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二十五真宗皇帝

译王均之变。咸平二年。西川自从李顺被平定以后，人心仍未安定。益州钤辖、凤州团练使符昭寿是符彦卿的儿子，骄横放纵，不亲自处理军务，有什么裁决，只让仆役传达。他大量召集锦工织造精细华丽的物品，所需物资总是摊派给市民购买，超过半年也不给价钱，又放纵部曲抢夺。大量收购稻谷和麦子，粮食坏了就责令僧人、道士赔偿，仆役们趁势欺凌轻慢军校，他的部下都怨恨不满。知州、右谏议大夫牛冕宽纵懈怠，没有政绩。当时驻守成都的神卫军有两指挥，都虞候王均和董福分别统领。董福统御部众严整，所以部下待遇优厚；王均喜欢饮酒赌博，把军装全都拿去换钱花费。十二月甲子日，牛冕与符昭寿在东郊举行大阅。蜀人喜欢游观，两军的衣帽鲜旧、破损程度不一，王均部下都感到惭愧愤怒，口出不逊之言。戊寅日月底，牛冕用酒菜犒劳他的牙队，符昭寿却没有任何安排，军士更加愤怒，因此赵延顺等八人谋划作乱。三年正月己卯朔日，有一名中使从峨眉返回京师，符昭寿命驾车官准备鞍马，准备出去送他。赵延顺等人便把马厩中的马缰绳全部解开，让马在庭院中跳跃，又假装追逐并捆住它们。喧闹之际，赵延顺率领同党径直登上厅堂，击杀符昭寿，又杀了他的两个仆役，占据甲仗库取出兵器。当时牛冕正坐在州署接受官吏拜贺新年，听到变乱后大家都逃散，牛冕和转运使张适用绳索从城墙上缒下，逃往汉州。只有都巡检使刘绍荣拿刀格斗，后来因寡不敌众，赵延顺等人尚未有首领，有人想拥立绍荣为统帅。绍荣拉弓大骂说：『我是燕人，近来抛弃那里归顺朝廷，难道肯和你们一起叛逆吗？赶快杀了我，我宁死守义！』赵延顺等人也不敢杀他。都监王泽听到变乱，召来王均，对他说：『你所统领的军队发生了叛乱，为什么不亲自前去招安？』赵延顺左手拿着符昭寿的首级，右手握剑，徘徊不知往哪里去。忽然看见王均到来，立即率众跳跃着奉王均为首领。指挥使孙进不服从命令，便被立即杀死，其余士兵以及骁猛[4]、威武军全部联合起来作乱。刘绍荣自缢而死。王均建立国号大蜀，改年号为化顺，设置官职，制造车舆，以神卫小校张锴为谋主。张锴原名张美，是大原的旧卒。辛巳日，王均率众攻陷汉州，牛冕等人逃往东川。辛卯日[5]，王均从汉州率军进攻绵州，不能攻克，便直趋剑门。此前，知剑州、秘书丞李士衡听说贼寇作乱，认为州城难以守住，便焚烧仓库，运走金帛，向东退保剑门。王均到达后，李士衡与剑门都监、左藏库副使裴臻迎击并击败他，斩首数千，受到胁迫而从贼的百姓大多逃散。李士衡张榜招降，得到一千多人，全部安置在自己部下，表示不怀疑他们。王均的部众缺粮疲惫，不敢从原来的道路走，直接从阴平返回成都。甲午日，车驾从大名返回，这一天驻宿德清军。皇上开始听说王均反叛，便任命户部使、工部侍郎雷有终为泸州观察使、知益州，兼任提举川峡两路军马招安巡检捉贼转运公事；任命御厨使李惠、洛苑使、富州团练使、带御器械石普、供备库副使李守伦一并为川峡两路捉贼招安使，率步骑八千前往讨伐。又任命洺州团练使上官正为东川都钤辖，西京作坊使李继昌为峡路都钤辖，崇仪副使高继勋、王阮都为益州都监，供奉官閤门祗侯孙正辞为诸州都巡检使。李继昌是李崇矩的儿子，李继勋是李琼的儿子。起初，知蜀州、供奉官、閤门祗侯杨怀忠听说成都发生叛乱，立即调集乡丁，会合各州巡检兵，限定日期进军讨伐。蜀地百姓中不跟从贼军的，纷纷起来抵抗；同伴们自称清坛众，又从清坛众中选出首领七十多人，全部补任为巡检将，派判官高本乘驿马疾驰上报。丙申日，杨怀忠率众进攻成都。