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一十哲宗皇帝
常平仓元祐元年八月丁亥,司马光札子:『堪会熙宁之初,执政以旧常平法为不善,更将籴本作青苗钱散与人户,令出息二分。置提举官以督之。丰岁则农夫粜谷,十不得四五之价;凶年则屠牛卖肉,伐桑卖薪,以输钱于官。钱货愈重,谷直愈轻。朝廷深知其弊,故罢提举官,令将累年蓄积钱谷财物尽桩作常平仓钱物,委提点刑狱交割,主管依旧。常平仓法施行,今岁诸路,除有水災州军外,其余丰熟州处多。今欲特降指挥,下诸路提点刑狱司:乘有此籴本之时,委丰熟州县等官员体察在市斛斗实价,添钱数广行收籴。如阙少仓敖之处,以常平仓钱添盖。仍令少籴麦豆,多籴谷米。其南方及川界卑湿之地,有斗斛难以久贮者,即委提点刑狱相度逐州县合销数目抛降收籴,才候将来市物货价比元籴价稍增,即行出粜,不得令积压损坏。仍令州县各勒行人,将十年以来在市斛斗价例比较,立定贵贱,酌中价例,然后将逐名价分为三等,自几钱为中等价钱,几钱以上为上等价钱,几钱以下为下等价钱,令逐处临时斟酌加減,务在合宜。既约定三等价,仰自今后州县每遇丰岁,斛斗价钱至下等之时,即比时价,相度添钱开场收籴;凶年斛斗价贵至上等之时,即比时价,相度減钱开场出粜。若在市见价只在中等之内,即不籴粜,更不由取本州及上司指挥,免有稽滞失时之患。仍委提点刑狱、常平提举觉察。若州县斛斗价及下等而不收籴,价及上等而不出粜,及收贮不如法,变转不以时,致有损坏,并监官不逐日入场,致壅滞籴粜人户,并取勘施行。若州县长吏及监官能用心及时籴粜,至得替时,酌中价钱与斛斗通行比折,与初到任时增剩及十分中一分以上,许批书上历子,候到吏部日,与升半年名次;及二分以上,许指射家便差遣一次[1],所贵官吏各各用心。州县皆有储蓄,虽遇荐饥,民无菜色,又得官中所积之钱稍稍散在民间,可使物货流通。其河北州县,有籴司斗斛见多,缘遣州县、转运司见籴军粮处,更不籴常平仓斛斗。若今来指挥内有未尽未便事件,委提点刑狱司逐旋擘画,申奏施行。』从之。其后王岩叟言:『臣伏睹昨降朝旨,文虽详而未通,四方来者更言其未便。臣按:常平旧法,但遇年丰物贱,即于市价上添钱收籴,如年歉物贵,即相度在世实值价例,特減钱出粜,此所以为常平。今既限以价钱,至下等方许收籴,贵至上等,始得出粜,乃是必待丰歉十分而后行,法稍不及等,即官司拘文,束手坐视,而不敢粜籴。臣恐久之,天下救灾之备寡,而伤农之患深,失常平本意远矣。臣乞依旧法』不分立三等,仍更不申取本州及上司指挥外,余约新降朝旨,别行修定颁降。』户部尚书李常建言:『伏见今常平、坊场、免役积乘钱共五十余万贯,散在天下州县。贯朽不用,利不及物。窃缘泉货流通,乃有所济,平民作业,常苦币重。方夏蚕毕工,秋稼初敛,丝帛、米粟充满B市,而坐贾富家巧以贱价取之,曾不足以酬其终岁之勤,而未免寒饥之患,良可愍也。臣愚欲乞命有司议,于天下州县各置平籴一司,以选人领之,县欲只令主簿兼管,仿古常平粜籴之法,于夏蚕秋稼之时,就其直加数分而敛之。及其价腾也,裁数分而出之,但无亏元价,靡有贏息,无事酬赏,惟以利农桑之民为务,庶乎泉货流通,四民蒙福,三代之仁泽也。』十一月辛巳,臣僚上言:『朝廷罢俵青苗钱,令诸路提刑司委丰熟州县广行收籴,意欲常有储蓄。而户部乃请令转运司更不收籴年计,止将常平斛斗兑籴,失朝廷养民之意。欲乞诸路转运司合籴年计,并先次令常平籴买。若转运司不预备本钱,过时转籴,与常平仓有妨者,委提刑司觉察以闻。』从之。四年七月丙申,右司谏刘安世言:『臣等窃谓自罢青苗钱,后来天下州县皆有积镪。朝廷虽更立常平之制,条目甚详,而上下因循,未常留意。既无统属以纠其乖谬,又无赏罚以为之劝沮。加之转运司苟纾目前之急,多端借贷,日朘月削,殊无偿足之期,非有惩革,将不胜弊。伏望圣慈特赐睿旨,取今日以前应于常平敕令严责近限,专委户部删为一书,付之有司,悉俾遵守,仍先行指挥,将天下见在常平钱,乘今秋丰稔之时,令五路籴粟一色,其余路分,并相度逐处可以久留斛斗,广行收籴,仍以本司钱修盖合用仓廪,将一路所有钱衮同应付。一路之中,不得偏聚一州;一州之境,不得偏聚一县,各随户口之多寡,以制籴之大数。每遇凶歉,依法出粜。籴粜之法,常比市价增減。如此,则官本常存,而物价不能翔涌。
译常平仓 元祐元年八月丁亥,司马光上札子:“考察熙宁初年,执政认为旧常平法不好,又把籴本改作青苗钱,散给人户,令他们缴纳二分利息,并设置提举官督促执行。丰收年,农夫卖粮,所得价格不到正常价格的四五成;灾荒年,便宰牛卖肉、砍桑树卖柴,把钱交给官府。钱币越来越贵重,粮价越来越低。朝廷深知其中弊病,所以罢除提举官,命令把多年积蓄的钱、粮、财物全部登记作为常平仓的钱物,交给提点刑狱司接收,主管官仍照旧。常平仓法施行以来,今年各路除有水灾的州军外,其余丰收的州县很多。如今想特别下达指挥,给各路提点刑狱司:趁有这些籴本的时候,委派丰收州县等处的官员调查市场上斗斛粮食的实际价格,增加钱数,广泛收购。如果仓廪不足的地方,就用常平仓的钱增修仓廪。仍令少收购麦、豆,多收购谷、米。南方以及川界低洼潮湿的地方,有些斗斛粮食难以长久储存的,就委托提点刑狱司斟酌各州县应当销用的数目,分批下达收购;等到将来市场物货价格比原来收购价稍有上涨,就立即出粜,不得使粮食积压损坏。” 还应令州县分别责成牙行等人,把十年以来市场上斗斛粮食的价格逐一比较,确定贵贱标准,取其中间价,然后把各项价格分为三等:多少钱以下为下等价,多少钱以上为上等价,多少钱为中等价;令各处临时斟酌增减,务求适宜。三等价格约定后,今后州县每逢丰收年,斗斛粮价降到下等时,就同当时价格比较斟酌,增加钱数开场收购;灾荒年斗斛粮价涨到上等时,就同当时价格比较斟酌,减少钱数开场出粜。如果市场现价只在中等范围内,就不收购也不出粜,也不再等待本州及上司的指挥,以免耽搁失时。仍委托提点刑狱、常平提举负责察访。如果州县斗斛粮价已经达到下等却不收购,价格达到上等却不出粜,或者收储不合法、转运不及时而导致损坏,以及监官不每日进入场所,造成收购、出粜的百姓受到阻滞,都要查究处理。如果州县长吏及监官能够尽心及时收购出粜,到任期届满时,按中等价格把钱和斗斛粮食折算比较,与刚到任时相比增加有余达到十分之一以上,允许在任历上批注,等到吏部时,给他提升半年名次;增加达到十分之二以上的,允许指射一次家便差遣。