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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一百一十三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二十徽宗皇帝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731–737 段

逐惇卞党人复用附见绍圣元年四月壬戌,资政殿学士、降授通议大夫、提举洞霄宫章惇为左正议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制词,翰林学士曾布所草也。上谕布以惇有定策功,不比他人,故特除左仆射。时惇方降官,布因言:『惇尝为正议大夫,而此时未分左右。今转一官,即止迁右,似未安。』上令迁左。闰四月乙未,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章惇入见,遂就职,提举修《神宗实录》、国史。五月,左正言上官均为工部员外郎。章惇方欲擅权,恶均异论,故罢均言职。后六日,乃以均权发遣京东西路刑狱。己未,礼部侍郎杨畏为史部侍郎。吕大防既超迁畏礼部侍郎,畏知大防当去,章惇复用。时惇居苏州,有张扩者,惇妻之侄。惇方丧妻,扩往吊,畏先托扩致意云。畏度事势轻重,因吕大防、苏辙以逐刘挚、梁焘辈,又欲并逐大防及辙,而二人觉知,遽罢畏言职。畏迹在元祐,心在熙宁、元丰,首为公辟路者。及惇赴召,百官郊迎,畏独请间,猥自陈述,语多斥大防。有直省官闻之,叹曰:『杨侍郎前日谄事吕相公,亦如今日见章相公也!』惇信其言,故又迁畏吏部。六月戊子,翰林学士兼侍讲、同修国史蔡卞充国史院修撰,兼知院事。十月己巳,三省同进呈吕惠卿除目。曾布因言:『惇秉政以来,所引皆闒冗小人。如近除刘定右史,愈不合人望。小人在朝者多,实累圣政。』又言:『惇专恣弄权,日甚一日,若以恩旧欲保全之,则不若制之于初。若后更强悍,浸淫害政,其可已乎?如近除彭汝砺召命,坚持不下。陛下以天下公论召汝砺,而沮格不行。吕升卿于罪谪中致仕,而惇不禀旨,召令再任。王钦臣谢表语侵御史,而惇欲削职降官。周秩讥切朝廷,而惇多方欲曲庇其罪。陛下欲不与惠卿复职,而终须复;不欲林希经筵,而终须除。以是上下畏之,故同列不敢违,言路不敢论,以其言终有效尔。威福操柄,予夺废置,不在陛下,而常在大臣,此岂朝廷之所可容?先帝礼貌王安石,言听计从,犹对上未尝敢尔。此诚不可长也。惇罪状以此不一,独臣与韩忠彦尝稍开陈,它人有敢言其非者否?臣每以越职犯分为嫌,不敢喋喋,然陛下置臣等于此,将安所用?侍从官犹以论思献纳力职事,况置身近辅,有所闻见,其敢不自竭乎?』上曰:『此固当开陈也。』丁亥,初,曾布与韩忠彦同奏,以被旨举从官,因言:『在朝之士用心邪正,陛下岂可不知?如蔡卞资性柔邪,乃章惇门人尔:林希亦是。』忠彦云:『范镗、朱服,亦其党也。』上曰:『刘拯何如?』布曰:『乃卞之门人也。』忠彦曰:『张商英亦是。』二年三月丁酉,试中书舍人林希权礼部尚书。监察御史常安民言:『希盖章惇之党,为惇谋客。惇之肆横强狠,皆希教之。若不去希,朝廷必不安静。』章屡上,不报。由是惇与其党日夜毁短安民于上前(详见《常安民罢察院》)。十一月乙未,门下侍郎安焘为观文殿学士、知河南府。焘旧与惇相好,及同省执政,惇意焘必助己,而焘浸多驳议,惇惮且恶之,所以排陷焘者无所不至。上祠明堂,斋于太庙,焘为仪仗使。后宫有绝驰道穿仗而过者,焘即具弹奏。已而常安民谏刘美人侍祠语尤讦,上大怒,欲逐之。焘言:『安民以言为职,虽过当,愿少宽假。』惇因是白上曰:『焘与安民素相表里,今安民狂妄如此,而焘力为救解,其意可见也。』安民既责,焘不自安,又与惇争陈厚狱,厚亦坐责。焘遂求去位。上从之。三年正月庚子,太中大夫、知枢密院事韩忠彦除观文殿学士、知真定府。六月辛未。先是,校书郎周穜以章惇、蔡卞荐,得召对。殿中侍御史陈次升言穜奸险贪佞,不可进用。于是上问曾布曰:『陈次升攻周穜如何?』布曰:『次升所言颇有理。穜附丽惇、卞,众所共知。』上曰:『惇言不负先帝,惟穜一人而已。兼言正直有节操。』布曰:『公议则不然。必不得已进穜,则须与陈瓘并进。然惇等必不肯进瓘,则不若两罢为佳。』上欣纳。七月壬辰,翰林学士蔡京为翰林学士承旨,权吏部尚书林希为翰林学士。八月甲子,校书郎周穜为著作佐郎,太学博士陈瓘为校书郎。九月庚寅,曾布白遣鄜延两将应副吕惠卿,因言:『蔡卞最阴巧,章惇轻率,以相媚悦,故多为其所误。凡惇所主张人物,多出于卞。至议论之际,惇毅然如自己出,而卞噤不启口,此亦陛下所见也。』上笑曰:『多为其所使。』布曰:『外议皆云「蔡卞心、章惇口」。如此,实于圣政有害。政府虚位甚多,愿早择人,以助正论。』壬寅,起居郎蹇序辰、起居舍人叶涛为中书舍人,同修国史。四年正月庚戌,中书侍郎李清臣为资政殿大学士、知河南府,以田嗣宗指斥不逊之语也。

译驱逐章惇、蔡卞党人,重新起用旧臣,附带记载 绍圣元年四月壬戌,资政殿学士、降授通议大夫、提举洞霄宫章惇任左正议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制词由翰林学士曾布起草。皇上告诉曾布,章惇有定策之功,与其他人不同,所以特意任命他为左仆射。当时章惇正处于降官状态,曾布于是说:“章惇曾经任正议大夫,而当时还没有区分左右。如今升一级官,却只升任右职,似乎不妥。”皇上命令改升为左职。闰四月乙未,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章惇入朝觐见,随即就任,提举修撰《神宗实录》和国史。五月,左正言上官均改任工部员外郎。章惇正想专擅权力,憎恶上官均持有不同意见,所以罢免了上官均的言职。六天后,才任命上官均权发遣京东西路刑狱。己未,礼部侍郎杨畏任吏部侍郎。吕大防已经越级提升杨畏为礼部侍郎,杨畏知道吕大防将要离职,章惇又会重新被起用。当时章惇住在苏州,有个叫张扩的人,是章惇妻子的侄子。章惇刚刚丧妻,张扩前往吊唁,杨畏事先托张扩代为致意。杨畏估量事情的轻重,便借吕大防、苏辙之手驱逐刘挚、梁焘等人,又想一并驱逐吕大防和苏辙,但二人察觉,于是立即罢免了杨畏的言职。杨畏的行迹在元祐,心思却在熙宁、元丰,是最先为公然排斥异己开路的人。等到章惇奉召入朝,百官到郊外迎接,只有杨畏请求单独会见,卑屈地自我陈述,言语中多有斥责吕大防的话。有一名直省官听到后,叹息说:“杨侍郎前些日子谄媚侍奉吕相公,也像今天这样拜见章相公啊!”章惇相信了这番话,所以又升任杨畏为吏部侍郎。六月戊子,翰林学士兼侍讲、同修国史蔡卞任国史院修撰,兼知院事。十月己巳,三省一同进呈吕惠卿的除授名册。曾布于是说:“章惇执政以来,所引荐的都是庸碌的小人。比如最近任命刘定为右史,更加不合众望。小人在朝中的很多,实际上有损圣政。”他又说:“章惇专横任性、玩弄权力,一天比一天严重;如果因为念及旧日恩情而想保全他,那还不如在事情开始时就加以控制。如果以后变得更加强悍,逐渐危害政事,难道还能停止吗?比如最近对彭汝砺下达召命,章惇坚持不予执行。陛下根据天下公论召彭汝砺,他却阻挠不办。吕升卿在获罪被贬期间退居致仕,章惇不遵从圣旨,召他重新任职。王钦臣的谢表言辞侵犯御史,章惇却想削职降官。周秩讥刺攻击朝廷,章惇又想方设法曲意包庇他的罪行。陛下不想让吕惠卿复职,最终却不得不让他复职;不想让林希进入经筵,最终却不得不任用他。因此上下都畏惧章惇,同列官员不敢违背他,言路官员不敢议论他,因为他的主张最终总能奏效。威福的权柄、官员的授予和剥夺、废置和任用,不在陛下手中,却常常在大臣手中,这难道是朝廷可以容忍的吗?先帝礼遇王安石,言听计从,但王安石面对先帝时也从未敢这样做。此事确实不能继续发展。章惇的罪状不止这些,只有臣和韩忠彦曾略为陈述,其他人有谁敢说他的不是吗?臣常常以越过职分、冒犯名分为顾虑,不敢多说;然而陛下把臣等置于这个职位上,将要用我们做什么呢?侍从官尚且以论思献纳作为职守,何况身处近辅之位,既有听闻见识,难道敢不竭尽自己的力量吗?”皇上说:“这本来就应当陈述。” 丁亥,起初,曾布与韩忠彦一同上奏,因为奉旨荐举从官,于是说:“朝廷中的人士用心是邪是正,陛下难道可以不知道吗?比如蔡卞资质性情柔弱而奸邪,他不过是章惇的门人罢了;林希也是如此。”韩忠彦说:“范镗、朱服也是他的党羽。”皇上问:“刘拯怎么样?”曾布说:“他是蔡卞的门人。”韩忠彦说:“张商英也是。” 二年三月丁酉,试中书舍人林希权任礼部尚书。监察御史常安民说:“林希是章惇的党羽,大概是替章惇出谋划策的宾客。章惇的放纵横行、强暴狠毒,都是林希教给他的。如果不罢免林希,朝廷一定不能安宁。”常安民多次上奏,章惇都不答复。因此章惇和他的党羽日夜在皇上面前诋毁常安民(详见《常安民罢察院》)。十一月乙未,门下侍郎安焘任观文殿学士、知河南府。安焘过去与章惇关系友善,等到两人同在中书省执政,章惇以为安焘一定会帮助自己,但安焘逐渐多次提出驳议,章惇既害怕又憎恶他,因此排挤陷害安焘,无所不用其极。皇上举行明堂祭祀,在太庙斋戒,安焘任仪仗使。后宫有人越过驰道、穿过仪仗队,安焘立即备文弹劾。不久常安民进谏刘美人陪侍祭祀,言辞尤其激切,皇上大怒,想驱逐他。安焘说:“安民以进言为职,虽然有些过分,希望稍加宽容。”章惇因此向皇上说:“安焘和安民一向互相配合,如今安民这样狂妄,安焘却极力替他解救,他们的意图就可以看出来了。”安民被责罚后,安焘感到不安,又与章惇争论陈述厚狱一事,厚也因此获罪受责。安焘于是请求离职,皇上同意了。三年正月庚子,太中大夫、知枢密院事韩忠彦任观文殿学士、知真定府。六月辛未。此前,校书郎周穜因章惇、蔡卞的荐举,获得召见对答。殿中侍御史陈次升说周穜奸诈险恶、贪婪谄媚,不可提拔任用。于是皇上问曾布:“陈次升攻击周穜,怎么样?”曾布说:“陈次升说的很有道理。周穜依附章惇、蔡卞,这是众所周知的。”皇上说:“章惇说自己没有辜负先帝,只有周穜一人如此说;还说周穜正直而有节操。”曾布说:“公议却不是这样。如果不得不提拔周穜,就必须和陈瓘一同提拔。但章惇等人一定不肯提拔陈瓘,所以不如两人都罢免为好。”皇上欣然采纳。七月壬辰,翰林学士蔡京任翰林学士承旨,权吏部尚书林希任翰林学士。八月甲子,校书郎周穜任著作佐郎,太学博士陈瓘任校书郎。九月庚寅,曾布禀告派遣鄜延两名将领协助吕惠卿,趁机说:“蔡卞最为阴险机巧,章惇轻率,二人相互取悦,所以章惇常常被蔡卞误导。凡是章惇所主张任用的人,大多出自蔡卞的意思。到了议论时,章惇却表现得坚定,好像是自己提出的,而蔡卞闭口不说话,这也是陛下所看见的。”皇上笑说:“他大多被蔡卞驱使。”曾布说:“外间议论都说‘蔡卞是心,章惇是口’。这样下去,确实对圣政有害。政府中空缺的职位很多,希望早日选择人才,以帮助正当的言论。”壬寅,起居郎蹇序辰、起居舍人叶涛任中书舍人,同修国史。四年正月庚戌,中书侍郎李清臣任资政殿大学士、知河南府,这是因为田嗣宗说了指斥皇上、言辞不恭敬的话。

