。四方欢呼。以为新天子赦令以忧民为意,无不称庆。十月丙申。先是,左司谏王岩叟言:『三省胥吏许引有服亲人为吏,如士大夫任子无以异,而曾不限年,得禄尤早,其为恩幸,可谓厚矣。点检诸司文字差错,乃是职分当然,何至字字论功,日日计赏?或升名次,或减磨勘,或添料钱,或支银绢,以彼易此,有如己物。望敕励大臣裁抑侥倖,杜绝姑息,弃旧例,禁换法,复讲治平以前条格循用之,庶可以肃百司而清四方。』诏令给事中、中书舍人、左右司郎官裁定以闻。于是试给事中胡宗愈等言:『臣等按:治平以前诸房,缘事陈乞,件数不多。近年酬奖,乃有岁岁转官者。其他因事陈乞,率多如请,比治平以前,委是过厚。今将治平以前及熙宁后来条例看详,参酌到合行裁定事凡十有七条。』从之。

译“从去年二月起,逐步禁止铺户设置水磨。然而京城虽然禁止,府界的县镇仍然可以交易,所以客商不顾增加运输费用,仍然往来运输。到了当年七月,连府界也一律禁止私下交易,于是商人带茶前来,就触犯禁令。必须卖给官府,而官府又让牙侩控制,不衡量茶的色泽等级,一概大幅压低价格。茶货被扣留阻拦,情状多种多样,这就是商旅不敢行走的原因。商旅不往来,所以沿途征收商税的数额,亏缺已经很多。又因为磨河的水流,下游被堵塞,水浸淹积在民田中,受害的有几个县。希望圣上慈悲,早日从睿明决断,停止水磨茶场,使商人能够通行,使贫民得到养护,使州县税额宽减,使农民免受水害,从而向上符合仁慈惠爱天下的心意。”丙辰日,下诏停止京城水磨茶场;其中已经结绝的官物等,命户部酌量办理施行。三月己卯日,下诏御史中丞刘挚、右正言王觌、刑部郎中杜纮重新刊修《开丰敕令格式》。此前,刘贽说:“神宗仁厚的德行,怜悯天下,想要宽免百姓所犯的罪过,恩惠非常广大。然而有关部门不能彻底宣扬君王的德意、推广他的本意,反而增加条目,分割旧制;因为一句话的偏意制定一项法律,因为一件事情的变化产生一条规定,内容烦琐苛刻,文字隐晦难懂。”右谏议大夫孙觉也说:“臣私下听说朝廷内外的议论,认为今日最切合人情的忧患,没有比《元丰编敕》更严重的了;条文琐碎繁多,难以查考使用。”于是下达刊定修订的命令。壬午日,刑部制定重禄条。” 五月戊辰日,下诏修订国子监太学的条制(见《学校》)。六月辛卯日,监察御史陈次升奏说:“熙宁以前,州县上供钱物没有额外的要求,州县也没有非法的征敛。此后献利的臣子不顾这一宗旨,只求刻削百姓,把它作为自己的功劳。若减少一件事情或一项物品,就根据减少的数额责令转运司封存并上供;另有新增制度所需使用的物品,又命令自行筹办作为上供名目。每年增加得越来越多,有关部门的财用却日益不足。希望圣上慈悲,特地下达指挥,查核熙宁以来在旧有上供额外创设的封存钱物,一并放弃停止,使官吏不至于过分索求,百姓也没有受到骚扰的祸患。”癸巳日,户部说:“百姓过去申请盐,称为蚕盐。到了养蚕时,这些盐对他们有很大帮助,然后随着缴税把钱交给官府。此前因言官奏请而停止供应蚕盐,只让百姓白白缴钱,在道理上不妥。请依旧供应蚕盐。”同意。庚子日,门下侍郎司马光说:“臣在去年四月二十七日曾上言,请求一并停止将兵官。后来没有听说朝廷有所施行。臣私下见近年各处长久缺少雨水,盗贼很多,州县完全没有武备,侍卫单薄,禁军全部隶属将官,多与长吏争夺权势,长吏全都处于他们之下。” “万一有像李顺、王伦攻城陷邑那样的盗寇,或者有像王均、王则从身边突然发起的变乱,难道不会成为朝廷废寝忘食的忧患吗?