这样做是希望官吏各自尽心。州县都有储蓄,即使遇到连年饥荒,百姓也不会面有菜色;又能使官府积存的钱逐渐散入民间,可以使货物流通。河北州县有籴司的斗斛粮食已经很多,因为州县、转运司正在收购军粮,所以不再收购常平仓的斗斛粮食。如果这次指挥中还有没有说尽或不便的事情,委托提点刑狱司逐一筹划,申报施行。”朝廷同意了。后来王岩叟说:“臣恭敬地看到,昨天所下的朝旨,文字虽然详细却不通达,四方来的人又说其中有不便之处。臣考察,常平旧法只是遇到年丰物贱,就在市场价格上增加钱数收购;年歉物贵,就斟酌市场实际价格,减少钱数出粜,这才是常平。如今既然限定价格,必须到下等才允许收购,价格贵到上等才可以出粜,这就成为一定要等到丰歉极其严重才实行;法令稍微达不到等级,官司就拘泥文书,束手旁观,不敢收粜。臣恐怕长此以往,天下救灾的储备减少,而伤害农民的祸患加深,离常平的本意就远了。臣请求依照旧法,不分立三等,也不再申请本州及上司指挥;其余内容依照新下达的朝旨,另行修订颁布。” 户部尚书李常建议说:“我恭敬地看到,如今常平、坊场、免役等积存的钱共有五十多万贯,散存在天下州县。钱币放坏不用,利益不能惠及货物。我私下认为,钱货流通才有所帮助,平民从事生产,常常苦于钱币沉重。正值夏蚕结束、秋收刚开始,丝帛、米粟充满市场,而坐商和富家却巧妙地用低价收取它们,尚且不足以报偿百姓一整年的辛劳,使他们仍然免不了受寒挨饿,实在可怜。臣愚昧地请求命有司议定,在天下州县各设置一个平籴司,由选人主管;县里则只令主簿兼管,仿照古代常平收粜的办法,在夏蚕、秋收时,按照原价增加几分收取;等价格上涨时,再减少几分出卖,但不得亏损本金,也不得谋取利息,不必另行赏赐,只以有利于农桑百姓为目的。这样或许能够使钱货流通,士农工商四民都蒙受福泽,成为三代仁政的恩泽。” 十一月辛巳,臣僚上言:“朝廷罢除发放青苗钱,命各路提刑司委托丰收州县广泛收购,意在使常有储备。然而户部却请求令转运司不再收购年度所需粮食,只收购常平仓的斗斛粮食,这就失去了朝廷养育百姓的本意。请求各路转运司应当收购的年度粮食,先行由常平收购。如果转运司不预备本钱,过了时节才转而收购,妨碍常平仓事务,委托提刑司察访上报。”朝廷同意了。四年七月丙申,右司谏刘安世说:“臣等私下认为,自从罢除青苗钱以后,后来天下州县都有积存钱财。朝廷虽然重新建立常平制度,条目十分详细,但上下因循,未曾真正留意;既没有统属机构纠正其中的错误,也没有赏罚来劝勉或阻止。加上转运司为了姑息眼前急务,多方借贷,日渐削减,完全没有偿还充足的期限,如果不惩治革除,弊病将不可胜数。希望圣上特别降下睿旨,取今天以前关于常平的敕令,严加责令限期办理,专门委托户部删定成一部书,交给有关部门,全部使之遵守。仍先行下达指挥,把天下现有的常平钱,趁今秋丰收时,令五路一律收购粟;其余路分,也斟酌各地能长久保存斗斛粮食的情况,广泛收购;仍用本司的钱修建所需仓廪,把一路所有的钱统一调配。一道之内,不得偏聚在一州;一州之内,不得偏聚在一县,要按照各地户口多少,确定收购的大数。每逢灾荒,依法出粜。收购和出粜的办法,始终按照市场价格增减。这样,官府的本金常在,物价也不会暴涨。”
或遇旱干水溢之灾,则民有所济,不致流散。朝廷之惠泽,可继而无乏绝之患。相因日久,渐至九年之蓄。太平之策,莫大于此。惟陛下推至诚侧怛之意,明诏执政协力施行。所有官吏殿最,亦乞参酌修定,将来颁降之后,或有犯违,州县委监司,监司令户部、御史台觉察奏劾,庶使二圣恤民之仁,不为徒善之政。传之万世,天下幸甚!』诏户部指挥诸路提刑司下丰熟州县,依条量添钱广行收籴,仍觉察违慢。六年七月辛巳,御史中丞赵君锡言:『伏睹元祐编敕文,诸常平钱斛,州县遇价贱[2],量添钱籴;价贵,量減钱粜,仍申知提刑司。又条诸州县长吏及监籴官任内,如能用心及时收籴,据用过钱本等第酬奖。臣窃谓元祐初年,惩散敛常平钱斛之弊,专用籴粜为常平法。然自更制之后,州县官吏,多熟视诏条,恬不奉行,故自二圣临御,虽恤民深切,蠲除赋敛,尤多以理论之当渐疏息。然比岁以来,物力凋弊,甚于熙宁、元丰之间,至人心复思青苗之法行而不可得,岂非诸路钱货在官者,大抵无虑数千万贯,钱常壅滞不发?旧法虽未尽善,逐年犹有钱货千百贯流布民间。籴粜之法,虽善而不行,则民间钱货无从而得,所以艰难困匮,反甚于前,无足怪也。欲望圣慈指挥尚书户部下诸路提刑,令州县先次计置仓敖,今后每遇物斛收成日广行收籴,逐年终,具本并支出粜到色额、数目、价例,高下画一,申尚书户部点检类聚闻奏,仍关牒御史台照会。内有丰熟州县,当职官不能用心收籴,致谷贱伤农,并阙食之际无以备出粜济助人户者,并从本台纠奏,严赐黜责施行。仍乞下有司改修元条赏格,务令优厚,及添桩斗奏黜责一节,所贵劝沮两立,上下尽心。如此,则泉货流通,民力纾缓,仓廪充实,公私皆获利济,可以副圣政敦厚生生富而后教之意[3]。取进止。』绍圣元年正月辛丑,户部言:『淮东提刑司奏,乞于本路户部封桩并续收到坊场钱内,拨赐五十万贯充常平钱,应副乘时收籴斛斗。欲依所乞,拨三十万缗充常平籴本支用。除助役钱外,于所乞坊场钱内拨赐。』从之。
译如果遇到旱灾、水灾等灾害,百姓就有救济,不至于流离失所。朝廷的恩惠可以延续而没有匮乏断绝的忧患。这样相沿日久,逐渐达到储备九年粮食。太平的策略,没有比这更大的。只希望陛下推行至诚恻隐的心意,明确诏令执政大臣共同努力施行。有关官吏的考核优劣,也请求参酌修订,将来颁布之后,如有违犯,州县由监司负责,监司令户部、御史台察访弹劾,这样才可以使两位圣主恤民的仁德不成为只有善意而没有实效的政令。传给万世,天下幸甚!”诏令户部指挥各路提刑司,通知丰收州县依条令适当增加钱数,广泛收购,并负责察访违慢行为。六年七月辛巳,御史中丞赵君锡说:“臣恭敬地看到,元祐编敕规定,各州县常平的钱和粮,遇到价格低时,适当增加钱数收购;价格高时,适当减少钱数出粜,并申报提刑司知晓。又规定各州县长吏及监籴官在任期间,如果能够尽心及时收购,就根据所用钱本的等级给予酬奖。臣私下认为,元祐初年,是为了惩治钱粮散敛常平制度的弊病,专门采用收购、出粜作为常平法。然而制度更改以后,州县官吏大多对诏条熟视无睹,安然不奉行。所以自两位圣主临朝以来,虽然深切体恤百姓,免除赋税徭役的事情很多,但按理应当逐渐宽缓的情况反而越来越少。