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哲宗皇帝
绍述苏辙罢政附绍圣元年二月丁未,资政殿学士、通奉大夫、守户部尚书李清臣特授正议大夫、守中书侍郎,端明殿学士、右正议大夫、守兵部尚书邓温伯特授右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丞。清臣首昌绍述,温伯和之。清臣此时召自真定,未至也。后三日,遣使赐茶药。旧录云:上以清臣、温伯皆先帝旧臣,故用,时初亲政绍述也。新录辨曰:清臣首倡绍述,以得柄用。《诗》曰:『谁生厉阶,至今为梗。』清臣之谓矣。自『上』以下二十字删去。三月乙酉,上御集英殿试进士,策曰:『朕惟神宗皇帝躬神明之德,有舜禹之学,凭几听断,十九年之间,凡礼乐、法度所以惠遗天下者甚备,朕思述先志,拳拳业业,夙夜不敢忘。今博延豪英于广殿,策之当世之务,冀获至言,以有为也。夫是非得失之迹,设施于政而效见于时。朕之临御几十载矣,复词赋之选,而士不加能;罢常平之官,而农不加富;可雇可募之说杂而役法病,或东或北之论异而河患滋。赐土以柔远也,而西北之侵未弭;弛利以便民也,而商贾之路不通。至于吏员猥多,兵备利阙,饥馑荐至,寇盗尚蕃,此其故何也?夫可则因,否则革,惟当之为贵,夫亦何必焉?子大夫其悉陈之无隐。』中书侍郎李清臣之言也。旧录云:上亲政,內出策问,士莫不欣庆,知上绍述之意。新录辨曰:祖宗之所以望于后世,子孙之所以丕承先志者,要归于治耳,不在于法令因革之间也。况策问固曰『可则因,否则革』矣,亦曷尝必哉?而云『士莫不欣庆,知上绍述之意』,此史官之私意也。今删去。丁酉,上御集英殿,赐进士毕渐已下、通礼、诸科、经、律及第、出身总六百人。时初考官取答策者多主元祐,杨畏覆考,专取主熙宁、元丰者,故渐为之首。太中大夫、守门下侍郎苏辙依前官知汝州。先是,辙言:『臣伏见御试策题历诋近岁行事,有欲复熙宁、元丰故事之意。臣备位执政,不敢不言。然臣窃料陛下本无此心,其必有人妄意陛下牵于父子之恩,不复深究是非,远虑安危,故劝陛下复行此事,所谓小人之爱君取快一时,而非忠臣之爱君,以安社稷为悦者也。臣窃观神宗皇帝以天纵之才,行大有为之志,其所设施,度越前古,盖有百世而不可改者矣。臣请为陛下指陈其略:先帝在位二十年,而终身不加尊号;裁损宗室恩止于袒免;减朝廷无穷之费;出卖坊场、雇募衙前、免民间破家之患;罢黜科举诵数之学;训练诸将慵惰之兵;置寄禄之官;复六曹之旧;严重禄之法;禁交谒之私;行浅攻之策,以折西人之狂;收六色之钱,以宽杂役之困。其微至于设抵当、卖熟药,皆先帝之圣谟睿算,有利无害,而元祐以来,上下奉行,未尝失坠者也。至如其它事有失当,何世无之?而父作之于前,子述之于后,前后相济,此则圣人之孝也。昔汉武帝外事兵戎,内兴宫室,财赋匮竭,于是修盐铁、榷酤、平准、均输之政,民不堪命,几至大乱。昭帝即位,委任霍光,罢去烦苛,汉室乃定。光武、显宗以察为明,以纤决事,上下恐惧,怀不自安。章帝即位,深鉴其失,代之宽仁恺悌之政,后世称焉。及我本朝,真宗皇帝修文偃革,号称太平,群臣因其极盛,为天书之说。及章献明肃太后临御,览大臣之议,藏书梓宫,以泯其迹。及仁宗听政,亦绝口不言,天下至今韪之。英宗皇帝自藩邸入继,大臣有过计,创濮庙之议,朝廷为之汹汹者数年。及先帝嗣位,或请复举其事,寝而不议,遂以安静。夫以汉昭、章之贤,与吾仁宗、神宗皇帝之圣,岂其薄于孝敬而轻事变易也哉?盖事有不可,以庙社之重故也。是以子孙既获孝敬之实,而祖父不失圣明之称,此真明君之所务,不可与流俗议也。臣不胜区区,愿陛下反覆臣言,勿轻事改易。若轻改九年已行之事,擢用曩岁不用之人,人怀私忿,而以先帝为词,则大事去矣!臣不胜忧国之心,冒犯天威。甘俟谴责。』奏入,不报。辙言:『近臣以御试策题有欲复熙宁、元丰政事之意,寻具札子,论先帝所立政事,见今遵行,已自非一,其间事有过差,元祐以来,随宜修改,以安天下者,正是子孙孝敬之义。未审陛下以臣言为然否?然窃观陛下亲政,于今已是半年,臣等日侍清光。
译绍述苏辙罢政附 绍圣元年二月丁未,资政殿学士、通奉大夫、守户部尚书李清臣特授正议大夫、守中书侍郎;端明殿学士、右正议大夫、守兵部尚书邓温伯特授右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丞。李清臣首先倡导绍述,邓温伯附和他。李清臣这时是从真定召回,尚未到达京城。三天后,派使者赐给他茶和药。旧录说:皇帝因为李清臣、邓温伯都是先帝的旧臣,所以任用他们;当时皇帝刚开始亲政,实行绍述。新录辨析说:李清臣首先倡导绍述,因此获得执掌政权的任用。《诗经》说:『是谁制造了祸乱的根由,以至于至今仍成为阻碍。』说的就是李清臣。『上』字以下二十字删去。三月乙酉,皇帝在集英殿主持进士考试,策问说:『朕想到神宗皇帝亲自具备神明之德,具有舜、禹那样的学问,凭靠几案听取决断,在位十九年间,凡是礼乐、法度中用来惠及并遗留给天下的,十分完备。朕思念继承先帝的志业,心中恳切敬慎,早晚都不敢忘记。如今在宽广的殿堂广泛延请豪杰英才,向你们策问当今世务,希望得到至理之言,以便有所作为。是非得失的迹象,施行在政务中,效果便会在当时显现。朕临御天下将近十年了,恢复词赋取士,而士人才能没有增加;罢免常平官,而农民没有更加富裕;可以雇用、可以募用的说法相互混杂,导致役法困弊;或主张向东,或主张向北,意见不同,河患反而加重。赐给土地是为了安抚远方,但西北的侵扰没有平息;放宽专利是为了便利百姓,但商贾的道路仍不通畅。至于吏员过多、军备缺失,饥荒接连发生,盗贼仍然繁多,这些是什么原因?可以实行的就因袭,不可以实行的就改革,贵在适当,又何必拘泥于什么呢?诸位大夫,请你们把这些全部陈述出来,不要隐瞒。』这是中书侍郎李清臣所作的言论。旧录说:皇帝亲政后,亲自发出策问,士人没有不欣喜庆贺的,都知道皇帝有意绍述。新录辨析说:祖宗对后世的期望,子孙大力继承先志,归根到底在于治理好国家,并不在于法令是因袭还是改革。