四月甲午,校书郎陈瓘通判沧州。初,太学博士林洎用蔡卞之意,倡言于太学曰:『神考知王荆公不尽,尚不及滕文公之知孟子也。』士大夫皆骇其言,于是瓘谒章惇求外任,因具以告。惇大怒,召洎而骂之。章、蔡由是不咸。五月辛未,蔡卞胁章惇,使从吴居厚所请(详见哲庙《逐元祐党人》)。九月丁卯,宰臣章惇等以星变上表待罪,诏答不允。表三上,乃已。十月壬寅,御批:『权吏部尚书兼侍郎邢恕为御史中丞。』章惇实启。上曰:『恕尝谓惇有定策功,而惇每疑元祐人,复诛绝之,知恕肯任此事,故不以序迁改。』蔡卞乞用安惇,上不许。时惇与卞已不咸,恕即上疏论朋党,略曰:『伏惟人主深察《洪范》淫朋之言,使威福予夺,足为臣下之利害者,皆自己出,则人人砥节向公,惟知事君而已,岂复肯附执政大臣为朋党哉?执政大臣虽植朋党,岂可得哉?』恕先与曾布同修军马敕,尝以事至西府。布谓恕曰:『已除中司,中外责望甚重。』恕但戒布以和。布曰:『辅弼固当和,公职事要须为朝廷分别是非邪正,可否?』因言章惇、蔡卞颇睽。恕曰:『亦知之,然不若且静。』布曰:『如彼不静何?』林希曰[1]:『但推明正论,以消邪党,最为得耳。』恕唯唯而已。戊申,权吏部侍郎安惇为右谏议大夫。十一月戊午,吏部侍郎叶祖洽权吏部尚书,新权吏部侍郎范镗试中书舍人,中书舍人蹇序辰权礼部尚书。元符元年正月戊午,右谏议大夫安惇权国子祭酒。癸酉,宣德郎邹余为监察御史。三月戊午,章惇、蔡卞与邢恕谋陷元祐旧臣,浸及宣仁。张士良乞就鼎镬事(详见《宣仁垂帘》)。四月壬辰,诏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林希罢知亳州,御史中丞兼侍读邢恕罢御史中丞兼侍读、知汝州。以希私积怨愤,密较口语,回互轻重,志在中伤;恕阴怀怨憎,扬言排击,妄意进用,不计后先,故并黜之。丁酉,权礼部尚书蹇序辰兼侍读。五月辛亥,给事中徐铎为吏部侍郎。九月辛亥,朝散郎刘拯守右司员外郎。初,黄履欲置拯在言路,章惇秉履奉祠,亟有此除。曾布谓惇曰:『上固尝对林希言:拯不可为言官。』惇笑曰:『此除且是矣?』盖以布多以其差除为不然也。十二月丁丑,右司员外郎刘拯试太常少卿。二年四月甲午,朝奉大夫、集贤殿修撰、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张商英为权工部侍郎。章惇乞退,遂径出,居僧舍。其家已先出。日加午,上乃有旨,令约拦行李。翌日宣召,又翌日,惇复入。丁丑,诏勿受宰臣章惇乞解机务章奏。五月戊申[2],曾布既与章惇、蔡卞等同进呈蹇序辰、范镗制狱,再对,又言:『惇、卞各有所主:卞主序辰,惇主镗。此两人皆惇、卞未相失时共力荐引。今惇恶序辰,卞以镗举吕惠卿自代,疑附惇而异己,遂恶之,以此议论各有所偏。不惟此两人,如周穜、吕嘉问,亦皆惇、卞所主。今既相夫,惇遂恶嘉问,而卞恶穜。此数人者,亦诚各有所专附。大约今日士人,皆分隶惇、卞门下,如许将、黄履,既不能有所主,亦不为人所趋,故皆无门下士。臣在西府,亦无以威福人,兼亦无所党与,故门下亦无人,特以公论称荐赵挺之、郭知章辈,亦未与之为党。挺之辈蓄缩避事,亦尝陈于陛下前,无所隐。只如挺之昨所草吕孝廉京东转运使词[3],得罪士论,既自羞愧,却乞外郡,谅陛下亦不知其请郡为此[4]。其他奔竞好进之士,不趋惇则趋卞。然惇性疏率,多为卞所窥,虽与卞相失,然极畏卞,此许将、黄履及三省人吏所共嗤笑。臣尝问惇、卞处阙官不除人,惇曰:「才除一人,又云是元祐党,或有何罪恶。以此不能除得。」其意盖指卞也。卞答之曰:「元祐党最分明者,莫是刘昱。」以昱为惇所主故尔。然惇用昱诚不当,以至引蔡肇、陈师锡,皆卞所指以为元祐人。此数人者诚不足引。赵挺之云:蔡肇谱邹浩于苏辙,遂被逐;师锡亦轼、辙门下儇薄多言之士。惇尝与臣言:「自来于陛下前,不曾言元祐人不可用。」诚如此,乃是公议。人才难得,岂有一经元祐任使之人,便不可用?然宰相当旷然以公议收采人才。今乃独偏于刘昱、蔡肇辈,宜其为卞所非也。』上曰:『刘昱并不曾行遣。用蔡肇殊不当。陈师锡乃先帝所黜,亦不当用。』布曰:『惇如此,所以畏卞。