近年以来,民间财力凋敝,比熙宁、元丰年间还严重,以至于人心又想实行青苗法却不可得,难道不是因为各路官府的钱货大多有数千万贯,钱币常常壅滞不发吗?旧法虽然不完全完善,每年仍有千百贯钱货流布民间。收购、出粜的法令虽好却不实行,民间钱货就无从获得,所以艰难困乏反而超过从前,也就不足为怪了。希望圣上慈悲,指挥尚书户部通知各路提刑,令州县首先筹置仓廪,今后每逢粮食收成时广泛收购;每年年终,将本钱以及支出、出粜所得的品类、数目、价格等,统一划定高下,申报尚书户部检查、汇总上奏,并行文告知御史台备案。” 其中丰收的州县,如果主管官不能尽心收购,以致谷价低落而伤害农民,并且在缺粮时没有储备可以出粜救济人户的,都由御史台纠察上奏,严加贬黜责罚施行。仍请求下达有关部门,改修原有条文和赏格,务必使其优厚;并增加关于仓斗奏报和黜责的一项,使劝勉和惩戒两方面都确立,上下都尽心办理。这样,钱货流通,民力得到舒缓,仓廪充实,公私都得到利益和救济,就可以符合圣政敦厚民生、使百姓富裕然后施教的意旨。请陛下裁决。” 绍圣元年正月辛丑,户部说:“淮东提刑司奏请,从本路户部封存的钱以及后来收到的坊场钱中拨给五十万贯,充作常平钱,以便趁时收购斗斛粮食。请求依照所请,拨三十万缗充作常平收购本钱使用;除助役钱外,就从所请的坊场钱中拨给。”朝廷同意了。
青苗元丰八年八月己巳,诏给散青苗钱不许抑勒,仍不立定额。元佑元年闰二月丙申(初八日),诏提举官累年积蓄钱谷财物,尽桩作常平仓钱物,委提点刑狱交割主管,依旧常平仓法(详见监司门)。三月乙亥,诏于常平钱内支赐钱三十万与京西转运司。左正言朱光庭言:『臣尝计天下青苗钱,除昨来支俵外,见在钱数尚多。欲乞将一州见在数衮同斟酌诸县户口多寡,并用收籴可存留斛斗,凡遇丰年,则添价以籴;遇岁小饥,则減价以粜;大饥则以贷之,候丰岁输,更不出息。』诏:『户部指挥府界、诸路提点刑狱司相度合收籴准备数目,须彼处有转运司支遣斛斗,可以兑换,及出粜得行,不至积留损败,保明奏闻。』四月癸丑,三省言:『提举官累年积贮钱物,委提点刑狱司主之,依旧常平仓法。其常平仓,春秋敛散,及岁成收籴,岁饥出粜,以陈易新,与省谷交兑[4],及年谷饥馑赈代。主司并合依法推行降代。常平钱谷,丝麦丰熟,随夏税先纳所输之半,愿并纳者,止出息一分。』从之。刘挚七月二十一日奏云:『四月二十八日,中书省依旧常平法为青苗法。』恐即二十六日,误以为八也。按:四月己丑,韩缜已罢右相,吕公著以右相兼侍中,实在五月丁巳朔。此时申书省止张璪一人为侍郎,岂璪常别有申明乎?又据四年五月刘安世劾范纯仁,则复散青苗乃纯仁建议。此但云三省,不及密院,不知何故。又元年八月四日,司马光乞约束抑配札于载四月二十六日敕文,并当考详。乙卯,左司谏王岩叟言:『伏睹闰二月八日圣旨,提举官累年积蓄钱谷财物,尽桩作常平仓钱物,委提点刑狱交割主管。常平仓法:谷贱则增价以籴,谷贵则減价以粜,实所以惠百姓也。搢绅之议,谓是朝廷复此旧法,遂罢出息二分之法矣。今见四月二十六日敕旨,再立常平钱谷给敛出息之法,中外之人,莫不复疑朝廷以利为事,而惜为陛下谋者,失弛张之宜也。伏以青苗之法,公卿、士大夫之论其弊者,固已厌闻于朝。前日之言,臣不复道。请以臣自得于耆老之语,为陛下言。皆曰:「国家之意主于收息,以助用耶?主于惠养百姓耶?主于收息以助用,则无可言者;主于惠养百姓,则某等较量行法已来十六年于今,但见百姓终岁皇皇,翻倒债负,不见一家有增益者。一岁之间,常不免秋则贱粜而纳,春则贵籴而食。日陷于困穷,而不自知。」伏望陛下深察四海已然之弊,远思百姓无穷之困,继在不疑,明诏有司罢青苗法,天下幸甚!』五月乙酉,监察御史上官均言:『今之议者,必以为往时之散青苗出于抑配,故有前日之弊;今则募民之愿取者然后与之,而有司又不以多散为功,在民必以为便。臣以为不然。今天下民,十室之中,赀用匮乏者十之六七。诱之以青苗之利,无知之民不暇远计,必利一时之得,纷然趋赴。虽曰不强抑配,然而散敛追呼、督促之烦,道途往来之费,轻用妄费、贱售谷帛之患,未免如前日也。故臣愿行闰二月八日诏书,罢去青苗,复常平昔年平籴之法,兹万世之通利也。』六月辛亥,御史中丞刘挚言:『准今年二月八日圣旨,内一项提举官累年积蓄,尽桩作常平仓钱物,委提点刑狱主管,依旧常平法。臣伏详常乎财用既归提刑司,又言依旧法,则自是合熙宁以前提举司所行常平粜籴之法,事理分明。续准四月二十八日敕命,因中书省检会,遂将前项制旨内,依旧常平法指以为青苗散敛取息之法申明行下。命令反覆,天下失望。寻闻臣寮累有论奏其事利害,臣不复言。今来复睹吕惠卿责降制词,有「首建青苗」之语。夫以建议者为罪,则是朝廷知青苗之不可为也。苟知其不可为,又坐首议之罪矣,而独安然行之,此臣之所以未谕。苟以为此法诚有利于天下,则何故明于制诏,坐以为蠢国害民之罪哉?伏望深究利害,特降睿旨:常平钱并依闰月八日敕旨。仍申明敕内应常平法,谓熙宁以前常平粜之法,以幸天下,以信号令。』
译青苗 元丰八年八月己巳,诏令发放青苗钱不得强迫摊派,也不再规定固定数额。元祐元年闰二月丙申(初八日),诏令提举官多年积存的钱、粮、财物,全部登记作为常平仓的钱物,委托提点刑狱司交接并主管,依照旧常平仓法办理(详见监司门)。三月乙亥,诏令从常平钱中拨给三十万钱给京西转运司。左正言朱光庭说:“臣曾计算天下青苗钱,除去近日已经支给的,现有钱数还很多。请求把一州现有的钱,按照各县户口多少统一斟酌,并用来收购可以保存的斗斛粮食:凡遇丰年,就加价收购;遇到小饥,就减价出粜;大饥时就借贷给百姓,等到丰年再偿还,不再收取利息。”诏令:“户部指挥府界、各路提点刑狱司,斟酌应当收购储备的数目;必须保证当地有转运司支取调拨的斗斛粮食可以兑换,且出粜能够实行,不至于积存损坏,具文保证后上奏。” 四月癸丑,三省说:“提举官多年积存的钱物,委托提点刑狱司主管,依照旧常平仓法办理。常平仓应当春秋收取和发散,年成丰收时收购,年成饥荒时出粜,以陈粮换新粮,并与省仓粮食兑换,以及在年成饥荒时赈济代给,主管机构都应当依法推行、降等代办。常平的钱粮,丝、麦丰收成熟时,随夏税先交纳应输数额的一半;如果愿意全部交纳,只收取一分利息。”朝廷同意了。刘挚七月二十一日奏说:“四月二十八日,中书省恢复旧常平法作为青苗法。”恐怕应当是二十六日,误写成二十八日。按:四月己丑,韩缜已经罢任右相,吕公著以右相兼侍中,实际是在五月丁巳朔。