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十八真宗皇帝

译，这已经达到极致了。然而陛下清明的内心深处又产生旨意，很快付诸实施，在严城北面建立宫殿，开辟众神真灵的秘宇，以彰显盛大的祥应，特意建立嘉美的宫名。自从开工以来，工徒数量庞大；运输他山之石，接连不断地充满道路；砍伐豫章木材，远远遍布山林。堆土烧砖，挥锤运斧，工程历年不止，费用将达数万巨额。这已经掩盖了祈年旧制，超过以往所听闻的规模。停止贵近大臣的政务而让他们督察，借用权力让他们负责管理。这样看来，国家遵奉神灵文字的心意，不能说不厚重；修饰台观的规模，也不能说不壮丽。然而臣的愚诚恳切，或许与此不同。既然有所见闻，怎么敢缄默不言？臣认为今天兴建工程有五件不便之事。虽然征集劳工的行动已经开始，不可全部停止，但如果万一能够采纳我的粗浅意见，减少工程和用度、压缩规模，也能给百姓带来大恩惠，是为国家长远谋划。所谓五件事，请让我为陛下陈述。如今新建的宫殿规模宏大，所用木材没有不是楩木、楠木的。我私下听说天下产木材的地方，收购运送极多，装运到宫中，尤其伤害人力。即使说只役使军队和工匠，难道能免除对平民的烦扰吗？况且军人也同样是百姓，这是第一件不便之事。近来刚刚完成封禅，已经很费经费；如今兴建宫殿，更加耗费资财。即使府库之中财货宝物堆积如山，挖土筑墙之下工徒云集，但内府的钱财是历代积蓄，各种物品全都来自百姓的膏血，散发极其容易，收敛却更加艰难。即使极其丰盈，也应该慎重珍惜，这是第二件不便之事。圣人重视谋划事情的开始，智者能在祸患尚未形成时察觉。祸患从隐微处兴起，危险在安逸中产生。如今双阙之下，万人全部聚集，暑气正盛，劳作十分辛苦，所役使的各类兵士多是不得志的百姓。其中若有人在郊外偷盗、在城市行窃，只要有一个这样的人，就足以给圣上留下忧患，这是第三件不便之事。君王安抚统治天下，顺承天地，举动必须遵循时令，理财办事不能违背万物适宜的规律。不能推崇奢侈的风气，否则必然违背阴阳的秩序。臣谨按《月令》所说：孟夏不应征发大众，不应兴起土木工程，不应砍伐大树。如今开基择地、筑造宫殿，冒犯暑热蒸腾之气，扰动大地，违背前代训诫。何况又有旱灾，突然发生雷电，强风拔起树木，飞瓦和温沴之气使家家遭受灾害，这难道不是违背承顺天地而产生的明显结果吗？这是第四件不便之事。臣私下听闻近期符命文字中有清静养育百姓的训诫，如今修建宫殿，本来依据神灵篇章，却过度兴起雕刻工程，专门追求雕镂技巧。即使屡次耗尽财力，恐怕也未必符合天意，这是第五件不便之事。希望陛下思考祖宗的大谋略，体察圣贤的深切告诫，改变思路、回转心意，惩戒过去而考虑将来。诏令将作监的官员停止劳作，使众多劳工得到休息。安定各种人群，报答上天。这样一来，远近百姓都会归心，神人都会欣喜。如果一定认为要彰明重大祥瑞，必须建造灵宫，并且要完成先前的工程、最终取得成效，那么臣也敢献上愚见，认为仍然可以实行，只是应当缩小规模、减少用度，端正地崇尚朴素，不取用奇珍异物。只用真诚明净来主持，又以庄严洁净为重。名号和规格方面可以提高等级，实际花费的资财则以节俭为要。使四海之内都知道陛下爱惜、重视民力的心意，难道不是美事吗？从前太宗皇帝营建太一、上清等宫，也没有使它们穷极壮丽。臣认为陛下应当遵循这一做法，作为法制，用以表示不敢超过先例，这样谦德就能光耀千古了，为什么偏要超过先帝的营制作法呢？臣又看到西京建造太宗影殿，东岳设置会真宫，计算它们所用的工役，也都不止于中等人家百家的财产。然而对于尊崇祖先、礼