臣愚昧地希望朝廷按照臣先前的奏议,全部停止各路将兵官。禁兵分别委托本州长吏与总管、钤辖、都监统辖,完全按照未设置将官以前的办法。”丙午日,左司谏王岩叟说:“自从废除辟举之法而采用选格,只能看出功过,却不能看出人才,朝廷内外都以此为忧,于是不得已设置踏逐、奏差、甲差等格。踏逐,是暗中使用举官的实际作用,却删削同罪,不是好的制度。选拔人才、推荐能人却称作踏逐,不是美名。在应当选择人的地方,却不重视任用人的方法,不是深谋;把权力交给人,却不允许他举荐自己了解的人,不是通达的办法。臣恭敬地希望圣上特地下达指挥,恢复内外官司举荐官员的制度,以符合公议。” 七月丙辰朔日[4],尚书省说:“旧制,朝廷内外的学官都要经过考试补授。近来下诏,尚书、侍郎、左右司郎中、学士、待制、两省、御史台官、国子司业各举荐二人,应当废除考试制度。”此前,王岩叟说:“臣私下见,内至太学,外至各郡,学官的制度都是自行应试。四方士人拘拘于进呈试卷,琐琐于应试文章,不仅长途奔波、久留滞留,这难道是他们的本意吗?只是俸禄和仕进逼迫他们,不得已而已,这实在不是尊重师道、崇尚儒风、爱惜士人操守的办法。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悲,下令停止这一制度,一律任用应诏荐举的士人担任内外学官,以尊崇教导人才的选拔,为天下作出劝勉。” 九月辛酉日,因为举行大享明堂礼,大赦天下。《吕公著家传》说:文靖公主持国政时,常常寻访四方利害,凡是可以施行、使百姓得到宽免的事情,就亲笔记录下来,借大赦时施行,多达几十件。后来逐渐增加得更多。到这时,才全部宽免青苗钱、市易息钱以及其他拖欠的债务,贫困而不能偿还的人,共计免除数百万。官吏因违法获罪,按照一概处置的制度不能以理去官,以及因大赦而获免罪责的人,都听任收叙任用。总计比较前几次大赦,共增加十七件事情。四方欢呼,都认为新天子的赦令以忧虑百姓为宗旨,无不称庆。十月丙申日。此前,左司谏王岩叟说:“三省胥吏允许引荐有服亲属来任职,和士大夫任用子弟没有区别,而且过去不限制年限,得到俸禄尤其早,这种恩宠,可以说很厚了。检查各司文字差错,本来就是职责所在,何至于逐字论功、每天计算奖赏?有的提升名次,有的减少磨勘年限,有的增加料钱,有的发给银绢,把彼此交换,好像是自己的财物。希望下诏告诫大臣裁抑侥幸,杜绝姑息,废弃旧例,禁止相互换法,恢复并遵循治平以前的条格施行,这样或许可以整肃百司,澄清四方。”下诏命给事中、中书舍人、左右司郎官裁定后上报。于是试给事中胡宗愈等人说:“臣等考察,治平以前各房因事请求,件数不多。近年酬报奖赏,竟有每年升官的。其他因事请求,大多像请求什么就得到什么;同治平以前相比,实在过于优厚。现在把治平以前以及熙宁以来的条例详细审阅,参酌后裁定应行事项,共十七条。”同意。