这时中书省只张璪一人为侍郎,难道张璪另有申明吗?又据元祐四年五月刘安世弹劾范纯仁,可知重新散发青苗是范纯仁的建议。这里却只说三省,不涉及枢密院,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又元年八月四日,司马光请求约束强行摊派青苗钱的札子,载于四月二十六日敕文中,也应当考察详核。” 乙卯,左司谏王岩叟说:“臣恭敬地看到,闰二月八日圣旨规定,提举官多年积存的钱、粮、财物,全部登记作为常平仓的钱物,委托提点刑狱司交接主管。常平仓法是谷价低就加价收购,谷价高就减价出粜,确实是用来惠及百姓的。士大夫的议论认为,这是朝廷恢复旧法,于是已经废除了收取二分利息的办法。如今看到四月二十六日敕旨,又建立常平钱粮发放、收取、出息的办法,朝廷内外的人无不再次怀疑朝廷把谋利作为事务;而替陛下谋划的人,也失去了宽严进退适当的原则。臣以为,青苗法的弊病,公卿、士大夫的议论已经使朝廷听得厌烦,前些日子的说法臣不再重复。请允许臣把自己从老人那里听到的话告诉陛下。他们都说:‘国家的用意是以收取利息来帮助财政吗?还是以惠养百姓为主呢?如果以收取利息、帮助财政为主,就没有什么可说的;如果以惠养百姓为主,那么我们衡量这项法令施行至今十六年,只看见百姓终年惶惶不安,反复陷入债务,没有看到一家因此有所增益。一年之中,常常免不了秋天低价卖粮纳税,春天高价买粮食用。’ 他们每天陷入困穷,自己却还不知道。”恭请陛下深察四海已经存在的弊病,长远考虑百姓无穷的困苦,继而不要再疑虑,明令有关部门罢除青苗法,天下幸甚!” 五月乙酉,监察御史上官均说:“如今议论的人一定认为,过去发放青苗钱是因为强迫摊派,所以有从前的弊病;现在则等百姓自愿领取后才发放,有关部门又不以发放得多为功,在百姓看来一定便利。臣认为不是这样。如今天下百姓,十户之中财物费用匮乏的有六七户。用青苗钱的利益诱导他们,无知的百姓来不及作长远考虑,一定贪图一时所得,纷纷趋附。虽然说不是强迫摊派,但收放、追催、呼唤、督促的烦扰,道路往来的费用,轻率使用、胡乱耗费,以及低价出售粮食、布帛的祸患,仍然不能免除,和过去没有不同。所以臣希望实行闰二月八日诏书,罢除青苗,恢复常平过去平籴的办法,这是万世通行的利益。” 六月辛亥,御史中丞刘挚说:“按照今年二月八日圣旨,其中一项规定,提举官多年积存的钱物全部登记作为常平仓的钱物,委托提点刑狱司主管,依照旧常平法办理。臣详细考察,常平财用既然归提刑司,又说依照旧法,那么自然应当是熙宁以前提举司所实行的常平出粜收购法,事情和道理都很清楚。后来又根据四月二十八日敕命,因为中书省检核会合,竟把前项制旨中‘依旧常平法’解释为青苗发放、收取并取息之法,申明下达施行。命令反复,天下失望。不久听说臣僚多次上奏议论此事的利害,臣不再说。如今又看到吕惠卿责降制词中有‘首先创立青苗’的话。既然把提出建议的人当作罪人,就是朝廷知道青苗不可实行。既然知道不可实行,却又安然推行,正是臣无法理解的地方。如果认为这项法令确实有利于天下,那么为什么在诏书中明白把它列为使国家受损、使百姓受害的罪行呢?恭请陛下深入考察利害,特别降下睿旨:常平钱一律依照闰月八日敕旨办理;仍申明敕令中所说的常平法,是指熙宁以前常平收购、出粜的办法,以使天下得到利益,也使号令取信于人。”
八月己丑,司马光札子,乞约束州县抑配青苗钱曰:『先朝初散青苗,本为利民,故当时指挥,立取人户情愿,不得抑配。自后因提举官速要近功,务求多散,讽胁州县,废格诏书。名为情愿,其实抑配。或举县勾集,或排门抄摺。亦有无赖子弟谩昧尊亲,钱不入家;亦有他人冒名诈请,莫知为谁。及至追催,皆归本户。朝廷深知其弊,故悉罢提举官,不复立额考较。访闻人情安便,昨于四月二十六日有敕令,结常平仓钱斛,限二月或正月,只为人户欲借者及时得用;又令半留仓库,半出给者,只为所给不得辄过此数;又令取人户情愿,亦不得抑配,一遵先朝本意,虑恐州县不晓朝旨本意,将谓朝廷复欲多散青苗钱谷,广收利息,勾集抑配,督责严急,一如向日置提举官时。今欲续降指挥,令诸路提点刑狱司告示州县,并须候人户自执状纳保,赴县乞请常平钱谷之时,方得勘会,依条支给,不得依前勾集抄札,强行抑配,仍仰提点刑狱常切觉察,如有官吏似此遣法搔扰者,即时取勘施行。若提点刑狱不切觉察,委转运、安抚司觉察闻奏。』从之。录黄过中书,舍人苏轼奏曰:『臣伏见免役之法已尽革去,而青苗一事乃独因旧,稍加损益,欲行鄡臂徐徐、月攘一鸡之道。熙宁之法,本不许抑配,而其害至此。今虽复禁其抑配,其害犹在也。昔者州县并行仓法,而受纳之际,十费二三。今既罢仓法,不免乞取,则十费五六,必然之势也。又官吏无状,于给散之际,必令酒务设鼓乐倡优,或关扑卖酒牌,农民至有徒手而归者。但每散青苗,即酒课暴增,此臣所见而为流涕者也。二十年间,因欠青苗至卖田宅、雇妻女、溺水、自缢者,不可胜数,朝廷忍复行之欤?臣谓四月二十六日指挥,以散及一半为额,与熙宁之法初无小异。而今月二日指挥,犹许人户情愿,未免于设法罔民,便一时非理之私,而不虑后日催纳之患。三者皆非良法,相去无几也。今者已行常平粜籴之法,惠民之外,官亦稍利,如此足矣,何用二分之息,以贾无穷之怨?臣虽至愚,深为朝廷惜之。欲乞特降指挥:青苗钱斛后更不给散,所有已请过钱斛,候丰熟日,分作五年十料,随二税送纳。或乞圣慈念其累岁出息已多,自第四等已下人户[5],并与放免,庶使农民自此息肩,亦免后世有所讥议。兼近日谪降吕惠卿告词云:「首建青苗,次行助役。」若不尽去其法,必致奸臣有词,流传四方,所损不细。所有上件录黄,臣未敢书名行下。』庚寅,御史中丞刘挚言[6]:『臣近以吕惠卿谪降告词有「建青苗」之语,而青苗之法未罢,曾具论列。不蒙采纳,理有未安,义难苟止。盖天下之理,惟有是非而已。陛下谓青苗之政是耶?苟以其法为是也,则首议者无可责;苟以其议为非也,则此法不当行,二者甚易晓也。今一事而两之,其用之于责人则以力非,其用之于取息则以为名,实不应深累国体。臣恐四方得以窥朝廷,而罪人岂得无词乎?伏望圣慈,载加究察,速令检会,依今年二月敕命,用嘉祐常平法申明施行,以一政令,使民苏息,被罪者慑伏。』左司谏王岩叟、右司谏苏辙、左正言朱光庭、右正言王觌言:『臣等屡有封事,乞罢青苗,皆不蒙付外施行。伏以二圣临御[7],尽革众弊,天下欣欣,日望青苗之去。而近日删立旧法,益更滋彰,中外狐疑,不晓圣意。窃闻近日左右臣察有以国用不足,欲将青苗补其阙乏者。圣心未察,是以为之迟迟。臣等虽愚,以为自古为国,止于食租、衣税,纵有不足,不过补以茶、酒、盐税之政,未闻复用青苗,放债取利,与民争锥刀之末,以富国强兵者。窃谓臣下每有献言,宜一切折以公议。彼既欲散青苗,而臣等以为不可。陛下受其所言,而臣等封事遂留中不出,臣等不知陛下何以断其是非,而信之如此之笃乎!陛下必欲决此深疑,即当尽出台谏所言,付之三省,使之公议得失,不当隐忍不辨是非,而用其言也。如众议必以罢之为是,即乞早赐裁断,以慰民心;必以罢之为非,亦乞显行黜谪,以惩臣等狂妄。』