译敬神灵来说虽然盛大，对于国家的大计，却还不能算是当时最急迫的事务。臣料想陛下必定认为天下太平，边境安宁，百姓健康、风俗富足，时令调和、年成丰收，即使修建宫殿，也不会损害政事；但臣又认为并非如此。如今疆场刚刚安定，寇敌仍有姑息养患的忧虑；

译民间风俗只是暂时安宁，粮仓中没有充足的积存。何况关辅之地向来流亡人口很多；京城近郊的百姓对农桑收成失望。即使命令有司安抚，也恐怕还没有恢复田地和住宅。秋冬之间，令人担心饥荒歉收。此时急忙经营神馆，恐怕会稍稍郁结舆论民情。况且古代兴废的根由、前代君王得失的事迹，都写在典籍中，足以作为借鉴，陛下已经详细阅览，不需要臣用一两句话来补充。试试看自古以来的君主崇尚土木工程，有谁比清静无为的君主更加安全呢？希望陛下留心听取，不要忽视臣的意见，这将是天下的大幸。即使朝廷上下的人都知道事情的道理如此，也会人人自爱，不敢轻易冒犯君主。至于左右大臣，则担心献上的计策不被采纳而招致被疏远的悔恨；朝廷内外百官，则担心上言难以传达而招来妄动的过失。忠直的谋议不能实行，实在是因为这个缘故。臣出身幽微孤介，遭逢圣明时代，特别受到圣上知遇，超过同辈。官职是侍从，身穿簪裳。粗略知道安危的关键，却还没有施展补报之效。如今正是献身奋发的时候，又怎敢因循沉默、苟且取容，而不为陛下明确剖析、论说这件事呢？因此冒昧率直陈述浅陋意见，轻率冒犯天威，是内心感发而不能顾虑回避。希望陛下宽恕臣可能遭受鼎镬之刑的罪过，怜悯臣如蝼蚁般微小的诚心，深切鉴察古代先王的经验，试着采纳臣的意见，不要认为创建一座灵宫只是小事而不加以忧虑。臣认为兴起劳役、惊动众人，尤其关系到政事的关键，不可不察看。应当使乡校之中那些豪强奸邪的党羽没有机会开出窃窃议论的口，这就是微臣的愿望，也是天下的幸运！” 王曾的奏疏收入《言行录》，没有注明年月，因此附载于此，年月还应考订。王曾奏疏中有“工程历年不止”一句，恐怕应附在来年五月的奏疏中。又有“旱暵”一语。考察今年五月庚辰日曾派官员祈雨，来年五月辛丑日京师下大雨。那么附在今年五月是合适的。昭应宫最初勘察地势时，只占用内殿直班院的范围。丁谓等请求扩大，共东西三百一十步、南北四百三十步。土地大多是松散恶劣的黑土，于是从东京城北取良土交换，自三尺至一丈有六寻，每天役使工人几万人。皇帝认为路途遥远、劳役搬运辛苦，怜悯他们负担的劳苦，命丁谓等筹划。有的说用骆驼、骡车装运，有的说从新城北濠乘船运输，经广济河进入旧城，可以直达宫门外。丁谓等请求用车装运比较方便。皇帝说：“牵引船只只需役使一千人，与背负土筐相比，可以节省十倍的力气，而且土可以迅速运到。用船方便。”壬戌日，诏令三司用空船供昭应宫运土，并疏浚治理水道。七月辛酉日，诏令昭应宫的劳役隶属于禁军士卒；从今以后每月轮换，厢军到冬季休息时开始轮休，禁军每季更换一次。皇帝想使他们获得的给赐均等，又下达了这道命令。辛未日，把昭应宫改名为玉清昭应宫。三年二月，右仆射、判都省张齐贤说：“玉清昭应宫绘画符瑞，有损谦德，也违背奉承天意的本旨。”又多次请求停止土木工程，没有得到同意。七月戊寅朔日，玉清昭应宫紫微殿上梁，车驾亲自前往观看。