二年正月乙卯,殿中侍御史吕陶言:『伏见坊场一事,犹有余弊,未尽蠲除。盖累界放卖,至今凡十五年,其始则有定封投状,竞利争占,虚增价直,诈通抵产之欺。其中则有净利过重,月纳不足,出限罚钱,年满不替之患。其终则有正名已败,壮保纳官钱,余欠尚存,邻人买产业之禁。期会严迫,节目烦多。不惟酒户缘此困穷,抑困贫民,因而朘削,或系狱,或受箠,或转徙道路,或自经沟渎。天下郡邑,何处无之?大率一县之内,上、中等户,因买坊场及充壮保而失业破产者,十常四五,欠多者至数千贯,少者亦三五百缗。以四海总计,凡几千家罹此疾苦矣,每家以十口为率,凡几万人失所矣,臣愚伏望陛下推广先志,遍发异恩,以远近之差,为轻重之序。应第一、第二界见欠者,并与除放;其第三、第四界,亦乞量立分数蠲免。如此,则大为简易,不力官吏之沮遏。圣泽宽深,遂除生灵之疲瘵。』六月甲申,承义郎彭汝砺为起居舍人。执政有问新旧之政者,汝砺曰:『政无彼此之辨,归于是而已。今所更大者,取士及差役法,行之而士民皆流言,未见其可也。』七月甲寅,朝奉郎、权开封府推官张商英为提点河东路刑狱。商英先上书,谓三年无改于父之道,今先帝陵土未干,奈何便议变更?又移简苏轼,欲作言事官。轼得之,以告吕公著,公著不悦,故黜之。此据新录《商英传》及邵伯温《辨诬》修入。邵伯温作《章惇传》云:『惇既拜相,荐蔡卞为右丞,林希为中书舍人,商英为谏官。蔡卞为王荆公复仇,又以元祐中除知广州为置己于死地。林希在元祐间,自中书舍人,以修撰出知杭州,不除待制。张商英在元祐初为开封府推官,欲作言官,简苏内翰子瞻云:「老僧欲住乌府,呵佛骂祖一巡,如何?」偶孙抃过子瞻,窃得其简,示吕申公之子希纯。希纯白申公,申公不悦,出商英为河东路提刑。三人皆怨元祐宰辅者云。』八月癸未,诏在京置宣武第十三至十五指挥、广武左第三军第二右第三军第一两指挥,以先销废宽衣天武第六指挥,会一岁廪给,别招中、下禁军以补其额故也。九月壬申,户部请立明状增钱买坊场法,从之。十月庚子,范纯仁言:『窃见赏功旧格,其间亦有未尽便合行修正者,皆随事便行改正。陛下临御之初,将臣方立功效之际,赏典或有不均,必致人情失望,惰其斗志,后虽有改更,众人未信,必于边事有损,追悔莫及。伏望指挥三省、枢密院,应今来推赏旧格中,有人情不便者,即且据事改,令均当行下,仍一面将旧格别行修正,庶几不误圣政,边事早了。』诏裁定军功赏格。三年正月庚戌,复广惠仓。丁巳,诏改封桩钱物库为元佑库,隶尚书省左、右司[5]。四年三月甲申,中书侍郎刘挚上书曰:『臣待罪近辅,再历年所。近与同列奏事延和殿,两蒙宣谕天意。今日朝廷之事固已尽心,略有成法,惟以久远守之为念。又圣虑深远。因论及他日还政之后,任用左右,常得正人,则与今日用心无异。若万一奸邪复进,荧惑动摇,则反覆可忧。然辨别邪正,全在一人,此乃持盈守成之大戒也。而皇帝陛下深加省领,臣退而叹息欢喜以为愚。臣平日之所怀为国远虑者,正在此事。未及上达。而陛下先知之矣。』又曰:『临御以来,法度之难久行者修完之,臣下之害政者更易之,正所以述成先帝之盛德美志,传于无穷,可谓备矣。然前者二三大臣之朋党皆失意怏怏,自相结纳,睥睨正人,腹诽新政,今布列中外搢绅之间,在职之吏,不与王安石、吕惠卿,则与蔡确、章惇者,率十有五六,此臣之所以寝食寒心,独为朝廷忧也。』又曰:『其所进之说,臣窃料之,其大者必为离间之计,此最易人易听,而其祸亦最大,不可不防其渐而深察之;其次又有二说,其一曰:先朝造法为治,而皇帝陛下以子继父,一旦听臣民之言,有所更改。其二曰:先朝之臣,多不任用,如蔡确等受顾命,有定策之功,亦弃于外。此二说者,自人情言之,则浅近而易听;自义理而考之,则无所取也。』又曰:『如青苗、免役、保甲、保马、市易之类,敢不改乎?改之所以顺人心、救民命耳。试考察今日百姓安与不安、便与不便,则改之是耶非耶,立可见矣。若谓凡继体之君,于先朝之政皆有不可改,则古圣帝明王继政而有改者,皆非邪?夫立政之违民,改之是也。而异论者非之,以谓改父之道,此岂公议哉?是谗间之说也。』又曰:『伏望太皇太后陛下深念周公所以戒成王之意,拥佑开导,以成就皇帝陛下之德。