译八月己丑,司马光上札子,请求约束州县不得强行摊派青苗钱,说:“先朝最初发放青苗钱,本来是为了有利于百姓,所以当时的指挥规定,必须取得人户自愿,不得强迫摊派。后来因为提举官急于求取眼前功效,务求发放得多,便暗中诱导、胁迫州县,废弃并违背诏书。名义上说是自愿,实际上是强迫摊派。有的召集全县人户,有的挨家挨户抄录登记。也有无赖子弟欺骗蒙蔽尊长亲属,钱并没有进入家中;也有他人冒名诈骗领取,根本不知道是谁。等到追催时,全都归到本户头上。朝廷深知其中弊病,所以全部罢除提举官,不再规定数额考核。听说民情已经安定便利,昨天四月二十六日又有敕令,结集常平仓钱粮,限定在二月或正月,只是为了让想借用的人户及时得到使用;又命令一半留在仓库、一半发放,只是为了使发放的数额不得超过这个限度;又要求取得人户自愿,也不得强迫摊派,完全遵循先朝的本意。臣担心州县不懂朝旨本意,以为朝廷又想大量发放青苗钱粮、广泛收取利息,召集人户强行摊派,督促责罚严厉急迫,一切如同过去设置提举官时一样。现在请求继续下达指挥,令各路提点刑狱司告示州县:必须等人户亲自写状、纳保,赴县请求领取常平钱粮时,才可以查验办理,依条发给;不得像从前那样召集人户、抄录登记,强行摊派。仍应令提点刑狱司经常察访,如有官吏这样违法扰民,立即查究处理。” 如果提点刑狱司不能认真察觉,就交给转运司、安抚司察访并上奏。』皇帝听从了。录黄送过中书省后,中书舍人苏轼上奏说:『臣恭敬地看到,免役法已经全部革除,唯独青苗一事仍因循旧法,只稍加损益,想要采取“鄡臂徐徐、月攘一鸡”的做法。[此处原文疑有讹误]熙宁年间的法令,本来不允许强行摊派,但危害竟到了这种地步。现在即使再次禁止强行摊派,危害仍然存在。从前州县同时实行仓法,收纳钱谷时,十成中要耗费二三成;如今既然废除了仓法,又免不了索取费用,十成中将耗费五六成,这是必然的趋势。况且官吏没有操守,在发放青苗钱时,必定让酒务设置鼓乐和倡优,有时还关扑出售酒牌,农民甚至有空手而回的。可是每次发放青苗钱,酒课就突然增加,这正是臣亲眼所见而为之流泪的事。二十年间,因为拖欠青苗钱而卖田宅、典卖妻女、投水、上吊的人,多得数不清,朝廷难道忍心再实行它吗?臣认为,四月二十六日的指挥把发放一半作为定额,与熙宁年间的法令实在没有多少不同;而本月二日的指挥还允许人户自愿,这仍免不了设法欺骗百姓,只顾一时不合理的私利,却不考虑日后催收的祸患。这三种做法都不是良法,彼此相差不大。如今已经实行常平粜籴法,除了惠及百姓,官府也稍有收益,这样就够了,何必还要收取二分利息,来招致无穷的怨恨呢?臣虽然极其愚笨,也深深替朝廷惋惜。请求特地下达指挥:今后青苗钱谷一律不再发放;已经请领的钱谷,等到丰收之日,分作五年十期,随着二税缴纳。或者请求圣上慈悲,念及他们多年缴纳的利息已经很多,从第四等以下的人户[5],一并免除,使农民从此得以卸下负担,也免得后世有所讥议。近来贬降吕惠卿的告词中说:“首先创立青苗法,其次推行助役法。”如果不把青苗法彻底废除,必然会给奸臣留下借口,流传四方,损害实在不小。以上录黄,臣不敢署名下发。』庚寅日,御史中丞刘挚说:『臣近来因为吕惠卿贬降告词中有“创立青苗法”的话,而青苗法却没有废除,曾经详细陈述意见。没有得到采纳,按道理实在不安,按义理也难以苟且停止。天下的道理,说到底只有是非罢了。陛下认为青苗政策是对的吗?如果认为这项法令是对的,那么最初提出它的人就没有什么可责备的;如果认为那项主张是错的,那么这项法令就不应施行;二者的道理十分容易明白。如今对同一件事却采取两种说法,用来责备人时说它是错误的,用来收取利息时却拿它作为名目,实际上不应当如此严重地损害国体。臣担心四方因此窥见朝廷的矛盾,而被治罪的人难道会没有借口吗?希望圣上慈悲,再加以审察,迅速下令检核,依照今年二月的敕命,按照嘉祐年间的常平法申明施行,用统一的政令使百姓得以休养,使被治罪的人畏服。』左司谏王岩叟、右司谏苏辙、左正言朱光庭、右正言王觌说:『臣等屡次上封事,请求废罢青苗法,都没有得到交付外朝施行。臣等恭敬地认为,二圣临朝[7],全面革除各种弊病,天下欣欣然,都在日夜盼望青苗法废除。然而近来删改、重新制定旧法,反而更加明目张胆,朝廷内外都疑惑不安,不明白圣上的意旨。臣私下听说,近来左右近臣有人以国用不足为由,想用青苗钱弥补亏空。圣心尚未察知,所以迟迟没有决定。臣等虽然愚笨,认为自古治理国家,不过是收取租税,即使有所不足,也不过用茶、酒、盐税等办法来补充,从未听说还要重新使用青苗法,放债收利息,和百姓争夺锥刀般微小的利益,却说这是富国强兵的办法。臣私下认为,臣下每有建议,都应当一概用公议加以裁断。那人既想发放青苗钱,而臣等认为不可;陛下接受了他的意见,臣等的封事却留在宫中不发,臣等不知道陛下究竟根据什么判断是非,为什么竟如此坚定地相信他呢?陛下如果一定要解决这个重大疑问,就应当把台谏官所说的全部拿出来,交给三省,公开讨论得失;不应隐忍不辨是非,却采用他的意见。如果众议都认为应当废除,就请求早日裁断,以安慰民心;如果一定认为废除不对,也请求公开罢黜贬谪臣等,以惩罚臣等的狂妄。』