译四月甲午,校书郎陈瓘任沧州通判。起初,太学博士林洎按照蔡卞的意图,在太学中倡言说:“神宗了解王荆公还不够,甚至比不上滕文公了解孟子。”士大夫都对这番话感到震惊,于是陈瓘拜见章惇,请求到外地任职,并把这件事详细告诉了他。章惇大怒,召来林洎斥骂。章惇、蔡卞从此不和。五月辛未,蔡卞胁迫章惇,使他听从吴居厚的请求(详见哲宗《逐元祐党人》)。九月丁卯,宰臣章惇等人因发生星变上表待罪,诏书答复不准许。上表三次,才停止。十月壬寅,御批:“权吏部尚书兼侍郎邢恕任御史中丞。”这是章惇实际促成的。皇上说:“邢恕曾说章惇有定策之功,而章惇一向猜疑元祐年间的人,又重新诛逐断绝他们,知道邢恕肯承担这件事,所以不按次序升迁改任。”蔡卞请求任用安惇,皇上不许。当时章惇与蔡卞已经不和,邢恕于是上疏论朋党,大意说:“臣恭敬地认为,人主应当深察《洪范》中关于邪恶朋党的话,使那些足以成为臣下利害的威福、授予和剥夺,都出自自己,那么人人都会磨炼节操、趋向公正,只知道侍奉君主罢了,哪里还肯依附执政大臣结成朋党呢?执政大臣即使想树立朋党,又哪里能够做到呢?”邢恕先前与曾布共同修订军马敕令,曾因事情到西府。曾布对邢恕说:“已经任命你为中司,朝廷内外对你的责任和期望都很重。”邢恕只是劝曾布以和为贵。曾布说:“辅弼大臣固然应当和谐,但你的职责必须替朝廷辨别是非邪正,决定可否。”并且说章惇、蔡卞很不和。邢恕说:“我也知道,但不如暂且安静。”曾布说:“如果他们不安静,又怎么办?”林希说:“只要推明正论,以消除邪党,就是最好的办法。”邢恕只是唯唯应答。戊申,权吏部侍郎安惇任右谏议大夫。十一月戊午,吏部侍郎叶祖洽权任吏部尚书,新任权吏部侍郎范镗试任中书舍人,中书舍人蹇序辰权任礼部尚书。元符元年正月戊午,右谏议大夫安惇权任国子祭酒。癸酉,宣德郎邹余任监察御史。三月戊午,章惇、蔡卞与邢恕谋划陷害元祐旧臣,逐渐牵连到宣仁太后。张士良请求投入鼎镬之刑(详见《宣仁垂帘》)。四月壬辰,诏令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林希罢去知亳州之职,御史中丞兼侍读邢恕罢去御史中丞兼侍读之职、改知汝州。因为林希私下积蓄怨恨,暗中计较言语,颠倒轻重,意在中伤;邢恕暗怀怨憎,公开扬言排斥攻击,妄想求得进用,不顾先后次序,所以一并贬黜。丁酉,权礼部尚书蹇序辰兼侍读。五月辛亥,给事中徐铎任吏部侍郎。九月辛亥,朝散郎刘拯守右司员外郎。起初,黄履想把刘拯安排在言路,章惇掌权后黄履奉祠,于是很快有了这项任命。曾布对章惇说:“皇上本来曾当面对林希说,刘拯不可任言官。”章惇笑说:“这个任命暂且算是可以了吗?”大概是因为曾布常常认为章惇的差遣任命不合适。十二月丁丑,右司员外郎刘拯试任太常少卿。二年四月甲午,朝奉大夫、集贤殿修撰、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张商英任权工部侍郎。章惇请求退职,便径直出城,住进僧舍。他的家人已经先行离开。到了中午,皇上才下旨命人约束拦截他的行李。第二天传召他,第三天章惇又入朝。丁丑,诏令不接受宰臣章惇请求解除机务的章奏。五月戊申,曾布已经与章惇、蔡卞等人一同进呈关于蹇序辰、范镗制狱的奏议,再次入对时,又说:“章惇、蔡卞各有所偏袒:蔡卞偏袒蹇序辰,章惇偏袒范镗。这两个人都是章惇、蔡卞尚未失和时共同极力荐举的。如今章惇憎恶蹇序辰,蔡卞因为范镗举荐吕惠卿来代替自己,怀疑他依附章惇、与自己意见不同,于是憎恶他,因此两人的议论各有偏向。不只是这两个人,像周穜、吕嘉问,也都是章惇、蔡卞所偏袒的。如今二人既已互相反目,章惇便憎恶吕嘉问,蔡卞便憎恶周穜。这几个人确实也各自有专门依附的对象。大体说来,今天的士人都分别隶属于章惇、蔡卞门下;像许将、黄履,既不能得到谁的专门支持,也不被人趋附,所以都没有门下之士。臣在西府,也没有用威福来支配别人,同时也没有党羽,所以门下也没有人;只是根据公论荐举赵挺之、郭知章等人,也没有和他们结成党派。赵挺之等人畏缩避事,臣也曾在陛下面前陈述过,没有隐瞒。比如赵挺之昨天起草吕孝廉任京东转运使的制词,得罪了士大夫的舆论,自己已经感到羞愧,于是请求到外郡任职,想来陛下也不知道他请求外任是因为这件事。其他奔走钻营、喜欢求进的人,不趋附章惇,就趋附蔡卞。” “但是章惇性情疏率,常常被蔡卞看透;虽然章惇已经与蔡卞失和,却非常害怕蔡卞,这是许将、黄履以及三省官吏共同讥笑的事情。臣曾经问章惇、蔡卞为什么有职位空缺却不任用人,章惇说:‘才任用一个人,就有人说他是元祐党,或者说他有什么罪恶,因此无法任用。’他的意思大概是在指蔡卞。蔡卞回答说:‘元祐党中最明显的,难道不是刘昱吗?’这是因为刘昱是章惇所偏袒的人。但是章惇任用刘昱确实不恰当,以至于荐用蔡肇、陈师锡,都是蔡卞所指认的元祐党人。这几个人确实不值得荐用。赵挺之说:蔡肇把邹浩列入苏辙一党,因此被驱逐;陈师锡也是苏轼、苏辙门下轻薄多言的人。章惇曾经对臣说:‘我从来没有在陛下面前说过元祐年间的人不可任用。’如果确实如此,这就是公议。人才难得,哪里有只要曾经被元祐年间任用过,就不可任用的道理?然而宰相应当胸怀广大,按照公议搜罗任用人才。如今却只偏袒刘昱、蔡肇等人,难怪被蔡卞非难。”皇上说:“刘昱并没有真正受到处置。任用蔡肇很不恰当。陈师锡是先帝所贬黜的人,也不应任用。”曾布说:“章惇之所以如此,所以害怕蔡卞。

然臣尝以为大臣能以大公至正之道收用人才,危言正色,为朝廷分别是非邪正,孰敢以为不然者?今惇、卞各有所偏,故非无以相胜。惇初与卞同引序辰、嘉问辈,今虽悔之,何所及?如臣则不然,自始来执政,得事陛下左右,便言惇引朱服、蹇序辰为下所误。至今五六年,臣此论未尝变,以至与惇、卞议事,亦未尝小为之屈。臣等语人,以谓卞虽不乐臣,然与臣共事,必不敢与臣异。盖惟理可以服人也。』乙丑,左正议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章惇为金紫光禄大夫。十二月辛亥,尚书左丞蔡卞乞罢政,遣内侍封还所上章,押赴都堂。卞再上章,再封还。卞寻视事如故。三年正月己卯[5],徽宗即位。二月戊午,诏以通议大夫、新除吏部尚书韩忠彦为门下侍郎。庚申,给事中刘拯言:『韩忠彦乃驸马都尉嘉彦之兄。元祐中尝除尚书右丞,以指人言[6],遂移枢府。且元祐中,祖宗故事,废而不恤者多矣,独于此不敢不改,有以也。今乃除门下侍郎,虽忠彦非其他外戚比,然不能使他日不援以为例。臣恐政府将为敦爱外戚之地,有日矣!』辛酉,曾布白上:『刘拯驳韩忠彦告,何敢尔?英庙除王畴枢密副使,钱公辅缴词头,贬团练副使。拯何可容?』上曰:『不识拯,亦不知其为何人?』布曰:『蔡卞门下士。臣尝论范纯粹罢帅无罪,不可不与邓州。卞力争。既而即日拯有文字,言「大臣阴与为地」。大行怒数语,卞云:「拯何以知?令分析。」众救之,遂已。』上曰:『亦不知是卞门下人。然拯但云忠彦戚里,未敢行下。』寻批出,便行。奏云:『谨已依旨行下讫。』布曰:『此尤不可,乃是尝试陛下之意尔。若可论,当力争,岂可便行如此?乃是奸险,尤可黜。』三月辛未,给事中范镗为龙图阁待制、知瀛州。初,惇谓布曰:『蹇序辰亦可用。』布曰:『何谓?』惇曰:『众人皆动,独序辰未动。』布曰:『未动何妨?扬州自不亏序辰。镗乃昔曾议帅,若不面议定,必上前纷纭。』惇曰:『善。』及进呈,上曰:『镗亦知边事。』众唯唯而已。甲申,中书舍人张商英为龙图阁侍制、河北路转运使兼提举河事。先是,曾布论刘拯当逐,上曰:『商英与拯皆不可留。已降商英论文及甫文字付三省。渠乞留中,却揭去后降出。』布曰:『商英论及甫事似有可取。法不许乞留中,乃可罪,似不当揭去。三省恐未喻圣意。臣每闻德音,似每事不欲从中出。圣意固不欲大臣失职,乃深中义理。然中外之人,亦不可不使知圣意所向。古人有云:「示之以好恶而民知禁。」又云:「主道利宣不利周。」若是非已明,出自圣断,亦无所不可。』上曰:『商英无一日不在章惇处。』布唯唯而退。后旬日,商英乃有是命,盖韩忠彦辈奉行上旨也。《商英本传》云:时大河决,除水官非其人。商英缴词头,具言筑堤塞河,是塞儿口而止其啼也。宰相因奏:『观商英言,必能治河,宜委之。』遂除龙制、河北漕。按:商英自中书舍人出,曾布《日录》载其事端,坐章惇党也。本传饰说,今不取。乙酉,翰林学士承旨蔡京以端明殿学士兼龙图阁学士、知太原府。郭知章先除河东帅,韩忠彦私与曾布谋,欲留知章,使京代之。黄履亦谓当然。于是同进呈:『河东久阙帅,乞趣知章陛辞之任。』忠彦遂言:『知章初任帅,岂可付以河东?河东须事体重、曾作帅知边事者乃可往。』布曰:『非不知此,但无人可差,故且以知章充选。』蔡卞曰:『自来须用曾经河北作帅人。』布曰:『旧例须用故相及前两府,今近上从官如吴居厚、安惇,皆不曾作帅;蒋之奇新自边上召还。』忠彦曰:『如此,只有蔡京。』上曰:『如何?』布曰:『若令京去,须优与职名。』章惇曰:『承旨自当除端明殿。』布曰:『兼两学士不妨。』蔡卞曰:『之奇曾经边帅,莫亦可去?』许将曰:『朝廷阙人,莫且教知章去。』上曰:『且教去。』将又曰:『且教知章去。』布曰:『不知圣旨是且教知章去?是教京去?』上曰:『蔡京。』布曰:『如此,则批圣旨,蔡京除端明殿学士兼龙图阁学士、知太原府。』遂定。蔡卞曰:『兄不敢辞行,然论事累与时宰违戾,人但云为宰相所逐。』上不答。翌日,布再对,上谕布曰:『蔡京、张商英、范镗皆已去,只有安惇、刘拯、王祖道未去。』布曰:『言者稍举职,则此辈亦何可安也?』

