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三十九徽宗皇帝

译收复湟州 崇宁二年正月丁未，东上閤门副使、新任岢岚军知军王厚，暂代发遣河州，兼任洮西沿边安抚司公事。此文依据王厚奏议。正月二十八日的奏状说：“二十七日，奉敕授予前面所说的差遣。”如今采用这一记载。去年十二月八日升任閤门副使。《王厚传》说：“自从鄯州、湟州被放弃后，反叛的羌人多罗巴等迎立陇拶的弟弟，称为溪赊罗撒。本朝重新接纳陇拶，赐姓名为赵怀德，任命为河西节度使；他回到邈川后，溪赊罗撒的党羽谋划遮击杀死他，怀德害怕，逃往河南。郎阿章和洄什罗等人又挟持他来号令各部族。议论者认为各羌部互相联合，将要造成边患。朝廷正谋划镇抚安定，有大臣推荐王厚，于是诏令他供职閤门，并乘机询问收复旧地之事。王厚回答后，命他知河州，兼任洮西安抚。王厚请求选择人员协助自己，诏令派内客省使童贯与他一同前往。”考察可知，七月五日童贯才由供奉官转任皇城使、果州刺史，最初派遣时，怎么可能已经担任内客省使？《王厚传》大概因《王厚行状》而产生错误。《王厚行状》说：“议论者认为各羌部互相联合，将要造成边患。皇上正锐意继承先王事业，愤恨奸谋使国家困蹙，决定收复诸郡，逐一选拔将帅，没有人能胜过公，大臣们也多加以论荐。” 这年冬天，诏令王厚供职閤门。王厚说：“收复旧地，应当以恩德和信义招抚接纳为根本；等到他们顽固悖逆、不肯服从，再加以诛讨，不过攻破荡平一两个部族，其他部族就都会安定。湟州原来的治所，人情关系融洽，前往就可以取得。鄯州、廓州需要过一年再出兵，然后才能平定。这是旧有的土地。黄河以南的河源、积石一带，土地广阔、人口众多，隐然自成一国，也应当适时加以安抚占有，大规模开辟新的疆土。”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在崇政殿召见他，任命他知河州兼洮西安抚。熙河帅对此又提出异议，王厚请求选择人员协力办理，诏令派内客省使童贯前往，协助筹划军务，使朝廷威势更加振作。王厚详细列举了给投降者授予冠带、金币、旗帜、盾牌等赏赐，以及军需和妻室缺额等事项，皇帝都亲自安排，从内府支出，驿传文书和物资在道路上接连不断。召熙河帅赴京，命王厚暂代帅府事务。靠近边塞的羌人听说王厚到来，骑马到边境迎接，并分别派遣间谍深入，宣示恩信，暗中送来归顺文书的人很多。于是发布檄文，命岷州高永年及王厚的弟弟王端等人分别招抚接纳。” 二月戊寅，王厚说：“熙宁年间，神宗皇帝把熙河边防事务委托给先臣王韶。当时中外臣僚凡是议论熙河事务的，朝廷都批送给先臣查阅详定可否，使意见归于一致，不受动摇改变。如今朝廷筹划一方边防事务，已经彻底了解其中的利害和始末。请求从今以后，中外臣僚凡是所言涉及青唐利害的，都依照熙宁旧例，一并交给本路经略司及所委任的筹办官员详加审察。”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诏令：“青唐自神宗以来，朝廷不断派人安抚招纳，长期有归向汉人的心意。此前王赡等人趁其归顺朝廷，允许他们招抚怀柔，只因帅司不努力协同，导致他们疑虑阻隔，所以一方的功业最终没有完成。自从那次撤回兵马以后，后来当地酋长归向仰慕中国，心意一直没有改变。现在派知河州王厚专门招抚接纳，走马承受童贯往来办理，命本路经略安抚司、都总管司共同协力完成。” 王厚在二月二十八日为接应招纳事务上奏，因此附有这份密札。诏旨没有注明实际日期，现附在这里。《初草》在二月十七日记载：命入内供奉官童贯重修临平山旧塔。《初草》大概依据温州的报告，但王厚二十八日所收到的密札说：“已经派走马承受童贯往来熙河路办理事务。”童贯此时不应又被派往杭州，所以这里不采用前一记载。至于蔡京临平修塔之事，暂且保存这一材料以待考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三月癸卯，诏令知河州王厚暂时管勾熙河兰会路经略司事务。四月甲子，诏令交给王厚：“委任你办理招纳青唐之事，筹划安排蕃部内部的真实情况；仔细估量羌人的诚心和归化意向，以及事情有没有线索。以上所定的方略和应对问答的言语，都要详细据实奏报。”己巳，童贯到达熙州。此文依据王厚四月二十四日的奏章。如果依据申报密院的功状，则说童贯五月到达熙州。考察可知，本月二十四日的奏章又说先派童贯前往河州；五月十五日奏章说童贯传达皇帝的宣谕等事。因此功状必定有误。王厚三年六月二十四日申报密院的功状说：“二年三月二十四日到达熙州，调查得知元符年间放弃土地以后，各羌部因为我方修筑城垒、聚集粮食、整治装备，便集合兵众，作为固守的计策。湟州境内的巴金、乩当、把拶宗等地，地势险要，自古羌人凭此作为险固之地，有一人抵挡、万人也不能前进的说法，议论者因此多说湟州、鄯州难以收复，即使取得也难以守住。