何况策问本来就说『可以实行的就因袭,不可以实行的就改革』,什么时候说过一定要因袭或一定要改革呢?却说『士人没有不欣喜庆贺,知道皇帝有绍述之意』,这是史官的私意。现在删去。丁酉,皇帝在集英殿,赐予进士毕渐以下,以及通礼、诸科、经、律及第和出身,共六百人。当时初次考试的考官大多录取主张元祐的人,杨畏复核时,专门录取主张熙宁、元丰的人,所以毕渐名列第一。太中大夫、守门下侍郎苏辙依旧任官职,出任汝州知州。在此以前,苏辙说:『臣伏见御试策题历数近年施行的政事,含有想恢复熙宁、元丰旧事的意思。臣身居执政之位,不敢不进言。但臣私下料想,陛下本来没有这个意思,一定是有人妄自猜想陛下会受父子亲情牵制,不再深入考察是非,远虑安危,所以劝陛下重新实行这些事情。这就是所谓小人爱戴君主,只求一时痛快,而不是忠臣爱戴君主、以使社稷安定为乐。臣私下观察,神宗皇帝凭借上天赋予的才能,施行大有作为的志向,他所设置施行的政事超过前代,其中大概有百世都不可改变的。臣请为陛下概略指出:先帝在位二十年,始终没有增加尊号;裁减宗室恩荫,只止于袒免亲属;减少朝廷无穷的费用;出卖坊场,实行雇募衙前,免除民间倾家荡产的祸患;废止科举中死记诵读的学业;训练将领和懒惰怠慢的士兵;设置寄禄官;恢复六曹旧制;严格俸禄法;禁止私下交结请托;实行浅攻策略,以挫折西人的猖狂;收取六色之钱,以减轻杂役的困苦。细微到设置抵当、出售熟药,也都是先帝圣明的谋划和深远的筹算,有利而无害;元祐以来,上下奉行,从未废失。至于其他事情有失当之处,哪个时代没有呢?父亲在前面创制,儿子在后面继承,前后相互补益,这才是圣人的孝道。从前汉武帝对外发动战争,对内兴建宫室,财赋匮乏,于是实行盐铁、榷酤、平准、均输等政策,百姓不堪其命,几乎造成大乱。昭帝即位,委任霍光,废除繁苛的政策,汉室才安定。光武帝、显宗以明察为贤明,凭细小之事决断,导致上下恐惧,心中不得安宁。章帝即位,深刻鉴察他们的过失,改用宽厚仁慈、和乐平易的政策,后世称道。到了本朝,真宗皇帝修正文治、停止战争,号称太平,群臣因国势极盛,便制造天书之说。章献明肃太后临朝听政时,察看大臣们的议论,把天书藏入梓宫,以湮灭其迹。仁宗亲自听政后,也绝口不再谈论此事,天下至今都认为这样做是正确的。英宗皇帝从藩邸入继大统,大臣中有人过度谋划,创议濮庙之事,朝廷因此纷扰了好几年。等到先帝继位,有人请求重新提出这件事,皇帝把它搁置而不再议论,于是局势安定。汉昭帝、章帝那样贤明,以及本朝仁宗、神宗皇帝那样圣明,难道是他们轻视孝敬而轻易改变政事吗?实在是事情有不能做的地方,因为宗庙社稷的重大缘故罢了。因此,子孙既取得了孝敬的实际,祖父也不失圣明的称誉,这才是真正明君所致力的事情,不可以拿世俗的议论来衡量。臣不胜区区之心,希望陛下反复考虑臣的话,不要轻易改变政事。如果轻率改变已经施行九年的事情,提拔任用过去没有任用的人,人们心中怀有私怨,又拿先帝作借口,那么国家大事就完了!臣不胜忧国之心,冒犯天威,甘愿等待谴责。』奏章送入后,没有得到答复。苏辙说:『近臣认为御试策题含有想恢复熙宁、元丰政事的意思,便写具札子,论述先帝所建立的政事,如今仍在遵行的已经不止一项;其中有过失差错的,元祐以来已经随着实际情况加以修改,以使天下安定,这正是子孙孝敬的道理。不知陛下认为臣说得对不对?但臣私下观察,陛下亲政至今已经半年,臣等每天侍奉在圣颜之侧。
若圣意诚谓先帝旧政有不合更改,自当宣谕臣等,令商量措置。今自宰臣以下,未尝略闻此言,而忽以策问进士宣露密旨,中外闻者,莫不惊怪。顷者元祐之初,初议改更,亦未免此病,故役法一事,遂改遂复,数年而后稍定。臣于此时为谏官,后官御史,每言差役不可尽行,如河流不可强遏。上下顾望,终不尽从。陛上以此察之,臣非独私元祐之政也,盖知事出忽遽,则民受其病耳。议者谓元丰之事有可复行,而元祐之政有所未便。臣愿陛下明诏臣等公共商议。见其可而后行,审其失而后罢,深以生民社稷为意,勿为此匆匆,则天下之幸也!』辙既再具札子,上固不悦,李清臣、邓温伯又先媒孽之。及面论,上益怒,遂责辙曰:『人臣言事何所害?第昨卿奏机事,不可宣于外,请秘而不出。今乃对众开陈,且以汉武帝事上比先帝,引论甚失当。』辙曰:『汉武帝,明主也。』上曰:『卿所奏称汉武帝外事兵戎,内兴宫室,立盐铁、榷酤、均输之法,其意第谓武帝穷兵黩武,末年下哀痛之诏,此岂明主乎?』辙恐惧趋下殿待罪。上声甚厉,范纯仁独进曰:『史称武帝雄材大略,为汉七制之主。辙以比先帝,非谤也。陛下亲政之初,进退大臣当以礼,不宜如此急暴。』上怒稍霁。辙退,举笏谢纯仁曰:『公佛地位人也!』归家,亟具奏曰:『今者偶因政事,怀有所见,辄欲倾尽,以报知遇。而天资闇昧,不达机务,论事失当,冒犯天威,不敢自安。伏乞圣慈怜臣不识忌讳,出于至愚,少宽刑诛,特赐屏逐,以允公议。』诏苏辙除端明殿学士、知汝州。权中书舍人吴安诗天下所闻。擢任大臣,本非朕意[1]。事有可否,固宜指陈。而言或过中,引义非是,朕虽曲为含忍,在尔亦自难安。原诚终自爱君,薄责尚期改过。』上批:『苏辙引用汉武故事比拟先帝,事体失当,所进入词语不着实。朕进退大臣,非率易也,盖义不得已。可止散官、知汝州,仍别撰词进入。』制曰:『朕以眇躬,上承烈考之绪,夙夜祗惧。然以丕扬休功,实赖左右辅弼之,克承厥志。其或身在此地,倡为奸言,拂于众闻,朕不敢赦。太中大夫、守门下侍郎苏辙顷被选擢,与闻事机,当协恭以辅初政,而乃忘体国之义,徇习非之私。始则密奏以指陈,终于宣言而眩听,至引汉武,上方先朝,欲以穷奢黩武之姿,加之秉则经德之主。言而及此,其心谓何?其解东台之官,出守列郡之寄,尚为宽典,姑务省循。可特授依前太中大夫、知汝州。』此段参取《实录》及苏辙《遗老传》,并邵伯温《辨诬》。前制吴安诗所草,后制当求主名附益之。此时吕希纯及蔡卞定为中书舍人,后制必卞所草也,当考。伯温作《元祐辨诬》云:『先是,宣仁后既崩,吕相大防欲迁杨畏为谏议大夫,范相曰:「上新听政,谏官当求正人。杨畏不可用。」