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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二十八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二十八真宗皇帝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173–176 段

训导太子大中祥符三年四月癸亥,后宫李氏生子。知开封府周起方奏事,上谓起曰:『知朕有喜乎?』起曰:『臣不知也。』上曰:『朕始生子。』即入禁中怀金钱出,探以赐起。李氏杭人,初入宫侍刘修仪,庄重寡言,上命为司寝。既有娠,从上临砌台,玉钗坠,上恶之。上私卜:钗完当生男子。左右取钗以进,殊不毁。上喜甚,已而果生子。后封李氏为崇阳县君,复生一女,不育。李氏所生,是为仁宗。七年二月,车驾祀太清宫还。戊午,次襄邑县。皇子来朝。三月丁未,以皇子受益为左卫上将军,封庆国公,月给俸钱二百千。初,宰相屡言:『皇子未议封建,中外系望。今朝修礼成,愿特降制命。』上虽从之,而谦让未加王爵。旧制:国公食邑三千户,今止千户,有司之误也。皇子即后宫李氏所生,于是五年矣。刘皇后以为己子,使杨婉仪保视之,故仁宗尝呼后为『大娘娘』,婉仪为『小娘娘』。八年十二月戊寅,皇子加冠礼。辛卯,以皇子庆国公受益为忠正军节度使兼侍中,封寿春郡王。旧制:本州当选牙校、僧道至阙称贺。诏罢之,止令官吏附驿上贺状。九年正月壬申,以兵部郎中张士逊为户部郎中[1],直昭文馆,左司谏、直史馆崔遵度为户部员外郎、直史馆如故,并充寿春郡王友。赐袭衣、犀带、缗钱,又赐遵度金紫,作诗宠之。时王将受经[2],命中书择耆德方正有学术者为府官。士逊时为河北转运使,以其平雅和谨,历外任著治声,澹于荣利;遵度同修起居注十年,立殿墀上,常退匿楹间,虑上见之,缙绅推其长者。即召士逊赴阙,而并命焉。初,宰相将用士逊等为翊善、记室,上曰:『翊善、记室,府属也。王皆受拜,故以王友命之。』令王每见答拜,示宾礼之意。士逊尝谒王旦,称王学书有法。旦曰:『公为王友,职止于是耶?』士逊愧谢。欧阳修以此事为责谕德。按:二年八月始建东宫,崔遵度为谕德,时王旦已死矣。今止从《遗事》。二月甲午,诏筑堂于元符观南,为皇子就学之所[3],赐名曰资善。上作记,刻石堂中,命入内押班周怀政为都监,入内供奉官杨怀玉为寿春郡王伴读,仍面戒不得于堂中戏笑及陈玩弄之具,庶事由礼,使王亲近僚友。丙申,以后宫崇阳县君李氏为才人。五月戊午,诏奖寿春郡王友张士逊等,以王读《孝经》彻章故也。王初为诗,即自成章,有『人心怀礼义』之句。上喜,以语辅臣。天禧元年二月戊寅,寿春郡王受益兼中书令。七月,宰臣王旦以病坚求罢相。甲寅,召对滋福殿,因命皇子出拜。旦言:『皇子盛德,必任陛下事。』旦《遗行录》及神道碑并称『皇太子』。按:此时未建东宫,今称皇子。《会要》亦称皇太子,又以为祥符九年事,尤误也。十月辛卯,寿春郡王读《论语》终,上作诗赐王及王友张士逊等。二年正月辛亥,幸元符观资善堂,宴从臣及寿春郡王府官属。出御制赐寿春郡王《恤黎民》等歌、《元符观资善堂》等记、颂,并出寿春郡王诗什笔翰示宰相。二月丁卯,以昇州为江宁府,置军曰建康,命寿春郡王为节度使,加太保,封昇王。先是,宰臣因对,屡言:『王性聪悟,好学乐善,孝谨弥笃,迥然老成,而未正封爵,中外人情咸有所属望。愿乞依臣等奏,早议崇建。』上谦让久之,洎固请再三,用许焉。戊辰,以寿春郡王友张士逊、崔遵度并为昇王府谘议参军,左正言、直史馆晏殊为记室参军。八月丁酉,群臣上表请立皇太子,不允。表三上,许之。先是,知梧州、卫尉寺丞陈执中上《复古要道》三篇,上异而召之。上时已属疾,春秋高,大臣莫敢言建储者。执中既至,进《演要》三篇,以蚤定天下根本为说。翌日,上以他疏示辅臣,皆赞曰:『善。』上指其袖中曰:『更有善于此者。』出之,即《演要》也。因召对便殿,劳问久之,寻擢为右正言。执中,恕之子也。《实录》载执中得见于崇政殿,其日甲寅,在立太子后凡十日。据本传,则执中既见逾月,乃立太子。不知孰是。以事理推之,本传当得其实。盖群臣因执中言,始有建储议。见于崇政,恐非初对也。今从本传。