先锋从北门进入，随即烧毁子城北门，向西推进到三井桥。当时王均从剑门返回，还没有到达。杨怀忠与贼将威棹小校崔照、伪招安巡检鲁麻胡等在江渎庙前列阵，从早晨到傍晚交战数次。杨怀忠兵力不敌，率众退守江原。杨怀忠调来的丁夫多是李顺的旧党，十分贪婪，喜欢抢劫，所以导致失败。乙巳日，王均重新进入成都。二月，杨怀忠发檄文命嘉州、眉州等七州调集军士和民丁，全部与杨怀忠会合，再次进攻成都。当时王均正派赵延顺进攻邛州、蜀州，杨怀忠迎击他，贼军稍稍退却。《国史》称杨怀忠在二月十七日再次进攻益州[6]。据《耆旧传》，那么所谓十七日再次进攻益州时，雷有终等人已经到了。《国史》既然说杨怀忠从益州返回，驻扎在槠木寨[7]，又进军驻扎鸡鸣原，等待王师；如果雷有终已经到达，又为什么还要等待呢？大概是《国史》误把雷有终在十七日开始进攻益州写成杨怀忠再次进攻益州，而杨怀忠再次进攻益州实际上在上旬，具体日期已经无法得知。《耆旧传》和《实录》记载二月三日，王均派赵延顺进攻邛州、蜀州，被杨怀忠击败。《国史》说杨怀忠再次进攻益州时，王均正派赵延顺进攻邛州、蜀州；由此可见，这件事不在上旬之后，应在初四、初五之间。事情存疑，无法裁定，所以把各种记载一并写在这里，等待考证。杨怀忠与转运使陈纬指挥军队从子城南门直接进入军资库，登记封存库门钥匙。王均的部下全都穿银枪绣衣，分成几队，排列在子城中，从通远门出来与杨怀忠交战。正好天黑，杨怀忠又退军到笮桥，背靠水列阵，在槠木桥南[8]扎营，以防守通往邛州、蜀州的道路，所以贼军不能再向南掠夺。后来贼党从清水坝、温江、金马三路来进攻槠木寨，绕到官军后方，焚烧江原神祠，截断邛州、蜀州的援军道路。杨怀忠分三路出兵抵抗，斩首五百多人，把他们赶入皂江，缴获大量铠甲和弓弩，乘胜追击贼军，到达成都南面仅五里处，在鸡鸣原扎营等待王师。王均也关闭成都东门巩固防守。辛酉日[9]，绵州、汉州、剑州都巡检使、邓州刺史张思钧率兵攻克并收复汉州，斩杀伪刺史苗进，派使者来报告胜利。雷有终等人从汉州与张思钧率大军进讨，在升仙桥列营。壬戌日，贼军前来袭击，雷有终将其击退。丁卯日，王均打开益州城门，假装要逃跑。雷有终与上官正、石普等率兵直接进入。李继昌怀疑城中有埋伏，急忙阻止他们，但他们不听，于是李继昌独自返回，官军大多分头抢掠百姓财物，队伍纪律混乱。

译贼军打开关门发动伏兵，在道路入口处设置床榻，官军无法出来，被贼军杀死了不少人，李惠战死，雷有终等人沿城墙跌落，得以逃生，于是退守汉州。起初，李继昌部下的各位军校听到城中交战的声音，立即请求撤退。李继昌说：『我的职位最低，应当等待主帅的命令。』这时雷有终骑马报告情况，官军便在益州城中行动，百姓都逃进村落，贼军派骑兵追杀，有的把人囚禁进城，肢解处死并灭族示众。王均又胁迫士民和僧道中稍微强壮的人充当士兵，先刺手背，再剃光头发，最后刺面，发给军装，命令他们登城，与旧贼党交错驻守。雷有终于是张榜招募受到胁迫而从贼的人，他们到来后，就在衣袖上写字作为标记，予以释放，每天有数百人，所以除城池守军以外，其他地方都没有发生抢掠。杨怀忠估计贼军还会向南出动，便率部驻扎在合水尾、浣花等地，设置抛石机，修筑篦篱来抵御他们。三月甲午日[10]，雷有终等人再次从汉州进军，在弥牟镇列营。贼党前来进攻，雷有终将其击败，斩首一千多人，派他的儿子奉礼郎孝若疾驰奏报。四月丙辰日，王均从升仙桥分路前来袭击，官军在东面集中兵力，雷有终率兵迎击，大败贼军，杀死一千多人，夺得他们的伞盖、银枪等物。王均单骑返回城中。