四年十月己酉日，观看玉清昭应宫正殿上梁，宴请随从臣僚，按等级赐给物品。五年六月壬子日，修玉清昭应宫使丁谓上言：“天书阁的望柱上升起一千多条真气，青气、黄气、白气相间，又吐出像银丝一样的白光，上面有轻薄的白云覆盖，不久变成五色。”皇帝作《瑞应诗》。八月。起初，商议铸造玉清昭应宫正殿的圣像，命江淮发运使李溥访求巧匠，找到杭州百姓张文昱等人，便在建安军西北的小山设置冶炉，李溥负责督察。丙午日，李溥奏报道场有神雀、异光、庆云等祥瑞。诏令修宫使丁谓奔驰前往设醮致谢，宴请犒劳官吏、将校、耆老，赐给役夫缗钱。李溥、丁谓相互内外配合，大量运送奇木怪石，招来东南的巧匠来附会皇帝的心意。丁谓又说李溥监督铸造圣像时吃素满一年，诏令嘉奖他。九月戊子日，丁谓任户部侍郎、参知政事，仍然兼任修玉清昭应宫使。九月庚子日，同修玉清昭应宫使李宗谔因为丁谓担任参政，请求降低自己的等级威仪。辛丑日，改命李宗谔为修宫副使。闰十月辛巳日，玉清昭应宫天书阁上梁，车驾前往观看，宴饮赏赐照例举行。十一月，起初设置玉清昭应宫使，任命宰臣王旦担任。诏令他到本宫赴任，百官按仪式列班祝贺。不久因为使署尚未完备，暂时停止列班祝贺。十二月甲子朔日，以宣政使、应州观察使刘承珪为景福殿使、新州观察使、同修玉清昭应宫副使。在此以前，刘承珪多次请求因病退休。修宫使丁谓说刘承珪正在掌管宫中事务，需要借助他的督察管理，希望不要批准他的请求。但刘承珪接连不断地请求，于是皇帝允许他减少烦杂事务，又特意设置这一职务来宠幸他。六年三月乙卯日，建安军铸造玉皇、圣祖、太宗尊像完成，任命修玉清昭应宫使丁谓为迎奉使，修宫使李宗谔为副使。丙辰日，加都监李溥为顺州刺史，以表彰他铸造模范的功劳。五月。此前，丁谓等从建安军奉送玉皇、圣祖、太祖、太宗四尊像，各自乘坐御用大船；迎奉使、副使分别侍奉玉皇、圣祖，都监在太祖、太宗的船上巡视检校。船上设置帷帐殿宇，都有内侍主管供给器具。两岸排列黄麾仗二千五百人、鼓吹五百人，另有十艘船，装载门旃、青衣、弓矢、殳戈、道众、幢节；经过的州县，道门诵赞，鼓吹奏作，官吏出城十里，备具道教、佛教威仪和音乐迎拜。经过之处禁止屠宰七日，停止行刑二日。派迎奉大礼使王旦请求在应天府斟酒祭献，奏青词；宗室到故驿，群臣到通津门迎奉。预先在京城升桥北设置帷帐殿宇和大次宫悬。甲辰日，圣像到达，皇帝在长春殿斋戒，百官在朝堂留宿斋戒。乙巳日，皇帝穿衮冕朝拜，群臣穿朝服，陈列玉币、册文并备好斟酒祭献的器具。大驾卤簿从宫城东面出景龙门，到达玉清昭应宫；大礼等五使在前面引导，载像的车辆是平盘辂，上面加饰金华盖，分别以迎真、迎圣、奉圣、奉宸为名。每辆车有两名内臣夹侍，缨辔和马的颜色，玉皇、圣祖用黄色，太祖、太宗用红色。

译皇帝备齐銮驾，先从宫城西面出天波门，就在宫门前遥拜，设置帷帐奉安圣像，择日分别升奉到本殿。丙午日，群臣称贺。对京城、建安军、扬州、高邮军、楚州、泗州、宿州、亳州实行曲赦，死罪囚犯降一等，流罪以下释放。把建安军升为真州。在铸造圣像的地方特别建立仪真观。真州免除今年夏税十分之三、屋税十分之二。圣像经过的州军免除夏税十分之一。淮南遭受灾害的地方，免除去年秋税。己酉日，诏令玉清昭应宫从今以后不得用荤食招待人；如有宴会，就在别处举行。按等级赐给迎奉圣像的官员和办事官员金币。