译训导太子 大中祥符三年四月癸亥日,后宫李氏生下一个儿子。知开封府周起正在奏事,皇帝对周起说:“知道朕有喜事吗?”周起说:“臣不知道。”皇帝说:“朕刚刚生了儿子。”周起随即进入禁中,怀揣金钱出来,皇帝又探手取钱赏给周起。李氏是杭州人,最初入宫侍奉刘修仪,性情庄重少言,皇帝命她担任司寝。她怀孕后,随皇帝登临砌台,玉钗坠落,皇帝很不高兴。皇帝私下占卜说:“玉钗完整,就应当生男孩。”左右取来玉钗进献,果然一点没有损坏。皇帝非常高兴,不久果然生下了儿子。后来封李氏为崇阳县君,她又生了一个女儿,但女儿没有养大。李氏所生的儿子,就是仁宗。大中祥符七年二月,皇帝祭祀太清宫回来。戊午日,车驾驻在襄邑县,皇子前来朝见。三月丁未日,任命皇子受益为左卫上将军,封庆国公,每月发给俸钱二百千。起初,宰相多次进言:“皇子尚未议定封建之事,朝廷内外都寄托着希望。如今朝廷修定礼制已经完成,希望特别下诏封命。”皇帝虽然同意,却谦让而没有加封王爵。旧制度规定,国公食邑三千户,如今只给一千户,这是有关官署的错误。皇子就是后宫李氏所生,此时已经五岁。刘皇后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让杨婉仪抚养照看,所以仁宗曾称刘皇后为“大娘娘”,称杨婉仪为“小娘娘”。大中祥符八年十二月戊寅日,皇子举行加冠礼。辛卯日,任命皇子庆国公受益为忠正军节度使兼侍中,封寿春郡王。旧制度规定,本州应选派牙校、僧道到宫阙祝贺。诏令停止这一做法,只命官吏通过驿站递送贺状。大中祥符九年正月壬申日,任命兵部郎中张士逊为户部郎中、直昭文馆;左司谏、直史馆崔遵度为户部员外郎、直史馆,原职照旧;两人一同充任寿春郡王友。赐给他们袭衣、犀带、缗钱,又赐崔遵度金紫,并作诗表示宠爱。当时王将要学习经书,皇帝命中书省挑选年高有德、正直而有学问的人担任王府官员。张士逊当时任河北转运使,性情平和雅正、谨慎,历任外职而以治理有声望,对荣华利禄淡泊;崔遵度修撰起居注十年,站在殿阶上时,常常退到楹柱之间藏身,担心皇帝看见他,士大夫都推重他为长者。于是召张士逊赴京,并一同任命崔遵度。起初,宰相准备任命张士逊等为翊善、记室,皇帝说:“翊善、记室是王府属官。王都要向他们回拜,所以任命为王友。”命令王每次见到他们都答拜,以表示以宾客之礼相待。张士逊曾拜访王旦,称赞王旦书法有法度。王旦说:“您担任王友,职责难道只有这些吗?”张士逊惭愧地道歉。欧阳修把这件事记作责备谕德。考察可知,天禧二年八月才开始建立东宫,崔遵度任谕德,而当时王旦已经去世了。现在只依从《遗事》的记载。二月甲午日,诏令在元符观南面修建厅堂,作为皇子就学的地方,赐名“资善堂”。皇帝撰写记文,刻在堂中;命入内押班周怀政任都监,入内供奉官杨怀玉任寿春郡王伴读,并当面告诫他们,不得在堂中嬉戏喧笑,也不得陈列供玩弄的器具,希望一切事情都遵循礼法,使王亲近僚友。丙申日,任命后宫崇阳县君李氏为才人。五月戊午日,诏令嘉奖寿春郡王友张士逊等,因为王已经读完《孝经》全章。王起初作诗,就能自己写成篇章,其中有“人心怀礼义”一句。皇帝很高兴,把这件事告诉辅臣。天禧元年二月戊寅日,寿春郡王受益兼任中书令。七月,宰臣王旦因病坚决请求罢去宰相职务。甲寅日,皇帝召他到滋福殿问对,趁机命皇子出来拜见。王旦说:“皇子德行盛美,将来一定能承担陛下的事业。” 王旦《遗行录》和神道碑都称其为“皇太子”。考察可知,当时尚未建立东宫,现在称为皇子。《会要》也称皇太子,又把这件事记为大中祥符九年,更加错误。十月辛卯日,寿春郡王读完《论语》,皇帝作诗赏赐给王以及王友张士逊等人。天禧二年正月辛亥日,皇帝临幸元符观资善堂,宴请随从大臣和寿春郡王府的官属。皇帝拿出亲自撰写并赐给寿春郡王的《恤黎民》等歌、《元符观资善堂》等记、颂,又拿出寿春郡王的诗篇和书法给宰相观看。二月丁卯日,将昇州改为江宁府,设置军名为建康,任命寿春郡王为节度使,加太保,封为昇王。此前,宰臣因入对,多次进言:“昇王天性聪敏颖悟,喜好学习、乐于行善,孝顺谨慎而且更加笃厚,远远表现出老成持重;可是还没有正式确定封爵,朝廷内外的人心都寄托着希望。希望请求依照臣等的奏议,早日议定尊崇建置。”皇帝谦让了很久,等到他们再三坚持请求,才答应了。戊辰日,任命寿春郡王友张士逊、崔遵度都为昇王府谘议参军,左正言、直史馆晏殊为记室参军。八月丁酉日,群臣上表请求册立皇太子,皇帝不答应。上表三次后,皇帝同意了。此前,知梧州、卫尉寺丞陈执中进献《复古要道》三篇,皇帝认为奇异,召他入朝。皇帝当时已经患病,年事又高,大臣没有人敢提议建立储君。陈执中到京后,又进献《演要》三篇,主张早日确定天下的根本。第二天,皇帝把另一篇奏疏给辅臣看,辅臣都称赞说:“好。”皇帝指着袖中的奏疏说:“还有比这个更好的。”取出后,正是《演要》。于是召陈执中在便殿问对,慰劳询问了很久,不久提拔为右正言。陈执中是陈恕的儿子。《实录》记载陈执中是在崇政殿得到召见,当日为甲寅日,距册立太子已经十天。根据陈执中本传,则是陈执中被召见一个多月后,才册立太子。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正确。按事情的道理推断,本传应当符合事实。大概群臣因陈执中的进言,才开始有建立储君的议论;在崇政殿召见他,恐怕不是最初的一次问对。现在依从本传。