辛未日，雷有终派侄子奉礼郎孝先带着夺得的王均的枪和伞入朝奏报。皇上把这些东西给左右近臣看，并询问孝先取胜的缘故，笑着对殿前都指挥使范廷召说：『这不过是鼠窃之徒罢了，即使闭城自守，计算日子也可以擒获。』壬申日，右谏议大夫、知益州牛冕被削去官籍，流放儋州；西川转运使、祠部郎中、直集贤院张适被削去官籍，授为连州参军。起初，张咏从蜀地返回，听说牛冕接替自己，张咏说：『牛冕不是安抚民众的人才，他能够安定整顿吗？』后来果然如此。五月丁丑朔日，颁布德音，天下死罪囚犯降等处理，流刑以下全部释放。益州叛乱军队中，除王均及其同谋者不赦免外，凡受到胁迫而从贼的军民如果能够归顺，也都应当释放。八月乙卯日，王均自从在升仙桥战败后，拆掉桥梁、堵塞城门。雷有终等率官军进抵清远江，架设浮桥渡江，直达城下，在北城门西面夺取旧草场，于是修筑营垒。依靠壕沟修筑土山，分设鹿角，制造云梯、冲洞车等攻城器具，由石普专门负责。高继勋、张煦、孙正辞进攻城东，上官正、李继昌、王阮进攻城西，杨怀忠与巡检马贵进攻城南。贼军中赵延顺把凶党全部驱赶出来抵抗官军，后来延顺被流箭射死，神卫军使丁万重接替延顺据守东城门楼[12]，官军又把他射杀。然而每次攻城时，雨下得很大，地面湿滑，不能登城；官军和丁夫用洞屋攻城，贼军又挖地道出来袭击他们，许多人淹死在壕沟中，死者一千多人，军势稍受挫折。贼军大肆设宴，凶党吹奏鼓乐的声音传到城外。当时正值暑湿季节，攻城的人很多患病，雷有终到其他州购买药物，亲自调配治疗。诏令再次派洛苑使、入内副都知秦翰为两路捉贼招安使。秦翰到达后，与雷有终商议，在城北鱼桥另筑土山。这一月，攻克城北的羊马城，随后设置雁翅形的敌棚，覆盖洞屋向罗城逼近[12]；贼军也相对设置敌棚，称为『喜相逢楼』。九月戊寅日，官军焚烧贼军的敌楼，贼军士气才开始丧失，于是修筑月城自我防守。王均出身农夫，愚钝怯懦，没有谋略；他的伪宰相张锴性情狡猾，粗略懂得阴阳之术，用来迷惑同党。此前，王均常常自称：『大军如果到来，我应当先出城迎接，说明自己是被胁迫的。』张锴听说后，便挑选军中的子弟，任命为寄班来防守王均，不让他与别人接触。于是诏令把王均的子侄和亲族派到城下招降，官军射箭传达诏令。张锴得到箭后全部烧毁，王均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王均常用药箭射官军，中箭的人必死。雷有终招募敢死之士挖掘地道，在地道中披毡蒙身，手持火炬进入，全部焚烧贼军的守城器具。甲午日，命令东、西、南三寨击鼓呐喊攻城，雷有终与石普分别主持两座洞屋进攻；石普又挖地道进入城中作为暗门。暗门挖成后，贼军聚集长戟拥塞道路，众人不敢进入。有两名士兵出来请求前往，官军答应给他们厚赏，于是他们挥戈直冲，贼军的锋势稍稍受挫，官军便攻克了城池。雷有终登楼俯视，贼军仍有残余部众驻扎在天长观前，并在文翁坊秘密设置炮架。高继勋向转运使马亮报告，请求得到秸秆和油轨，于是集合众人，手持长戟、大斧，拿着火炬进攻，把炮架全部焚毁。杨怀忠又焚烧贼军天长观前的营寨，追到大安门，再次击败他们，前后共杀死贼军三千多人。这天晚上二更，王均率领残余部众从万里桥门突围逃走。雷有终仍怀疑凶党潜伏，派人在街巷和城郭放火。第二天早晨，他与秦翰登上城门楼，发现有牙吏接受贼军任命充任三司使，把他抓来，立在楼下，在旁边堆积柴薪，把火放在柴薪上，又把所有相貌魁梧的男子都找来辨认，并说：『某人曾接受伪署。』『某人的职务不再追究。』于是命左右把人推入火中。从辰时到晡时，烧死了几百人，十分冤酷。