然而王厚早已详细察看各羌部的情况，他们彼此分离，意见不一，互相窥伺，必定不能同心协力保有土地。如果宣扬国威，向他们显示恩德和信义，一定能够使他们瓦解归降；违抗命令的，也不过一两个部族，那时其他人就都会胆寒。王厚先前在湟州时，镇抚境内，颇使人畏惧归服。听说王厚再次前来统帅，各部都已经欣喜依赖，暗中互通消息，愿意为中国效力的人很多。于是选派兰州通判王端、将官李忠、王亨等办理招纳事务，分头派遣亲信深入其中晓谕。” 有禄厮结族首领、巴金城主遵巴，以及聂农族首领、羌人中掌权的癿当、多罗巴的副手结令乾等大部族首领和名望豪强相继出降，朝廷分别补授官爵，给予财物，使他们带领党羽归顺，广泛施布恩德和威势。其余深入羌人之中、被凶党挟制而不能自行援救的，也往往暗中送来归降文书。奸猾强悍之徒听说后，各自忧惧，聚集人众固守。王厚认为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形势，应当迅速出兵越过边塞，降服叛者、招抚归附者，限定日期便可以完成；如果稍有犹豫，变化就不可预料。他分次具状奏闻，并向朝廷申报完毕。王厚到达熙州后，筹划军需、粮食、兵仗等物，分别委托各州通判催促督办，运送到河州安乡关和兰州京玉关下，两个月都办妥了。这年五月，童贯从京师来到，传达慰劳军队的话，将士都很振奋，于是奏请确定出兵日期。诏令六月十四日从熙州出兵。”考察可知，王厚自己叙述的情况如此。然而童贯四月二十一日已经到达熙州，当时王厚到熙州才一个月。如果说已经两个月，所以不得不说童贯五月才到达。这样看来，王厚自己的叙述终究不能完全凭信，姑且附记于此。

译甲戌，王厚上奏：“臣调查得知，河南、河北各羌部因为大小陇拶争夺国位，民心极不安定，各部族酋长彼此猜忌，于是互相用兵侵夺、抢掠、杀戮，下面的民众因此更加离散。如今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局面，正是有利于中国。臣已经和童贯商议，想乘此机会从长远筹划，并选派得力的蕃部人员。现在同使臣李德庆前往笃丁，约定让缅什罗蒙把文书送给大陇拶评洎，等到出发后再另行具奏。”又在贴黄中说：“大陇拶虽然多次与郎阿章结仇，但赛得胜最终恐怕会被青唐吞并，加上仰慕汉家威德，必定有归顺的意图。阿章也因为多次失败，内心恐惧不安。臣如今和童贯，并召高永年在这里商议，想乘此机会前去办理。但我们只要稍微出境，各处强悍的酋长就应当全部归服；其中如果有人经晓谕仍不服从，就进行诛杀，这样或许一两个月便能看到大定。恳请圣上详察。” 六月辛酉，王厚、童贯从熙州出兵。起初，王厚与童贯召集诸将部署军事，诸将都想集中兵力直奔湟州，王厚说：“敌人依仗巴金、把拶的险要，凭借大河的阻隔，分兵互相防守，来抵抗我军。如果进攻不能取胜，青唐各部的援兵又到，夏国贼兵必然援助他们，这不是小敌。不如分兵为两路，南路从安乡关出兵冲击其正面，北路从京玉关出兵捣击其后方。敌人腹背受敌，势必不能支撑，攻破他们是一定的。”童贯仍然没有决定，王厚说：“等将来亲自到了那个地方，计策就会成熟，只是不要过分疑虑。”于是任命岷州将领高永年为统制官，暂任兰州知州姚师闵辅佐他，并让办理招纳事务的王端等人，率领兰州、岷州、通远军的汉族和蕃族兵马二万人，从京玉关出兵。王厚与童贯亲自率领大军从安乡关出兵，渡过大河，登上巴金岭。此文据王厚申报密院的《功状》修入。汪藻《青唐录》说：“六月，王厚、童贯派总领蕃兵的将官高永年、蕃兵将官李忠、熙州将领卒叔詹、河州将领卒叔献、兰州将领姚师闵、刘仲武、通远军潘逢、王用以及王亨、党万等人，带兵分路并进。溪巴温、溪赊罗撒诱使各羌部结队抵抗我军，我军稍有挫败，不能前进。第二天休整士卒，击鼓进军，接连多日大捷，于是包围湟州部族漆令等二十一个部族。大首领钦奖等五十多人，率小首领四百余人全部前来投降；溪巴温、溪赊罗撒逃走，收复湟州，并打通川堡、通湟寨、省章、峡口堡、安陇寨、宁洮、癿当城、宁川堡、安川堡、南宗堡等十多处城寨。” 癸亥，王厚驻扎在河州。甲子，王厚驻扎在安乡关，童贯率统领官李忠等人作为前军奔赴巴金城。该城旧名安川堡，位于巴金岭上。多罗巴派他的三个儿子，长子阿令结，次子厮铎麻令，幼子阿蒙，率众抵抗固守。城池依托山岗高地，四面都是深不可测的天险，道路险峻狭窄。我军到达时，望见城门没有关闭，偏将卒叔詹、安永国等争先进入。敌军出兵迎击，我军稍稍退却，安永国坠入天险而死，叔詹等人疾驰回来，差点被敌军击败。适逢下雨，双方各自收兵停止交战。童贯派部下前来报告，王厚派几名骑兵飞驰去告诫李忠说：“天已经晚了，要好好自行防守。明天大军到达，一定替诸位击破敌人！”第二天乙丑，敌军以大部众背靠城池列阵，在城墙间竖旗击鼓，准备决战，又派疑兵占据高地，张开两翼。正好王厚率军到达，敌人望见后气势受挫；他们的酋长又往来城下，部署约束部众。