甲辰,立昇王受益为皇太子,改名祯。大赦天下,惟十恶、劫杀、谋杀、故杀、斗杀、盗官物、造符印官典、犯赃论如律,宗室并加恩,文武常参官子为父后见任官者,赐勋一转。乙巳,以翰林学士晁迥为册立皇太子礼仪使,命秘书监杨亿撰皇太子册文,知制诰盛度书册,陈尧咨书宝。庚戌,以右谏议大夫、知开封府乐黄目为给事中,兼太子左庶子、昇王府谘议参军,吏部郎中、直昭文馆张士逊为右谏议大夫,兼右庶子,礼部郎中、直史馆崔遵度为吏部郎中、直史馆兼左谕德、记室参军,左正言、直史馆晏殊兼舍人,赐金紫。右正言鲁宗道为户部员外郎,兼右谕德,赐绯鱼。玉清昭应宫官、资善堂都监、左藏库使、长州刺史、人内押班周怀政为左骐骥使、入内副都知,兼管勾左右春坊事。以参知政事李迪兼太子宾客。上初欲授迪太子太傅,迪辞以太宗时未尝立保、傅,乃止兼宾客。而诏皇太子礼宾客如师傅。诏中书门下五品、尚书省御史台四品、诸司三品见皇太子并答拜,自余受拜。癸丑,上作《元良箴》赐皇太子,又作诗分赐宾客而下。丁巳,诏皇太子月给钱二千贯。礼仪院言:『至道中,敕在官于皇太子称名,宫寮称臣。续准敕依皇太子所请,宫寮止称名。』诏如至道之制。九月甲子,右谏议大夫兼太子左庶子张士逊等言[4]:『臣等日诣资善堂参见皇太子,犹令升阶列拜,然后跪受[5]。望令坐受参见。』不许。乙丑,蔡州团练使德雍等请皇太子受拜,不许。丁卯,御天安殿册皇太子。壬申,皇太子谒玉清昭应宫、景灵宫。癸酉,谒太庙。十二月壬寅,召知益州、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王曙为给事中兼太子宾客,职如故。三年二月丁未,出皇太子所书御诗赐宰相。上作《学书歌》赐太子。丙辰,又作《劝学吟》赐之。四月,诏太子右庶子张士逊已下,每遇皇太子侍车行幸,许依内殿起居陪从。九月丙子,赐皇太子元良《述六艺箴》、《承华要略》十卷、《授时要略》十二卷,又以国史、两朝实录、太宗文集并御集、御览群书赐皇太子,遂宴从官。辛巳,给事中、参知政事兼太子宾客李迪言:『昨日东宫赐宴,臣获陪侍。皇太子举动由礼,言不轻发,视伶官杂戏,未尝妄笑。左右瞻仰,无不恭肃。』上曰:『常日居内庭,亦未尝妄言也。』寇准曰:『皇太子天赋仁德,严重温裕。复禀圣训,勤道力学,实邦家之庆也。』十一月辛酉,閤门、太常礼院上《大礼称庆合班图》,皇太子序位在宰相上。太子恳让,上以谕辅臣,寇准等陈:『储副之重,不可谦抑,望遵仪制。』再请,乃许。戊辰,翰林学士钱惟演言:『正阳门习仪,皇太子立于御坐之西。左右以天气暄煦,捧伞障日,太子不许,复遮以扇,太子又以手却之。文武在列,无不瞻睹。有司设马台于太庙内,太子乘马至门,命移出萧屏外,下马步进。及南郊坛,前驱者解青绳将入外壝,太子亟止之。将及外壝,即下马。伏以太子英睿之德,既自天资;谦恭之志,实遵圣训。虽汉储被诏,不绝驰道。五官正服,以见侍臣。比兹巨美,不可同日而语矣。昔桓荣以储宫专精博学,谓之国家福祐,书于史册。今太子持谦秉礼,发自至诚,士民传说,充溢都邑。伏望宣付史馆,以彰盛德。』诏奖皇太子,仍优答惟演。甲戌,皇太子言:『于玉清昭应宫建殿置经藏。以资圣算。』功毕,有诏褒答。四年六月,上不豫。寇准欲请太子监国,事泄,丁谓等力谗之,准罢政事,为太子太傅、莱国公。七月癸亥,上对参知政事李迪等于滋福殿。上初欲相迪,迪固辞,于是又以属迪。有顷,皇太子出拜上前,曰:『蒙恩用宾客为相,敢以谢。』上顾谓迪曰:『尚复何辞耶?』丙寅,以礼部侍郎、参知政事李迪为吏部侍郎兼太子少傅、平章事。甲戌,周怀政等谋奉帝为太上皇,传位太子而废皇后。事泄,怀政伏诛(事見《周怀政谋废立》)。怀政既诛,有欲并责太子者。上意惑之。李迪从容奏曰:『陛下有几子,乃为此计!』上大寤,由是东宫得不动摇,迪之力居多。此据《记闻》。八月辛卯,以太常丞、直龙图阁冯元为左正言兼太子右谕德。初,太子为寿春郡王,王旦荐元宜讲经资善堂。帝以元少,更命崔遵度。遵度卒,乃命元代之。九月壬子,以玉清昭应宫副使、尚书右丞林特为工部尚书兼太子宾客,副使如故。十月己卯,资善堂上梁,皇太子会官僚观之。太子太保王钦若承诏旨与焉。壬辰,以太子太保王钦若为资政殿大学士,仍令日赴资善堂,侍皇太子讲读。丙午,召皇太子、宗室、近臣赴玉宸殿翠芳园观稻,遂赐宴。