辛卯,司马光札子:『昨于四月二十六日降指挥,令于正月、二月支散常平仓钱谷。窃虑州县多不晓朝廷之意,将以却欲广取青苗钱、多收利息严行督责,一一如未罢提举官时。勘会青苗钱利民甚少,害民极多,臣民上言,前后非一。今欲指挥遍下诸路提点刑狱司,自今后,其常平钱谷,只令州县依旧法趁时粜籴,其青苗钱更不支俵。所有旧欠二分之息尽皆除放,只令提点刑狱契勘逐州县元支本钱,随见欠多少,分作料次,随税送纳。』诏从之。初,同知枢密院范纯仁以国用不足,建请复青苗钱。四月二十六日指挥,盖出纯仁意。时司马光方以疾在告,不与也。已而台谏共言其非,皆不纳。光寻具札子,乞约束州县抑配者。苏轼又缴奏,乞尽罢之,光始大悟,遂力疾入对于帘前,曰:『近日不知是何奸邪劝陛下复行此事?』纯仁失色,却立不敢言,青苗钱遂罢不复散。王岩叟等所称大臣,实指纯仁也。绍圣二年七月己亥,户部尚书蔡京言:『窃见熙宁中,先皇帝以天下之本在农,故稽参先王、《春秋》补助之意,行散敛之法,薄取其息,以为放阁欠免之备,故兼并得不专辟阖之科,而农得尽力南亩,不为兼并所困,实大惠也。行法之初,论者不一,赖先帝神武英明,断之不疑,以克就绪。数年之后,取者云集,纳者幅至,天下仓库盈衍丰羡,而财不可胜用。自元祐废罢以来,兼并得纵,农渐失业,向之所积,支用殆尽,以至于今,未之复也。今欲乞下有司,检会熙宁、元丰青苗条约,参取增损,适今之宜,立为定制,以幸天下。』淮南转运副使庄公岳言:『自元祐罢提举官,钱谷为他司侵借,徒有应在,所存无几。欲乞追还向所侵借,令当职官依限给散,以济阙乏,随夏税纳,勿立定额,自无抑民失财之弊,谷贱则增价籴以助农,谷贵则減钱粜以与民,虽有水旱,人不损瘠。』奉议郎郑仅言:『青苗之法,其利济甚溥,然而行法之吏不能尽良,故其间有贪多务得之扰,转新换旧之弊,此吏之罪,非法之过也。窃谓青苗、义仓最为便民,愿诏有司以次施行之。』朝奉郎郭时亮言:『愿复青苗法,不课郡县定额,听民自便,而戒抑配沮遏之弊;复诸路县邑抵当法,付令佐主行,而戒苛碎邀阻之弊,令常乎司与郡县访求民间沟洫之利,以备水旱。』承议郎许几言:『比者明诏有司条具免役旧法,颁之天下,又命择提举官推而行之,甚大惠也。然常平义仓、抵当、农田水利、坊场、河渡复行之令,未尽诏也。欲乞尽付提举官,次序而复之。』奉议郎周纯言:『今复置常平官,而诏告乃止于免役法,恐名未正也。元丰称常平等者,谓常平、免役、坊场、农田水利、保甲、义仓、抵当也。愿诏大臣斟酌增损,如免役之法,则常平官名实正矣。』右承议郎董方言:『青苗之法,乞岁收一分之息,给散本钱,不限多寡,各从人愿,仍勿推赏。其出息至寡,则可以抑兼并之家。赏既不可行,则可以绝邀功之吏。』诏并送详定重修敕令所。
译辛卯日,司马光上札子说:『昨天在四月二十六日下达指挥,命令在正月、二月发放常平仓的钱谷。臣私下担心州县多不了解朝廷的本意,会把它当作想要扩大收取青苗钱、多收利息而严加督责的命令,完全像没有废除提举官时那样。臣考察得知,青苗钱对百姓的利益很少,对百姓的危害却很多,臣民前后上言,已经不止一次。如今想请求下令遍告各路提点刑狱司:从今以后,常平钱谷只令州县依照旧法,按时粜籴;青苗钱不再发放。旧欠的二分利息全部免除,只令提点刑狱司核查各州县原先发放的本金,按照现今所欠多少,分作若干期,随税缴纳。』诏令同意。起初,同知枢密院范纯仁因为国用不足,请求恢复青苗钱。四月二十六日的指挥,大概就是出自范纯仁的意见。当时司马光正因病请假,没有参与。后来台谏官共同说它不对,意见都没有被采纳。司马光不久写札子,请求约束州县不得强行摊派。苏轼又上缴奏,请求全部废除,司马光才完全醒悟,于是带病入宫,在帘前面见皇帝,说:『近来不知是什么奸邪之人劝陛下重新推行这件事?』范纯仁变了脸色,退后站立,不敢说话,青苗钱于是停止,不再发放。王岩叟等人所说的大臣,实际上指的是范纯仁。绍圣二年七月己亥日,户部尚书蔡京说:『臣私下看到,熙宁年间,先皇帝认为天下的根本在农业,所以考察参考先王和《春秋》中补助百姓的意义,实行青苗钱散发和收敛的办法,少量收取利息,作为放宽、搁置欠款和免除欠款的准备。因此兼并之家不能专门垄断借贷之利,农民可以尽力耕作,不受兼并之家困扰,实在是很大的恩惠。法令刚开始施行时,议论不一,幸亏先帝神武英明,果断决定而不疑惑,终于使法令取得成效。几年以后,领取的人云集,缴纳的人接连不断,天下仓库充盈丰足,财物多得用不完。自从元祐年间废止以来,兼并之家得以放纵,农民渐渐失业,过去积存的钱粮几乎用尽,直到今天还没有恢复。现在请求下令有关部门,检核熙宁、元丰年间的青苗条约,参考取舍、增删损益,适合今日情势,制定为固定制度,以使天下幸受其利。』淮南转运副使庄公岳说:『自从元祐年间废除提举官,钱谷被其他部门侵占借用,徒有应收的名目,实际存留没有多少。请求追还过去被侵借的钱谷,命主管官员按期限发放,以补济不足,随夏税缴纳,不设固定数额,自然没有强迫百姓、使百姓失财的弊端;谷价低时提高价格收购以帮助农民,谷价高时减少钱价出售给百姓,即使发生水旱灾害,百姓也不会受到损伤而贫困。』 奉议郎郑仅说:『青苗法的利益和救济作用非常广大,然而执行法令的官吏不能全都贤良,所以其中有贪多求得的扰民行为,也有把新钱换作旧钱的弊病;这是官吏的罪过,不是法令本身的过失。臣私下认为,青苗法、义仓最为便利百姓,希望诏令有关部门依次施行。』朝奉郎郭时亮说:『希望恢复青苗法,不考核郡县的固定数额,听任百姓自便,同时戒除强行摊派、阻止百姓领取的弊病;恢复各路县邑的抵当法,交给县令、县丞主持施行,同时戒除苛细琐碎、邀阻刁难的弊病;命常平司和郡县访求民间沟渠水利,以防备水旱灾害。』承议郎许几说:『近来诏令有关部门条列说明免役旧法,颁布天下,又命令选择提举官推行,实在是很大的恩惠。然而常平、义仓、抵当、农田水利、坊场、河渡等恢复施行的命令,还没有全部下达。请求全部交给提举官,依次恢复。』奉议郎周纯说:『如今重新设置常平官,而诏告却只涉及免役法,恐怕名义还不正。元丰年间所称的常平等法,是指常平、免役、坊场、农田水利、保甲、义仓、抵当。希望诏令大臣斟酌增删损益,像免役法那样办理,那么常平官的名义和实际就都正当了。』 右承议郎董方说:『青苗法请求每年收取一分利息,发放本金,不限制多少,完全听从人户自愿,并且不要推行奖赏制度。所收利息极少,就可以抑制兼并之家;既然奖赏不可实行,就可以杜绝借机邀功的官吏。』诏令一并送交详定重修敕令所。