吕相方约畏为助,谓范相曰:「岂以杨畏曾言相公邪?」苏门下在坐,诵畏《弹范相文》,范相曰:「某自颍昌被召,不知人有言也。」遂乞罢政,哲宗不许。吕相更超迁杨畏为礼部侍郎。范相恐伤吕相意,不复言。后吕相充宣仁后山陵使,杨畏首背吕相,称述熙宁、元丰政事与王安石学术。哲宗用其说下国子监,印三经义。明年春殿试,李清臣作策题,以熙宁、元丰、元祐政事相参,两存其说,问孰便者。初,考官多取主元祐者。杨畏覆考,取主熙宁、元丰者,故以毕渐为首,清臣遂自礼部尚书拜中书侍郎。欲取相位,以苏门下在,未能迁。一日,对哲宗言苏辙兄弟改变先帝法度。苏门下奏曰:「陛下即位,宣仁后垂帘之初,臣兄轼方起谪籍,知登州,入为郎官,为起居舍人;臣自筠州监酒被召。是时清臣为左丞,今日反谓臣兄弟变先帝法度,是清臣欺陛下也。」清臣辞屈,乃曰:「苏辙尝以汉武帝比先帝。」哲宗震怒,声色甚厉,苏门下顿首待罪。范相进曰:「史称武帝雄材大略,为汉七制之主,盖近世之贤君。苏辙果以此比先帝,非谤也。陛下亲政之初,进退大臣,不当如诃叱奴仆。」哲宗怒少霁。罢朝,苏门下举笏谢范相曰:「公佛地位中人也!」苏门下初对范相诵杨畏弹范相章,本疑范相者,及此,方知其贤。苏门下寻以本官出知汝州。』伯温所云下国子监印三经义,月日当考。按:熙宁八年六月十九日,乞有敕令国子监雕印《诗》、〈书》、〈周礼》义矣,不知伯温何故云尔也。李清臣既为中书侍郎,乃出策题。伯温谓清臣先出策题,误也。四月癸丑,御札:『改元祐九年为绍圣元年,布告多方,使咸体朕意。』
译如果圣意确实认为先帝旧政有不合适而需要改变的地方,自然应当宣谕臣等,让我们商量处置。如今从宰臣以下,从未稍微听到过这种说法,却忽然在策问进士时泄露机密旨意,朝廷内外听到的人没有不惊怪的。先前元祐初年刚开始议论改革时,也未免有这种弊病,所以役法一事,刚改就又恢复,经过几年才稍微稳定。臣当时任谏官,后来任御史,常常说差役不可全部实行,就像河流不可强行堵塞一样。上下顾虑观望,始终没有完全听从。陛下应当由此明察,臣并不是只偏爱元祐的政事,而是知道事情如果仓促突然实行,百姓就会受害。议论者说元丰的政事有可以恢复实行的,元祐的政事有不便利之处。臣希望陛下明白下诏,让臣等共同商议。看出可行之后再实行,审查出有过失之后再停止,深切以百姓和社稷为念,不要这样匆忙,那么就是天下的幸运了!』苏辙再次写具札子后,皇帝本来就不高兴,李清臣、邓温伯又事先从中挑拨。等到当面论说时,皇帝更加愤怒,于是责备苏辙说:『臣下进言有什么妨害?只是昨天你奏报机密之事,不可以向外宣扬,请秘密收藏而不要公布。如今却当众陈述,而且拿汉武帝的事来比拟先帝,你引用义理很不恰当。』 苏辙说:『汉武帝是明主。』皇帝说:『你所奏称汉武帝对外发动战争、对内兴建宫室,设置盐铁、榷酤、均输等法,你的意思只是说汉武帝穷兵黩武,晚年下达哀痛诏书;这样的人难道是明主吗?』苏辙恐惧,快步走下殿去等待治罪。皇帝的声音非常严厉,只有范纯仁上前说:『史书称汉武帝有雄才大略,是汉代七位制礼作乐之主之一。苏辙拿他来比先帝,并不是诽谤。陛下亲政之初,进退大臣应当合乎礼制,不应当这样急躁暴厉。』皇帝的怒气稍微平息。苏辙退下,举笏向范纯仁致谢说:『您是佛地位中人啊!』回到家中,立即写具奏章说:『臣今天偶然因政事而有所见解,便想把它全部倾吐出来,以报答知遇之恩。但臣天资昏暗,不通达机务,议论事情失当,冒犯天威,实在不敢心安。伏望圣慈怜悯臣不懂忌讳,出于极端愚昧,稍稍宽免刑罚,特赐屏退驱逐,以符合公众议论。』诏令苏辙任端明殿学士、知汝州。权中书舍人吴安所起草的诏书说:『天下所听闻的,提拔任用大臣,本来不是朕的意思。政事有可行或不可行,本来应当直言陈述;但言论有时超过限度,援引义理又不恰当,朕虽然委曲加以容忍,你自己也难以安心。』 『如果你确实最终是出于爱戴君主,轻微责罚还希望你能改过。』皇帝批示说:『苏辙援引汉武帝的旧事来比拟先帝,事情体统不当,所进言词也不切实。朕进退大臣,并不是轻率随意,而是义理上不得已。可以只保留散官,任知汝州,另行撰写词头进呈。』制书说:『朕以微小之身,继承先烈考的事业,早晚敬畏惧怕。然而要大力发扬先帝的功业,实在有赖左右辅弼之臣,能够继承他的志向。如果有人身居此地,却倡导奸邪言论,违背众人听闻,朕不敢赦免。太中大夫、守门下侍郎苏辙近来被选拔任用,参与听闻政机,本应恭敬协同来辅佐初政,却忘记以国家为重的道义,徇从错误习惯的私意。起初秘密上奏以陈述意见,最终公开宣扬而迷惑听闻,甚至援引汉武帝,把先朝比作穷奢黩武之君,把先帝加在秉持常道、德行深厚的君主之上。言论竟涉及此处,他的用心究竟是什么?解除他东台的官职,出任列郡知州,已经是宽大的典章,姑且务必省察收敛。可特授依旧为太中大夫、知汝州。』 这一段参取《实录》、苏辙《遗老传》和邵伯温《辨诬》。前一份制书是吴安诗起草的,后一份制书应当查明起草者姓名后附录。此时吕希纯和蔡卞已经定为中书舍人,后一份制书一定是蔡卞起草的,应当考察。邵伯温所作《元祐辨诬》说:『在此以前,宣仁太后去世后,吕相大防想升任杨畏为谏议大夫,范相说:“皇上刚开始亲政,谏官应当选用正人。杨畏不能任用。”吕相当时正约定让杨畏作为助力,便对范相说:“难道是因为杨畏曾经议论相公吗?”苏门下也在座,背诵杨畏弹劾范相的文章。范相说:“我从颍昌被召回,不知道有人这样议论。”于是请求罢政,哲宗没有答应。吕相改为越级升任杨畏为礼部侍郎。范相害怕伤害吕相的心意,不再进言。后来吕相充任宣仁太后山陵使,杨畏首先背弃吕相,称述熙宁、元丰的政事和王安石的学术。哲宗采纳他的说法,下令国子监刊印三经义。第二年春天殿试,李清臣作策题,把熙宁、元丰、元祐的政事相互参照,两方面的说法都保留,询问哪一种便利。起初,考官大多录取主张元祐的人。杨畏复核时,录取主张熙宁、元丰的人,所以把毕渐列为第一;李清臣于是由礼部尚书拜任中书侍郎。他想取得宰相职位,但因为苏门下在任,没能升迁。一天,他当面对哲宗说苏辙兄弟改变先帝的法度。