李继昌严令部下不得扰民，俘获妇女、儿童和幼童后，安置在空寺中，分兵守卫。事情平定后，遣送他们回家。十月，王均从成都突围，逃走渡过合水尾，经广都劫掠陵州、荣州，奔向富顺监，沿途胁迫军民拆桥堵路，焚烧仓库后离去。雷有终先命杨怀忠率虎翼军追赶，过了两天，石普随后前往，以全军作为援军。此前，朝廷每年孟冬朔日都下诏命富顺监准备酒菜，犒劳内属蛮族首领。这一天刚刚准备好酒食，王均的党羽恰好到来，都前去吃饭。他们准备编筏渡江，前往戎、泸蛮族境内，听说杨怀忠的骑兵将要到来，很不在意。王均对党羽说：『赶快向怀忠的军队投降！』命令他们背着行李前进。杨怀忠距离富顺六七里，在地名杨家市的地方稍作休息，后面的贼军前来邀战。市旁有高地，杨怀忠派五名亲信骑兵登上高地侦察贼军。杨怀忠对左右说：『如果让贼军渡过江去，后悔也来不及了！石侯将要到达，应当用奇兵将他们擒获。』于是临江列阵攻击，贼军四散逃走。有些人抱着船将要渡江逃跑，杨怀忠命强弩射击，射沉了几艘船。杨怀忠张起旗帜、击鼓进入城中，王均当时正在监署，他的党羽大多喝醉了。王均处境困窘，自缢而死；虎翼军校鲁斌砍下他的首级拿给杨怀忠，又缴获大量僭伪法物、旌旗和铠甲战马。

译官军擒获他的党羽六十多人，叛逆之徒全部被消灭。杨怀忠率全军从北门出城，石普才赶到，夺取王均的首级驰马返回成都，把首级悬挂在北市。贼军起初把亲军署名为天降虎翼，最后却被虎翼军所杀。辛亥日，雷有终派寄班供奉官杨崇勋骑马疾驰奏报益州平定[13]，皇上赐给他锦袍、银带、器物和布帛。乙丑日，雷有终上言王均已经伏诛。颁布德音，赦免川峡路死罪囚犯；任命雷有终为保信留后，秦翰等九人一并升迁官阶。起初，上官正与石普不和，秦翰害怕发生变故，便向他们说明道理，使双方和解。上官正不久托病回到东川，所以没有得到赏赐。这次战役中，杨怀忠的功劳最大，却被石普掩盖。皇上隐约听说了这件事，派使者查视战场，查明并记录了实情。后来杨怀忠任期届满，接受替代者回到京城，又从供备副使升为崇仪使，兼领恩州刺史。四年正月，皇上召西川转运使、兵部员外郎马亮入朝，询问蜀地事务。雷有终平定贼军后仍不断杀戮，马亮保全救活了一千多人。城中米价每斗一千钱，马亮拿出官仓粮食压低价格，百姓因此得以救济。等他到京师时，恰好有械送被贼军牵连误入罪的人八十九名。知枢密院事周莹想把他们全部杀掉，马亮说：『愚民中受到胁迫而从贼的人很多，这些人只不过是其中百分之一二罢了，其余人都逃进山林藏匿。如果不宽赦这些人，心怀疑惧的人听到消息就会疑虑恐慌，一人倡乱，便会再次兴起；这等于消灭一个王均，又产生一个王均。』皇上醒悟过来，把他们全部赦免。八月，皇上认为巴蜀距离遥远，时常有盗贼发生，丁卯日，命户部员外郎、直史馆曾致尧，太常博士王勖，供备库使潘惟吉，通事舍人焦守节分别驻在川、陕各州，检查军器，考察官吏是否能干。宜州陈进之变。景德四年。起初，知宜州刘永规治理部下严酷，督促澄海卒砍伐木材修葺州署，几次达不到工程要求，就杖打他们，以至于有人带着妻子儿女逃到山林中砍伐采集。即使遇到大风暴雨，也不停下这项劳役。六月乙卯日，军校陈进因众人怨恨，鼓噪起来，杀死刘永规和监押国均[14]，拥立判官卢成均为首领，僭称南平王，占据州城反叛。广南西路转运使舒贲发文招抚，调发桂州、浔州等州的军队前往柳城讨伐。七月甲戌日[15]，奏报送到。诏令东上閤门使、忠州刺史曹利用，供备库使、贺州刺史张煦为广南东西路安抚使；如京副使张从古、内殿崇班张继能任副使；虞部员外郎薛颜共同管理广南东西路转运使事务。