王厚登上高处，列出大帅旗帜给他们看，派人向他们晓谕恩信，说明祸福。多次往返后，阿令结说：“我的父亲今晚应当到来，正好同你们厮杀。”他的弟弟也不肯投降，说话更加傲慢无礼。于是命令诸将布阵攻城，敌军奋力作战，凭险抵抗，我军不能越过天险。王厚亲自到阵前，督促强弩射击，敌军稍稍退却。又派偏将邹胜率领精锐骑兵，从小路迂回到敌军背后，敌人大为惊慌，王厚于是击鼓进攻。各军从四面奋力攻击，在阵中杀死阿令结、厮铎麻令。其幼弟阿蒙被流箭射中眼睛，箭贯穿脑部，逃走了。多罗巴率众前来援助，听说失败，也逃走了。太阳尚未到正中，便大败敌军，共斩首二百一十三级，俘虏九十八人，投降的有五百余户，于是攻克其城。敌人依仗巴金的险要，却以一战决定胜负，不到一刻便失败，军威大为震动，远近部族争相投降归附。王厚诛杀强悍首领数百人，进入并占据其城，又派高永年率兵一万余人从京玉关出兵。此事一并采用王厚申报密院的《功状》修入。十九日，王厚上奏：“臣本月十四日率领汉族、蕃族将领和士兵离开熙州，十八日进兵收复矖哥堡，旧赐名安川。当日已经具状奏报完毕。十九日从矖哥堡继续前进，到瓦吹驻军停宿。瓦吹昨天赐名为宁洮。沿途派遣已经归顺的酋长和翻译人员，分别前往本族，照看安抚各部族，使他们都安心居住，不得惊疑，并把朝廷抚恤保全的恩意推宣传达完毕。大军进入湟州境内后，除了矖哥堡首领多罗巴的儿子阿令结等三人据城与官军抵抗，曾多次派人招抚晓谕，他们都不肯听从；又因为多罗巴父子将要归顺的心意向百姓表白后，擅自进行杀戮，各羌部都对他们怨恨，如果不稍加诛讨，恐怕不足以震服强悍狡黠的部众。此前废弃湟州及所属城寨，只是因为多罗巴父子造成骚扰。如今大军进兵收复湟州，必须把这个酋长及其余党全部消灭，这样湟州境内才可以完全安定。臣等随即命将佐等在矖哥城下驻军，诱使阿令结兄弟三人出城，与他们交战；又派诸将分兵攻夺城池。阿令结等于是率众向前奋力作战，我军随即斩获阿令结及其弟厮铎麻令二人的首级，小弟阿蒙被流箭射中眼睛、贯穿脑部，于是逃走。”

译起初听说多罗巴从本族逃到矖哥救援，途中遇到阿蒙，才知道阿令结兄弟二人已经被诛杀。等听说官军占据矖哥，便逃回本族。百姓看到他溃败逃走，不肯接纳他。等到忽都城也由汉兵守御后，他便潜伏在各处，如今不知道逃往哪里。臣命得力人员分头追踪搜捕。如今各羌部听说汉兵已经诛杀阿令结等人，多罗巴的巢穴又都被汉兵占据，无不欣喜，纷纷说：“我们一向只是被多罗巴父子侵扰，导致部族不能安心居住，男女也不能亲自到汉人公府申诉。请父亲把这些事奏知东京官家，请官家为男女百姓作主。”臣已经再三晓谕他们，命他们安心回族居住；除多罗巴逃走、目前还没有追到外，阿令结等既已被诛杀，众人无不欣喜服从。大军沿途经过各部族的土地，没有一点惊扰忧惧，汉人和蕃人都各自安定。如今准备二十日进军癿当，安抚平定其余羌众，并命暂任河州知州李忠带领本将所属人马，照管厢军、家丁，修筑癿当，控制险要。臣与童贯率领其余将士前去收复湟州。” 应当办理的事项，另行分条申报。六月二十二日，王厚上奏说：“臣查考，自奉朝廷诏旨办理招纳西蕃部族以来，远近羌人相继归顺，于是被青唐酋长得知，便派多罗巴等据守险要，又命六心、溪丁等族分别占据要害，阻隔归降的羌人。多罗巴等据守晒哥堡，位于巴金岭上，山势险峻，绵延三十多里。六心、溪丁等族据守矖哥堡，也在巴金岭上，山势险峻，绵延三十多里。六心、溪丁等族又据守把拶宗，在湟水以南，旁边有通道，但地势稍平易。臣于是同童贯亲自率领诸将，从安乡关登上巴金岭，进军驻扎到矖哥。城中拒守的有五千多人，打开城门全部出兵来抵抗官军。臣与童贯击鼓率领士卒，亲自督促诸将夺取险要，多路并进，于是斩杀多罗巴男阿令结、厮铎麻令，并射死申第三男阿蒙，又斩杀强悍首领数百人，这才攻下城池。如今来归的心白羌酋长全都投降顺服，立即向他们说明朝廷意旨，派他们回到本族，安心居住。” 把拶宗一带容易办理，臣只派高永年率一万多兵，从京玉关出发前进招纳；六心、溪丁等族的首领和部众听说我等大军已经攻破矖哥堡、诛杀阿令结等人，士气大为沮丧，不能坚守把拶宗，便相继逃走。如今高永年一行人马已经乘势进到通湟寨，臣在二十一日前进军与高永年会合，关于攻取矖哥的捷报，已经全部上奏。’根据王厚所说，矖哥堡在巴金岭上，山势险峻，绵延三十多里。把拶宗在湟水以南，旁边有通道，却说地势平易，恐怕与蔡絛记载的铁堠子岭有关，必须详细考察。乙丑日，诏令交给王厚：“近来据你们上奏，已经选定本月十四日率领兵众出塞接应，但不知大军登山进军的次序、事项以及所到之处，也不知沿边迎接归顺蕃族的多少和人心向往归附的情况如何。更应遵照历次降诏的郑重处分，体察朝廷委婉告诫的意思，谨慎行事，不要轻率粗疏，不顾利害，给贼人造成可乘之机。关键在于稳妥审慎，从长计议，多方招纳，以便早日安抚平定一方，解除朝廷西顾之忧。” 这是根据王厚家中送来的材料，原来是六月十八日颁下的诏书。