苏门下奏道:『陛下即位、宣仁太后开始垂帘听政时,臣兄苏轼刚从贬籍中起复,任知登州,入朝任郎官,后来任起居舍人;臣则从筠州监酒任上被召回。当时李清臣任左丞,如今反而说我们兄弟改变先帝法度,这是李清臣欺骗陛下。』李清臣理屈,于是说:『苏辙曾经把汉武帝比作先帝。』哲宗震怒,声色非常严厉,苏门下叩头等待治罪。范相上前说:『史书称汉武帝有雄才大略,是汉代七位制礼作乐之主之一,大概也是近世的贤君。苏辙果真把他比作先帝,并不是诽谤。陛下亲政之初,进退大臣,不应当像呵斥奴仆那样。』哲宗的怒气稍微平息。退朝后,苏门下举笏向范相致谢说:『您真是佛地位中的人啊!』苏门下起初在范相面前背诵杨畏弹劾范相的奏章,本来怀疑范相;到这时才知道他贤明。苏门下不久便以原官出任汝州知州。』 邵伯温所说下令国子监刊印三经义,日期应当考察。查考得知:熙宁八年六月十九日,曾请求下敕令国子监雕印《诗》《书》《周礼》的义疏。不知道邵伯温为什么这样说。李清臣既任中书侍郎,才发布策题;邵伯温说李清臣先发布策题,是错误的。四月癸丑,御札说:『把元祐九年改为绍圣元年,布告天下各方,使他们都体察朕的心意。』
旧录云:诏既下,天下晓然知上意矣。新录辨曰:绍圣初,惇、卞等主绍述之论,胁持上下,改元曰绍圣,其意已明。『诏既下,天下晓然知上意矣』十一字可除去。按:此月十二日改元,二十一日章惇乃为相。绍述胁持,惇固如此。第改元诏书,惇犹不与耳。范祖禹《代言集》载改元诏书乃祖禹所草,当考。丁卯,中书省言:『勘会推行差役迄今十年。民间苦于差扰,议者纷纷,前后改移不一,终未成一定之法。』诏府界诸免役法,并依元丰八年见行条约施行,仍自指挥到日为始。左司谏翟思言:『祖宗以来,中书差除,铨曹注授,各有条格,不相参错。元祐大臣招权市恩,旧系铨注,昔多归堂除,奔竞请托,恬以成风。望诏有司依祖宗以来中书差除立为定法,余归铨曹,用元丰中选格注授,庶岁人无觊望。』诏送给事中、中书舍人看详。闰四月壬申,殿中侍御史井亮采言罢十科举士法,从之。癸未,权发遣荆湖南路提点刑狱安惇言:『差役之法行之久年,终未就绪,而宽恤优剩,实未如旧日输钱之为便也。望复熙宁旧法,令民均纳役钱,官自募人应役。』诏送户部看详役法所。殿中侍御史郭知章言:『太学补外舍,请依元丰令,一岁四试。』从之(余见《大学》)。乙酉,左司谏翟思言:『先帝考士成宪,条定官制,循名辨实,以起太平之功绪。元祐以来,寝已变乱。请召有司,应职名缪乱者,一循官制,各与釐正。』诏令编修官制局考具合完补改正事目,申三省取旨,改正毕,别取旨,罢局。所请集成六典,更不修纂。五月甲辰,诏进士罢试诗赋,专治经术(见《贡举》)。己未,枢密院言:『户部看详役法所申:诸路复免役法,未审得合与不合依旧行免役法?』并诏依熙宁旧敕施行。七月戊申,御史中丞黄履言:『大理,天下之平,而断刑之官,选任尤重。先皇帝振修百度,初立选之法,第二等者,其取常难,最为精密[2],惟是中等,乃得入大理为断刑官。自是文士有预试中选者,故奏案之上,皆理官躬自考阅裁断,多所全活,舞文之吏,不能移夺。元祐中,以大理断刑官恩典常重,故责考任举主,而增以「常历刑法官与县令优课」为奉举法。其试入优等者,不得预焉。臣欲乞自今专行先朝选试之法,删去「常历行法官、县令优课」等条目自试,预上选者,不得为断刑官,庶乎官得其人,而职事举矣。』又监察御史郭知章言:『乞系法官并依熙宁、元丰条,取试法优等人充,庶几上副仁圣好生之德。』诏令刑部、大理寺依元丰选试推恩法立条。诏贬司马光等(见《逐元祐党人》)。壬戌,户部尚书蔡京言:『神宗皇帝熙宁之初,将欲有为于天下,得王安石而任之,于是置条例司,选天下英材,设官分职,参备其事,兴利补弊,功烈较著。元祐以来,天下用度,复以匮竭,美意良法,尽遭诋诬。在于今日,正当参酌旧例,考合得宜,以称陛下追述先志之意,以成足国裕民之效。然事之可兴者,方且毛举,岂臣单力所能胜任?伏望圣慈检会熙宁中置条例司故事,上自朝廷大臣,下选通达世务之贤同共考究,庶几成一代之业,以诏万世。』其后用是置局修整,命张康国、邓洵武看详利害事以闻。新录、《辨诬》曰:元祐节行爱民,府库充实。而云『天下用度漫以匮竭』。今删去八字。九月庚戌,诏罢制科(详见《贡举》)。诏府界诸路广惠仓,其户给田土并行出卖,并本仓见管钱斛,拨入常平仓收管,所有赈济合行事,令户部检举元丰敕令,立法以闻。十月庚寅,左朝奉郎、权发遣开封府推官常安民为监察御史,中丞黄履荐也。安民先召对垂拱殿,上曰:『今日如何?』安民对曰:『元祐中进言者,以熙宁、元丰之政为非,而当时为是;今日进言者,以元祐之政为非,而熙宁、元丰为是,皆为偏论。先帝以天下久安,不无积弊,故须变革。然末年已有欲趋安静之意。陛下即位之初,亦因时之宜,务以宽仁镇静,稍更作为之政。今进言者一切以为非,愿陛下公听并观,是者行之,非者改之,无间新旧,惟归于当。』上深然之,谓执政曰:『安民议论公正,无所阿附。』十二月己巳,河东路转运司请将本路盐只许官场出卖,罢去客人算请,依熙、丰行私盐条禁(详见《政迹》)。二年三月庚申,给事中、中书舍人言:『先帝以文散官定为寄禄法,实一代之新制。议者浅陋,妄加穿凿,遂请分为左右。元法本缘禄秩,不为流品,今合除去。若谓正议大夫、光禄大夫是六曹及左右辖细转,法有未尽,合行宗补[3J,即乞存此三等分左、右外,余并废罢。及朝议大夫、中散大夫,亦依旧存左、右字,以分杂出身及无出身人,依旧作两资迁转。』从之。