调发荆湖南北路先行驻屯的禁兵、蕲州黄州虎翼军、荆南雄略军等前往桂州演习阵法，等曹利用等到达后合兵进攻讨伐，不得抢先出兵。皇上对王旦等人说：『司天监屡次上奏占候，说将会发生战争。我正担忧远方的州牧守令选用不当，如今这伙贼果然起事。朝廷议论选择官员时，都说曹利用精通谋略，尽心奉事国家；张煦经历过多次边任，尤其熟悉用兵；张从古很了解岭外山川的险要；张继能勇敢，可以任用。但我料想这伙贼不外乎三种策略：如果保护家属，据守城池，这是第一种；劫掠城中财物，逃往山林，这是第二种。采用这两种策略，都不足以忧虑。如果选募勇猛果敢的人，立一个谋主，直趋广州，这是这伙贼的上策。但他们的见识一定达不到这一步，只担心有人引诱教唆他们罢了。』又派入内高班内品于德润乘驿马疾驰，把诏令送去晓谕贼军中；能够约束自身归降的，一律免罪，仍旧收管，沿途各州长吏加倍安抚。如果胆敢违抗拒守，就命令曹利用等进兵擒杀。务必让将士保持整齐肃静，不得任意伤害平民，焚毁房舍，践踏田地。立功者由所在之处用官物赏赐，立即升迁

译提拔，可以便宜行事。各州县的官属，如果贼军到了辖区，能够谋划擒杀，就厚加赏赐。随军将校每天供应酒菜，务必使他们吃饱喝足。增加从京城到宜州的马递铺，命内侍高品周文质为广州驻泊都监，告诫他说：『番禺是财宝聚集之地，百姓已经安定很久了。万一贼军沿江向东而下，那么祸患就深重了。你赶快前往，与本州官吏秘密做好防备，紧急情况下贼军到来，就集合邻近州的兵马和巡检使臣，控制险要道路来抵御他们。』仍准许便宜行事。丙子日，诏令曹利用等，对将士中立功的人不必发给文书交付他们，只根据功劳状况升迁补授；其中特别优异的，列名上报。庚辰日，命閤门祗侯张禹正、杨继筠为潭州、桂州驻泊都监。皇上认为宜州用兵，潭州、桂州都是湖广的重要地区，壬午日，诏令广南幕职、州县官、军校及配流人员，由曹利用等经过时召来询问，查访有利于军政的建议，有可采纳的，立即置办文书上报。此前，获罪失职的人大多被贬到岭外。当时宜州的贼寇正在骚扰，皇上担心他们借机聚集叛乱，议论迁徙靠近北方各州的军队，所以趁此命令进行察访。乙酉日，舒贲说：『本月初一，陈进和卢成均等人率全部人马来攻打柳城县，殿直韩明、许贵、郝惟和率所部一千多人抵御。韩明、许贵战死，郝惟和仅仅一人逃脱，卢成均于是捧着宜州印派使者到我这里，请求赦免罪过。我查明知道这是欺骗。当天晚上他们再次进攻，攻陷柳城，官军抵挡不住，退守象州。希望赶快发兵讨伐。』皇上说：『这确实是欺骗。如果能够解除武装归降，就全部赦免他们的罪，并且仍然加以转补。』丁亥日，派使者赐给曹利用等将士衣服。八月甲辰，诏令曹利用等出征。他们要远行跋涉炎热瘴疠之地，命沿途各州修建亭舍，让他们能够休息。乙巳，增置广州钤辖一员，任命内殿崇班、閤门祗侯何荣担任，因为宜州贼寇正在骚扰。任命侍禁、桂昭等州巡检张守荣为西头供奉官，閤门祗侯殿直、知怀远军任吉，融柳等州巡检张崇宝，一并任为西头供奉官[17]；三班奉职、天河寨监押严吉为右侍禁，并分别赐给锦袍、银带、器物、绢帛以及将士缗钱。又命他们把立功人员的姓名详细列出上报。此前[18]，宜州贼寇攻打怀远军，城中坚守，贼兵退去后又连续多日聚集，张守荣等出兵将其击败，缴获了他们的器械铠甲。贼兵又攻打天河寨，寨中兵力很少，严吉部署严整，立即出兵迎击，再次击败贼兵，从此便有贼人前来归顺。凶党接连遭到失败，大多溃散，众人的心已经离散。舒贲说：『有从贼中逃回来的百姓说，卢成均、陈进等因为众人心怀二意，放弃宜州，把家属中的老弱五百人沉入江中，率领仅三千人前往柳州、象州，准备固守容管，以便劫掠广州。