译甲辰日,册立昇王受益为皇太子,改名为祯。大赦天下,但十恶、劫杀、谋杀、故杀、斗杀、盗窃官物、伪造符印和官府文书、犯贪赃罪者,仍按法律处理;宗室一律加恩;文武常参官的儿子中,因父亲去世而承袭现任官职者,赐勋级升一转。乙巳日,任命翰林学士晁迥为册立皇太子礼仪使,命秘书监杨亿撰写皇太子册文,知制诰盛度书写册文,陈尧咨书写宝文。庚戌日,任命右谏议大夫、知开封府乐黄目为给事中,兼太子左庶子、昇王府谘议参军;吏部郎中、直昭文馆张士逊为右谏议大夫,兼右庶子;礼部郎中、直史馆崔遵度为吏部郎中、直史馆,兼左谕德、记室参军;左正言、直史馆晏殊兼任舍人,赐金紫;右正言鲁宗道为户部员外郎,兼右谕德,赐绯鱼袋。玉清昭应宫官、资善堂都监、左藏库使、长州刺史、入内押班周怀政为左骐骥使、入内副都知,兼管勾左右春坊事务。任命参知政事李迪兼任太子宾客。皇帝起初想授予李迪太子太傅,李迪以太宗时从未设置保、傅为理由推辞,于是只兼任太子宾客。又诏令皇太子以师傅之礼对待宾客。诏令规定,中书门下五品官、尚书省和御史台四品官、诸司三品官拜见皇太子时,皇太子都答拜;其余官员则接受皇太子的拜礼。癸丑日,皇帝作《元良箴》赐给皇太子,又作诗分别赐给宾客以下官员。丁巳日,诏令皇太子每月领取钱二千贯。礼仪院说:“至道年间,诏令规定,官员对皇太子自称姓名,宫中属官自称臣。后来依续行诏令,按照皇太子的请求,宫中属官只自称姓名。”诏令依照至道年间的制度办理。九月甲子日,右谏议大夫兼太子左庶子张士逊等人说:“我们每天到资善堂参见皇太子,仍被要求登阶排列行拜礼,然后跪着接受皇太子的答礼。希望命令皇太子坐着接受参见礼。”皇帝不允许。乙丑日,蔡州团练使德雍等请求皇太子接受百官拜礼,皇帝不允许。丁卯日,皇帝在天安殿为皇太子举行册立礼。壬申日,皇太子拜谒玉清昭应宫、景灵宫。癸酉日,拜谒太庙。十二月壬寅日,朝廷召知益州、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王曙入朝,任命他为给事中,兼任太子宾客,原有职任照旧。天禧三年二月丁未日,拿出皇太子所写的御诗赏赐宰相。皇帝作《学书歌》赐给太子。丙辰日,又作《劝学吟》赐给太子。四月,诏令太子右庶子张士逊以下官员,每逢皇太子随车出行、临幸各处时,允许按照内殿起居的规格陪同随从。九月丙子日,赐给皇太子元良《述六艺箴》以及《承华要略》十卷、《授时要略》十二卷,又把国史、两朝实录、太宗文集以及御集、御览群书赐给皇太子,随后宴请随从官员。辛巳日,给事中、参知政事兼太子宾客李迪说:“昨天东宫赐宴,臣有幸陪侍。皇太子举止合乎礼法,说话不轻易出口,观看伶官杂戏时,从未无故发笑。左右侍从仰望他,无不恭敬严肃。”皇帝说:“平日住在内庭时,他也从未随意说话。”寇准说:“皇太子天生具有仁德,庄重而温和宽厚;又承受圣上的教诲,勤于修道、努力学习,实在是国家的福庆。” 十一月辛酉日,閤门、太常礼院进呈《大礼称庆合班图》,皇太子的班次排在宰相之上。太子恳切谦让,皇帝把这件事告诉辅臣,寇准等陈述说:“储君地位极其重要,不可以谦让压低身份,希望遵守礼仪制度。”再次请求后,皇帝才答应。戊辰日,翰林学士钱惟演说:“在正阳门演习仪式时,皇太子站在御座西面。左右侍从认为天气温暖,捧伞为他遮日,太子不允许;又用扇子遮挡,太子再次用手推开。文武百官排列在旁,无不看见。有关官署在太庙内设置马台,太子骑马到门前,命令把马台移到萧屏外,自己下马步行进入。到南郊祭坛时,前导人员解开青绳准备进入外壝,太子急忙制止;将要到达外壝时,立即下马。我以为,太子英明睿智的德性本来就是天资,谦逊恭敬的志向实在遵循圣上的教诲。即使汉朝太子奉诏,也没有完全避开驰道;五官正穿着礼服来拜见侍臣。与这些相比,太子的美德不可同日而语。从前桓荣因为太子专心精研、博学多才,称之为国家的福祐,并记载在史册上。如今太子持守谦逊、秉持礼法,发自至诚,士人百姓传颂,声誉充满都城。希望将此事宣付史馆,以彰显盛德。” 诏令嘉奖皇太子,并优厚答复钱惟演。甲戌日,皇太子说:“想在玉清昭应宫修建殿宇、设置经藏,以此增益圣上的寿算。”工程完成后,皇帝下诏褒奖答复。天禧四年六月,皇帝身体不适。寇准想请求由太子监国,事情泄露后,丁谓等人极力诬陷他,寇准被罢免政事,改任太子太傅、莱国公。七月癸亥日,皇帝在滋福殿召见参知政事李迪等人。皇帝起初想任命李迪为宰相,李迪坚决推辞,于是皇帝又把相关事情交给李迪。不久,皇太子出来在皇帝面前拜谢,说:“承蒙恩典,任用我的宾客为宰相,我特来致谢。”皇帝回头对李迪说:“这下你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呢?”丙寅日,任命礼部侍郎、参知政事李迪为吏部侍郎兼太子少傅、平章事。甲戌日,周怀政等人谋划奉皇帝为太上皇,让位给太子并废黜皇后。事情泄露,周怀政被处死。(事情见《周怀政谋废立》。)周怀政被诛杀后,有人想把太子也一并治罪,皇帝对此心意疑惑。李迪从容奏道:“陛下有几个儿子,竟要采用这样的计策!”皇帝大为醒悟,因此东宫没有受到动摇,李迪出力最多。此事根据《记闻》。八月辛卯日,任命太常丞、直龙图阁冯元为左正言兼太子右谕德。起初,太子还是寿春郡王时,王旦推荐冯元,认为他适合在资善堂讲授经书。皇帝认为冯元年轻,改命崔遵度担任此职。崔遵度去世后,才命冯元代替他。九月壬子日,任命玉清昭应宫副使、尚书右丞林特为工部尚书兼太子宾客,玉清昭应宫副使一职照旧。十月己卯日,资善堂上梁,皇太子召集官僚前往观看。太子太保王钦若奉诏参加。壬辰日,任命太子太保王钦若为资政殿大学士,仍命他每天到资善堂,陪侍皇太子讲读。丙午日,召皇太子、宗室和近臣到玉宸殿翠芳园观看稻谷,随后赐宴。