译旧录说:“诏令一下,天下就明白地知道皇上的意图了。”新录辨析说:绍圣初年,章惇、蔡卞等人主张绍述,胁迫控制上下,改年号为绍圣,他们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诏既下,天下晓然知上意矣”这十一字可以删去。按:本月十二日改年号,二十一日章惇才任宰相。绍述之说是胁迫控制,章惇本来就是这样做的。只是改年号的诏书,章惇还没有参与罢了。范祖禹《代言集》记载,改年号的诏书是祖禹起草的,应当考察。丁卯日,中书省说:“考察推行差役法至今已经十年了。民间苦于差役的扰害,议论纷纷,前后改动不一,始终没有形成固定的法令。”诏令府界各地的免役法,都依照元丰八年现行的条约施行,仍以指挥文书到达之日为开始。左司谏翟思说:“自祖宗以来,中书省负责差除,铨曹负责注授,各自都有条格,彼此不相混杂。元祐年间大臣们揽权施恩,原本属于铨曹注授的官职,从前多归入堂除,奔走竞争、请托求官,竟然安然形成风气。请诏令有关部门依照祖宗以来中书差除的制度制定为固定法令,其余归铨曹办理,采用元丰年间的选格注授,这样大概每年任用的人就不会有所觊觎了。”诏令送给事中、中书舍人审看详议。闰四月壬申日,殿中侍御史井亮采请求停止十科举士法,皇上采纳了。癸未日,权发遣荆湖南路提点刑狱安惇说:“差役法施行已经多年,始终没有办妥;而宽免抚恤和优厚剩余,实际上还不如从前缴纳役钱方便。请恢复熙宁旧法,令百姓平均缴纳役钱,由官府自行招募人充当差役。”诏令送户部和看详役法所审议。殿中侍御史郭知章说:“太学补充外舍生,请依照元丰令,每年考试四次。”皇上采纳了(其余见《大学》)。乙酉日,左司谏翟思说:“先帝考核士人,形成法令,分定官制,按照名分辨明实际,以开创太平的事业。元祐以来,已经逐渐变乱。请召集有关部门,对职名混乱错置的,一律依照官制分别厘正。”诏令编修官制局考核并列出应当补充、修改和改正的事项,呈报三省请示圣旨;改正完毕后,另行请示,撤销官制局。所请求汇编成《六典》的事,不再编修。五月甲辰日,诏令进士停止考试诗赋,专门研习经术(见《贡举》)。己未日,枢密院说:“据户部看详役法所申报:各路恢复免役法,尚未审定是否应当依旧施行免役法?”同时诏令依照熙宁旧敕施行。七月戊申日,御史中丞黄履说:“大理寺是天下执掌公平之处,而负责审断刑狱的官员,选任尤其重要。先皇帝整顿修治各项制度,最初制定选拔法,第二等人才往往难以选取,最为精密;只有考中等第的人,才能进入大理寺担任断刑官。从此文士中有通过预试并入选的,所以奏案之上,都由司法官亲自考阅裁断,许多人因此得以保全生命;舞文弄法的官吏,不能加以改变和夺取。元祐年间,因为大理寺断刑官的恩典通常很优厚,所以责成考察任举主,又增加‘经常任刑法官并且县令考课优等’作为保举法。通过考试进入优等的人,反而不得参与其中。臣请求从今以后专门施行先朝选试之法,删去‘经常任行法官、县令考课优等’等条目,不再以此试选;预先列入上等的人,不得担任断刑官,这样大概官职就能得到合适的人选,职事也能办好。”监察御史郭知章又说:“请将法官一职依照熙宁、元丰条令,选取考试法优等的人充任,这样大概可以上合仁圣皇帝爱惜生命的德意。”诏令刑部、大理寺依照元丰选试推恩法制定条令。诏令贬黜司马光等人(见《逐元祐党人》)。壬戌日,户部尚书蔡京说:“神宗皇帝在熙宁初年,准备在天下有所作为,得到王安石并任用他,于是设置条例司,选取天下才智之士,设置官员、分掌职务,共同办理这些事情,兴利除弊,功绩十分显著。元祐以来,天下的费用又因此匮乏枯竭,美好的意图和良好的法令,全都遭到诋毁诬陷。现在正应当参照旧例,考察并斟酌妥当,以符合陛下追述先帝遗志的意图,成就使国用充足、百姓富裕的功效。然而可以兴办的事情,正逐项显现出来,哪里是臣一人之力所能胜任的?伏望圣上慈悲,查考熙宁年间设置条例司的旧事,从朝廷大臣直到选取通晓世务的贤能之士,共同考察研究,这样大概可以成就一代事业,昭示万世。”后来因此设置机构整顿修治,命张康国、邓洵武审看利害事项并上报。新录、《辨诬》说:元祐年间节制操守、爱护百姓,府库充实,却说“天下的费用渐渐匮乏枯竭”。现在删去这八个字。九月庚戌日,诏令停止制科(详见《贡举》)。诏令府界各路的广惠仓,将其所属户籍和田土一并出售;又将本仓现有的金钱、粮斛拨入常平仓收管。所有赈济应办理的事务,令户部检核元丰敕令,制定法令后上报。十月庚寅日,左朝奉郎、权发遣开封府推官常安民任监察御史,是中丞黄履推荐的。常安民先被召到垂拱殿应对,皇上说:“今天你怎么看?”常安民回答:“元祐年间进言的人,认为熙宁、元丰时期的政事是错误的,而把元祐时期的政事当作正确;今天进言的人,又认为元祐时期的政事是错误的,而把熙宁、元丰时期的政事当作正确,这些都是偏颇的议论。先帝认为天下长期安定,不能没有积累下来的弊病,所以必须变革;但在晚年已经有趋向安静的意图。陛下即位之初,也根据时势的需要,务求以宽仁镇静为主,逐渐改变急于作为的政事。如今进言的人却把一切都说成错误,希望陛下公正地听取、全面地观察,正确的就实行,错误的就改正,不论新旧,只求合于适当。”皇上深以为然,对执政大臣说:“安民的议论公正,没有阿谀依附。” 十二月己巳日,河东路转运司请求将本路的盐只允许由官场出售,废除客商算请,依照熙宁、元丰时期禁止私盐的条令施行(详见《政迹》)。二年三月庚申日,给事中、中书舍人说:“先帝把文散官确定为寄禄法,实在是一代的新制度。议论者浅陋,妄加穿凿,于是请求分为左、右。原来的制度本来是根据俸禄等级制定的,不是为了区分流品,现在应当去掉这一点。如果说正议大夫、光禄大夫是六曹以及左右辖所属的细转,法令尚未完备,应当实行宗补,那么请保留这三等分左、右的规定,其他全部废除。至于朝议大夫、中散大夫,也依旧保留左、右二字,用来区分杂出身和无出身的人,仍按两资迁转。”皇上采纳了。