他们刚到柳州时，被江水阻隔不能渡过，知州王昱眼看贼兵逃走，城于是陷落。』他又说：『成均起初打算带着家属来投降，夜里偷偷出城，到了江边，见船小，便又返回。』皇帝说：『柳州既然有江水阻隔，长吏怎么会怯懦到这种地步？确实是所任用的人没有才能罢了。朕担心曹利用等凭借官军勇猛精锐，轻视贼党；他们一遇官军，势必奔逃，虽然应当追击，也不能立即毫无节制地追赶。而且山川险易、道路远近无法预料，如果军队疲劳困顿，事情就更加令人忧虑了。军队远行，应当采取万全之计。如今贼势已经窘迫，最终必然自行溃败。』随即派使者带着亲笔诏书去晓谕曹利用等。当时广州驻泊都监周文质增筑城垒，修缮器械铠甲，集合东西海巡检的战船、刀鱼船，占据端州峡口以阻截贼兵。贼兵知道那里已

译有防备，于是不敢向东而下，便带着家属退处思州、顺州，分兵攻打象州。舒贲派内侍于德润率领一千人兼程袭击他们。己未，于德润说：『宜州贼还占据着柳州、洛容等县。』皇帝说：『这就是不能离开巢穴，实际上是自取灭亡罢了。』王旦说：『贼兵如果远走，就没有粮食可以依赖供给。』 冯拯说：『有人说他们会奔往交趾，我认为一定不会这样。交趾的兵器甲胄，不是贼兵所能相比的。王师一到，恐怕他们会奔往容管，那样王师也必须长期坚持。』王旦说：『凶党本来就不能长久，不过是暂且延续片刻的性命罢了。』皇帝又说：『象州已经被围，却还有封奏送来，唯独桂州没有，这是为什么？邴真是善于守城的人啊！』随即派内侍史崇贵骑快马赶到桂州，慰问曹利用等，并命代理官员进入贼境招抚晓谕。

译九月丁丑，皇帝对辅臣说：『宜州贼听说官军到了桂州，形势已经相当窘迫。可以命曹利用等分兵追捕，临机便宜行事。』又下发敕榜四十份。曹利用等派人拿给贼众看，并张贴在交通要道，希望他们悔过改正、归顺朝廷，免遭屠杀。贼兵围攻象州很久仍不能攻克，曹利用等率大军前往救援。甲申，在武仙县李练铺与贼兵相遇。贼兵起初没有察觉，后来陈进独自率众前来抵抗，直冲前军。寄班侍禁郭志言指挥骑兵从左右纵击。贼兵身穿顺水甲，手持摽牌进攻，飞箭密集、锋刃交错也不能使他们退却，前军便拿着掉刀、大斧打破他们的摽牌。内侍使史崇贵登山大喊：『贼兵逃跑了，赶快杀掉他们！』贼兵军心动摇，众人于是溃败。官军追击败兵直到象州城下，贼寨中还有人据守长竿，窥视城内。卢成均开始带着族人、拿着敕榜前来投降，于是斩杀陈进及其党羽，生擒贼帅六十多人，斩获首级、缴获器械铠甲和战马很多。曹利用等于是进入象州，安抚军民，分兵捕捉残余贼寇，派于德润快马奏报此事。十月乙巳，诏令奖赏知象州何邴等人。广南西路转运使舒贲因未能察觉宜州刘永规的暴虐统治，被御史台派官员前往弹劾，罢免了他的职务。诏令任命曹利用为引进使，张煦为如京使，张从古为庄宅副使，张继能为供备库使，其余人员分别提升官阶。泸蛮的叛乱 大中祥符元年二月癸卯，泸州报告说，江安县蛮人杀伤了戎州的内属户，同巡检、殿直任赛率兵追捕。四月戊子，派内殿崇班、閤门祗侯侍其旭乘驿传前往戎州、泸州招抚蛮人。自从任赛遇害以后，蛮人心中不安，于是聚集人众作乱。虽然多次发布诏令招诱，他们仍不停地侵扰，所以命侍其旭与转运使滕涉、本州长吏向他们说明祸福；如果还敢抗拒命令，就召集酋首，以兵威警告他们；如果能够悔改，便全部赦免其罪。倘若执迷不改，必须出兵讨伐，就与钤辖等筹划处理后上报。又命枢密院召来前梓州路转运使李士龙，询问应变处置办法。李士龙说：『泸州江安县处在最重要的冲要位置，希望把富顺监监押宋贵和调任为知县事，兼任本路监押，并给他精兵三百人。』