译二年正月乙卯日,殿中侍御史吕陶说:“臣伏见坊场一事,仍有遗留弊端,没有全部免除。大概因为分界放卖,到现在已经十五年;开始时有规定封存、投状,争夺利益、竞争占有,虚假抬高价格,欺诈串通、抵押产业。中间有净利过重、每月缴纳不足、超过期限罚钱、期满不能更换的祸患。最后又有正名已经失败,壮保缴纳官钱,余欠仍然存在,禁止邻人购买产业。期限逼迫严厉,条目繁多。不仅酒户因此困穷,也使贫民受到压迫,因而被剥削;有的被关进监狱,有的受鞭打,有的流转迁徙于道路,有的在沟渠中自缢。天下郡邑,哪里没有这种情况?大体一个县内,上等、中等人户,因为购买坊场以及充当壮保而失业破产的,十家中常有四五家;欠款多的达到数千贯,少的也有三五百缗。以四海总计,究竟有几千家遭受这种疾苦;每家按十口计算,总共有几万人失去生计。臣愚昧地希望陛下推广先帝的志意,普遍施行特别恩典,根据远近的差别确定轻重次序。凡第一、第二界目前所欠的,都请一并免除;第三、第四界,也请酌量规定数额予以蠲免。” “这样做,就会大为简便,不让官吏有力量阻挠。圣上的恩泽宽厚深广,于是可以消除百姓的疲困。” 六月甲申日,承义郎彭汝砺任起居舍人。执政询问新旧政事时,彭汝砺说:“政事没有彼此之分,只看是否合于正确而已。如今改动较大的,是取士法和差役法;施行后士人、百姓都在流传议论,还没有看出它们有什么可取之处。” 七月甲寅日,朝奉郎、权开封府推官张商英任提点河东路刑狱。张商英先前上书,认为三年之内不改变父亲的治道,如今先帝陵墓的土还没有干,怎么就能议论变更?又写信给苏轼,想要担任言事官。苏轼得到这封信,把它告诉了吕公著,吕公著不高兴,因此把张商英贬黜出去。这是根据新录《商英传》和邵伯温《辨诬》修订补入的。邵伯温写《章惇传》说:“章惇拜相后,推荐蔡卞为右丞,林希为中书舍人,张商英为谏官。蔡卞为了替王荆公报仇,又因为元祐年间任命广州知州一事,认为这是把自己置于死地。林希在元祐年间由中书舍人出任杭州知州,没有任命为待制。张商英在元祐初年任开封府推官,想要担任言官,写信给苏内翰苏子瞻说:‘老和尚想住进乌府,呵斥佛、辱骂祖师一番,怎么样?’恰好孙抃经过苏子瞻那里,偷看到了他的信,拿给吕申公的儿子吕希纯看。吕希纯告诉申公,申公不高兴,于是让张商英出任河东路提刑。据说这三个人都怨恨元祐宰辅。” 八月癸未日,下诏在京城设置宣武第十三至第十五指挥、广武左第三军第二右第三军第一两个指挥;这是因为先前销废了宽衣天武第六指挥,会合一年廪给,另外招募中、下禁军来补足额数。九月壬申日,户部请求制定根据明状增加钱款购买坊场的办法,同意。十月庚子日,范纯仁说:“臣私下见赏功旧格,其中也有尚未完全便利、应当修正的地方,都应当随着事情需要及时改正。陛下即位之初,正是将臣建立功效的时候,如果赏赐制度有不公平之处,必然使人心失望,削弱他们的斗志;以后即使有所改更,众人也不会相信,必然会损害边疆事务,到时后悔也来不及。