王厚六月二十六日上奏说“奉御前处分，命令稳妥审慎地办理”，所指就是这道十八日的诏书。诏书十八日发下，二十六日上奏，传递公文大约八九天就能到达。丙寅日，王厚进军驻扎在瓦吹，旧名宁洮寨。高永年等进军占据把拶宗城。丁卯日。起初，巴金之战中，有人射中阿蒙的眼睛，他拔出箭逃走。在路上遇到他的父亲多罗巴率众前来救援，便告诉他说：“军队大败，两个哥哥都死了，我也身受重伤。汉家军已经进入巴金城了！”父子相抱痛哭，害怕追兵赶上，便一起奔驰离去。到了癿当城，看到所居住的归附者张挂白旗的很多，又害怕被擒获，便翻越城墙逃往青唐。癿当也是险要之地，与忽都城、青丹谷相连，间道可以抵达鄯州、廓州；它的东面就是宁川等处，往日叛乱的羌人窃据此地，经常截断道路，成为湟州的大患。到这时，多罗巴的残余党羽仍然势力很盛，王厚担心他们可能从后面牵制我军，于是这天大军留在宁洮，王厚与童贯率领李忠等将领及两千多轻骑赶往癿当，攻破不顺从的部族，焚烧他们的巢穴。在大河边据险，占据古城北面，命李忠和党万率一万部众修筑并守卫，后来赐名为来宾城。王厚当天返回宁洮。戊辰日，进军攻下陇朱黑城。陇朱黑城旧名安陇寨，分兵占据新、旧两城。己巳日，进军到达湟州。恰好与另一支将领高永年等的军队在城东山坡会合。此前，高永年等出了京玉关，在乙丑日（六月十八日）收复通川堡；羌贼凭借把拶宗的险要拒守，前锋王亨、刘仲武等向他们晓谕，他们不肯投降。贼党中有谋划内应的人，高永年听说后，率领大军前往，奋力作战，夺取了险要，杀死、俘获很多人。内应者见我军获胜，都争相倒戈，贼军大溃，于是攻克罗瓦抹逋城。罗瓦抹逋城旧名通湟寨。过了三天，即二十一日戊辰日，高永年等先到湟州，在东坡上列阵。城中贼酋望见我军人数少，有轻视我军之心，谋划第二天出奇兵将其击破。恰逢王厚的大军到达，贼军不敢出动。这天，诸将各自率领所属部队，排列旗帜，敲响钟鼓，环绕城池派人约请投降。大首领丹波秃令结把城中想投降的人全都拘禁起来，占据城池不投降。王厚与童贯率领中军登上城南山，俯视城中，完全看清了他们攻守的部署，于是分派诸将各自占据一面攻城。贼军的援兵从城北宗水桥上接连到达，声势更加壮大。天黑时，诸将有人说：“贼军得到援兵和新生力量，我军攻战已久，已经疲惫了。”

译请暂且让士卒休息，慢慢想办法攻取。”王厚对童贯说：“大军深入到这里，就是陷入死地。如果不能迅速攻破城池，青唐王子率大军前来救援，占据桥梁防守，就很难在十天半月内取胜。形势一旦暴露、局势一旦屈服，我们将退往哪里？诸将不肯用计取胜，只顾想让自己方便，难道这是正确的计策吗？谁敢再这样说，就斩首！”于是诸将各自奋力作战。敢死队登城，贼军用石头击打，登到城墙垛口便坠落；夺取后又重新登上的，不计其数。四面鼓声一齐响起，昼夜不停，箭像雨一样射下。城中人背着盾牌站立，旗帜摇动，贼军全都捂着耳朵大声呼喊。庚午日，另派骁将王用率精锐骑兵出击贼军，出其不意地在宗水上游击破援兵，截断他们的道路，乘胜夺取水寨。起初，元符年间在宗水以北筑城来保护桥梁。到这时，贼军占据防守。有蕃将包厚沿城墙攀登上去，举枪击打贼军，率领部众翻越城墙进入。贼军退守桥南。王厚打开城门，王用便率领部众占据桥城与贼军交战。贼军的势头仍未受挫，于是焚烧桥梁，半夜里火光照得如同白昼。诸将借着火光全力攻城，贼军不能支撑，大首领苏南抹令咓暗中派人用绳子缒下城墙送来降表，请求作为内应，王厚答应了。这天夜里，王亨夺取水门进入，与他的部下登上西城大声喊道：“湟州已经攻下了！” 各军擂鼓呐喊着进攻。丹波秃令结带着几十名骑兵从西门逃走。辛未日黎明，大军进入湟州，任命高永年代理知州，修整城池并驻守。攻城共三天，斩首八百六十四级，生擒四十一人，临阵投降的一百八十三人。前后招纳湟州境内漆令等族的大首领潘罗溪以及籛等七百五十人，管辖户口十万。王厚写成捷报上奏。这些内容都是根据王厚在三年六月向枢密院申报的《状》修订收入的。王厚上奏说：“臣查考，先后接受御札处分以及枢密院札子的指挥，招纳西蕃部族，并专门办理边防事务。臣谨慎遵奉圣训，统率将领和士兵前往新边，接应投降的羌人，筹划收复旧地。六月十七日，臣亲自率大军分两路渡过黄河，从安乡、京玉二关出发；所经过的城寨和部族，逐一宣扬朝廷的恩德信义，全部加以安抚接纳，务必使他们心悦诚服。先有大首领余装前来迎接投降，臣等乘机直抵邈川城下，与高永年北路军会合；青唐派来的大首领丹波秃令结等劫持部众，占据城池抗拒。臣与诸将攻下城池。到二十四日丑时，臣与童贯及诸将官属收复湟州，随即分兵驻守各处要害堡寨，又召来已经投降的酋长，给予丰厚犒劳，分别遣回本族，安抚整治蕃部，使其安心居住，毫无惊扰。新边所有事务，正在分别办理，大体已经安定。关于收复湟州境内的土地、户口，谨将统一数字列在下面，必须上奏说明：一、收复湟州以及所属城寨、周围边境土地，共约一千五百多里，东到黄河、兰州、京玉关；” 西到省章峡、宗哥边界；西到廓州黄河边界；南到河州边界；北到夏国盖朱边界。