十一月乙丑,上对辅臣于承明殿。上曰:『朕迩来寝膳颇渐康复,然军国之事,未免劳心。今太子年德渐成,皇后素贤明,临事平允,深可付托。欲令太子莅政以外,皇后居中详处。卿等可议之。』辅臣进曰:『臣等所奉德音,实邦家之大庆。况皇太子升储以来,日隆德望。皇后辅佐岁久,中外遵教,海内瞻企,人无间言。然太子既监总朝政,望令中书、枢密大臣各兼东宫职任,庶日奉谋议,便于翼赞。』上许之,于是退议其等例,传旨命学士草制,诏可。自寇准贬斥,丁谓浸浸擅权,至除吏不以闻。李迪愤懑,尝慨然语同列曰:『迪起布衣,十余年至宰相,有以报国,死且不恨,安能附权臣为自安计乎?』及议兼职,时迪已带少傅,欲得中书侍郎、尚书。谓执不可,遂草熟状,谓加门下侍郎兼少师,迪加中书侍郎兼左丞,曹利用加检校太师,冯拯加检校太尉,并兼少保。任中正加右丞,钱惟演加兵部侍郎,王曾加户部侍郎,并兼宾客。玉清昭应宫副使工部尚书林特、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张士逊先兼太子宾客,并改詹事。翰林学士、户部员外郎晏殊先兼舍人,改左庶子。余官悉如故。丙寅,谓、迪等人对于长春殿。迪与谓忿争上前,上怒,各降秩一级罢相,谓知河南府,迪知郓州。制书犹未出,钱惟演恐谓出则己失援,白上欲留之,并请留迪。戊辰,命谓以户部尚书、迪以户部侍郎归班。是日,惟演及中正、曾等并如初议迁秩,领东宫官,而太子议政诏书及拯、利用等制皆格。己巳,谓人对请留,诏送谓赴中书依旧视事,仍诏迪出知郓州,放朝辞,即时赴任(余见《丁谓事迹》)。庚午,诏:『自今中书、枢密院、诸司该取旨公事仍旧进呈外,其常程事务,委皇太子与宰臣、枢密使已下,就资善堂会议施行讫奏。』皇太子上表陈让,优诏不允。初议欲令太子总军国事,丁谓以为不可,曰:『即日上体平,朝廷何以处此?』李迪曰:『太子监国,非古制耶?』力争不已。迪既罢出,故有是诏。迪本传以谓此制诏在迪未罢相时,盖误也。辛未,吏部尚书、平章事丁谓加左仆射、门下侍郎兼太子少师,枢密院使、同平章事冯拯为右丞、仆射、中书侍郎兼少傅、平章事,枢密使、同平章事曹利用兼少保。中书、枢密院上言:『自今百官五日于长春殿起居,其余只日亲朝,请御承明殿。其或皆不坐,则令閤门宣传放朝。』从之。壬申,皇太子见宰相、枢密使于资善堂,诸司职掌以次参谒。甲戌,翰林学士太子左庶子晏殊、礼宾副使太子宫祗侯杨怀玉上《新编赐东宫御制》五十卷。时辅臣论次御集,乞降赐皇储文字,遂命怀玉编录。怀玉请令殊同纂集,至是来上。十二月乙酉,赐泾王元俨银五千两,宗室防御使各千两,团练使八百两,余各有差。又赐太子少师丁谓、少傅冯拯、少保曹利用各四千两,宾客任中正、钱惟演、王曾、太保王钦若、詹事林特三千两,左庶子晏殊、詹事张士逊各二千两,谕德鲁宗道、冯元各千两,自余宫臣、常从各有差。又赐殿前副都指挥使蔚昭敏钱四百万,步军副都指挥使冯守信三百五十万,殿前都虞候夏守恩、马军都虞候刘美各三百万,四厢都指挥使、诸班、诸军都虞候而下,视月俸给之,以皇太子亲政行庆也。诏:『中书、枢密院自今内臣传旨处分公事,并须奏覆,令中书提点五方堂后官、枢密院承旨而下,自今月十三日以后,从宰臣、枢密使赴资善堂祗侯二中书、枢密院上言:『请自今遇只日,承明殿不视朝,则入内都知传宣,中书、枢密院诣太子资善堂议事,应时政及后殿军头司公事素有定制者施行讫奏。系迁改升降者,送中书、枢密院进呈取旨。如无公事,则宰臣、枢密使已下遇参辞谢皇太子,许三二人以上为一班,诣堂延见。自余官僚并止留榜子。』诏从之。自是辅臣每会议,皇太子秉笏南面而立,中书、枢密院以本司事递进,承令旨时政之外,京朝幕职、州县官、使臣、禁卒咸引对焉,事毕,接见辅臣如常礼。庚寅,诏中书、枢密院每赴资善堂议事,止令张景宗一员侍皇太子,余悉屏之。丁酉,中书、枢密院言:『每至资善堂,请皇太子无答拜。』诏不许。辛丑,皇太子会师傅、宫官于资善堂,赐教坊乐。