希望下令三省、枢密院,凡是现在推赏旧格中有不合人情的地方,就暂且根据具体事情改定,使赏赐均平适当地下达;同时把旧格另行修正,这样或许不会耽误圣政,边疆事务也能早日平定。”下诏裁定军功赏格。三年正月庚戌日,恢复广惠仓。丁巳日,下诏把封桩钱物库改名为元祐库,隶属于尚书省左、右司[5]。四年三月甲申,中书侍郎刘挚上书说:“臣任近辅而待罪,已经多年。近来臣与同列在延和殿奏事,两次承蒙陛下宣谕天意。如今朝廷的事务,确实已经尽心办理,略有成法,所忧虑的只是要长久坚持下去。况且圣上的思虑深远。谈到将来归还政权之后,如果任用左右近臣,常能得到正直之人,那么与今日的用心就没有不同;万一奸邪之人重新进用,迷惑动摇圣意,那就令人忧虑反复了。然而辨别邪正,全在于一人,这正是守成保盈的大戒。皇帝陛下对此深加省察领会,臣退下后对此叹息欢喜,自以为愚钝。臣平日为国家作长远考虑,正是在这件事上,只是还没来得及上达圣听,而陛下已经先知道了。”又说:“陛下即位以来,对于难以长久实行的法度加以修订完善,对于危害政事的臣下加以更换,正是为了继承先帝的盛德美意,传之无穷,可以说已经完备了。然而从前那几位大臣的朋党都失意怏怏不乐,彼此结交,轻视正人,心中诽谤新政;如今他们分布在朝廷内外士大夫之间,在任官吏中,不是与王安石、吕惠卿同党,就是与蔡确、章惇相连,大约占十五六成。这正是臣寝食不安、独自替朝廷忧虑的原因。” 又说:“他们所提出的说法,臣私下推测,最大的必定是离间之计。这种说法最容易使人改变立场、使人听信,而造成的祸害也最大,不能不防微杜渐并深入察究。其次还有两种说法:一种说,先朝创制法令以治理国家,皇帝陛下作为儿子继承父亲的政权,却一旦听从臣民的意见而有所更改;另一种说,先朝的臣子大多不再任用,如蔡确等人曾接受顾命、立定策的功劳,也被弃置在外。这两种说法,若从人情来说,浅近而容易听信;若从义理考察,则没有可取之处。”又说:“像青苗、免役、保甲、保马、市易一类的法令,难道不应该改吗?之所以改它们,是为了顺应人心、拯救百姓性命。试着考察今天百姓安定还是不安定、便利还是不便利,那么改这些法令是对还是错,立即就可以看出来了。如果说凡是继承皇位的君主,对于先朝的政令都不可更改,那么古代圣帝明王继承政权后有所更改,难道都是错误的吗?政令违背民意,改掉它就是正确的;而持异议的人却非难这种做法,说这是改变父亲的道统,这难道是公正的议论吗?这是谗毁离间的说法。”又说:“恭请太皇太后陛下深思周公用来告诫成王的用意,拥护辅佐并开导皇帝陛下,以成就他的德行。

凡人之才,如何为正,如何为非,日夕讲论,以立万世不拔之基。伏望皇帝陛下深鉴古事,体汉昭帝之明,以辨忠邪,使他日奸言异论,不可得而人;常思太皇太后陛下之言,无疑于心,无怠乎听,庶以永承祖宗之业,天下幸甚!』

校勘记

[1]迫行人 原本作『洎行人』,据《长编》卷三五四改。

[2]沈希颜 原本作『沈希贤』,据《会要·食货》五五之四二、《长编》卷三五四、三六○改。

[3]黄廉 原本此下衍一『一』字,据《长编》卷三六八删。

[4]丙辰朔 原本无『朔』字,据《长编》卷三八二补。