一、收复湟州及所属城寨十处：通川堡、通湟寨、省章寨、峡口堡、安陇寨、宁洮寨、癿当城、宁川堡、安川堡、南宗堡。一、招纳到湟州所属部族及户口：大首领漆令等二十一族，户口约十万多；大首领余奘等五十多人，小首领巴班等四百多人。臣查核自奉朝廷诏旨办理招纳以来，到现在才几个月，一方边境事务已经显出成效。这全是圣明的谋算深远，行动能够通达机变，使边臣遵照办理，计策无不周全；又以温厚的恩德信义普遍加以安抚，所以羌、胡风俗各异的部族全都向往教化，没有不举族归附、愿意成为汉民的[4]。如今湟州一带土地肥沃，确实适宜种植菽、麦；控制着西夏，扼制其生死命脉。前代想要收复的土地，如今一举得到，这是由于朝廷威灵广泛施加、无远弗届，使臣等得以稍尽微力，共同成就大功。所有新近投降的首领，已经按照原先颁降的等级支给例物，补授官爵。” 他们下面的户口和民众，也分别派遣使臣、蕃官普遍加以抚恤安存，务必使他们安定。各处城寨，正在分别考察缓急，组织兵夫，陆续修缮完毕。谨此写成捷报上奏。”贴黄说：“如今再次收复湟州及所属城寨，各羌部投降归附，军队没有流血，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圣德所及，是千古盛事。伏请下达三省、枢密院施行。” 甲戌日，王厚上奏说：“本月二十六日，收到御前札子说：‘知道你近来已经率领将士，出安乡、京玉二寨，与夏国、青唐等接壤。担心军队出发以后，主帅远离内地，贼人窥伺空隙，突然侵犯两关，乘势奔突，越过黄河作乱。应迅速选派得力的将领、副将和军兵在那里守把，并且严格告诫，务必昼夜派出斥候，增加防备，不要让贼人得到丝毫可乘之机，以致损伤国威。臣查考，自大军离开熙州之日，首先派将官沈言率领人马驻守京玉关，监视夏国窥伺边境；又派将官刘成、陈迪率兵前往安乡关驻扎，监视西蕃河南一带强悍部族；仍命刘成等经常轮流前往南川寨巡查边境，察觉奸寇。如今臣等已经收复湟州及所属城寨，蕃部都已经安定。详细看两关边境，都在湟州以内，篱栅防御完固。臣虽身在外地，也一定保证没有忧患。并且臣也亲自叮嘱沈言等详细审慎地侦察，已经加倍做好防备。伏望圣上慈悲，暂且宽解过分的忧虑。’起初，湟州尚未攻克时，青唐王子溪赊罗撒率众前来救援，经过安儿峡，听说城已经攻破，于是驻扎在宗哥城，因为丹波秃令结不能守城，便杀了他来示众。”

译当时议论的人都想席卷向西进军。王厚与童贯及诸将商议说：“湟州虽然攻下，但形势还没有稳固；新近归附的人有的还在观望。青唐的残余势力仍然强大，并没有听到风声就束手投降。我军沉溺于新近胜利，实际上已经疲惫。如果贪图战果深入，战争有胜有负，后患一定会产生。年岁将到秋天，塞外严寒，即使最终得到青唐各城，也不能兴建城池。如果不让军队暴露在劳苦和耗费之中，就必然自行引军返回。轻视敌人而招致寇患，并不是万全之策。往年大军出征，事情中途突然变化，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湟州境内有三处要害：第一处叫癿当，在州南，先前已经筑城。第二处叫省章，在州西，是青唐往来的咽喉之地，汉代称为隍陕。唐人曾修建阁道，并刻石记载此事，地势极为险阻。如果不在那里筑城，将来出兵时，贼人一定会乘隙截断我军归路。第三处叫南宗寨，在州北，距离夏国卓罗石厢监军司一百里；而且靠近夏人煽动、联络诸羌的地方，容易产生边患。现在如果在那里筑城，就可以控制局势。况且这三处正处在鄯州、湟州的腰背位置，具有控制之利，可以截断首尾之患。厚在元符年间已经上书提出过这个建议，没有被采纳，终于造成丢失土地的事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已经翻过的车辙，怎么可以再次踏入？况且三座城修完以后，湟州境内就稳固了，投降的人都可以为我所用，地势之利可以辅助军需；威势所到之处，声威自然远播。进一步招抚，投降的人必然增多，这是分化瓦解敌人的办法。明年乘机一举进攻，大功一定能够完成。”有人对王厚说：“朝廷的意思一定是想赶快平定青唐，凭此建立功劳，必然得到重赏。违背它还会获罪。”王厚说：“忠臣的道义，只知道体察国家大事，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呢？”于是这天甲戌日，移军前往省章东峡以西，找到一处有利地形，叫洒金平，修筑一座五百步的城，后来赐名缓远关。大军驻扎在关中。溪赊罗撒仍在宗哥，派他的大首领奔巴令、阿昆等五批人带着蕃书到军门，请求以渴驴岭以西为界求和，而和书上的言辞每次都更加完备。当时军中已经决定保全、修固湟州境内，来年再进取，并且想使贼人松懈斗志、不作防备，于是权宜地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发文书张示威信，贼军中大为震动。