译“但是臣曾认为,大臣如果能够按照大公至正的原则搜罗任用人才,以严正的言辞和神色替朝廷辨别是非邪正,谁敢认为这样不对呢?如今章惇、蔡卞各有所偏,所以并不是没有能够相互制胜之处。章惇当初与蔡卞共同荐举蹇序辰、吕嘉问等人,如今即使后悔,又有什么用呢?像臣却不是这样。臣从一开始执政、能够在陛下身边办事时,就说章惇荐举朱服、蹇序辰,已被下面的人误导。直到现在五六年,臣的这个意见从未改变;即使和章惇、蔡卞议事,也从未稍稍向他们屈服。臣等对人说,蔡卞虽然不喜欢臣,但与臣共事时一定不敢与臣意见相反,因为只有道理才能使人心服。”乙丑,左正议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章惇任金紫光禄大夫。十二月辛亥,尚书左丞蔡卞请求罢去政务,内侍奉命封还他所上的章奏,押送他到都堂。蔡卞第二次上章,又被封还。不久蔡卞照旧处理政务。三年正月己卯,徽宗即位。二月戊午,诏令通议大夫、新任吏部尚书韩忠彦任门下侍郎。庚申,给事中刘拯说:“韩忠彦是驸马都尉韩嘉彦的哥哥。元祐年间曾任命他为尚书右丞,因为受到人们的指责,于是改任枢密府。况且元祐年间,祖宗旧例中被废弃而不顾的很多,唯独在这件事上不敢不改,是有原因的。如今却任命他为门下侍郎,虽然韩忠彦不同于其他外戚,但也不能保证后世不援引此事作为先例。臣担心政府将来会成为优待外戚的地方,恐怕不久就会出现这种情况!”辛酉,曾布禀告皇上:“刘拯驳斥韩忠彦的告身,怎么敢这样做?英宗任命王畴为枢密副使,钱公辅封还词头,被贬为团练副使。刘拯怎么可以容忍?”皇上说:“我不认识刘拯,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曾布说:“他是蔡卞的门下士。臣曾经议论范纯粹罢去帅职并没有罪,不可不给他邓州。蔡卞极力争辩。随后当天刘拯就上文字,说‘大臣暗中替他谋取地位’。大行皇帝愤怒地斥责了几句话,蔡卞说:‘刘拯怎么知道?让他说明。’众人替他求情,这才作罢。”皇上说:“也不知道他是蔡卞门下的人。不过刘拯只是说韩忠彦是外戚,还没有下令施行。” 不久批示发出,便立即施行。奏文说:“谨已依照圣旨施行完毕。”曾布说:“这尤其不可,这是在试探陛下的意图。如果认为可以议论,就应当极力争辩,怎么可以这样立即施行?这就是奸诈险恶,更应当贬黜。” 三月辛未,给事中范镗任龙图阁待制、知瀛州。起初,章惇对曾布说:“蹇序辰也可以任用。”曾布说:“这是什么意思?”章惇说:“众人都动了,只有蹇序辰没有动。”曾布说:“没有调动有什么妨碍?扬州本来不会亏待蹇序辰。范镗过去曾经议论过帅职,如果不当面议定,他一定会在皇上面前纷纷陈说。”章惇说:“好。”等到进呈时,皇上说:“范镗也懂得边事。”众人唯唯应答。甲申,中书舍人张商英任龙图阁侍制、河北路转运使兼提举河事。此前,曾布议论刘拯应当驱逐,皇上说:“张商英和刘拯都不可留。已经把张商英论说及甫的文字降下交给三省。他请求留中,张商英却把文字揭出,后来又下发了。”曾布说:“张商英议论及甫的事情,似乎有可取之处。法律不允许请求留中,这才可以治罪;似乎不应当把它揭出。三省恐怕还没有明白圣上的意思。臣每次听到圣上的德音,似乎每件事都不想从中书发出。圣意固然是不想让大臣失职,这其实深合义理;但朝廷内外的人,也不能不让他们知道圣意所趋向。古人说过:‘向他们显示好恶,百姓就知道禁戒。’又说:‘君主之道在于适宜宣示,不在于一切隐秘。’ 如果是非已经明白,出自圣上裁断,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皇上说:“张商英没有一天不在章惇那里。”曾布唯唯应答后退下。十天以后,张商英才有了这一任命,大概是韩忠彦等人奉行皇上的旨意。《商英本传》说:当时黄河决口,任命的治水官不是合适的人。张商英封还词头,详细说筑堤堵塞河流,就像堵住小孩的嘴来制止他的哭声。宰相于是奏说:“看张商英的言论,他一定能治理河患,应当委任他。”于是任命他为龙图阁侍制、河北漕使。考察可知,张商英是从中书舍人外任出去的,曾布《日录》记载了事情的原委,他是因为属于章惇党而获罪。本传是在修饰说法,现在不采用。乙酉,翰林学士承旨蔡京以端明殿学士兼龙图阁学士、知太原府。郭知章先前已经任河东帅,韩忠彦私下与曾布谋划,想留下郭知章,让蔡京代替他。黄履也认为应当如此。于是共同进呈说:“河东已经长期缺少帅臣,请催促郭知章辞别皇上后赴任。”韩忠彦于是说:“郭知章初次任帅,怎么可以把河东交给他?河东必须由处事稳重、曾经任帅并熟悉边事的人前往。”曾布说:“不是不知道这一点,只是没有可以派遣的人,所以暂且把郭知章列入人选。”蔡卞说:“历来都应当任用曾经在河北任帅的人。”曾布说:“旧例要求任用前宰相及曾任两府的人,但如今地位较高的从官如吴居厚、安惇,都不曾任帅;蒋之奇刚从边地召回。”韩忠彦说:“这样看来,只有蔡京了。”皇上说:“怎么样?”曾布说:“如果让蔡京前往,必须优厚地给他职名。”章惇说:“翰林学士承旨本来就应当改任端明殿学士。”曾布说:“兼任两学士也无妨。”蔡卞说:“蒋之奇曾经任边帅,难道也可以让他去吗?”许将说:“朝廷缺人,不如暂且让郭知章前往。”皇上说:“暂且让他去。” 许将又说:“暂且让郭知章去。”曾布说:“不知道圣旨是暂且让郭知章去,还是让蔡京去?”皇上说:“蔡京。”曾布说:“既然如此,就批下圣旨:蔡京任端明殿学士兼龙图阁学士、知太原府。”于是决定下来。蔡卞说:“臣兄不敢推辞前往,但议论政事多次与现任宰相抵触,别人只会说是被宰相驱逐出去的。”皇上没有回答。第二天,曾布再次入对,皇上告诉曾布:“蔡京、张商英、范镗都已经离开,只有安惇、刘拯、王祖道还没有离开。”曾布说:“言官稍微履行职责,这些人又怎么能安然处在职位上呢?”

四月戊戌,端明殿学士兼龙图阁学士、新知太原府蔡京依前翰林学士承旨。是日,曾布再对,上谕以:『皇太后疑蔡京不当出,欲且留修史。恐陆佃等以修史得罪,不可用。』布力陈京、卞怀奸害政,羽翼党援,布满中外,善类义不与之并立。若京留,臣等必不可安位。此必有奸人造作语言,荧惑圣听。上曰:『无他,皇太后但且欲令了史事。以神宗史经元祐毁坏,今更难于易人尔。』布曰:『臣等以陛下践祚以来,政事号令以至拨擢人才,无非深合人望,故虽衰朽,亦欲自竭一二,裨补圣政。中外善人君子郁塞已久,自闻初政,人人欣庆鼓舞。若事变如此,善类皆解体矣,朝廷政事,亦无可言者!』诏:『给事中刘拯论事观望,志在阿私,罢给事中、知濠州。』乙丑,左正言陈瓘言:『臣伏见左仆射章惇独宰政柄,首尾八年,迷国误朝,罪不可掩。天下怨怒,丛归一身。自陛下临御以来,海内之人欲甘心于惇者,如猬毛而起。赖圣度包容,爱惜事体,故惇虽求去,而圣恩不许。臣窃以为惇之求去是也,陛下之不许非也。先皇帝奄弃天下,海内讴歌,归于有德。皇太后顺自然之叙,合天下之公,倚成于天,躬定大策。惇于此时,意语乖倒。陛下以天地之德量,置其言于度外,益加体貌,如恐不及。自古人君宽仁大度,未有如陛下今日者也!』五月乙卯,龚夬言[7]:『伏见尚书左丞蔡卞操心深险,赋性縿邪,始自阿附权臣,致位二府,既而渐盗威福,中分国柄。曩怨宿仇,阴加报复,不附已者,弃斥无余。止缘为王安石之婿,妄谓尽传安石之学,以欺朝廷。于是一时嗜利之人翕然附之,以助成其说,使天下不睹是非之实久矣。恭惟先帝体貌大臣,极于恩礼,而卞之事君如此,可谓忠乎?既不忠于先帝,岂能忠于陛下?今乃参预机政,是以清议沸腾。伏望圣慈察其奸邪,断自宸衷,特行重黜,以慰天下之望,非独愚臣之私愿也。』左正言陈瑾言:『蔡卞痛斥流俗,力主国是,以不仕元祐为高节,以不习诗赋为贤士,自谓身之出处,可以追配安石。陛下建皇极之道,推旷荡之恩,好平恶偏,去彼取此,察流俗之可宥,知国是之当审,所以善述神考之政,而增光先帝之绪者。卞之所是,与此不合。道合则从,不合则去,此人臣之大节,而安石之所以为贤也。今卞持不合之意,处宜去之时,迟回顾位,复何所待?安石进退,似不如此。愿以臣章一不卞,自为去就。』乙酉,尚书左丞蔡卞罢为资政殿学士、知江宁府,比部员外郎董必知兴国军,新知无为军舒亶监潭州南岳庙[8]。皆卞党也。甲午,左正言陈瓘上殿,再论章惇,又论蔡京罪状。上以为京与卞不同。瓘极论,乃稍然之。瓘再论章惇曰:『盖自绍圣以来,蔡卞造作奸言,假托经义,厚诬神考,轻欺先帝,唱为国是,以行其私。凡惇之行事为天下害者,其谋皆发于卞,干纪紊政,其事不一。然原其乖悖之始,则不过妄论「绍述」两字而已。』又曰:『设使惇未肯求退,则在陛下似亦难处。今惇自请,则不过许之而已,复何所疑哉?然而欲命先朝宰相以代山陵使,则舍范纯仁,其谁乎?』六月乙巳,左正言陈瓘言:『伏见龙图阁待制、新知荆南邢恕,昨者自谓亲闻司马光所说北齐宣训事,谓光等有凶悖之意,遂以其语告于章惇,而光及范祖禹等缘此贬窜。又以文及甫私书达于蔡确母明氏,谓刘挚、梁焘、王岩叟皆有奸谋,而挚等家族几至覆灭。今朝廷赦宥光等,尽复其官,矜恤之恩,遍及存没,则是恕前日之所行,不为陛下之所信也。按:恕尝以反覆诡诈得罪先朝,昔者抗疏自列之言,今可考也。恕之得罪于公议,固亦久矣。今宠以华职,付以大藩,中外沸腾,不以为允。伏望特降睿旨,原情定罪,以协公议。』丁未,制:『邢恕可依前官守少府少监、分司西京、均州居住。』七月癸酉,御史中丞丰稷、侍御史陈师锡言:『臣谨按:章惇当国七年,窃持威柄,祸福天下,勇于害贤,故于杀人,临大变、订大事,包藏阴谋,发为异议,陛下尚优容之乎?祖宗怒惇久矣,今付陛下震之!上帝怒惇久矣,今命陛下诛之。陛下何惮而不果耶?』翌日,师锡又言:『惇包藏阴谋,发为异议。非皇太后圣谋前定,则陛下清明之躬,置之何地?惇之罪恶,莫大于此。伏望检会臣札子施行。』甲午,左正言陈瓘言:『按:惇独掌政柄,首尾七年,随其喜怒,恣作威福。助尊私史,则至于薄神宗;矜伐己功,则至于累宣仁。乐于用兵,大开边隙,陕西之民怨矣,而进筑不已;内府之财竭矣,而辇运不休。忘祖宗积累之艰,轻朝廷根本之地,谓人之怨怒为当尔,谓天之谴戒为流俗。杀张天悦之徒以箝众口,广邹浩之狱以绝言路,天下震骇,人多自危。