诏令淮南各州因玉清昭应宫事务征调的民间工匠，每月给他们家中每人米一石。乙卯日，前往玉清昭应宫拜谒圣像。刘承珪建造玉清昭应宫尤其精美华丽，屋宇有一点不合规格，即使金碧装饰已经完成，也一定拆毁重建，有司不敢计算费用。不久刘承珪去世。宫殿建成后，追赠他为侍中，仍派中使到坟前祭告。两座圣像殿塑造配享功臣像，特诏在太宗身旁塑刘承珪像，并以权三司使林特为修宫副使。十月癸酉日，拜谒玉清昭应宫。礼仪院请求在太初殿、明庆殿亲自举行礼仪，在神御殿亲自焚香；紫薇殿以下各殿，派官员用素食祭献；集灵殿、翊圣阁派官员焚香。诏令近臣分头祭献，于是制定为永久的制度。七年正月，车驾前往亳州，拜谒大清宫。二月辛酉日返回。己巳日，皇帝在玉清昭应宫集禧殿留宿斋戒。庚午日，举行荐献礼，随后前往太庙。辛未日，祭享六室。壬申日，在东郊恭敬祭谢天地。五月乙未日，诏令摹刻天书，奉安在玉清昭应宫；命宰臣王旦为天书刻玉使，王钦若为同刻玉使，丁谓为副使，兵部侍郎赵安仁、翰林学士陈彭年为同刻玉副使，入内押班周怀政为都监。修玉清昭应宫使丁谓上表请求皇帝为本宫撰写碑颂并书写匾额，皇帝同意。六月辛酉日，诏令从今以后在玉清昭应宫、景灵宫亲自荐献时都备办音乐，使用三十六名乐工。丙寅日，诏令天书刻玉使、副使等到内殿，观看待制盛亮摹写的三函天书，皇帝都跪着接受后放在案上。向敏中、陈尧叟、丁谓、赵安仁捧持天书，王旦与王钦若对读，陈彭年审察字体。起初，有司拟定仪式，皇帝阅览后增加跪着接受、亲自启封，又增加上香三次、再拜八次。丙申日，改命王钦若为天书同刻玉副使。八月庚申日，有司备办仪仗卫士、道门威仪和教坊音乐，从万岁殿道场奉送天书，前往朝元殿后帷帐刻玉，皇帝亲自斟酒祭献。从此刻玉使每天前往焚香，副使轮流前往巡视镌刻。篇名、题记、年月，都由皇帝亲自书写。十月甲子日，因为玉清昭应宫建成，诏令在京赐酺五日，两京三日，各州一日；宫殿房屋总计二千六百一十区。起初估计工程需要十五年，修宫使丁谓命令昼夜不停，每绘制一面墙给一支蜡烛，于是七年便建成。十一月乙酉日，群臣到崇德殿，庆贺玉清昭应宫建成。赐给修宫使以下官员鞍勒马、器物和帛。德音：各路将系押的囚犯，流罪以下减一等；死罪中值得怜悯的，奏请裁决。采伐木材、石料的州县，差派民夫并赐给民众租税。丙戌，拜谒玉清昭应宫。紫云像伞盖一样，覆盖太祖殿，三只鹤聚集在殿槛旁。在集禧殿宴请近臣。己丑，加授玉清昭应宫使王旦为司空，修宫使丁谓为工部尚书，副使林特为工部侍郎，任三司使。都监蓝继宗任洛苑使，兼领高州团练使。设置玉清昭应宫副使，以丁谓任职。辛卯，翰林学士晁迥进献《玉清昭应宫颂》。任监修官、步军都军头邢兴为马步军副都军头，兼领贺州刺史。其余军校、工匠，按次升迁的共九百一十三人。癸卯，下诏玉清昭应宫每年正月初一和十五日，士人百姓都焚香。己酉，设置玉清昭应宫判官、都监，以左正言、直集贤院夏竦为判官，以内殿承制、入内押班周怀政为都监。夏竦任判官一个多月后，才上奏说：宝符阁供奉神灵的果实，早晨起来察看，已经没有残余，散乱在四周，恐怕是神吃掉了（详见《夏竦》）。在此以前，九月辛卯，宫中发出御札，向天下臣民宣布尊奉玉皇大帝的圣号为“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玉皇大天帝”，将在来年正月一日亲自举行荐告之礼，并制定仪式颁行天下。