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甲寅，泸州报告说：『邻近界内的各蛮族相互侵夺，请求增加兵力抵御。』皇帝说：『远方之人，只应当加以安抚，使他们安定罢了。』 七月，侍其旭到达泸州，蛮人立即前来认罪，杀牲畜立誓。侍其旭巡视盐井时，蛮人又加以拒绝。侍其旭率领一百多名部兵，生擒三名首领，斩杀数十人，而部下受伤的有二几十人。侍其旭于是赶往黎州，把这件事上报。《实录》说：侍其旭巡视盐井，部下受伤，于是返回黎州。按：侍其旭奉诏招抚戎州、泸州蛮人，起初并没有涉及黎州，不知为什么竟到了黎州，而《实录》还称是『返回』呢？黎州与戎州、泸州蛮人的确相互往来，但路程也相当遥远。后来派将领出兵，又以黎州巡检为名，所讨伐的地方却多在戎州、泸州边界，不知是什么原因。据侍其旭本传说：蛮人斗婆行出兵侵犯黎州，诏令侍其旭率兵讨伐。却没有说治理江安县、任赛被杀等事，与《实录》、《会要》和正史都不相合。疑心泸州、黎州都有蛮人作乱，而正史、《实录》、《会要》记载事情首尾较为简略。现在姑且大略依照侍其旭传删改编次，还需要详细考证。八月，侍其旭说：『蛮人偏处岩险之地，没有立即认罪投降，仍然聚集党徒抗拒。希望发兵三五千人，与邻近边界的巡检一同前往清井监威胁诱导他们。

译如果还敢横行不法，就趁势讨伐他们。』甲申，任命文思副使、知庆州孙正辞为黎州、雅州等州水陆都巡检使，东染院副使、环庆驻泊都监张继勋以及侍其旭为同巡检使；又调发陕西军队中曾经参加战阵的人交给他们，沿边供给兵器。又抄录曹利用讨伐宜州时悬赏惩罚的条格，发给孙正辞等看；派陕西转运使李士龙乘驿传与孙正辞等同行，供应军需。因为那里春夏瘴毒严重，所以命令将士们在冬初抵达。峡路都监侯延赏患病，皇帝考虑到蛮寇尚未平定，正调兵招抚遏制，又担心施州、黔州、夔州、峡州的蛮人害怕受到骚扰，戊子，命閤门祗侯康训兼同官勾当峡路驻泊事务，前去慰问安抚他们。戊午，孙正辞等认为北方军队不熟悉山川道路，于是召集乡丁，指派白艻子弟并给他们兵器，让他们充当向导。又请求增援军队。皇帝认为边远地区荒僻，供应物资不容易，不予批准。仍诏令孙正辞等：『如果蛮寇不接受招安，已经诛杀使其畏惧服从，就不要穷追不舍。』 他又说：『蛮人的性情粗犷强悍，从前丁谓任夔州安抚时，曾经告诫他们立誓，并命令他们歃血为盟，竖立铁石柱来记载这件事，所定条制很多。』诏令枢密院抄录这些话发给孙正辞等。戊戌，益州报告说黎州蛮人已经招安，但还有未能安定和整治的，建议就近选派使臣前去抚慰晓谕。诏令梓州路转运使滕涉和侍其旭等：『如果孙正辞等还没有到，只依照前诏安抚，按兵不动，等孙正辞等到达那里后，再听任他们临机便宜处置。』益州报告说：『邛部川蛮人杀了保塞卖马蛮十八人。移文询问黎州后，得到答复说，邛部川与山后两陵一向有仇隙；被杀的保塞蛮人，是大渡河外的蛮人。』于是下诏告诫，不要让他们相互侵扰。又诏令边臣不得擅自进入溪洞邀功生事。辛丑，命陕西转运使李士龙暂代管理梓州路事务。当时本路转运使滕涉到了黎州后患病，李士龙押运粮食前往那里，于是任命他暂代此职。十月辛亥，中使史崇信说：『侍其旭等用衣服、绸布诱使蛮人斗婆行投降，准备按罪诛杀他。』皇帝认为侍其旭既然招来斗婆行却又杀掉他，这是违背招安的实际做法，于是下诏告谕侍其旭等：『凡前来接受招安的，不要杀；如果敢于抗拒，就进兵讨伐。』 三年正月，皇帝听说泸州到了三月就会受到瘴毒之苦，诏令孙正辞、侍其旭等在二月就率领军马，分驻邻近各郡。如果戎人还敢聚众抗拒，就酌量留下军队守卫要害来防御他们。