四月壬申,殿中侍御史郭知章、监察御史董敦逸言:『乞循先帝之法,诏内、外两制及台谏官等各举才行一人。』诏许将、蔡京、黄履、蔡卞、钱勰、林希、王震不拘资序,各举堪备任使二员以闻。六月乙酉,诏:『元祐初减定除授正任已下俸禄,递损物数不多,有亏朝廷优异之礼。其见行条令,悉宜罢去,并依元丰旧制。其宗室公使并生日所赐,自依元祐法。』靖国元午三月二十七日,可考。御集又云:『先是元祐中,奸臣建言:清遵省俭。自太皇太后以下,递有裁损,宗室正任,皆被减损,意在诋诬元丰。哲宗亲政,察其奸心。至是始复元丰法。』旧录已自削去,今姑存此,可见小人之心无忌惮也。七月己亥,户部尚书蔡京言:『奉诏措置财利,窃见熙宁中,先皇帝稽参先王补助之意,行散敛之法云云。今陛下绍述先志,将大有为,生财之道,无以易此。乞检会熙宁、元丰青苗条约,立为定制,以幸天下。』(详见哲朝《青苗》)九月,详定重修敕令所言:『府界诸路,应缘常平敛散等事,除今来申请外,并依元丰七年见行条制。其给纳常平钱有所抑勒,令提举司觉察奏劾。』从之。三年正月,诏罢合祭。自今间因大礼之岁,以夏至之日躬祭地祇于北郊。二月,诏三路保甲依义勇法教试。丙寅,详定敕令所言:『京东、河北、河东转运司奏:元丰官印、契书即有法式,而纸札厚大,不容奸伪。元祐之初,有司观望,申请废去天下契书奸巧之弊,复如往时。今乞依元丰条例,委得经久,于民有利。』从之。新录辨曰:小人观朝廷之向背,揣所乐闻,驰骛迎合,非无耻者孰能之?方绍述之说兴,虽契券、纸札之厚薄大小,亦妄述利害,以济其谀,可以见一时在位者,小人之多也!史官亦不当书之。《实录》今删去,要见元祐印契法如何。三月壬子,上谓二府以元祐减省功格不当,令修定,久未上。众皆曰:『诸路相度未到。』曾布曰:『元丰中以有边事,故优立赏格,其间不容太厚者。然今日方有边事,欲激厉人用命,不若一用元丰赏格,候边事息,别议增损。』上曰:『当如此。』遂降旨诸路,令告谕将士知悉。四月乙酉,户部侍郎吴居厚言:『请诸路课利场务及三万贯已上者,并依元丰条举官监当,仍各委本路转运司奏举。』从之。丙申,右正言孙谔言:『免役者,一代之大法。夫在官之数,元丰多,元祐省。虽省,未尝废事也。则多不若省。散役之人,直元丰重,元祐轻。虽轻,未尝废役也。则重不若轻。然则元丰不及元祐之法欤?曰:大纲立矣。随时不能无损益者,众目也。数省而直轻,则民之出泉者易。民之出泉者易,故法可久也。』翰林学士、详定修敕令蔡京言:『孙谔言役法,是欲申元祐之奸,惑天下之听。』诏谔罢右正言,并知广德军。七月癸巳,枢密院言:『据知邢州张赴称[4],体究得民间愿得牧地养马。第与蠲其租课,仍不责以蕃息,养马人户无追呼劳扰之患,并不愿养马之家不得抑勒。今相度,欲具为条画榜示云云。』从之(详见《马政》)。十一月辛丑,中书省勘会元丰四年正月九日中书省札子:『应两省待制以上,并转朝议大夫、中散大夫、中大夫三官。至元祐三年三月六日,敕寄禄官并置左、右字,因此许带职人待制已上、职事官谏议大夫已上,自朝议大夫便转中大夫,比其它出身人超越一官迁转。近降绍圣二年三月二十六日敕:正议大夫、光禄大夫、银青光禄大夫分左、右外,余并废罢,并朝议大夫、中散大夫,亦依旧依两资迁转。其朝议转中大夫一节,亦合废罢。』诏依议定,其已转过之人更不追改。四年二月庚辰,诏罢《春秋》科。旧录云:诏罢春秋科,先帝以经术迪士,独《春秋》不设科,以鲁史亡,不可稽考,士不能通故也。元祐复设,今罢之。新录辨曰[5]:不设《春秋》科,本王安石偏见私意。班固曰:『孔子因鲁史而作《春秋》,左邱明论辑其本事,是以为之传。自汉儒据传以通经,六艺垂世,卓乎如日月。』而史官因诏罢《春秋》科,妄谓先帝以鲁史之不可稽考,士不能通之故,今删去。
译四月壬申日,殿中侍御史郭知章、监察御史董敦逸说:“请遵循先帝的法令,诏令内外两制及台谏官等各自推荐一名有才德的人。”诏令许将、蔡京、黄履、蔡卞、钱勰、林希、王震不拘泥于资序,各自推荐两名可以任用的人,上报朝廷。六月乙酉日,诏令:“元祐初年减少并确定除授正任以下官员的俸禄,逐级减少的物数量并不多,却有损于朝廷优待特殊人员的礼制。现行条令全都应当废除,并依照元丰旧制施行。宗室公使以及生日所赐,仍依照元祐法。” 靖国元午三月二十七日,可以考察。御集又说:“此前元祐年间,奸臣上奏建议清约遵行节俭。从太皇太后以下,逐级都有裁减损削,宗室正任官也都被减损,意图在于诋毁诬陷元丰。哲宗亲自处理政务后,察知了他们的奸心,到这时才开始恢复元丰法。”旧录已经自行删去,现在姑且保存这一段,可以看出小人的用心毫无顾忌。七月己亥日,户部尚书蔡京说:“奉诏办理财利事务,臣私下看到,熙宁年间先皇帝考察参照先王补助百姓的意旨,实行散财与敛财的法令等等。如今陛下继承先帝遗志,将要大有作为,生财之道没有什么能超过这一办法。请查考熙宁、元丰时期青苗法的条约,制定为固定制度,以使天下获得福祉。”(详见哲朝《青苗》) 九月,详定重修敕令所说:“府界各路凡涉及常平钱粮敛散等事务,除这次所申请的事项外,一律依照元丰七年现行的条制。对于发放、缴纳常平钱有强行逼迫的,令提举司察访并奏报弹劾。”皇上采纳了。三年正月,诏令停止合祭。从今以后,遇到间隔举行大礼的年份,在夏至这一天亲自到北郊祭祀地祇。二月,诏令三路保甲依照义勇法进行教习和考试。丙寅日,详定敕令所说:“京东、河北、河东转运司上奏:元丰时期官印、契书本来就有法式,而且纸张厚大,不容许奸伪。元祐初年,有关部门观望不行,申请废除天下契书以解决奸巧的弊端,恢复成从前的样式。现在请求依照元丰条例办理,确实可以长久实行,对百姓有利。”皇上采纳了。新录辨析说:小人观察朝廷的倾向,揣测朝廷喜欢听什么,奔走迎合,除了无耻之徒,谁能做得到?正当绍述之说兴起时,连契券、纸札的厚薄大小,也妄自陈述利害来满足谄媚,由此可以看出当时在位者中小人很多!史官也不应当把这些写下来。《实录》现在删去这些内容,只须看元祐时期印契法究竟如何。三月壬子日,皇上对二府说,元祐年间减省功劳的赏格不恰当,命令修订,已经很久却没有上报。众人都说:“各路还没有考察完毕。”曾布说:“元丰年间因为有边境事务,所以优厚地制定赏格,其中不能不有过于优厚的地方。但今天正有边境事务,想要激励人们效死用命,不如暂且完全采用元丰赏格,等边事平息后,再另行讨论增减。”皇上说:“应当这样。”于是下诏各路,令其告谕将士知晓。四月乙酉日,户部侍郎吴居厚说:“请各路征收课利的场务以及收入三万贯以上的场务,都依照元丰条令选派官员监当,并且分别由本路转运司奏请推荐。”皇上采纳了。丙申日,右正言孙谔说:“免役法,是一代的大法。官府所用人员的数量,元丰年间多,元祐年间少;虽然减少了,却从未耽误事务,可见多不如少。分散役钱的人户,元丰年间缴纳的数额多,元祐年间少;虽然少了,却从未废除差役,可见多不如少。