在此以前，皇帝在资福殿设置玉皇像，把新撰写的圣号放在匣中，拜了两拜，交给中书门下用车载到朝元殿后面的帷幄中。于是又把御札供奉在崇德殿庭院，设置香案，拜了两拜，交给枢密使捧送到文德殿宣读完毕；左、右正言捧着香，礼部侍郎捧着御札出去，安置在朝元殿。癸卯，因为奉上玉皇圣号，分别命令辅臣到玉清昭应宫、郊庙、社稷祭告。八年正月壬午朔，备办銮驾前往玉清昭应宫太初殿，奉上表章奏告，尊奉玉皇大天帝圣号，陈设仪式如同大祀；只是三次进酒和饮福都使用金盏[11]。群臣穿朝服，陪列在各方；客使、贡举人、蕃人、酋长、道士、僧人、年高有德者，以及坊市百姓，都分别站在各方门外。按照旧仪，皇帝在殿上拜两拜，群臣不拜，以表示皇帝亲自率领臣民。有 司定上拜两拜[12]，内外之人都拜。命令各州都建立道场，设置醮坛，奉上表章；臣民家中都设置香台，焚香遥拜，由官府负责检查。这一天，便把刻有天书的玉石供奉安置在宝符阁，塑造皇帝像，戴冠穿服，站立侍奉。皇帝登上阁楼，备办登歌，斟酒献祭。回来后，皇帝在崇德殿接受朝贺，大赦天下；除十恶罪、枉法贪赃罪以及已经杀人的罪犯外，其余罪犯都予以免除。内外文武官员任职满三年的，由有关部门立即考核政绩上报。沿河、江、淮南、两浙因水灾受损的民田，全部免除租税。丁亥，赐给玉清昭应宫、国子监印本经书各一部。壬辰，下诏玉清昭应宫判官今后参加宴会，位次排在龙图阁待制之下。乙未，拜谒玉清昭应宫。前一天，随从大臣全都禁食荤腥。八月，张咏临终时上奏疏（见《崇奉五岳》）。乙未，任三司使、工部侍郎林特为户部侍郎、同玉清昭应宫副使，位次排在翰林学士之上。

译九年五月甲辰朔，下诏于来年正月一日前往玉清昭应宫，与天下臣民恭敬奉上玉皇大天帝圣号和宝册；又因为十一月将在南郊举行祭祀，实行恭谢之礼。壬子，玉清昭应宫、景灵宫、会灵观请求从正在服役的士兵和工匠中挑选三百人，以备修缮之用。下诏定额为二百人。乙丑，任王旦为恭上宝册、南郊恭谢大礼使，向敏中为仪仗使，王钦若为礼仪使，张旻为卤簿使，曹利用为桥道顿递使。又任王旦为天书仪卫使，王钦若为同仪仗使，丁谓为扶持使。又任丁谓为修奉宝册及详参仪制使，与同玉清昭应宫副使林特、翰林学士陈彭年分别任副使。六月癸巳，京畿发生蝗灾，命辅臣到玉清昭应宫、景灵宫、会灵观建立道场祈祷。七月辛亥，飞蝗经过京城。皇帝前往玉清昭应宫焚香祈祷。八月丙戌，皇帝亲自撰写《奉上玉皇圣号册文》，召辅臣一同观看。从宫禁中备办仪仗迎接引导，前往天安殿摹写并刻玉。九月己巳，下诏玉清昭应宫、景灵宫、会灵观移送文书，并由本使署名检核，副使以下署名发遣。十月，礼仪院说：正月天书降临，应当利用上元日朝拜玉清昭应宫，将此定为制度。十二月壬申，承天节，群臣上寿，赐宴使用蔬食；有关部门备办仪仗卫队，道门威仪、钧容乐队引导皇帝亲撰的《玉清昭应宫颂》前往宫中。玉清昭应宫旧仪，在丹墀设置皇帝的上板位，在龙墀设置亚献、三献的板位。皇帝因为正要奉上玉皇圣号，认为板位放在宝册前面，尚未完全体现严肃恭敬之意。壬午，下诏把丹墀、龙墀的板位移到沙墀，等奉贺册完毕后，荐献仍按旧仪进行。丙申，权知三司使马元方等到崇政殿，皇帝观看新制的天书金辂。皇帝穿靴袍，命辅臣到场观看。丁酉，有关部门把玉皇宝册、衮服、圣祖宝册、仙衣、二圣绛纱袍送到长春殿；中书、枢密院的修奉宝册副使在庭中迎拜，道门威仪、禁卫军护送安置在崇德殿。