译十一月乙丑,仁宗在承明殿召见辅臣。仁宗说:“我近来饮食起居逐渐康复了,但军国大事仍不免劳心。如今太子年纪和德行渐渐成熟,皇后一向贤明,处理事务公平允当,很可以托付大事。我想让太子处理朝廷外部政务,皇后在内宫审慎处理事务。你们可以商议一下。”辅臣进言说:“我们所承受的这番圣意,实在是国家的大庆。何况皇太子自升为储君以来,德望日益提高;皇后辅佐政事已经多年,朝廷内外都遵从她的教导,天下人仰望期待,没有人有异议。然而太子既然总管朝政,希望令中书、枢密院大臣分别兼任东宫职务,使他们每天参与谋议,便于辅佐太子。”仁宗答应了。于是退下商议相应的品秩,传旨命翰林学士起草制书,诏令获得批准。自从寇准被贬斥后,丁谓逐渐专擅权力,甚至任命官吏也不向皇帝奏闻。李迪对此愤懑不平,曾慨然对同僚说:“我从平民起家,十多年做到宰相,有机会报效国家,即使死了也不遗憾,怎么能依附权臣来谋求自保呢?”到商议兼任东宫职务时,李迪当时已带少傅之职,想得到中书侍郎、尚书的官职。丁谓坚持不同意,于是起草成文的奏状,给自己加授门下侍郎兼少师,给李迪加授中书侍郎兼左丞,给曹利用加授检校太师,给冯拯加授检校太尉,并都兼任少保。任中正加授右丞,钱惟演加授兵部侍郎,王曾加授户部侍郎,并都兼任宾客。玉清昭应宫副使、工部尚书林特,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张士逊,原先兼任太子宾客,改任詹事。翰林学士、户部员外郎晏殊原先兼任舍人,改任左庶子。其余官员都照旧。丙寅,丁谓、李迪等人在长春殿面见皇帝。李迪与丁谓在皇帝面前争吵,皇帝发怒,将两人各降一等官秩,罢免宰相职务:丁谓出任知河南府,李迪出任知郓州。制书还没有发布,钱惟演担心丁谓一旦出任地方官,自己就失去援助,便向皇帝请求留下丁谓,并请求留下李迪。戊辰,命丁谓以户部尚书、李迪以户部侍郎身份回到文官班列。当天,钱惟演、任中正、王曾等人仍按原先议定的品秩升迁,兼领东宫官职,而关于太子议政的诏书以及冯拯、曹利用等人的制书都被搁置。己巳,丁谓的党羽入朝请求留下丁谓,诏令送丁谓到中书省,照旧处理政事;仍诏令李迪出知郓州,免去朝辞礼,立即赴任(其余事见《丁谓事迹》)。庚午,诏令:“从今以后,中书、枢密院以及各司凡是需要请旨的公事,仍旧进呈请示;至于日常事务,委托皇太子与宰臣、枢密使以下官员在资善堂商议办理,办完后奏报。” 皇太子上表陈述谦让,皇帝下优诏不准许。当初商议想让太子总管军国事务,丁谓认为不可,说:“如果皇帝当天身体就康复了,朝廷将如何处理这件事?”李迪说:“太子监国,难道不是古代的制度吗?”他据理力争不止。李迪被罢相出京后,所以才有了这道诏令。李迪本传说这道制诏是在李迪尚未罢相时发布的,大概是错误的。辛未,吏部尚书、平章事丁谓加授左仆射、门下侍郎兼太子少师;枢密院使、同平章事冯拯任右丞、仆射、中书侍郎兼少傅、平章事;枢密使、同平章事曹利用兼任少保。中书、枢密院上言:“从今以后,百官每隔五日到长春殿起居问安;其余单日皇帝亲自临朝,请皇帝御临承明殿。如果皇帝也不临朝,就令閤门宣告免除朝会。”皇帝听从了。壬申,皇太子在资善堂会见宰相、枢密使,各司官员依次前来参谒。甲戌,翰林学士、太子左庶子晏殊和礼宾副使、太子宫祗侯杨怀玉进献《新编赐东宫御制》五十卷。当时辅臣正在编次皇帝文集,请求将赐给皇太子的文字下发,于是命杨怀玉编录。杨怀玉请求让晏殊一同编纂,到这时才进献上来。十二月乙酉,赐泾王元俨白银五千两,宗室防御使各一千两,团练使八百两,其余各有差等。又赐太子少师丁谓、少傅冯拯、少保曹利用各白银四千两;宾客任中正、钱惟演、王曾,太保王钦若,詹事林特各三千两;左庶子晏殊、詹事张士逊各二千两;谕德鲁宗道、冯元各一千两;其余宫臣、常从官员也各有差等。又赐殿前副都指挥使蔚昭敏钱四百万,步军副都指挥使冯守信三百五十万,殿前都虞候夏守恩、马军都虞候刘美各三百万;四厢都指挥使、诸班、诸军都虞候以下,按照月俸发给钱物,因为这是皇太子亲自处理政事后的庆贺。诏令:“中书、枢密院今后凡由内臣传达旨意处分公事,都必须奏报复核。命中书提点五方堂后官、枢密院承旨以下官员,自本月十三日以后,随宰臣、枢密使赴资善堂侍候。中书、枢密院上言:“请从今以后遇到单日,承明殿不临朝时,由入内都知传达诏令;中书、枢密院到太子资善堂议事,凡有关时政以及后殿军头司、素有定制的公事,办理完毕后奏报。” 涉及迁调、改任、升降的事务,送中书、枢密院进呈请旨。如果没有公事,那么宰臣、枢密使以下官员在参见、辞行、谢恩皇太子时,允许三人或两人以上结成一班,到资善堂延请接见。其余官员只留下名帖。”诏令同意了。从此辅臣每次议事,皇太子手执笏板面向南站立;中书、枢密院依次呈上本司事务,除承受皇太子关于时政的旨意外,京朝官、幕职官、州县官、使臣、禁军士卒都被引见答对。事情办完后,皇太子按平常礼节接见辅臣。庚寅,诏令中书、枢密院每次到资善堂议事,只令张景宗一人侍奉皇太子,其余人全部退避。丁酉,中书、枢密院进言:“每次到资善堂,请皇太子不要答拜。”诏令不准许。辛丑,皇太子在资善堂会见师傅、宫官,赐给教坊乐。