这样说来,难道元丰不如元祐的法令吗?回答说:大纲已经确立了。随着时势变化而不能不有所损益的,是具体条目。数量减少而役钱较轻,百姓出钱就容易;百姓出钱容易,所以法令可以长久施行。”翰林学士、详定修敕令蔡京说:“孙谔谈论役法,是想申张元祐的奸邪,迷惑天下人的听闻。”诏令孙谔罢去右正言,兼任广德军知军。七月癸巳日,枢密院说:“据知邢州张赴称,考察得知民间愿意得到牧地来养马。只要免除他们的租税,不再责令他们繁殖马匹,养马的人户就没有被追呼劳扰的忧患;不愿养马的人家,也不得强行逼迫。现在考察斟酌,想要……” 详细制定条文并张榜公布等等。”皇上采纳了(详见《马政》)。十一月辛丑日,中书省查考元丰四年正月九日中书省札子:“凡两省待制以上官员,都依次转为朝议大夫、中散大夫、中大夫三官。到元祐三年三月六日,敕令寄禄官都设置左、右二字,因此允许带职的待制以上官员、职事官谏议大夫以上官员,从朝议大夫直接转为中大夫,比其他出身的人越过一级迁转。近来下达绍圣二年三月二十六日敕令:正议大夫、光禄大夫、银青光禄大夫分设左、右以外,其余全部废除;朝议大夫、中散大夫也依旧按两资迁转。朝议大夫转为中大夫这一项,也应当废除。”诏令依照议论确定,已经转任的人不再追改。四年二月庚辰日,诏令停止《春秋》科。旧录说:诏令停止《春秋》科,先帝以经术教导士人,唯独《春秋》不设科,是因为鲁国史书散佚,无法考察,士人不能通晓的缘故。元祐年间重新设置,现在又停止。新录辨析说:不设《春秋》科,本来是王安石的偏见私意。班固说:“孔子依据鲁国史书作《春秋》,左丘明论述编次其中的本事,因此为它作传。自汉代儒生依据《左传》来通晓经义,六经流传于世,卓然如同日月。”可是史官因奉诏停止《春秋》科,妄称先帝是因为鲁史不可考、士人不能通晓,所以才这样做,现在删去这些话。
三月癸亥,御集英殿,赐正奏名进士何昌言并诸科进士等及第、出身、释褐共六百九人。是日未启封,读三人程文,至第四人,展读数百字,曾布与蔡卞俱云:『文字显不如第三人,恐不须读。』启封,乃章惇之子持也。至第五人,上宣谕曰:『对策言先朝法度当损益,可降。』布曰:『事有适于事变,近于人情,固当损益,恐无可降之理。使先帝在位,至今闻有可增损,亦当随宜损益。』翰林学士承旨蔡京进曰:『先帝则当损益。陛下方绍述先志,不当损益。』布曰:『恐无此理。』上顾卞曰:『如何?』卞曰:『不知欲如何益?』京曰:『第言事当损益者,不可不损益。』布曰:『如此乃是。』卞亦默然。上曰:『更不须降。』然卒降为第七人。及启封,则李元膺,乃察之子也。后五日,布同林希言前侍集英殿放进士,因言及损益先朝法度事:『未敢极陈时变有所不同,人情有所不便,岂可不得增损?如此,则是胶柱而鼓瑟也。况即今行保甲,如先朝团教事,皆未敢行。三省行八路差官法,累经修改,终未如旧法。凡此之类,岂非损益?乃所以守先帝之法。』上曰:『第不失大意可矣[6]。』布曰:『德音如此,臣复何言?然今日在朝之人设此罗网,以为中伤罗织之术,凡有人言及朝廷政事所未安,即便以为非毁朝廷,党助元祐,因此斥逐者不一。盖正直自守之士无他罪恶,加以此名,则无由自辨。然以臣所见言之,君子、小人皆不当有此心。小人惟利是视,所以媚附朝廷者,只是经营官职求利而已,却于今日自投元祐党中,以取祸患,亦无此理,臣故云君子、小人皆不当有此心。陛下于人情事理无不洞达,愿更加审察。』林希进曰:『法度无不损益之理,如编敕,熙宁中修成,元丰中又修,今复重修。若不可损益,即第当检熙宁、元丰敕遵行,何用更修?其他法令,亦皆类此。今日之论,诚中伤罗织之端尔。』上颇欣纳。布又言:『第二人方天若程文中,言元祐大臣当一切诛杀,又言子弟当禁锢之,资产当籍没之。古今政事中,殊无义理,此奸人附会之言,不足取。』上曰:『只是敢言。』布曰:『此有所凭恃,非敢言也。天若乃蔡京门客。』上曰:『不知。』布曰:『前放榜一日,章惇问臣曾闻宣谕否?布曰:不闻。惇曰:有一举人论元祐人当诛,上甚称之。既而林希为臣言:此必天若。及放榜,惇亦对蔡卞言:惇知此必是天若卷子。臣曰:恐是。惇曰:何恐之有?决知是天若也。』上惊曰:『惇何以知?』布曰:『非天若不敢尔。惇所以知之,况京乎?』林希曰:『天若在京家安下。』布曰:『惇每言人臣不可欺罔,此诚至论。陛下深居九重,若容人臣欺罔,何所不至?如天若欺罔,孰大于此?』上颔之。天若,兴化人也。四月甲申,诏成都府路产茶州军复行禁榷。己酉,臣僚言:『文德殿视朝,轮官转对,盖袭唐制,其来旧矣。建隆御札曰:「今后内殿起居,应文班朝臣及翰林学士等,并依旧例转对。」故祖宗以来,每遇转对,侍从之臣,亦皆与焉。元祐间,因臣僚建言乞免侍从官转对,续有旨:职事官权侍郎以上并免。自此转对止差卿监、郎官而已。臣以谓侍从之臣皆文学极选,以备顾问,公卿之才,由此途出。乞自今视朝转对,依元丰以前条制。』从之。十二月甲辰,三省言:『熙宁年兴置市易务,本以通有无,利商贾,平物价,抑兼并。元祐任事之臣不探原先朝立法之意,一切罢去,民实病之。』诏:『户部、太府寺同详立法意,复置市易务,许用钱交易,收息不过二分,不许赊请。监官惟立任满赏法,即不得计息理赏。其余应新物,并不许辄有措置,限十日条画以闻。』
校勘记
[1]本非 原本『非』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九补。
[2]最为 原本『最』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十补。
[3]宗补 原本『宗』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十二补。
[4]张赴 原本『赴』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十三补。
[5]辨日 原本『辨』字作墨丁,据本书体例及文意补。