市易务抵当附元丰八年四月辛未,中书省言:『今年正月九日赦书,内外人户见欠市易钱物,并仰所属勘会元赊请本息等钱,并已纳见欠数目条具闻奏。其息钱当议減放。在京至今未见有司依赦以闻。』诏监察御史刘拯、兵部员外郎杜常、太府少卿宋彭年赴御史台置局,点磨所欠息钱,大姓户放七分,小姓户全放外,合纳数目关所属[8],依条催纳。仍晓谕人户,并具无欺弊闻奏,限一月。八月己巳,户部状:『勘当诸路自去年推行市易抵当,至今一年月余,逐旋申明条画颁行。访闻诸路商贾,少愿市卖物货人官,本处官吏或不晓法意,未免拘拦障固。本部虽屡行约束,尚恐未能止绝,岁课未集,已有侵扰之患,兼勘会镇寨市易抵当,已准敕旨,更不兴置。今相度,除诸路州军抵当收息至薄,以济民间缓急。可存留外,其州县市易及余处抵当,一切皆可省罢。』从之,仍诏抵当如敢抑勒,依纳常平钱物法(抵当元不罢,但罢市易而已)。十二月戊申,兵部员外郎叶祖洽奏:『市易之逋,一旦官中以法督促,近虽有宽期会、減分数之惠,然民力已弊,必无从出。愿敕有司检察,如委无可纳,特议蠲放。』诏大姓户见欠市易三分息钱,并特与除放。其人户本钱,仰所属,依详前后指挥催纳。元祐元年正月辛丑,朝散大夫、光禄卿吕嘉问知淮阳军,以监察御史孙升言市易之法初行,嘉问失限甚多,故有是命。闰二月甲辰,诏户部应诸路人户见欠市易钱,并特与除放。己酉,诏:『市易务见计置下,准备外国人使收买之物,约五万余贯,今止据见在数目供卖,候结绝,罢行计置。今行人依旧例供应。所有元丰四年二月二十四日西驿买卖祗应,令市易官认出卖朝旨更不施行。』丙辰,诏:『应内外见监理市易官钱,在京委太府寺,开封府界令提点司,诸路令转运,各限一月取索逐户元请官本点勘,特许以纳过息罚钱充折。如已纳及官本,即便与放免。并坊场净利,亦依此,许以纳过罚钱折填净利。已上通折外,尚欠官本钱并净利,而家业荡尽及无抵保,或正身并保人孤贫者,权住催理。及今日已前积欠免役钱,与減放一半,余分限三年,随夏税带纳。所有今月四日勘会欠负指挥更不施行。』七月壬午,右司谏苏辙言:『臣顷曾上言,乞将市易欠数人户通计所纳息钱数,如已纳及所请官本数目,即与除放。蒙圣恩依此施行,德泽旁霈,所及甚广。然臣访闻京师欠钱贫乏之家,从初多作诡名,请新还旧,以此无缘通计息罚,故除放之恩,多止上户。臣近日再行体问,据通直郎、监在京市易务宋肇为臣言,若截自欠二百贯以下人户一例除放[9],则所放人户至多,事亦均一。仍具本务一宗节目及利害文字请臣论奏。臣详究其说,窃以市易本钱,前后诸处拨到共一千二百二十六万余贯,中间拨还内藏库等处,共计五百三十万贯,朝廷支使过,共计三百八十四万余贯,即今诸场务见在,共计三百五十三万余贯。将此三项已支、见在计算,已是还足本钱,则今来人户所欠,皆出于利息。若将见欠二百贯以下人户除放,所放钱数不多。伏乞圣慈较其利害,断自圣意,特与除放。或因将来明堂赦书行下,或更溥行诸路,则细民荷戴恩德,沦入骨髓,社稷之利,不可胜计。然臣窃见太府寺今岁终较课,以本理息,及一分以上,其官员等第保明闻奏[10]。自来市易官因此酬奖、转官及请赏钱,所得无数。今来既见市易已支、见在之数仅能还足本钱,则以本理息,皆是欺罔。从前官吏转官请赏,皆当追夺官爵,及所赏钱物,亦乞朝廷根究。前后缘市易转官、请赏之人依理施行,内有吕嘉问,系创行市易,害民最深,虽已经责降,尚窃有民社,未允公议。更乞重行窜谪,以谢天下。所有宋肇札子三道,臣辙备录进呈如左。』明堂赦书:应內外欠市易钱人户,见欠二百贯以下,并特与除放。盖从辙所请也。二年四月丁未,李常奏议,更许之。癸未,户部言乞罢市易所,置卖盐场。从之。二年四月戊申[11],户部尚书李常言:『臣愚夙夜思今日人情犹郁,穷弱尚困,唯有市易一事。臣质之簿书,考见详实。自蒙恩赉除放二百贯文以来,消減亦不少矣。昔称三万户者,今存四十余保矣。昔称百余万缗者,今才一十九万余贯矣。蠲除者既见不少,理索者独为不幸。蒙蠲除者宽绎自如,方理索者禁锢困苦,此穷困之情有所未舒,而臣愚窃虑和气因以未浃也。臣待罪户部,典领邦计,凡一钱之金、一尺之帛,莫不为朝廷爱惜。今不顾万死,冀以蠲放为事者,诚以上累圣政,下挠至和。伏望圣慈决之不疑,出于独断,兼先帝详除已久,社祭在近,若于此时特下诏令,尤为宜当,而比诸崇异方之教[12],以祈福祥,相万万也。』
译市易务抵当附录 元丰八年四月辛未日,中书省说:『今年正月九日的赦书中规定,内外人户现今所欠市易钱物,都应由所属部门核查原先赊请的本金、利息等钱数,以及已经缴纳和现今所欠的数目,分别条列上奏。所欠利息应当议定减免。在京城至今还没有看到有关部门依照赦书上报。』诏令监察御史刘拯、兵部员外郎杜常、太府少卿宋彭年前往御史台设置机构,核对所欠利息钱;大姓户免除七成,小姓户全部免除,除免部分外应缴的数目关报所属部门[8],依条催缴。仍然晓谕各人户,并把没有欺骗弊端的情况一并上奏,限期一个月。八月己巳日,户部上状说:『考察各路自去年推行市易抵当以来,到现在已经一年多,陆续申明条例并颁行。听说各路商人很少愿意把货物卖给官府,有些地方官吏又不了解法令本意,免不了拘留阻拦。本部虽然屡次加以约束,仍恐怕不能完全禁止;年度课利尚未收齐,已经有侵扰百姓的祸患。又查得镇寨的市易抵当,已经准许依照敕旨,不再兴置。现在考虑,除各路州军抵当所收利息很少、可以用来救济民间紧急需要的保留外,各州县的市易以及其他地方的抵当,都可以一律省罢。』皇帝同意,仍下诏说:抵当如果敢于强迫勒索,依照收纳常平钱物的法令办理(抵当本来没有废除,只是废除市易而已)。十二月戊申日,兵部员外郎叶祖洽上奏说:『市易所欠的钱,一旦官府依法催促,近来虽有宽限期限、减少缴纳比例的恩惠,然而百姓的财力已经困乏,必定无从缴纳。希望敕令有关部门查察,如果确实没有能力缴纳,特地议定免除。』诏令大姓户现今所欠市易三分利息钱,特别予以免除。至于这些人户所欠本金,命所属部门依照前后指挥催缴。元祐元年正月辛丑日,朝散大夫、光禄卿吕嘉问出任淮阳军知军,因为监察御史孙升说市易法刚开始施行时,吕嘉问有很多失误超过期限的事,所以有这项任命。闰二月甲辰日,诏令户部:各路人户现今所欠市易钱,一律特别予以免除。己酉日,诏令说:『市易务现今计算置办、准备供外国使者购买的物品,约有五万余贯,现在只根据现存数目供应出售,等到结清后,停止计算置办。今后行人仍依旧例供应。元丰四年二月二十四日西驿买卖祗应一事,命市易官承认这是出售朝廷诏旨所规定的物品,今后不再施行。』丙辰日,诏令说:『凡内外现今管理市易的官钱,在京城交太府寺办理,开封府界交提点司办理,各路交转运司办理;都限一个月,取来各户原先请领官本的凭据逐户核对,特许用已经缴纳的利息和罚钱抵充官本。如果已经缴纳清楚,或者已经缴足官本,就立即予以免除。坊场的净利也照此办理,允许用已经缴纳的罚钱抵充净利。