闰十二月。上久不豫,前二日因饵药泄泻,前后殿罢奏事。乙亥,力疾御承明殿,召辅臣语其状,因谕以尽心辅导储贰之意。出手书一幅付之,其略曰:『朕近觉微恙发动,四体未得痊和。盖念太祖、太宗创业艰难,不敢懈怠。忧劳积久,成此疾疹。今皇太子虽至性天赋,而年未及壮,须委文武大臣尽忠翊赞。自今要切时政,可召入内都知会议闻奏,内庭有皇后辅佐宣行,庶无忧也。』丁谓等进曰:『陛下微爽康和,即当平愈。况元储已亲庶政,克固海内之心。宫阃内助,事皆平允。特宽圣虑,勉近药医,以宁福祉。』自是圣体渐平,凡旬浃乃复常焉。时太子虽听事资善堂,然事皆决于后,中外以为忧。钱惟演,后戚也。王曾说惟演曰:『太子幼,非中宫不能立。中宫非倚皇储之重,则人心亦不附。后厚于太子,则太子安;太子安,乃所以安刘氏也。』惟演以为然,因以白后,两宫由是益亲,人遂无间。五年三月庚子,宰臣丁谓请自今兼太子师、傅,十日一赴资善堂;宾客已下,只日更互陪侍讲学。上可之。四月丁未,以内殿崇班雷允恭为皇太子宫都监、同管勾资善堂左右春坊司事。戊午,皇太子生辰,宴官僚、辅臣于资善堂。五月癸未,诏皇太子读《春秋》。辅臣奏曰:『臣等时入资善堂,陪侍讲席。太子天姿英迈,好学不倦,亲写大小字示臣等,天然有笔法。』上喜曰:『赖卿等辅导也。』辅臣皆再拜。十月壬子,辅臣以上违豫浸久,上表引汉宣帝、唐高宗故事,请五日一御便殿及朔望坐朝,春、秋大宴及赐群臣会,并上就锡庆院。如有军国大事,即非时召中书、枢密院参决。其只日资善堂议事及双日中书、枢密院早入并如旧。又请自今庆节上寿,皇太子押文武班。悉从之。十二月癸亥,上作歌赐皇太子,奖其书翰日进也。乾兴元年正月癸未,始命皇太子朝拜启圣院太宗神御殿,师傅、官僚悉从。二月甲辰,上对宰相于寝殿之东偏。上不豫浸剧,宰相进曰:『圣体未和,过于忧轸,无乃以皇太子春秋尚未富否?』上颔之数四。宰相又曰:『皇太子聪明睿智,天命已定,臣等竭力奉之。况皇后裁制于内,万务平允,四方向化,敢有异议,乃是谋危宗社,臣等罪当万死。』上甚悦。自上不豫以来,太子出则监莅军国,入则省视医药,皇后悉倾宫閤中妆具财用,遣使诣道宫、佛寺、天下名山胜境为上祈福者,不胜纪。上每言:『皇后所行,造次不违规矩,朕无忧也。太子动息必躬亲调护,暂去左右则继遣询问。至于乳保小臣,皆辍勤愿岁久者,旦夕教其恭恪。而太子纯孝之德,亦由天赋,非常情所及焉。』蔡夔州《直笔》载:上疾大渐,大臣扣閤问候,乃以指点胸,又展五指,再出三指,以示丁谓等。时皇八弟燕王独存[6],仁宗先已建储,方年十三。观上意,盖有所属。章献隔帷见之,候大臣退,令近侍追之,传谕:『适来官家展五指,又出三指,只说三五日来疾势稍退,别无他意。』谓等诺之。此事或政当此日,然疑不敢著。《邵氏闻见录》云:真宗大渐之夕,李文定与宰执以祈禳宿內殿。时仁宗幼冲,八大王元俨者有威名,以问疾留禁中,累日不肯出,宰执患之,无以为计。偶翰林司以金盂贮熟水[7],曰:『王所须也。』文定取案上墨笔搅水中,水尽黑,令持去。王见之大惊,意其有毒,即上马去。文定临事,大抵皆类此。按:当此时,文定贬斥久矣,或指他相,则不可知。又按《仁宗实录》:真宗崩,元俨以疾在告,特遣中使告谕。王扶疾至內庭,号泣见太后。既奏慰,遂庐于宫门之侧。如此,则真宗未崩以前,元俨固不留宿禁中也,恐邵氏误尔,今不取。戊午,上崩于延庆殿,仁宗即皇帝位。遗诏尊皇后为皇太后,淑妃杨氏为皇太妃,军国事兼权取太后处分。百官见上于延庆殿之东楹。