译四月戊戌,端明殿学士兼龙图阁学士、新任知太原府蔡京仍任前翰林学士承旨。这一天,曾布再次入对,皇上告诉他说:“皇太后怀疑不应让蔡京出任太原府,想暂且留下他修史。恐怕陆佃等人因为修史获罪,不能任用。”曾布竭力陈述蔡京、蔡卞心怀奸邪、危害政事,党羽援助遍布朝廷内外,善良之士按道义不能与他们并立。如果留下蔡京,臣等一定无法安居其位。这一定是奸人制造言语,迷惑圣听。皇上说:“没有别的意思,皇太后只是想让他把史事完成。因为《神宗史》经过元祐年间的毁坏,如今更换人手很困难。”曾布说:“臣等认为,自陛下即位以来,政事号令乃至擢用人才,无不深合人望,所以即使臣等已经衰老,也想竭尽一二分力量,辅助圣政。朝廷内外的善人君子郁结阻塞已经很久,自从听说陛下初政以来,人人都欢欣庆贺、振奋鼓舞。如果事情变化成这样,善类都会离心离德,朝廷的政事也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诏令:“给事中刘拯议论政事时观望,意在徇私,罢去给事中之职、知濠州。”乙丑,左正言陈瓘说:“臣私下看到,左仆射章惇独自掌握宰相权柄,前后八年,迷误国家、贻误朝廷,罪行无法掩盖。天下人的怨恨愤怒,全都集中到他一人身上。自陛下即位以来,天下人想要向章惇泄愤的,像刺猬的毛一样纷纷而起。幸赖圣上的气度包容,顾惜政事大局,所以章惇虽然请求离职,圣恩却不允许。臣私下认为,章惇请求离职是对的,陛下不允许却不对。先皇帝突然弃世,天下人歌颂,将功德归于有德之人。皇太后顺应自然秩序,符合天下公议,依靠上天成就大事,亲自确定大策。章惇在这时,心意和言语都颠倒悖逆。陛下以天地般的德量,把他的话置之度外,反而更加礼遇他,唯恐有所不及。自古以来,君主宽仁大度,从来没有像陛下今天这样的!” 五月乙卯,龚夬说:“臣私下看到,尚书左丞蔡卞用心深沉险恶,天性奸邪,起初只是谄媚依附权臣,才得以位居二府;后来逐渐窃取威福之权,分割国家权柄。他把过去的怨恨和旧仇暗中加以报复,不依附自己的人,全都抛弃斥退。只是因为他是王安石的女婿,便妄称自己完全继承了安石的学说,以此欺骗朝廷。于是当时一批贪图利益的人一致依附他,帮助形成他的说法,使天下人长久看不清是非的真实情况。恭敬地想,先帝礼遇大臣,恩礼到了极点,而蔡卞这样侍奉君主,能说是忠吗?他既然不忠于先帝,难道能够忠于陛下吗?如今却参与机密政务,因此清议沸腾。伏望圣上慈悲,察知他的奸邪,亲自作出决断,特意重加贬黜,以慰藉天下人的期望,这不只是臣个人的愿望。”左正言陈瑾说:“蔡卞痛斥流俗,极力维护国是,把不在元祐年间出仕看作高尚节操,把不学习诗赋看作贤士,自己认为个人出仕或退处,可以追踪比配王安石。陛下建立皇极之道,推行宽广的恩德,喜好公平、厌恶偏私,舍弃彼方而取用此方,察知流俗之过可以宽宥,明白国是必须审慎,因此善于继承神宗的政事,增益先帝的功业。”}], 蔡卞所赞成的,和这不相合。道理相合就跟从,不相合就离去,这是臣下的大节,也是安石之所以成为贤者的地方。如今蔡卞坚持不合的意见,正处在应当离去的时候,却迟疑徘徊、留恋职位,又是在等待什么呢?安石的进退,好像并不是这样。愿将臣的奏章用来弹劾蔡卞,请求让他自己决定去留。』乙酉日,尚书左丞蔡卞被罢为资政殿学士、知江宁府,比部员外郎董必任知兴国军,新知无为军舒亶任监潭州南岳庙。三人都是蔡卞的党羽。甲午日,左正言陈瓘入殿,再次论奏章惇,又论奏蔡京的罪状。皇上认为蔡京和蔡卞不同。陈瓘极力论说,皇上才稍稍接受了他的意见。陈瓘再次论奏章惇说:『大概自绍圣以来,蔡卞制造奸邪言论,假借经义,严重诬陷神宗,轻慢欺骗先帝,倡导成为国是,以此施行自己的私意。凡是章惇所做而给天下造成祸害的事,他的谋划都出自蔡卞;违犯纲纪、扰乱政事的事情,也不止一件。然而推究他们开始背离悖逆的根源,不过是妄自解释“绍述”二字罢了。』又说:『假如章惇不肯请求退职,那么在陛下看来似乎也难以处置。如今章惇自己请求退职,不过答应他就是了,又有什么可疑虑的呢?然而如果想任命先朝宰相来代任山陵使,除了范纯仁,还能有谁呢?』 六月乙巳日,左正言陈瓘说:『我恭敬地看到,龙图阁待制、新知荆南邢恕,过去自称亲耳听到司马光谈论北齐宣训的事情,说司马光等人有凶狠悖逆的意图,于是把这些话告诉章惇,司马光和范祖禹等人因此被贬逐。又把文及甫的私信转交给蔡确的母亲明氏,说刘挚、梁焘、王岩叟都有奸谋,刘挚等人的家族几乎因此覆灭。如今朝廷赦免司马光等人,全部恢复他们的官职,怜悯抚恤的恩典遍及生者和死者,那么这说明邢恕从前所做的事,并没有得到陛下的信任。按邢恕曾因反复无常、诡诈而获罪于先朝,他过去上疏自我陈述的话,现在仍可考见。邢恕获罪于公议,当然也已经很久了。如今却以显要官职宠待他,把大藩交给他治理,朝廷内外都沸腾起来,没有人认为这样恰当。希望陛下特地下达圣旨,推究实情,确定罪名,以符合公议。』丁未日,下诏说:『邢恕依前官职,守少府少监,分司西京,均州居住。』 七月癸酉日,御史中丞丰稷、侍御史陈师锡说:『臣谨按,章惇掌国政七年,私自掌握威权,决定天下人的祸福,勇于加害贤者,因此敢于杀人;面临重大变故、议定重大政事时,又包藏阴谋,发表异议。陛下还要宽容他吗?祖宗对章惇愤怒已久,如今把震慑他的责任交给陛下!上帝对章惇愤怒已久,如今命陛下诛杀他。陛下为何还顾忌而不果断处理呢?』第二天,陈师锡又说:『章惇包藏阴谋,发表异议。若不是皇太后圣明的谋划预先确定,那么陛下清明的德行,将置于何地?章惇的罪恶,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希望陛下查阅臣的奏札,予以施行。』甲午日,左正言陈瓘说:『臣谨按,章惇独自掌握政权,前后七年,随着自己的喜怒任意施展威权和恩惠。他为了维护私家史书的尊严,竟至于轻慢神宗;夸耀自己的功劳,竟至于连累宣仁圣烈皇后。他乐于用兵,大肆制造边境事端,陕西百姓已经怨恨,而他仍不停修筑城堡;内府财物已经耗尽,而运输仍不停止。他忘记祖宗积累基业的艰难,轻视朝廷根本所在的地方,认为百姓的怨怒本来就应当如此,认为上天的谴责警戒只是流俗之见。他杀害张天悦一类的人来堵塞众人的嘴,扩大邹浩的案件来断绝言路,天下震惊恐惧,许多人都自身不安。』

赖宗庙之灵,不廷不虞之变,幸未发尔。哲宗一于委任,何负于惇?惇负哲宗,乃至于此!虽阴谋密计发于蔡卞,而力行果断,惇实主之。用《春秋》诛意之法则,罪卞可也。任扶危持颠之责,则非惇而谁?』八月乙未,秘书少监邓洵武为国史院编修官,从蔡京之荐也。给事中龚原、叶涛驳奏洵武不宜滥厕史笔,乃令中书舍人徐鵾书读行下。壬寅,右正言、编修国史陈瓘言:『山陵使章惇奉使无状,以致哲宗皇帝大升辇陷泞不前,露宿于野。愿速降指挥,先决罢惇职事,免其朝见,别与差遣,以称陛下厚于奉陵之意,然后降出臣僚前后章疏,别议典刑。』九月甲子朔,右仆射章惇上表乞罢政,诏答不允。是日,惇留身请去,径出居僧舍。翌日,复上表,又答不允,遣中使押入,复径出。上谓辅臣曰:『朕待惇如此,于体貌不为不至。』佥曰:『恩礼诚过厚。』又曰:『惇乞越州,当与之。』曾布曰:『唐李珏事,政与惇相类。初罢为太常卿,再贬浙西及昭州。』上曰:『然。』又曰:『朕不欲用定策事贬惇,但以扈从灵驾不职罪之,余事候有人理会,复议行遣。』辛未,特进、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申国公章惇罢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依前特进、知越州,仍放辞谢。庚辰,先是,御史中丞丰稷、殿中侍御史陈师锡言:『臣谨按:翰林学士承旨蔡京、资政殿学士知江宁府蔡卞奸邪狠愎,兄弟同恶,迷国误朝,为害甚大。卞虽去位,尚窃峻职,玷名邦。京偃然在职,谓朝廷无识其奸,日夜交纳内侍、戚里,以觑大用。中外见陛下容忍留京,咸谓果有大用京之意。』又曰:『况京好大喜功,锐于改作,若果大用,必须妄作,变乱旧政,天下治乱,自此分矣!祖宗基业,自此隳矣!』辛巳,稷等对,又言:『陛下持万乘威权,何惮一蔡京不能去?无乃为圣母有主张之意乎?当绍圣、元符间,章惇、蔡卞窃弄威权,残贼忠良,陷哲宗于有过之地,废元祐皇后于瑶华宫,京皆有力。考其罪恶,不下惇、卞。皇太后不尽知,万一知之,岂肯容留?惇、卞之恶,赖陛下神明之断,投之外服,虽典刑未正,颇快中外。京犹泰然在朝,有自得之色,忠臣寒心,良士痛骨,非自爱而忧之,盖为陛下忧,为宗庙、为天下贤人君子忧!』甲申,资政殿学士、左谏议大夫、知江宁府蔡卞落职、提举洞霄宫、太平州居住,宝文阁直学士、左中散大夫、知成都府路昌衡为司农少卿、分司南京,宝文阁直学士、中大夫、知郓州吕嘉问为光禄少卿、分司南京、光州居住。二人皆尝尹京[9],附会章惇、蔡卞,杀戮无辜也。朝散大夫、龙图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张商英,朝奉大夫、龙图阁待制、知瀛州范镗并落职,商英知随州,镗知滁州。二人亦坐惇、卞党,故责。十月丙申,翰林学士承旨、中大夫蔡京为端明殿学士、知永兴军。吴居厚既罢,长安阙帅。上欲遣蔡京,韩忠彦以为当遣。或曰:『先已除两学士。』上曰:『与之。』忠彦曰:『长安与河东不同,兼京罪状已露,欲只与端明。』上曰:『善。』曾布曰:『京之出,天下所同。欲自差河东参差,皇太后不胜其怒。臣自此不复敢启口。圣意如此,何幸如之!』上曰:『近日陈瓘有言,因询其交通近习之状,却有简与裴彦臣,云:「且烦于太后前主张保全。」』布曰:『京立朝如此,何可使之善去?但以形迹东朝,故且令补外,亦可也。』蔡絛《史补·原庙篇》云:京坐议原庙及三年服事得罪去。按:得罪缘此二事,况原庙实用京议,絛妄云耳(详见《宗庙》)。特进、新知越州章惇责授武昌军节度副使、潭州安置。始惇罢相,陈瓘论其责轻,于是中书检会瓘章,而有是命。辛亥,朝奉郎、集贤殿修撰、知荆南府杨畏提举洞霄宫。乙卯,中书省检会御史中丞丰稷言:『伏见责授武昌军节度副使章惇昔在相位,变乱名实,颠倒是非,拔擢群小,布列中外,阴邪惨酷,更相唱和,流毒四方,感动天变。伏遇大明继照,群阴廓开,俊杰汇征,奸回窜伏。安惇、蹇序辰放归田里,吕嘉问、路昌衡分司,范镗、张商英、吴居厚落职,降知小州,惟林希、徐铎、叶祖洽未见朝廷施行。虽圣度包荒,尚稽黜责。臣职在纠慝,合具弹奏云云。』诏资政殿学士、通议大夫、知大名府林希降端明殿学士、知扬州,朝散大夫、龙图阁待制、知洪州叶祖洽落龙图阁待制、知洪州,朝奉大夫、龙图阁待制、知青州徐铎落龙图阁待制、知湖州。