[5]尚书省 原本脱一『省』字,据《长编》卷三八二补。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九十五

哲宗皇帝

用旧臣上元丰八年三月庚申[1],诏以登位,赐致仕前宰相守太师潞国公文彦博、前执政宣徽南院使太子少师张方平、观文殿学士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孙固、资政殿大学士知扬州吕公著、资政殿学士知太原府吕惠卿、资政殿学士知亳州蒲宗孟、端明殿学士知江宁府王安礼袭衣、金带、银帛有差。辛酉。初,司马光四任提举崇福宫,既满,不敢赴阙,再乞西京留司御史台或国子监。未报,会神宗崩,光欲入临,又避嫌不敢。已而闻观文殿学士孙固、资政殿学士韩维皆集阙下。时程颢在洛,亦劝光行,光乃从之。卫士见光,皆以手加额,曰:『此司马相公也!』民争拥光马,呼曰:『公无归洛,留相天子,活百姓!』所在数千人聚观之。光惧,会放辞谢,遂径归洛。太皇太后闻之,诘问主者,遣内侍梁惟简劳光,问所当先者。光乃上疏云云(见《求直言》)。丁丑,资政殿大学士、银青光禄大夫吕公著兼侍讲。公著时知扬州,召用之,遵先帝意也。新录于此别书云:先是,神宗谕辅臣曰:『皇子明年出阁,当以吕公著为保傅。』至是。吕公著侍经筵,遵先帝意也。按:神宗谕辅臣前已具书,此不必重载。今但存『遵先帝意也』一句。新录自为一书,故不得不尔。资政殿学士、大中大夫司马光知陈州,秘书少监孙觉兼侍讲,奉议郎、宗正寺丞刘次庄为殿中侍御史,奉议郎、真定府路安抚司勾当公事孙升为监察御史。按:新、旧录《孙升传》并云:『中丞刘挚引为监察御史。』此时挚未入台,黄履为中丞。旧录既误,新录因之。然则升必履所荐也,当年三月十四日,履坐举次庄,自龙学降天制,四月八日,又落职。粱焘奏议可考。朝奉郎刘挚、宣德郎张汝贤为吏部郎中,朝奉郎、集贤校理梁焘为工部郎中,奉议郎黄庭坚为校书郎。诏守太师、开府仪同三司、潞国公致仕文彦博不许辞免两镇节度使。六月十一日甲寅,已载彦博许免兼永兴节度,今复有此诏,当考。或是覃恩申命故也。五月十二日许免。五月乙未,诏新知陈州、资政殿学士、大中大夫司马光过阙,令先入见。戊戌,诏责授汝州团练副使、本州安置苏轼复朝奉郎、知登州。右监门卫将军、颍州安置王诜免安置,许在京居住。己亥,资政殿大学士、银青光禄大夫兼侍读吕公著乘传赴阙。庚子,承议郎程颢为宗正寺丞。甲辰,河东节度使、守太师致仕文彦博言:『乞免两镇恩命。或以霈恩之行,止乞加臣食邑、实封。』从之,仍令学士院降诏。丙午,资政殿大学士兼侍读吕公著提举中太一宫,兼集禧观事。戊午,资政殿学士、通议大夫司马光为门下侍郎。光以札子辞免,乞对讫赴陈州,并请更张新法(详见《变新法》)。于是太皇太后遣中使梁惟简赐手诏,谕令供职,曰:『嗣君年德未高,吾当同处万务,所赖方正之士,赞佐邦国。窃要与卿商量政事,卿又何辞?』再降诏:『开言路,须卿供职施行。』光乃奉命。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吕大防为翰林学士。六月丙子,资政殿学士、提举崇福宫韩维知陈州。维初赴临阙庭,太皇太后遣中使降手诏劳问。维奏更易措置保甲、保马事,又奏乞刊去求言诏七十五字,于是起知陈州,未行,召赴阙,遂留经筵。戊寅,奉议郎、知定州安喜县事王岩叟为监察御史。