以上抵充以后,仍欠官本钱和净利,而家业已经荡尽且没有抵押、担保,或者本人和保人都是孤贫者,暂时停止催理。到今天以前积欠的免役钱,减免一半,其余分三年,随夏税带缴。这个月四日关于核查欠负的指挥,不再施行。』 七月壬午日,右司谏苏辙说:『臣以前曾上言,请把欠市易钱的人户所缴纳的利息钱数全部计算,如果已经缴纳的数目加上所请领的官本数目相等,就予以免除。承蒙圣恩依此施行,恩德广泛降临,所涉及的范围很大。然而臣访察得知,京城欠钱而贫困的人家,起初多用假名借新钱偿还旧钱,因此没有办法把利息、罚钱一并计算,所以免除的恩惠大多只惠及上户。臣近日再次查问,据通直郎、监在京市易务宋肇对臣说,如果把欠二百贯以下的人户全部一律免除[9],那么获得免除的人户最多,事情也公平。并且他把本务的一套具体条目及利害关系写成文字,请臣上奏。臣详细研究其说,私下认为,市易本金前后从各处拨到的共有一千二百二十六万余贯,中间拨还内藏库等处,共计五百三十万贯;朝廷支用过的,共计三百八十四万余贯;如今各场务现存的,共计三百五十三万余贯。把已经支用、已经归还和现存这三项计算起来,已经足够偿还本金,那么现在人户所欠的,都是利息。如果把现欠二百贯以下的人户免除,免除的钱数并不多。请求圣上权衡其中的利害,出自圣意裁断,特别予以免除。或者等将来明堂赦书下达时办理,或者再广泛施行于各路,那么百姓将感戴恩德,深入骨髓,对国家社稷的利益不可胜数。然而臣私下看到,太府寺今年年终考核课利,以本金计算利息,达到一分以上的,令其官员分等保明上奏[10]。过去市易官因此得到酬奖、转官和赏钱,所得数不清。如今既然市易已经支用、现存的数目仅能偿足本金,那么以本金计算的利息全都是欺骗蒙蔽。从前官吏因市易转官、请赏的,都应当追夺官爵;所赏的钱物,也请求朝廷追究。前后因市易而转官、请赏的人,应依法处理。其中吕嘉问是创行市易的人,对百姓危害最深,虽然已经责罚降职,但仍然窃居民社之上,没有得到公议认可。更请求加重贬谪,以向天下谢罪。宋肇的三道札子,臣苏辙全部抄录进呈如下。』 明堂赦书规定:凡内外欠市易钱的人户,现欠二百贯以下的,一律特别免除。这大概是采纳了苏辙的请求。元祐二年四月丁未日,李常上奏议论,又进一步提出了这项请求。癸未日,户部请求废罢市易所,设置卖盐场。皇帝同意。二年四月戊申日[11],户部尚书李常说:『臣日夜思考,如今人心仍然郁结,穷困弱小的人仍受困扰,唯一的问题就是市易一事。臣查核簿书,考察到的情况详细而真实。自从承蒙恩典,免除二百贯钱文以来,欠数减少也不少了。过去所说的三万户,如今只剩四十多个保;过去所说的一百多万缗,如今只剩十九万余贯。已经免除的钱不少,偏偏被催理的人最为不幸。得到免除的人宽松自在,正在被催理的人却被禁锢困苦;这种穷困的处境还没有得到舒缓,臣愚昧地担心因此和气不能普遍融洽。臣任职户部,主管国家财政,凡是一钱金、一尺帛,无不替朝廷爱惜。如今不顾万死,希望以免除欠款为要务,实在是因为上面会损害圣政,下面会妨碍至和。希望圣上慈悲,不要疑虑,亲自决断;而且先帝详细酌定并予以免除已经很久了,社祭又临近,如果在此时特地下诏,更为合宜;这与崇奉异方之教以祈求福祥相比[12],相差万万。』
五月乙卯,诏:『一应官员市易增羡酬奖,惟身亡、致仕及得減一年以下磨勘人并免,其余转官陞任減年磨勘循资者,并各追夺一半,循一资,升一任,以磨勘年数比減之。选人俟改官后展其循资。已改官并減年磨勘不成一资者,并以磨勘年限对展。内吕嘉问追三官,展四年磨勘;吴安持追两官;贾昌衡追一官。』三年二月己亥,诏罢变卖市易司元丰库物。从三省请也。
校勘记
[1]射家 原本『射』字作墨丁,据《长编》卷三八四补。
[2]价贱 原本作『价钱』,据《长编》卷四六二改。
[3]厚生 原本『生』字作墨丁,据《长编》卷四六二补。
[4]省谷 原本作『者谷』,据《长编》卷三七六改。
[5]第四等 原本『等』字作『第』,据《长编》卷三八四改。
[6]御史中丞 原本『御史』下衍一『下』字,据《长编》卷三八四删。
[7]伏以 原本『伏』字作墨丁,据《长编》卷三八四补。
[8]数目 原本作『数臣』,据《长编》卷三五四改。
[9]若截自欠二百贯以下人户一例除放原本『自欠』作『日久』,据《长编》卷三八三改。
『放』字,原本脱,句义不足,据《长编》补。
[10]其官员 原本作『具官员』,据《长编》卷三八三改。
[11]戊申 原本作『丁未』,据《长编》卷三九九改。
[12]比诸 原本『比』字上衍一墨丁,据《长编》卷三九九删。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十一
哲宗皇帝
译五月乙卯日,诏令说:『凡官员因市易增收课利而得到的酬奖,只有已经死亡、退休以及获准减少一年以下磨勘年限的人免于追究;其余因转官、升任、减少磨勘年限、循资而获得的,全部各追夺一半:循资的追回一资,升任的追回一任,减少的磨勘年数按相应年数追回。选人等候改官以后,再延长其循资年限。已经改官以及所减磨勘年限不足一资的,都按磨勘年限相应延长。吕嘉问追夺三官,延长四年磨勘;吴安持追夺两官;贾昌衡追夺一官。』 三年二月己亥日,诏令废止变卖市易司元丰库的物品。这是采纳三省的请求。校勘记 [1]射家:原本“射”字作墨丁,据《长编》卷三八四补。[2]价贱:原本作“价钱”,据《长编》卷四六二改。[3]厚生:原本“生”字作墨丁,据《长编》卷四六二补。[4]省谷:原本作“者谷”,据《长编》卷三七六改。[5]第四等:原本“等”字作“第”,据《长编》卷三八四改。[6]御史中丞:原本“御史”下多出一个“下”字,据《长编》卷三八四删去。[7]伏以:原本“伏”字作墨丁,据《长编》卷三八四补。[8]数目:原本作“数臣”,据《长编》卷三五四改。[9]若截自欠二百贯以下人户一例除放:原本“自欠”作“日久”,据《长编》卷三八三改。“放”字:原本脱漏,句意不足,据《长编》补。[10]其官员:原本作“具官员”,据《长编》卷三八三改。[11]戊申:原本作“丁未”,据《长编》卷三九九改。[12]比诸:原本“比”字上多出一个墨丁,据《长编》卷三九九删。《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十一 哲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