关城完工。乙亥日，诏令交给王厚：“据童贯六月十八日上奏，矖哥堡有不顺从者，由多罗巴男阿令结主管，于是率大军抗拒，广泛施展智谋勇力，攻破此堡，斩杀多罗巴男阿令结及其亲属部族，捷报等事，交给你筹划安抚招纳。” 而小小的贼徒竟敢不恭顺，统率军队才出发，忽然就建立大功，强悍酋长已经除掉，一方安定。安抚平定必定指日可待，这大概出自你的良谋，朝廷有所依赖，坐观便能看到你的谋略，朕非常嘉奖你。可以迅速把确实立功的将领、士兵等人数分别列明，上奏来，以便赐予恩赏。尤其应当多方筹划，更加稳妥审慎，千万不要依仗胜利的锐气，不顾利害，轻率粗疏，以致稍稍损伤威服远方的根本，给贼人造成可乘之机。” 王厚接受这道诏书，没有记载月日。现在大约附在矖哥堡捷报十天之后。七月己卯日，因为收复湟州，百官入朝祝贺。诏旨说“青唐献出土地，百官入朝祝贺”，不对。现在改正。诏令交给王厚：“看了卿屡次上奏的克敌取胜经过[5]，以及收复湟州的事情，全部知道了。分路进兵，按照约定日期会合；对叛逆者讨伐，对顺服者舍弃不问，威力和怀柔一并施行，平定邈川，势如破竹，巩固我国边疆，控制兴州、凉州[6]。接着看到捷报，不能不嘉奖赞叹。这是由于你心怀节义，见识通达、能够洞察事机，乘敌人有隙出征，行动没有遗漏的计策；从两面夹击夏寇，使氐、羌归附礼服。军队没有超过十天，武功便显著建立。强悍抗拒者已经伏诛，柔顺归服者尤其需要抚慰安定。务必招徕安抚，彰明仁德信义。除已经派李石前去筹办，以及赐给你们衣带、茶药和犒劳将士的钱物之外，特意颁发奖谕，应当体会朕的眷顾。” 王厚初九日收到这道诏书，应当是初一日或初二日颁下的。现在附在百官祝贺收复湟州之后。二十三日的原奏可以考查。壬午日，东上閤门副使、知河州、权熙河兰会路经略司王厚任威州团练使、知熙州；入内东头供奉官、熙河兰会路勾当公事童贯升任入内皇城使、果州刺史，仍任原来的熙河兰会路勾当公事。甲申日，在熙河兰会路颁降德音，囚犯罪行减一等，流放者恢复原籍。考核得知：“赵怀德是当地旧主，前来姑且表示宽恕，派他返回湟州，以顺应众人之心；可是他竟抗拒命令至今，不让他住在湟州。如今不知他在哪里，命经略安抚司查问其去处，立即命令他归顺汉家。有人敢拦截阻滞或擅自将他杀害，就调兵前去，讨伐荡平谋划杀害他的人，全家诛杀。多罗巴屡次狂悖，已经降下指挥召人捕杀，不在此次德音赦免范围内，仍命多方招募人捕杀。听说郎阿章是当地首领，负罪逃亡，不敢归顺。德音到达之日，也要详细向他说明，特意免除他的罪过，允许他改过自新。此前已经降下指挥，如果能使郎阿章归汉，特意授予防御使。辛丑日，诏令交给王厚：“考察湟州虽然已经修筑省章等处、据守要害，但青唐一带还没有办理，对于安抚平定一方，功绩和成效还没有完成。” 应当尽心筹划办理。如今据你所奏，因为兵力疲惫，不能前往廓州，想等南宗工程完毕后撤军渡河，大略平定当标、一公，安抚宁定黄河以南的部族，等到来年春天进军收复廓州，一举即可平定；这样青唐就不能自立。详细考察你的奏陈，还不是最好的计策。事情贵在乘时而动，如今湟州刚刚平定，正应当办理青唐，以消除后患。虽然暂时不能进兵廓州，也应首先广泛实行招纳；可以等南宗开始修筑的工程刚刚完毕，你暂且留在湟州办理各项事务，同时抽调秦凤路兵马，命令他们带着粮草，与原有军队轮番戍守，务必使声势接续不断，以震慑敌人的气势。多方派人招谕廓州等处部族；郎阿章已经有归汉的打算，也应更加切合时宜地接应。湟州腹心之地既有帅臣在那里，又有连续不断的兵力和声势，人人害怕祸患，自然会有很多人前来归投。这样，强悍抗拒者即使还没有顺服，只要有机会可乘，便可及时安抚平定。等到青唐的各项处置办理完毕，才可以撤军，前往熙州。还要更加精心思考，依照此意施行，并且分阶段写状上奏。”这月，将癿当川改为来宾城，将省章峡改为绥远关，将南宗川改为临宗寨。

译又将当标寨改为安强寨，将一公城改为循化城，将达南城改为大通城。三年正月十六日，王厚说：“癿当、省章峡、南宗川三处都是冲要之地，已经筑成关城，赐名来宾、绥远、临宗。”考按：三年九月一日已经有绥远关，二十三日已经有来宾城，由此即可看出三处赐名不应等到三年正月。大概三年正月三处关城都完工，王厚只是追述此事。汪藻《青唐录》在二年七月只记载来宾城，没有提到绥远、临宗，却把循化城、大通城、安强寨都系于二年七月，现依从其说，同时增入绥远、临宗两处关寨以及当标等三城。赐名诏旨，《宣和录》记在四年七月六日，《初草》记在五月二十一日，现都不采用。八月丁未朔日，诏令说：“湟州近来已经收复，原先主张废弃以及迎合议论、破坏先前功业的人，按理应当加重降职贬黜。除许将已经获罪后释放、曾布已经责授廉州司户参军并安置衡州之外，龚夬移送化州，张庭坚移送象州，并编管。