戊戌，把天书供奉安置在天安殿；玉皇宝册、衮服、二圣绛纱袍安置在文德殿。皇帝在崇德殿斋戒。己亥，皇帝斟酒献祭完毕，奉天书以及玉皇宝册、衮服前往玉清昭应宫，奉圣祖宝册、仙衣前往景灵宫。皇帝随后在玉清昭应宫住宿斋戒。天禧元年正月辛丑朔，奉天书登上太初殿，举行荐献之礼，奉上册宝、衮服。又前往二圣殿，奉上绛纱袍，奉上币帛并进酒。各路分别设置罗天大醮，先建立道场，前七日开始斋戒，禁止屠宰和刑罚，停止一切凶恶污秽之事；坊市三日内不得饮酒吃肉，军校、牙将、道士、僧人、年高有德者全都聚集到寺观中，军营、民居都在门庭设置 香烛，遥望礼拜。官吏所穿的服装，不论齐服、斩衰服，都可以参加，其他人不得穿着惨服。各路命转运使负责察看此事。这一天，皇帝在景灵宫斋戒。二月壬寅，奉上册宝、仙衣于天兴殿。礼毕，车驾回宫，群臣到崇德殿入贺。丙午，下诏于本月十五日举行宣读天书之礼。己酉，命代理太尉向敏中向太庙六室奉上加谥宝册。庚戌，亲自祭享六室。这一天，皇帝在南郊青城斋戒。辛亥，奉天书合祭天地，以太祖、太宗配享。回来后驾临正阳门，大赦天下。平常赦令不予宽宥的罪犯也全部免除，赏赐依照东封的旧例（九年奉上圣祖册宝、奉上六室谥册、恭谢天地的诏书，各见本事）。群臣在天安殿奉上尊号、册宝。壬子，皇帝与宰相、各司三品官、宗室刺史、知杂御史以上官员、驸马都尉一同斋戒；任王钦若为宣读天书礼仪使，在天安殿设置玉皇像，天书位于东面，圣祖位于西面，建立道场。乙卯三鼓四筹，皇帝在殿上面向西站立，群臣穿朝服登殿，分列侍立。仪卫使捧天书安置在玉皇像前，代理中书令任中正跪下称说：“继承天命的皇帝臣某，谨与宰相等宣读天书，探求圣意。恭敬思考圣明训诫，抚育天下百姓。” 王旦跪下取来左承天门的天书，放在殿中；代理殿中监张景宗、张继能捧着案几；代理司徒王曾、代理司空张知白跪下展开天书；代理太尉向敏中宣读，每读一句就思考其中的含义，说：“这一句是上天命令皇帝做某事”，或者说：“这一句是奉行天意”，或者说：“这一句是爱护百姓”。代理中书令王钦若执笔抄录。宣读完毕，代理侍中张旻跪下奏道：“继承天命的皇帝臣某，岂敢不虔诚遵守天命？”仪卫使跪下把天书放回匣中，又取来功德阁的泰山天书宣读。王钦若进呈所读天书的含义，皇帝跪下接受，奏登歌，斟酒献祭，把天书放在辇中，把天书的含义放在舆中，回到宫内，随即前往玉清昭应宫。皇帝作《钦承赞词述》给群臣看。戊戌，下诏把四月一日定为天祯节，其制度全部仿照天贶节。功德阁的天书，到这时才公布天下，不知是什么原因。九月己酉，太尉、玉清昭应宫使王旦去世。咸平初年，李文靖李沆在中书任职时，把四方水灾、旱灾、盗贼等奏报上呈。王旦任参知政事，认为这些是琐碎事务，不值得烦扰皇帝。李沆说：“君主年轻，应当让他知道民间疾苦。否则血气正盛，如果不把心思放在声色犬马之外，土木工程、甲兵、祷祠等事情就会兴起。我年老了，来不及看到那时；这将是参政您日后的忧患。”当时西北正在用兵，边境奏报一天天令人惊惧，皇帝在便殿延请大臣询问，有时直到天晚，也没有时间吃饭。王旦感慨地对李沆说：“怎么才能等到天下太平，使我们这些人悠闲安息呢？”李沆说：“国家有强敌和外患，正足以使人警惕戒惧。将来天下安宁，人臣各尽职守，也未必能够高枕无忧，您应当记住这一点！”王旦始终没有深信。等到亲眼看到王钦若、丁谓等人的作为，想进谏时已经同他们一道参与其中，想离开时皇帝又待他优厚，不忍离去，于是叹息说：“李文靖真是圣人！”大中祥符以来，每逢大礼，总是奉天书一同举行。王旦任仪卫使，常常闷闷不乐。病重后，他留下遗命，要剃发穿僧衣入殓，大概是后悔自己从前的作为。议论者认为王旦遇到合适的时代并得到皇帝信任，所说的话、所出的谋划都能被听从，却安于权势地位，不能以正道终其一生，有人把他和冯道相比。