二月癸未，内侍史崇信等说：『泸州蛮人中有帮助斗引的人抢劫商旅，掠夺转运的粮饷。现在正与孙正辞等分兵讨捕。』随即派使者赐给他们辟疗药。去年十二月，史崇信入朝奏报，朝廷派人到村舍去诏令晓谕斗引。如今还有帮助斗引作寇的人，那么斗引竟然没有前来接受招安。大体上，国史、《实录》编排这一段事迹时，都不够详备。上封事的人说：『孙正辞等不能用谋略招诱各蛮族，进入他们的境内后，行军没有设置侦察哨，粮饷也有被夺走的。』皇帝把这份情况拿给辅臣看。陈尧叟说：『已经下诏督促责备他们了。然而前些天派嘉州小校前往那里招诱，担心他邀功，没有立即把朝廷旨意全部告诉蛮人，导致蛮人疑虑而没有回应。现在到那里再加以申明告诫；如果蛮人安定聚集，就奖赏他们，否则就把他们押送到京城，使他们有所畏惧。』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庚子，孙正辞等说：安抚蛮人的事务已经全部平定。于是下诏加以奖赏。孙正辞等又说：『蛮人罗

译忽余一向忠顺，防守援助盐井监，仍不停地捕杀违抗命令的人。』皇帝派内臣郝昭信褒奖慰问他，并晓谕说已经赦免蛮党过去的罪过，不要再出兵袭击他们。又担心孙正辞等退兵后，山洞中有人再次聚众作乱，于是命史崇贵暂代管理泸州军马事务。三月壬辰，任命孙正辞为西染院使，侍其旭为内殿承制，以奖赏他们平定蛮人的功劳。张继勋已经先死，诏令录用他的后代。其所统辖的禁军、厢军以及运送、护援的兵健、白艻子弟，都赐给缗钱；随行使臣、成军校和牙吏等，也各按功劳等级给予赏赐。

译四月，有人上封事说：『戎州、泸州蛮人前年成为边患，大概是因为清井监深处溪洞，官府人员很少往来，所以使他们积恶至此。』丁丑，诏令江安县监军酌情分兵巡逻警戒。五月癸卯，任命益州路转运使、祠部员外郎张若谷为度支员外郎，陕西路转运使、屯田员外郎李士龙为都官员外郎，以奖赏他们供应戎州、泸州军需的劳绩。校勘记 [1]“至道三年”：原本作“咸平元年”，错误，依据《长编》卷四十一、《茅亭客话》卷六改正。[2]“十日”： 《长编》卷四十一作“九日”。[3]“蜀地”：原本作“盖地”，依据《长编》卷四十一改正。[4]“骁猛”：原本作“饶猛”，依据《长编》卷四十六改正。[5]“辛卯”：原本脱漏这两个字，依据《长编》卷四十六补入。[6]“二月”：原本作“三月”，依据《长编》卷四十六改正。[7]“槠木寨”：原本作“储木寨”，依据《长编》卷四十六改正。[8]“槠木桥”：原本作“储水桥”，依据《长编》卷四十六改正。[9]“辛酉”：原本脱漏这两个字，依据《长编》卷四十六补入。[10]“三月甲午”：原本脱漏这四个字，依据《长编》卷四十六补入。[11]“丁万重”： 《长编》卷四十七作“丁重万”。[12]“洞屋”：原本作“洞车”，依据《长编》卷四十七改正。[13]“杨崇勋”：原本作“杨常勋”，依据《长编》卷四十七改正。[14]“及监押国均”：原本作“乃监押□□”，依据《长编》卷六十六改补。[15]“七月”：原本作“十月”，依据《长编》卷六十六改正。[16]“雄略”：原本作“雄路”，依据《长编》卷六十六改正。[17]“张崇宝”： 《长编》卷六十六作“张崇贵”。[18]“先是”：原本脱漏“是”字，依据《长编》卷六十六补入。《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二十六 真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