[6]第不失 原本『第』上衍一『不』字,据文意及《长编拾补》卷十四删。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零一
哲宗皇帝
译三月癸亥日,皇上在集英殿召试,赐正奏名进士何昌言以及各科进士等及第、出身、释褐,共六百零九人。这天尚未拆封试卷,皇上读了三人的程文,读到第四人时,展开读了几百字,曾布和蔡卞都说:“文章明显不如第三人,恐怕不必再读。”拆封后,才知道是章惇的儿子章持。读到第五人时,皇上宣布说:“策论说先朝的法度应当有所损益,可以降等。”曾布说:“事情如果适合时势变化,合乎人情,当然应当有所损益,恐怕没有可以降等的道理。即使先帝在位,听说法度有可以增加或减少的地方,也应当随宜损益。”翰林学士承旨蔡京进言说:“先帝在位时就应当损益;陛下现在正继承先帝遗志,不应当损益。”曾布说:“恐怕没有这个道理。”皇上回头问蔡卞:“你怎么看?”蔡卞说:“不知道想要怎样增加。”蔡京说:“只要说事情应当损益,就不能不损益。”曾布说:“这样说才是正确的。”蔡卞也默不作声。皇上说:“不必再降等。”然而最终还是降为第七人。等到拆封时,才知道是李元膺,原来是李察的儿子。五天后,曾布同林希在集英殿主持进士放榜,因而谈到损益先朝法度的事情,说:“不敢把时势有所不同、人情有所不便的情况完全陈述出来,难道可以不增不减吗?如果这样,就是胶柱鼓瑟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百九人〕 何况现在实行保甲法,像先朝团结训练的事情,都还不敢实行。三省施行八路差派官员的法令,屡经修改,最终也没有完全依照旧法。凡是这类事情,难道不就是损益吗?这正是为了遵守先帝的法令。”皇上说:“只要不失去大意就可以了。”曾布说:“陛下的仁德之言如此,臣还有什么可说的?然而如今在朝廷上的人设置这种罗网,把它作为中伤、罗织罪名的手段。凡有人说到朝廷政事有不妥之处,就立即认为是在诋毁朝廷、党助元祐,因此被斥退驱逐的人不止一个。那些正直自守的士人本来没有别的罪恶,加上这样的罪名,就没有办法为自己辩解。但依臣所见,君子、小人都不应有这种想法。小人只看重利益,所以他们谄媚依附朝廷,只是为了经营官职、谋求利益;如果这样,却在今天自行投身元祐党中来招致祸患,也没有这个道理。因此臣说,君子、小人都不应有这种想法。陛下对于人情事理没有不洞察通达的,希望再加审察。”林希进言说:“法度没有不损益的道理。例如编修敕令,熙宁年间修成,元丰年间又修,现在又重新修订。如果不能损益,那么只应查考熙宁、元丰的敕令遵行,何必再修?其他法令也都类似。今天这种议论,确实已经成为中伤罗织的开端了。”皇上很欣然地接受了。曾布又说:“第二名方天若的程文中,说元祐大臣应当一律诛杀,又说他们的子弟应当禁锢,资产应当籍没。这些话在古今政事中都完全没有义理,是奸人附会的言论,不值得采纳。”皇上说:“这只是敢于直言。”曾布说:“这是有所凭恃,并不是敢于直言。方天若是蔡京的门客。”皇上说:“不知道。”曾布说:“放榜前一天,章惇问臣是否听到皇上宣布的意见。臣说没有听到。章惇说:有一个举人议论元祐党人应当诛杀,皇上非常称许。后来林希对臣说:这一定是方天若。放榜时,章惇也对蔡卞说:章惇知道这一定是方天若的试卷。臣说:恐怕是。章惇说:有什么可疑的?肯定是方天若。”皇上惊讶地说:“章惇怎么知道?”曾布说:“不是方天若就不敢这样写。章惇既然知道,何况蔡京呢?”林希说:“方天若住在蔡京家里。”曾布说:“章惇常说臣下不能欺骗蒙蔽君主,这确实是至理。陛下深居九重,如果容许臣下欺骗蒙蔽,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像方天若这样欺骗蒙蔽君主,哪里还有比这更大的呢?”皇上点头表示赞同。方天若是兴化人。四月甲申日,诏令成都府路产茶的州军恢复实行禁榷。己酉日,臣僚说:“文德殿视朝时,轮流让官员转对,这是沿袭唐代制度,由来已久。建隆年间的御札说:‘今后在内殿起居时,文班朝臣及翰林学士等,都依照旧例转对。’所以自祖宗以来,每逢转对,侍从之臣也都参与。元祐年间,因为臣僚上言请求免除侍从官转对,后来又有诏旨:职事官中权任侍郎以上的官员一律免除。从此转对只差派卿监、郎官而已。臣认为侍从之臣都是文学方面精选的人才,用来备顾问;公卿中的人才,也由这条途径产生。请从今以后视朝转对,依照元丰以前的条制。”皇上采纳了。十二月甲辰日,三省说:“熙宁年间兴办市易务,本来是为了沟通有无,使商人获利,平抑物价,抑制兼并。元祐年间负责政事的大臣没有探究先朝立法的本意,一概废除,百姓确实因此受苦。”诏令:“户部、太府寺共同审议并制定法令,恢复设置市易务,允许使用钱进行交易,收取的利息不得超过二分,不许赊欠请领。监官只按照任期届满的赏格行赏,不得计算利息来论功行赏。其余涉及新物的事项,一概不许擅自办理,限十日内制定条文上报。” 校勘记 [1]“本非”:原本“非”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九补。[2]“最为”:原本“最”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十补。[3]“宗补”:原本“宗”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十二补。[4]“张赴”:原本“赴”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十三补。[5]“辨曰”:原本“辨”字作墨丁,据本书体例及文意补。[6]“第不失”:原本“第”字上衍有一个“不”字,据文意及《长编拾补》卷十四删去。《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零一 哲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