译十二月乙酉，皇城亲从官魏美、何斌夜宿长春门，袖中藏刀，穿墙盗取天书、法物、珍珠和金器。二人被斩断手臂示众三日后处斩。他们所属部的将校一并降职罢黜，皇城司官员罚铜后释放。二年九月丁卯，册立皇太子。壬申，皇太子拜谒玉清昭应宫。三年三月，天书在乾祐山中降下（此事见《朱能伪造天书》篇）。十一月甲戌，皇太子说：应当在玉清昭应宫修建殿宇、安置经藏，以此祈求皇帝增福延寿。工程完成后，下诏褒奖答谢，赐 殿名为“长生崇寿”。乾兴元年二月戊午，真宗去世，仁宗即位。皇太后垂帘听政。九月己卯，皇帝与皇太后告诉辅臣说：“前后降下的天书，都是先帝遵循道义、奉行天意，所以得到神灵明显的降福回应。现在复土封陵已有日期，那些天书的玉刻副本，已经供奉安置在玉清昭应宫。最初降下的真文，只在宫内供养，这样就可以看出先帝的本意。何况这些特别显著的祥瑞专属于先帝，不可留在人间。应当随葬于永定陵，以符合先帝原来的旨意。”这是采用了王曾、吕夷简的意见。天书随葬永定陵一事，据《国史》记载，实际是吕夷简提出的建议；魏泰《东轩杂记》则认为是王曾提出的。现在两种说法都保存下来。天圣七年六月丁未，发生大雷雨，玉清昭应宫遭灾失火。宫中共有二千六百一十楹，只有长生崇寿殿保存下来。第二天，太后面对辅臣哭着说：“先帝竭尽力量建成这座宫，一夜之间几乎全部被火烧尽，幸好还保存了一两座小殿。”枢密副使范雍猜想太后有再次兴修的意图，于是直言说：“还不如烧得一干二净！”太后追问原因，范雍说：“先朝为此耗尽天下财力，突然化为灰烬，并不是人力所能预料。如果因为还有残存部分，又要重新修缮，那么百姓就无法承受，这不是敬畏上天警戒的做法。”宰相王曾、吕夷简也赞同范雍的话，吕夷简又引用《洪范》所说的灾异来进谏，太后沉默不语。校勘记 [1]“侍卫司言”：原本作“侍卫司马”，据《长编》卷七十一改。[2]“五月丁巳”：原本缺“丁巳”二字，据《长编》卷七十一补。[3]“当顺时令”：原本作“当须时作”，据《长编》卷七十一改。[4]都表明了他们的忠心。原本写作“盖表己忠”，现据《长编》卷七十一改正。[5]“辍贵近”：《长编》卷七十一作“命贵近”。[6]“规模宏大”：原本作“规制远宏大”，据《长编》卷七十一改。[7]“及冬”：原本作“及夕”，据《长编》卷七十二改。[8]“紫微殿”：原本作“紫岳殿”，据《长编》卷七十四改。[9]“戊子”：原本作“戊戌”，据《长编》卷七十八改。[10]“天波门”：原本作“天坡门”，据《长编》卷八十改。[11]“三进酒”：原本作“二进酒”，据《长编》卷八十四改。[12]“定上”：原本“定”字作墨丁，据《长编》卷八十四改。《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十九 真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