岩叟,荀龙子也。癸未,吕公著入见,太皇太后遣中使赐食。公著上奏曰:『臣伏睹皇帝陛下绍履尊极,方逾数月,临朝穆穆,有君人之度。太皇太后陛下勤劳庶政,保佑圣躬,德泽流行,已及天下。臣远从外服,召至左右。窃思人君即位之初,宜讲求修德为治之要,以正其始,然后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新而又新,以至于大治。是用竭愚诚考论圣道,概举十事,仰赞聪明。一曰畏天,二曰爱民,三曰修身,四曰讲学,五曰任贤,六曰纳谏,七曰薄敛,八曰省刑,九曰去奢,十曰无逸。伏望陛下留神省察,如言有可采,即乞置之御坐,朝夕顾省,庶于德威,少助万一。』

译凡人的才性,哪些人应当作为正人,哪些人会成为奸邪,应当早晚讲论,以建立万世不可动摇的根基。恭请皇帝陛下深切鉴察古代的事情,体察汉昭帝的明察,以辨别忠臣和奸邪,使将来奸邪的言论和异议无法侵入;常常思念太皇太后陛下的话,心中不要疑惑,听取意见不要懈怠,这样或许可以长久继承祖宗的事业,天下幸甚!” 校勘记 [1]“迫行人”:原本作“洎行人”,据《长编》卷三五四改。[2]“沈希颜”:原本作“沈希贤”,据《会要·食货》五五之四二、《长编》卷三五四、三六 ○改。[3]“黄廉”:原本此字下多出一个“一”字,据《长编》卷三六八删去。[4]“丙辰朔”:原本没有“朔”字,据《长编》卷三八二补入。[5]“尚书省”:原本脱漏一个“省”字,据《长编》卷三八二补入。《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九十五 哲宗皇帝 任用旧臣(上) 元丰八年三月庚申[1],下诏因登基,分别赐给致仕前宰相、守太师、潞国公文彦博,前执政、宣徽南院使、太子少师张方平,观文殿学士、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孙固,资政殿大学士、知扬州吕公著,资政殿学士、知太原府吕惠卿,资政殿学士、知亳州蒲宗孟,端明殿学士、知江宁府王安礼袭衣、金带、银帛,等级各有不同。辛酉,起初,司马光四次任提举崇福宫,任期届满后,不敢赴阙,又请求担任西京留司御史台或国子监的职务,朝廷没有答复。恰逢神宗去世,司马光想入宫哭临,又因避嫌不敢前往。不久听说观文殿学士孙固、资政殿学士韩维都已聚集在宫阙之下。当时程颢在洛阳,也劝司马光前往,司马光于是听从了。卫士看见司马光,都举手加额说:“这是司马相公啊!”百姓争相簇拥他的马,高呼:“您不要回洛阳,留下来辅佐天子,救活百姓!”所到之处都有几千人聚集观看。司马光害怕,恰逢朝廷放还并接受他的辞谢,于是径直回到洛阳。太皇太后听说后,责问主管此事的人,派内侍梁惟简慰劳司马光,并询问当前应当优先办理的事情。司马光于是上疏如此(见《求直言》)。丁丑,资政殿大学士、银青光禄大夫吕公著兼任侍讲。吕公著当时任知扬州,朝廷召他任用,是遵从先帝的意旨。新录在这里另有说明:此前,神宗曾告诉辅臣:“皇子明年出阁,应当以吕公著为保傅。”到这时,吕公著任经筵侍讲,也是遵从先帝的意旨。按语:神宗告诉辅臣的事情此前已经完整记载,这里不必重复记载。现在只保留“遵从先帝的意旨”一句。新录自成一书,所以不得不这样处理。