译幸赖宗庙神灵,廷内外意料不到的变故幸而没有发生罢了。哲宗专心委任章惇,哪里对不起章惇?是章惇辜负了哲宗,才到了这种地步!虽然阴谋密计出自蔡卞,但实际大力推行、果断执行的,实在是章惇。按照《春秋》诛责心术的原则,治蔡卞的罪也是可以的;如果要追究扶持危局、挽救颠覆的责任,那么除了章惇还能是谁?』 八月乙未日,秘书少监邓洵武任国史院编修官,这是接受蔡京推荐的结果。给事中龚原、叶涛驳奏认为邓洵武不应当滥列于执掌史笔的官员之中,于是命中书舍人徐鵾书写诏令宣读施行。壬寅日,右正言、编修国史陈瓘说:『山陵使章惇奉使无状,以致哲宗皇帝的灵驾登辇后陷入泥泞,不能前进,只得露宿野外。希望迅速下达指挥,先决定罢免章惇的职务,免除他入朝拜见,另行安排差遣,以符合陛下厚待奉陵之臣的心意,然后公布臣僚前后的奏章,再另外议定典刑。』 九月甲子朔日,右仆射章惇上表请求罢去政务,诏书答复不准许。这一天,章惇留下单独请求离去,径自出宫住进僧舍。第二天,他又上表,仍答复不准许,派中使押送他入朝,他又径自出去。皇上对辅臣说:『朕这样对待章惇,在礼制和体面上不能说不周到。』众人都说:『恩典礼遇确实过于优厚。』皇上又说:『章惇请求到越州,应当给他。』曾布说:『唐代李珏的事情,正和章惇相类似。他起初被罢为太常卿,后来又贬到浙西和昭州。』皇上说:『是。』又说:『朕不想因为定策的事情贬黜章惇,只以他护送灵驾而失职来治罪;其他事情等有人处理后,再议定如何处置。』辛未日,特进、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申国公章惇被罢免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依前任特进、知越州,仍允许他辞谢。庚辰日,此前,御史中丞丰稷、殿中侍御史陈师锡说:『臣谨按,翰林学士承旨蔡京、资政殿学士知江宁府蔡卞奸邪凶狠固执,兄弟共同作恶,迷惑国家、贻误朝政,危害极大。蔡卞虽然离开职位,却仍窃居高等职任,玷污名邦。蔡京安然任职,认为朝廷没有识破他的奸邪,日夜结交、收纳内侍和外戚,窥伺大用。』 朝廷内外看到陛下容忍并留下蔡京,都认为陛下果然有重用蔡京的意图。』又说:『何况蔡京好大喜功,热衷于改革制作,如果果真重用他,必然妄自作为,变乱旧有政令,天下的治乱从此就要分开了!祖宗的基业也将从此毁坏!』辛巳日,丰稷等入对,又说:『陛下掌握万乘之国的威权,为什么还顾忌不能罢黜一个蔡京?难道是因为圣母有意维护他的缘故吗?绍圣、元符年间,章惇、蔡卞窃取玩弄威权,残害忠良,使哲宗陷于有过失的境地,废元祐皇后于瑶华宫,这些事情蔡京都有力量参与。考察他的罪恶,不在章惇、蔡卞之下。皇太后并不知道全部情况,万一知道了,难道肯容留他吗?章惇、蔡卞的罪恶,依赖陛下神明般的决断,将他们投置外地,虽然还没有按典刑正式处置,也颇使朝廷内外痛快。蔡京仍安然在朝,面有自得之色,忠臣为之寒心,贤士为之痛心;这不是只为自身爱惜而忧虑,而是替陛下忧虑,替宗庙、替天下贤人君子忧虑!』甲申日,资政殿学士、左谏议大夫、知江宁府蔡卞被罢职,提举洞霄宫,太平州居住;宝文阁直学士、左中散大夫、知成都府路昌衡任司农少卿,分司南京;宝文阁直学士、中大夫、知郓州吕嘉问任光禄少卿,分司南京,光州居住。这两人都曾任尹京,依附迎合章惇、蔡卞,杀害无辜。朝散大夫、龙图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张商英,朝奉大夫、龙图阁待制、知瀛州范镗,都被罢职;张商英任知随州,范镗任知滁州。这两人也因属于章惇、蔡卞的党羽而获罪,所以加以贬责。十月丙申日,翰林学士承旨、中大夫蔡京任端明殿学士、知永兴军。吴居厚被罢后,长安缺少帅臣。皇上想派蔡京前往,韩忠彦认为应当派他。有人说:『先前已经授予两个学士职位。』皇上说:『给他。』韩忠彦说:『长安与河东不同,而且蔡京的罪状已经暴露,想只给他端明殿学士。』皇上说:『好。』曾布说:『蔡京外任,是天下人共同的愿望。原本想自行任命他为河东帅,却因皇太后非常愤怒而作罢。臣从此再也不敢开口了。圣意如此,真是何等幸运!』皇上说:『近来陈瓘有言论,于是我询问他所说蔡京结交近习的情况,果然有一封写给裴彦臣的信,说:“暂且烦请在太后面前替我主张保全。”』曾布说:『蔡京这样立身于朝廷,怎么能让他体面离去?只是因为这会使东朝留下形迹,所以暂且让他补任外职,也可以。』 蔡絛《史补·原庙篇》说:蔡京因议论原庙以及三年服丧的事情获罪而离去。按此说,蔡京获罪确实缘于这两件事;况且原庙一事实际上采用了蔡京的意见,蔡絛只是妄自这样说罢了(详见《宗庙》)。特进、新知越州章惇被贬授武昌军节度副使,潭州安置。起初章惇被罢相,陈瓘认为对他的贬责太轻,于是中书省查阅陈瓘的奏章,便有了这道命令。辛亥日,朝奉郎、集贤殿修撰、知荆南府杨畏任提举洞霄宫。乙卯日,中书省查阅御史中丞丰稷的奏章:『我恭敬地看到,被贬授武昌军节度副使的章惇过去在宰相职位上,变乱名实,颠倒是非,提拔群小,布置在朝廷内外;阴险邪恶而残酷,彼此互相唱和,流毒四方,甚至感动天象发生变异。幸逢大明继日照临,群阴廓然消散,俊杰汇聚而出,奸邪退伏。安惇、蹇序辰放归田里,吕嘉问、路昌衡分司,范镗、张商英、吴居厚罢职、降任小州知州,只有林希、徐铎、叶祖洽还没有见到朝廷施行处罚。虽然圣度宽宏,仍然拖延了贬黜责罚。臣的职责在于纠正邪恶,应该具备奏章弹劾,内容如下。』诏令资政殿学士、通议大夫、知大名府林希降为端明殿学士、知扬州;朝散大夫、龙图阁待制、知洪州叶祖洽削去龙图阁待制,知洪州;朝奉大夫、龙图阁待制、知青州徐铎削去龙图阁待制,知湖州。