责授崇信军节度副使韩忠彦改责授磁州团练副使，仍旧安置济州；责授定国军节度副使、安置汉阳军的安寿，改责授祁州团练副使，仍旧安置汉阳；右正议大夫、知杭州蒋之奇降授中大夫，仍旧知杭州；降授朝请大夫、少府少监、分司南京、居住徐州的范纯礼，责授静江军节度副使，安置徐州；除名勒停的人陈次升移送循州居住；降授承议郎、权发遣坊州都贶，降授宣义郎[7]，添差监抚州盐矾酒税务，任期满后不再差遣；钱景祥、秦希甫都勒停；李清臣已经去世，他的儿子祉当时掌权，移送英州编管；降授复州防御使姚雄，勒停，居住光州。” 元年十二月一日，韩忠彦等人起初被责罚。《青唐录》说：姚雄也降为皇城使，勒停，居住光州。姚雄在二年五月末由华州观察使降为复州防御使，三年二月五日任便居住。又诏令说：“胡宗回从前统帅熙州时，在元符末年、建中靖国年间，多次陈述坚守鄯州、湟州的主张，后来被罢免官职，应赦免他的小过，记录他以前的功劳，特意恢复宝文阁待制、知秦州。”丁卯日，诏令说：“绥远关已经完工，应当常驻三千兵马，选派两名将领在那里戍守。如果黄河以南一带的部族可以乘机安抚平定，就派李忠就近办理，同时办理廓州事务。除勾调秦凤路兵马一万人外，如果使用兵力不足，立即详细上奏。又诏令童贯招诱、晓谕小陇拶以及廓州的洛施、军令结等人，早日使他们出降。仍派王端在绥远关广泛设法，晓谕招诱。王厚等抚定廓州一带事务完毕后，依照历次降下的指挥，选择便利道路返回湟州驻扎，同时办理招纳等事。所有熙河一带应办理的事务，委派官员前去。童贯等随军返回湟州后，暂且前往京城。” 这是根据王厚的奏章、二年八月二十一日的密札以及圣旨删取增补而成。己巳日，湟州已经平定，王厚奉诏办理黄河以南生羌事务。那一带在大河以南，连接河州、岷州，部族顽强抗拒。王厚认为，如果不预先安抚存恤、占据其要害，大军想要进攻鄯州、廓州时，他们一定会互相声援；或者在熙州、河州边界出没，形成牵制之势，扰乱我军腹心，危害很大。于是留下王端、王亨在湟州，与高永年等就近招纳宗哥、青唐一带部族，安抚新近归附的羌人。大军从来宾城出发，在甲子日（八月十八日）渡过大河，向南从来羌出发，翻过山后，先派副将党万、陈迪为前锋，取道密章谷，指向当标城。这天己巳日，进军逼近城下。有生羌设伏拦截，党万等与之交战，斩首一百多人，追击败兵十多里，于是攻下该城（后来改为安强寨），大首领军角四等率领部族出降。这是采用王厚向枢密院申报的《功状》修订收入的，并增入九月一日赐给王厚的话以及八月二十五日王厚的奏章。王厚率领大军从五牟谷进军到西蕃边界，地名叫分水岭。统领官冯瓘、姚师闵接受郎家等族大首领角四结、角四瞎、令结以及鬼驴等人，放大首领厮鸡彪、龙哥令等投降，将他们押送到前军。这是根据王厚二十五日的奏章并于九月一日修订收入的。辛未日，王厚另派洮东安抚冯瓘，统率兰州、岷州、通远军的将士攻取一公城。到城西二十里时，贼军据守扼制要道。冯瓘与之交战，击破了他们。一公城平定，冯瓘返回与大军会合。壬申日，河北首领洛施、军令结、阿撒四等率领廓州邈龙、拘掠等族五千多人，从青丹谷出来攻打来宾城。城中先前接纳的十多个假装投降的蕃部作为内应。知城杨洙、监押董仙、巡检赫连青弁等战败，便弃城逃走。安川堡巡检纪育战死。王厚从当标、一公城率兵到达南宗城下，西蕃王子的父亲欺巴温、妻子掌牟杓拶、遵厮鸡以及大小首领等出降，达南宗平定，赐名通津堡。癸酉日，王厚从达南宗率军前往米川城（即大通城），遇到三千多名蕃贼骑兵，与他们交战并击破，贼军焚烧桥梁逃走。甲戌日，王厚修桥准备渡河，贼酋心牟掩提等又来扼守渡口，王厚和童贯几乎被流箭射伤。派人招谕心牟掩提等，他们都不听从。乙亥日，来宾城陷落。王厚派秦凤路将官吕整以及东路第三将副党万、陈迪，统率八千兵前往救援，没有赶上；军令结等进入城中，抢掠财物，随后各自散去。这是根据王厚八月三十日和九月三日的奏章修订收入的。

译九月丁丑日，诏令交给王厚：“省览童贯的奏章，八月二十三日，据前锋将党万等申报，占据当标城，并与蕃贼交战，斩获首级，大大挫败贼军士气；其余羌众惊慌溃逃，以及郎家族大首领等投降归附的事情，全部知道了。委托你筹划邈川，既然已经取得成效，修完堡障，屏蔽敌人、安抚新归百姓，又能乘势安抚平定当标。再次看到捷报，更加增添嘉奖。还应当抚慰士卒，衡量事机，行动审慎周详，以完成伟大功业。凡立功将士，应迅速写明功状上奏。”丙申日，王厚已经平定黄河以南的羌族，大军将要返回，恰好听说鸡赊罗撒的部众占据胜宗隘，逼迫湟州新归附的羌人；来宾城被围，守军溃逃，于是又从巴金进军讨伐。诏令秦凤路派兵一万人增援。这天（九月二十日），大军到达胜宗，大败贼军，焚烧他们的部族帐篷和储藏物资，不计其数，又修复来宾城，斩杀弃城逃走的人。这是根据《功状》增补收入的。戊戌日，王厚又上奏说：“蕃贼在胜宗、宗哥一带聚集作乱。除已经分派人马在癿当、当标等处控制险要外，臣亲自率领大军进军驻扎湟州，随即派高永年统率熙州、秦州两路兵马跟随臣前进，诛讨、安抚胜宗、宗哥一带的贼众。