资政殿学士、大中大夫司马光任知陈州,秘书少监孙觉兼任侍讲,奉议郎、宗正寺丞刘次庄任殿中侍御史,奉议郎、真定府路安抚司勾当公事孙升任监察御史。按语:新、旧录《孙升传》都说:“中丞刘挚援引他担任监察御史。”这时刘挚尚未入御史台,黄履任中丞。旧录已经记错,新录又沿袭了这一错误。这样看来,孙升一定是黄履推荐的。当年三月十四日,黄履因举荐刘次庄获罪,从龙图阁学士降为天章阁待制;四月八日,又被降职。梁焘的奏议可以考证此事。朝奉郎刘挚、宣德郎张汝贤任吏部郎中,朝奉郎、集贤校理梁焘任工部郎中,奉议郎黄庭坚任校书郎。下诏规定,守太师、开府仪同三司、潞国公致仕文彦博,不准辞免两镇节度使。六月十一日甲寅,已经记载文彦博获准免兼永兴节度使;现在又有这道诏令,应当考察。或许是因覃恩而再次下令。五月十二日,曾准许免除。” 五月乙未,下诏命新任知陈州、资政殿学士、大中大夫司马光经过宫阙时,先入宫觐见。戊戌,下诏将责授汝州团练副使、在本州安置的苏轼恢复为朝奉郎,任知登州。右监门卫将军、在颍州安置的王诜免除安置,准许在京居住。己亥,资政殿大学士、银青光禄大夫兼侍读吕公著乘驿传赴宫阙。庚子,承议郎程颢任宗正寺丞。甲辰,河东节度使、守太师、致仕文彦博说:“请求免除授予我的两镇节度使恩命。如果是因为施行霈恩,只请求给臣增加食邑、实封。”朝廷同意,仍命学士院下诏。丙午,资政殿大学士兼侍读吕公著提举中太一宫,兼管集禧观事务。戊午,资政殿学士、通议大夫司马光任门下侍郎。司马光上札子辞免,请求入宫奏对后即赴陈州,并请求更改新法(详见《变新法》)。于是太皇太后派中使梁惟简赐给他亲笔诏书,晓谕他供职,说:“嗣君年纪和德行都还不高,我应当与你共同处理万事,所依赖的是正直之士来辅佐国家。我想同你商量政事,你又为什么辞让呢?”又下诏说:“要开通言路,必须等你供职后施行。” 司马光于是奉命任职。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吕大防任翰林学士。六月丙子,资政殿学士、提举崇福宫韩维任知陈州。韩维起初赴宫阙朝见,太皇太后派中使下亲笔诏书慰劳询问。韩维上奏请求更改保甲、保马的处置办法,又上奏请求删去求言诏中的七十五字。于是起任知陈州,尚未出发,便被召赴宫阙,最终留在经筵。戊寅,奉议郎、知定州安喜县事王岩叟任监察御史。王岩叟是荀龙的儿子。癸未,吕公著入宫觐见,太皇太后派中使赐给他食物。吕公著上奏说:“臣恭敬地看到皇帝陛下继承帝位,刚刚超过数月,临朝时肃穆庄重,已经有统御君人的气度。太皇太后陛下勤劳处理各项政务,保佑圣躬,德泽流布,已经遍及天下。臣从外服远道而来,被召到陛下身边。臣私下想,人君即位之初,应当讲求修养德行、治理国家的要务,以端正开端;此后日积月累,学业不断增长,发扬光明,一新再新,直到达到大治。因此臣竭尽愚诚,考察论述圣人之道,概括提出十件事,仰望辅佐圣明:一是敬畏上天,二是爱护百姓,三是修养自身,四是讲习学问,五是任用贤能,六是采纳谏言,七是减轻赋敛,八是减少刑罚,九是去除奢侈,十是不要安逸。恭请陛下留心省察,如果其中有可采纳的意见,就请求把它放在御座上,早晚都加以省览,希望对德行和威望稍有万分之一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