校勘记

[1]兵部郎中 《长编》卷八十六作『工部郎中』。

[2]王将 原本作『王爵』,据《长编》卷八十六改。

[3]皇子 原本作『王子』,据《长编》卷八十六改。

[4]左庶子 原本作『右庶子』,据《长编》卷九十二改。

[5]然后跪受 原本『然后跪』三字为三墨丁,据《长编》卷九十二补。

[6]皇八弟燕王 原本作『皇弟八燕王』,据《长编》卷九十八乙正。

[7]偶 原本作『遇』,据《长编》卷九十八改。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二十九

仁宗皇帝

译闰十二月。皇帝长期身体不适,前两天因服药而腹泻,前殿、后殿都停止奏事。乙亥,皇帝勉强支撑病体到承明殿,召见辅臣说明病情,并告诫他们要尽心辅导储君。他拿出亲笔书写的一幅手书交给他们,大意说:“我近来觉得小病发作,四肢还没有完全康复。想到太祖、太宗创业艰难,不敢懈怠。忧劳积累日久,形成了这场疾病。如今皇太子虽然天性至孝,天资聪颖,但年纪尚未成年,必须把他托付给文武大臣,尽忠辅佐。从今以后,重要的时政事务,可以召入内都知共同议论后奏报;内宫有皇后辅佐,宣布施行,这样大概就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丁谓等进言说:“陛下只是身体稍有不适,很快就会痊愈。何况皇太子已经亲自处理一般政务,足以巩固天下人心;宫中有皇后协助,事情都处理得公平允当。请特意放宽圣上的忧虑,勉强接近医药,以安宁福祉。”从此皇帝的身体逐渐平复,大约十多天后恢复正常。当时太子虽然在资善堂听理政事,但事情都由皇后决定,朝廷内外都以此为忧。钱惟演是皇后的亲戚。王曾劝钱惟演说:“太子年幼,没有皇后就不能站稳;皇后如果不依靠皇太子的尊重地位,人心也不会归附。皇后厚待太子,太子就能安定;太子安定,才是使刘氏安定的办法。”钱惟演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把这番话告诉皇后,两宫因此更加亲近,人们便不再有离间之言。五年三月庚子,宰臣丁谓请求从今以后兼任太子师、太子傅,每十天到资善堂一次;宾客以下官员在单日轮流陪侍太子讲学。皇帝同意了。四月丁未,任命内殿崇班雷允恭为皇太子宫都监,同管勾资善堂左右春坊司事务。戊午,皇太子生日,在资善堂宴请官僚和辅臣。五月癸未,诏令皇太子阅读《春秋》。辅臣奏说:“我们时常进入资善堂,陪侍太子听讲。太子天资英俊卓异,喜好学习而不知疲倦,还亲自写大小字给我们看,天然就有笔法。”皇帝高兴地说:“这是依赖你们辅导的结果。”辅臣都拜了两拜。十月壬子,辅臣因为皇帝的病情拖延已久,上表援引汉宣帝、唐高宗的旧例,请求皇帝每五日到便殿一次,并在朔日、望日临朝;举行春、秋大宴和赐群臣会,并到锡庆院接受祝贺。如果有军国大事,即使不在规定时间,也召中书、枢密院参与决断。单日在资善堂议事以及双日中书、枢密院早朝入内,都照旧。又请求今后遇到庆节上寿时,由皇太子统领文武百官。皇帝全部同意。十二月癸亥,皇帝作歌赐给皇太子,称赞他的书法每天都有进步。乾兴元年正月癸未,开始命皇太子朝拜启圣院太宗神御殿,师傅、官僚全部随从。二月甲辰,皇帝在寝殿东面的偏殿召见宰相。皇帝的病情逐渐加重,宰相进言说:“圣上的身体还没有康复,是不是过于忧虑,以至于担心皇太子年纪还小呢?”皇帝点头多次。宰相又说:“皇太子聪明睿智,天命已经确定,我们将竭尽全力奉戴他。何况皇后在内宫裁决处理各事,万事公平允当,四方都归心向化,谁敢有异议?有异议就是图谋危害宗庙社稷,我们的罪过应当处死万次。”皇帝非常高兴。自从皇帝身体不适以来,太子出宫就监理军国事务,入宫就探视皇帝并查看医药;皇后把宫中的妆具、财物全部拿出来,派使者到道观、佛寺以及天下名山胜境为皇帝祈福,数不胜数。皇帝常说:“皇后所做的事,即使仓促也不违背规矩,我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太子的一举一动都亲自调护,暂时离开左右侍从,也会接着派人询问。至于乳母、保姆和小臣,都是停止勤劳任职而愿意长期留在宫中的人,皇后早晚教导他们恭敬谨慎。太子纯厚孝顺的德性,也是天赋所致,不是一般情理所能达到的。” 蔡夔州《直笔》记载:皇帝病情大为恶化时,大臣叩门问候,皇帝便用手指指胸口,又伸出五根手指,再伸出三根手指,来向丁谓等人表示意思。当时皇帝的八弟燕王元俨独自尚在世,仁宗已经先行建立储位,年仅十三岁。观察皇帝的意思,大概是另有所属。章献太后隔着帷幕看见此事,等大臣退下后,命近侍追上他们,传话说:“刚才官家伸出五根手指,又伸出三根手指,只是说三五天以后病势会稍有缓解,没有别的意思。”丁谓等人答应了。这件事也许确实发生在这一天,但因有所怀疑,不敢写入。《邵氏闻见录》说:真宗病危的晚上,李文定与宰执因为祈禳而留宿内殿。当时仁宗年幼,八大王元俨有威望,他以问候病情为由留在禁中,连续多日不肯出去,宰执为此忧虑,却没有办法。偶然翰林司用金盂盛熟水,说:“这是大王所需要的。”李文定拿起案上的墨笔在水中搅动,把水搅得全黑,命人端去。元俨看见后大惊,以为水中有毒,立即上马离去。李文定遇到事情,大多都像这样处理。考察此事,当时李文定已经被贬斥很久了,或许指的是其他宰相,这就无法知道了。又考察《仁宗实录》:真宗驾崩时,元俨因患病请假在家,皇帝特意派中使前去告谕。元俨扶病来到内庭,哭泣着拜见太后。奏报慰问完毕后,便在宫门旁搭庐居住。这样看来,在真宗驾崩以前,元俨本来就没有留宿禁中的情况,恐怕是邵氏记错了,此事现在不采用。戊午,皇帝在延庆殿驾崩,仁宗即皇帝位。遗诏尊皇后为皇太后,尊淑妃杨氏为皇太妃,军国事务暂由太后兼权裁决。百官在延庆殿东楹拜见皇帝遗体。校勘记 [1]“兵部郎中”: 《长编》卷八十六作“工部郎中”。[2]“王将”:原本作“王爵”,据《长编》卷八十六改。[3]“皇子”:原本作“王子”,据《长编》卷八十六改。[4]“左庶子”:原本作“右庶子”,据《长编》卷九十二改。[5]“然后跪受”:原本“然后跪”三字为三处墨丁,据《长编》卷九十二补。[6]“皇八弟燕王”:原本作“皇弟八燕王”,据《长编》卷九十八乙正。[7]“偶”:原本作“遇”,据《长编》卷九十八改。《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二十九 仁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