戊午,新知南康军龚原改知寿州。己未,诏略曰:『朕于为政取人,无彼时此时之间,斟酌可否,举措损益,惟时之宜。旌别忠邪,用舍进退,惟义所在。使政事不失其当,人材各得其所,则能事毕矣。无偏无党,正直是与,体常用中,祗率大体,以与天下休息,以成朕继志述事之美,不亦伟欤?若夫曲学偏见,妄意改作,妨功扰政,以害吾国是者,非惟朕所不与,乃公议之所不容,亦与众弃之而已。』十一月癸亥,端明殿学士、新知永兴军蔡京知江宁府。右正言陈祐言:『按:林希为中书舍人,草吕大防等责词,以司马光变法之初指名老奸,略无忌惮。苏辙试贤良,而希言辙对策之时已有异志。至于文及甫造为刘挚甘心快意之事,亦希有以启之。陛下灼知奸党,明正典刑,而罪大责轻,人望不厌。况秘殿清职,近臣之优选;维扬会府,非待有罪之地。伏望圣明察希用心最为犯义,重行黜降,投之闲散,以申公宪。』乙丑,诏希落端明殿学士,依旧太中大夫、知扬州。庚午,侍御史陈次升言:『臣伏见新除端明殿学士、知江宁府蔡京顷在翰苑,倚势作奸。自除边帅,即怀怨望。臣僚屡有弹奏,不蒙显谪。今除知江宁府,仍领端明殿之职。采之众论、谓京负朝廷至深,朝廷待京何厚!伏望重行黜责,以示至公。』诏端明殿学士、中大夫、知江宁府蔡京落端明殿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正议大夫、提举洞霄宫蔡卞降为太中大夫、守少府少监、分司南京,依旧太平州居住。京既贬,辅臣谓责卞轻,故并及之。辛未,侍御史陈次升言:『蔡卞之与章惇俱盗权先朝,为天下害。卞以阴险谋之,惇以凶悍行之,二人同恶相济[10],罪当均一。臣谓惇之凶暴,其害物止于一时;卞则又败坏道术,使不得归正,疑乱风俗,使不得为善,其害又流于万世也。卞之为害,实不在惇下。惇既以散官安置潭州,而卞则止于近地分司,适遂所欲,何名为谪?人心未服,公议未厌。』壬申,诏降授太中大夫、守少府少监、分司南京蔡卞降中大夫,依前分司,移池州居住。建中靖国元年二月甲寅,右司谏陈祐言:『通议大夫、知扬州林希过失未形,而训辞先具,安得为责人之名?历辨诋诬,而上侵圣烈,安得谓死节之义?党附权要,不二年间,致位枢近,其于谋身,不得谓之拙,托名王言,多所挤陷,以误先朝之事,其于为国,不得谓之忠。』又曰:『陛下以礼进退大臣,务存国体。希尝备位执政,乃不知隆君亲、谨名分?一不快意,忿躁不平之气溢于言辞,略无畏惧。伏望省览希章与臣所言,特赐指挥,重行降黜。又检会侍御史陈次升上言朝散大夫、知随州张商英绍圣初备位谏官,不图报国,乃为宰相章惇结力死党,诋诬忠良,陷害善类。』(余见《信任曾布》)诏贬林布知舒州,降商英为朝奉大夫。丁巳,诏武昌军节度副使、潭州安置章惇责授雷州司户参军、员外置。先是,左正言任伯雨言:『自哲宗皇帝疾势弥留,中外汹惧。惇为宰相,自当引天下大义,乞立陛下力皇太弟,以系人心,以安国势。持危扶颠,辅弼之任。惇怀异议,咸不加恤。及至陛下即位,尚敢帘前公肆异议,逆天咈人,轻乱名分,睥睨万乘,不复有臣子之恭。骄蹇固位,久不忍去。人言交攻,仅乞外补。伏愿早正两观之诛,或从矜容,乞投海外。』又具大事六件:『一、蔡卞以宣仁有废立之意,乞追废为庶人;一、绍圣已来窜逐臣僚,并是蔡卞诬罔;一、宫中厌胜事作,蔡卞乞掖庭置狱,只差内官推治;一、编排元祐臣寮章疏,乃蔡卞议与蹇序辰自编排,惇即奉行;一、邹浩以言事得罪,卞执奏,乞治浩亲故送行之罪;一、蹇序辰首建看详理诉之议,安惇助之,章惇迟疑未许,卞迫之,以此惇即日差官置局。凡此,皆蔡卞谋之,章惇行之也。按:卞阴狡险贼,恶机滔天。惇虽凶狠,每为制伏,执政七年,门生故吏,遍满天下。今虽薄责,如卞在朝,人人惴恐,不敢回心向善,朝廷邪正是非,不得分别,驯致不已,奸人复进,天下安危,殆未可保。』惇既窜雷州,而卞居池州如故。

译戊午日,新知南康军龚原改任知寿州。己未日,诏书大略说:『朕治理政事、选用人才,不分彼时此时;斟酌事情可不可行,衡量举措的得失,只以是否合乎时宜为准。表彰区别忠臣和奸邪,任用、舍弃、升迁、退黜,只看合乎义理的所在。使政事不失其当,使人才各得其所,那么能做的事情就完成了。没有偏私、没有结党,只亲近正直之人,遵循常道而采用中正之法,恭敬地统率大体,以此让天下休养生息,成就朕继承先志、述行前事的美德,不也是伟大的吗?至于拘泥学术、持有偏见,妄想改变制度,妨碍功业、扰乱政事,以此损害我国是的人,不只是朕所不赞同,也是公议所不能容忍的,必然同众人一起抛弃他们罢了。』 十一月癸亥日,端明殿学士、新知永兴军蔡京任知江宁府。右正言陈祐说:『臣谨按,林希任中书舍人时,起草吕大防等人的责词,说司马光在变法初期指名斥责老奸,毫无顾忌。苏辙参加贤良方正科考试,林希却说苏辙在对策时已经有了异志。至于文及甫制造刘挚“甘心快意”之事,也是林希有所启发。陛下明察奸党,明正典刑,但罪大而责罚轻,不能满足人望。何况秘殿清职,是近臣中的优选;维扬是会府,不是安置罪人的地方。希望圣明察知林希的用心最为违犯义理,重重贬黜,投置闲散之地,以申明公法。』乙丑日,诏令林希削去端明殿学士,依旧任太中大夫、知扬州。庚午日,侍御史陈次升说:『臣恭敬地看到,新任端明殿学士、知江宁府蔡京过去在翰苑,倚仗势力作奸。自从被任命为边帅,就心怀怨望。臣僚屡次弹劾,却没有受到明显贬谪。如今又任知江宁府,仍兼领端明殿职务。采纳众人的意见,都说蔡京辜负朝廷极深,朝廷对蔡京却何等优厚!希望重重贬责,以显示极其公正。』诏令端明殿学士、中大夫、知江宁府蔡京削去端明殿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正议大夫、提举洞霄宫蔡卞降为太中大夫,守少府少监,分司南京,依旧太平州居住。蔡京被贬后,辅臣认为对蔡卞的责罚太轻,所以一并涉及蔡卞。辛未日,侍御史陈次升说:『蔡卞和章惇一起在先朝盗取权力,危害天下。蔡卞用阴险手段谋划,章惇用凶悍手段推行,二人共同作恶、互相助成,罪行应当相同。臣认为章惇的凶暴,对事物的危害止于一时;蔡卞则又败坏道术,使人不能归于正道,混淆风俗,使人不能行善,他的危害还流传到万世。蔡卞的危害实际上不在章惇之下。章惇既然以散官安置潭州,而蔡卞却只在近地分司,正好满足了他的愿望,这叫什么贬谪?人心还没有服气,公议也没有满足。』壬申日,诏令降授太中大夫、守少府少监、分司南京的蔡卞降为中大夫,依前分司,移居池州。建中靖国元年二月甲寅日,右司谏陈祐说:『通议大夫、知扬州林希的过失尚未显露,责罚他的训辞却已经先拟定,这怎么能作为责罚人的名义?历来辨析诋毁诬陷之事,反而上侵圣德,这怎么能说是死守节义?他结党依附权贵,不到两年便升到枢密近臣之位;说到谋求自身,不能说他不巧;假托君王的言语,排挤陷害了许多人,以致误坏先朝之事;说到为国,不能说他忠诚。』又说:『陛下按照礼制进退大臣,致力于维护国家体统。林希曾经任执政,却不知道尊崇君主、亲近亲属,谨慎名分吗?一有不称心,愤怒急躁而不平的气息便流露在言辞中,几乎毫无畏惧。希望陛下审阅林希的奏章以及臣所说的话,特地下达指挥,重重降黜。又查阅侍御史陈次升上奏说,朝散大夫、知随州张商英在绍圣初年任谏官,不图谋报国,却替宰相章惇结成死党,诋毁诬陷忠良,陷害善类。』(其余见《信任曾布》。)诏令贬林布知舒州,降张商英为朝奉大夫。丁巳日,诏令武昌军节度副使、潭州安置章惇贬授雷州司户参军,员外置。此前,左正言任伯雨说:『自哲宗皇帝病势日益沉重、将要不起以来,朝廷内外都恐惧不安。章惇身为宰相,本应当援引天下大义,请求立陛下为皇太弟,以维系人心、安定国势,这是扶持危局、挽救颠覆的宰辅责任。章惇怀有异议,却始终不加顾恤。等到陛下即位,他还敢在帘前公开发表异议,违逆天意、拂逆人心,轻视扰乱名分,蔑视万乘之尊,不再有臣子的恭敬。骄横傲慢,固守职位,久久不肯离去。众人的言论交相攻击,他才请求出任外职。希望早日施行两观诛戮之刑,或者从宽容赦免,请求把他投置海外。』又列举六件大事说:『一,蔡卞认为宣仁圣烈皇后有废立之意,请求追废为庶人;一,自绍圣以来被贬逐的臣僚,都是蔡卞诬陷的;一,宫中发生厌胜之事,蔡卞请求在掖庭设置监狱,只派内官审理;一,编排元祐臣僚的奏章,是蔡卞建议与蹇序辰亲自编排,章惇立即奉行;一,邹浩因论事获罪,蔡卞坚持上奏,请求治罪于为邹浩送行的亲友;一,蹇序辰首先提出看详理诉的建议,安惇帮助他,章惇迟疑未答应,蔡卞逼迫他,因此章惇当天就派官员设置机构。以上这些事情,都是蔡卞谋划,章惇实行。臣按,蔡卞阴险狡诈、险恶狠毒,恶念滔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两〕 章惇虽然凶狠,但每次都被蔡卞制伏;他执政七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如今即使只是从轻责罚,只要蔡卞还在朝廷,人人都会恐惧不安,不敢回心向善;朝廷中的邪正是非无法分别。这样继续下去,奸人还会重新进用,天下的安危恐怕仍然难以保障。』章惇已经被贬逐到雷州,而蔡卞仍照旧居住在池州。