在军前办理应当办理的事务，又派第九将刘仲暂时主管湟州事务，在那里巩固根本，已经办妥。”（这是九月二十二日上奏的。）又上奏说：“臣亲自率领大军，二十二日到达胜宗谷，分派将领和士兵讨伐、诛杀贼众，焚烧两千多帐，斩获很多，确实数目尚未统计。胜宗一带的贼众全都溃散逃走。第二天，便进军到丁令谷察看事机。随后另行具奏。” 王厚二十三日发出这道奏章，现在附在这里。己亥日，大军离开胜宗。王厚认为贼军虽然败散，但山中有逃匿的人，必定会前来追击我军，于是另派兵在后方设伏。大军出发以后，贼军果然前来袭击。伏兵出动，斩首二百五十一人，生擒六人，贼军于是大败溃散。庚子日，军队驻扎绥远，奉诏撤军。十四日到达熙州。甲辰日，王厚上奏说：“臣已经回军河州办理事务，仍然每月轮派一次将领，率领一千多骑兵，带着十多天的粮食，前往湟州以及临宗、绥远、来宾一带巡查照管，抚恤安存新近归附的部族，然后返回原驻地驻扎，均已按照御前处分办理。” 王厚在九月二十八日上奏此事。乙巳日，王厚说：“新近收复黄河以南三城，请求设置官属。”诏令王厚进一步选拔考察，确实可以倚仗任用的人，才允许保举上奏。发给降授官职的凭证。十月甲寅日，王厚返回到熙州，派童贯护送大首领掌牟杓拶、遵厮鸡以及酋长温龙彪前往京城。这是根据《功状》修订收入的。十一月五日的奏章，应当查考。丙辰日，入内皇城使、果州刺史童贯任成州团练使，仍任原来的皇城使。《累历》说，这是因为办理、辅助修建景灵西宫而赏赐。十二月二十四日、二十五日的事情，应当查考。丙子日，郎阿章率领黄河以南的部族进犯来宾、循化等城。这天，洮西安抚李忠率军从安强寨出发前去救援。十一月乙酉日，熙河兰会路钤辖、四方馆使、成州团练使、洮西安抚李忠率兵救援循化城。前一天，军队驻扎怀羌城。这天行军二十五六里，到达骨延岭，距离循化城还剩五六里时，与贼军相遇，三战三败；李忠以及诸将李士旦、辛叔詹、辛叔献都被贼军所伤，退逃到怀羌城。这天晚上，李忠去世。这是根据王厚二年十二月十七日的奏章修订收入的。十月三十日，李忠率兵从安强寨出发，在骨延谷战败，与《青唐录》的记载大不相同，应当查考。《青唐录》说：“十一月，郎阿章率领黄河以南部族进犯来宾城、循化城、安强寨，洮西安抚李忠战死。王厚派刘仲武、潘逢率兵救援，在骨延岭遇到贼军，后来激战大胜，解除了循化城之围，首领瓦拶出降，其余城寨的士兵都散逃。诏令将熙河兰会另立为一路。” 十二月癸酉日，诏令另行建立熙河兰会路措置边事司，命皇城使、成州团练使、权发遣熙河兰会路经略司事王厚办理边事；入内皇城使、果州刺史童贯停止办理熙河兰会路勾当事务，改派为熙河兰会路同措置边事，仍兼领秦凤。允许他们节制兵将，办理兴废事务。这是根据王厚崇宁三年六月二十四日向枢密院申报的《收复鄯廓湟功迹状》，其中说：“十二月二十八日，奉朝廷诏旨另行建立措置边事司，等等。”现附在十二月底。《青唐录》把它附在二年八月，错误。三年二月三日的诏书可以考查。《青唐录》又记载，在十一月解循化之围以后，特意诏令把熙河兰会另立为一路。考按：熙河兰会另立为一路已经很久，这里只是另行创设措置边事司，并不是另创一路。有人把命王厚、童贯掌管措置司的事系在初九日甲寅；如果初九日已经下达任命，就不应到二十八日王厚才接受诏命。现在只以王厚的《功迹状》为依据，系在月底，删去初九日所记。童贯又在十八日请求派遣措置司的机宜文字及勾当官，现在也一并移入这里。” 童贯说：“奉命办理熙河兰会路措置边事，请求不拘常规，从文武官员中选派管勾机宜文字兼勾当公事二人。”朝廷同意了。（其余见《收复鄯廓州》。） 校勘记 [1]“不过一二族”：原本在“不过”之下多出一个墨丁字，据《长编拾补》卷二十一删去。[2]“汉蕃”：原本这两个字都写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二十一补入。[3]“帅其余”：原本“帅”字写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二十一补入。[4]“羌胡异俗”至“愿为汉民”共十八字：原本写作十六个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二十一补入。[5]“览卿”：原本“卿”字写作墨丁，《长编拾补》卷二十二没有“卿”字，直接与下文连读。现据文意补入“卿”字。[6]“兴凉”：原本“兴”字写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二十二补入。[7]“权发遣”：原本脱漏“遣”字，据《长编拾补》卷二十二补入。《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四十 徽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