五月丙戌,朝请郎梁宽言:『绍圣之初,奸臣特进。是时不惟朝廷士夫革面迎合,虽田野书生,亦怀观望捭阖之术。举人毕渐廷试对策,其心本欲附会时流,以窥上□第[11],其间言语不顾轻重,有伤事体,传播四裔,所损不细。又如绍圣之际,方天若对策,其间以不诛南窜大臣家属为恨,以不没元祐公相家资为惜。天若闽中匹夫,于元祐大臣、公卿有何宿憾?特以蔡卞用事,正持威柄,方务倾覆大臣,既欲行其妻父素志,又欲复其平日私雠。天若者,蔡京之门人、蔡卞之飞走也。鹰犬效力,仆妾事人,其言何所不至云云。伏见将来科诏不远,欲乞下礼部:每遇廷试,戒约举人,立为法式,不得狂妄,不答所问。有违此者,罪在考官,然后罢黜此流,所贵少厚风俗。』七月癸未,曾布极陈元祐、绍圣两党奸恶。十一月王午,曾布进呈邓洵武所进《爱莫助之图》(并见曾布事)。十二月庚寅,朝请大夫、知洪州叶祖洽为宝文阁待制、知瀛州,吕希纯知颍州。先是,上以河朔诸帅皆元祐人,欲尽易之,故希纯、祖洽有是命,皆曾布为请也。布又拟蔡京代张舜民,朱绂代刘安世,召商英户部侍郎。祖洽初拟亦召为侍郎,上既许之矣,韩忠彦白上:『祖洽等差除,曾布云悉已得圣旨,不审其间有可论者,尚容臣开陈否?』上曰:『不妨。』遂力诋商英、祖洽为不可。上曰:『商英曾有文字,朕欲召还。祖洽且令外补。』辛卯,先是,责降者皆得旨,以赦恩牵复,惟章惇、苏辙进呈不行。惇子援刺血上书,上封援书付曾布,布欲留白,未果,已而丁忧人曾诞持长书抵布,并奏疏一通。疏乃通封,所陈十事:一、陈圣瑞当正名号;二、京、卞、拯、镗等复收用;三、安、蹇无罪,当还旧职;四、惇有功于国,责太重,当复用。末篇言上当密谕元符,令自表请退妃位,避元祐。其狂谤类此。及庚寅,布乃留对,遂呈援书。上颇称其孝,有怜之之意。布欲且与徙广南近里一州,上亦许之。又以诞所呈十事具札子事目进呈。上曰:『来日同呈,便可施行。』仍曰:『须与勒停编管。』既退,遂以札子送三省。韩忠彦见之[12],勃然怒诞之狂妄也。是日进呈,初议追官勒停,又议编管,而忠彦欲除名送湖南,上从之,惇亦不复内徙。上但曰:『且休,恐动人心。』故遂已。戊戌,中大夫、提举洞霄宫蔡京复龙图阁直学士、知定州。辛丑,降授朝奉大夫、知陈州张商英权户部侍郎,寻改吏部。壬寅,朝奉大夫、知滁州范镗复集贤修撰、知澶州,朝散郎、少府少监、分司西京邢恕,中大夫、光禄少卿、分司南京吕嘉问,中散大夫、司农少卿、分司南京路昌衡并落分司,恕知随州,嘉问知蕲州,昌衡知滁州。除名勒停放归田里人安惇为朝奉郎、提举太平观,蹇序辰为朝散郎、提举明道宫,通议大夫林希追复资政殿学士。戊申,中大夫、少府少监、分司南京、池州居住蔡卞复左正议大夫、提举崇禧观。癸丑,诏章惇亲、子孙许在外指射差遣[13],不得辄至京师及上章疏。从曾布所请也。乙卯,诏通议大夫林希追复资政殿学士、银青光禄大夫,恩例如前执政官。左正议大夫、提举崇禧观蔡卞知大名府。崇宁元年二月辛丑,龙图阁直学士、新知定州蔡京为端明殿学士、知大名府。先是,大名阙帅,曾布曰上:『前两府惟有刘奉世。』上默然。韩忠彦与布交恶,阴欲结京,乃言:『熙宁故事,尝除学士,不必前两府。』因请用京,上从之。左正议大夫、知大名府蔡卞知扬州。三月甲戌,端明殿学士、新知大名府蔡京为翰林学士承旨,兼修国史。

校勘记

[1]林希 原本作『林茂』,据《长编》卷四九二改。

[2]戊申 原本作『癸卯』,据《长编》卷五一○改。

[3]转运使 原本脱『转』字,据《长编》卷五一○补。

[4]谅陛下 原本作『谏陛下』,据《长编》卷五一○改。

[5]已卯 原本作『乙卯』,据《长编》卷五二○改。

[6]指人 原本『指』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十五补。

[7]龚夬 原本作『龚史』,据《宋史·龚夬传》改。

[8]潭州南岳庙 原本『州南』二字均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十六补。

[9]尹京 原本『尹』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十六补。

[10]同恶 原本『同』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十六补。

[11]上□第 《长编拾补》卷十七径作『上第』,兹仍其旧。

[12]韩忠彦 原本脱『韩』字,据《长编拾补》卷十八补。

[13]指射 原本二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十八补。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二十一

徽宗皇帝

译五月丙戌日,朝请郎梁宽说:『绍圣初年,奸臣得到特别进用。当时不只是朝廷士大夫改变面目、迎合时势,即使乡野读书人,也怀着观望和施展权术的心思。举人毕渐在廷试对策时,本来想依附迎合当时的流行风气,以窥探上□第;其中言语不顾轻重,有损事体,传播到四方,造成的损害不小。又如绍圣年间,方天若在对策中,把没有诛杀被贬到南方的大臣家属作为遗憾,把没有没收元祐公卿家产作为惋惜。方天若只是闽中的一个平民,与元祐大臣、公卿有什么旧日仇怨?只是因为蔡卞当权,正掌握威权,正致力于倾覆大臣,既想实现他妻子和岳父一向的志愿,又想报复平日的私人仇怨。方天若是蔡京的门人、蔡卞的爪牙。鹰犬卖力,仆妾侍奉主人,他还有什么话说不出来呢?臣恭敬地看到,来年的科举诏令不远了,想请求下令礼部:每逢廷试,都告诫约束举人,制定法式,不得狂妄,不得不回答所问。有违犯的人,罪责归于考官,然后罢黜这一类人,以求稍稍敦厚风俗。』 七月癸未日,曾布极力陈述元祐党、绍圣党两党的奸恶。十一月王午日,曾布进呈邓洵武所进的《爱莫助之图》(也见《曾布事》)。十二月庚寅日,朝请大夫、知洪州叶祖洽任宝文阁待制、知瀛州,吕希纯任知颍州。此前,皇上因为河朔各路帅臣都是元祐党人,想全部更换,所以吕希纯、叶祖洽得到这道任命,都是曾布请求的。曾布又拟议让蔡京代替张舜民,让朱绂代替刘安世,召张商英任户部侍郎。起初叶祖洽也拟召任侍郎,皇上已经答应了,韩忠彦禀告皇上说:『叶祖洽等人的差除,曾布说都已经得到圣旨,不知其中是否有可以议论的地方,还容许臣陈述吗?』皇上说:『不妨。』于是韩忠彦极力诋毁张商英、叶祖洽,认为他们不可任用。皇上说:『张商英曾经有奏章文字,朕想召他回来。叶祖洽暂且让他外任。』辛卯日,此前,被贬降的人都得到诏旨,因赦恩牵连恢复官职,只有章惇、苏辙进呈的请求没有实行。章惇的儿子章援刺血上书,皇上把章援的书信交给曾布,曾布想暂时留存而不呈进,没有成功;不久,服丧的曾诞拿着长篇书信到曾布处,又上奏疏一通。奏疏封呈,共陈述十件事:一,请给陈圣瑞确定正当名号;二,重新起用蔡京、蔡卞、蔡拯、范镗等人;三,安惇、蹇序辰没有罪,应恢复原职;四,章惇有功于国家,责罚太重,应重新起用。末篇说,皇上应当秘密告谕元符,让他自己上表请求退妃位,以避开元祐。像这样的狂妄诽谤还有很多。到了庚寅日,曾布才留下来应对,于是呈上章援的书信。皇上很称许章援的孝心,流露出怜悯他的意思。曾布想暂且让章惇迁往广南靠近内地的一个州,皇上也答应了。又把曾诞所呈的十件事整理成札子和事目进呈。皇上说:『明日一同进呈,就可以施行。』又说:『必须给他勒停编管。』退朝以后,曾布便把札子送到三省。韩忠彦看到后,勃然大怒,认为曾诞狂妄。当天进呈时,起初议论追夺官职、勒停,后来又议论编管;韩忠彦想除名后送往湖南,皇上听从了他,章惇也不再迁往内地。皇上只是说:『暂且停止,恐怕会惊动人心。』所以事情就此停止。戊戌日,中大夫、提举洞霄宫蔡京恢复为龙图阁直学士、知定州。辛丑日,降授朝奉大夫、知陈州张商英权任户部侍郎,不久改任吏部侍郎。壬寅日,朝奉大夫、知滁州范镗恢复为集贤修撰、知澶州;朝散郎、少府少监、分司西京邢恕,中大夫、光禄少卿、分司南京吕嘉问,中散大夫、司农少卿、分司南京路昌衡,都被削去分司职务;邢恕任知随州,吕嘉问任知蕲州,路昌衡任知滁州。被除名勒停、放归田里的安惇任朝奉郎、提举太平观,蹇序辰任朝散郎、提举明道宫;通议大夫林希恢复资政殿学士。戊申日,中大夫、少府少监、分司南京、池州居住的蔡卞恢复为左正议大夫、提举崇禧观。癸丑日,诏令章惇的亲属、子孙允许在外地指射差遣,不得擅自到京师或上奏章。这是听从曾布的请求。乙卯日,诏令通议大夫林希恢复资政殿学士、银青光禄大夫,恩例如同以前的执政官。左正议大夫、提举崇禧观蔡卞任知大名府。崇宁元年二月辛丑日,龙图阁直学士、新知定州蔡京任端明殿学士、知大名府。此前,大名缺少帅臣,曾布对皇上说:『前两府大臣中只有刘奉世。』皇上默然不语。韩忠彦与曾布交恶,暗中想结交蔡京,于是说:『熙宁年间的旧例,曾经任命学士,不一定非要是前两府大臣。』于是请求任用蔡京,皇上听从了。左正议大夫、知大名府蔡卞任知扬州。三月甲戌日,端明殿学士、新知大名府蔡京任翰林学士承旨,兼修国史。校勘记 [1]“林希”:原本作“林茂”,据《长编》第四九二卷改。[2]“戊申”:原本作“癸卯”,据《长编》第五一 ○改。[3]“转运使”:原本漏“转”字,据《长编》第五一 ○补。[4]“谅陛下”:原本作“谏陛下”,据《长编》第五一 ○改。[5]“已卯”:原本作“乙卯”,据《长编》第五二 ○改。[6]“指人”:原本“指”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第十五卷补。[7]“龚夬”:原本作“龚史”,据《宋史·龚夬传》改。[8]“潭州南岳庙”:原本“州南”二字均作墨丁,据《长编拾补》第十六卷补。[9]“尹京”:原本“尹”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第十六卷补。[10]“同恶”:原本“同”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第十六卷补。[11]“上□第”:《长编拾补》第十七卷直接作“上第”,这里仍按原文。[12]“韩忠彦”:原本漏“韩”字,据《长编拾补》第十八卷补。[13]“指射”:原本二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第十八卷补。《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二十一 徽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