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一下宋宣城太守范煜撰唐章懐太子贤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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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卷一下宋宣城太守范煜撰唐章懐太子贤注
光武帝纪第一下六年春正月丙辰，改舂陵乡为章陵县，世世复徭役，比丰沛无有所豫【髙祖丰沛邑人，故代代复，今比之也，复音福】辛酉，诏曰：“往嵗水旱蝗虫为灾，谷价腾跃【言踊贵也】人用困乏，朕惟百姓无以自赡，恻然愍之，其命郡国有谷者给禀【説文禀赐谷也，音笔锦反】髙年鳏寡孤独及笃癃无家属贫不能自存者，如律【大戴礼曰六十无妻曰鳏，五十无夫曰寡，礼记曰防而无父曰孤，老而无子曰独，尔雅曰笃困也，苍颉篇曰癃病也，汉律今亡】二千石勉加循抚，无令失职【职犹常也】扬武将军马成等防舒获李宪。二月，大司马吴汉防朐获董宪厐萌，山东悉平。诸将还京师，置酒赏赐。三月，公孙述遣将任满寇南郡【今荆州也】夏四月丙子，幸长安，始谒髙庙，遂有事十一陵【有事谓祭也，左传曰有事于太庙，髙祖长陵，惠帝安陵，文帝覇陵，景帝阳陵，武帝茂陵，昭帝平陵，宣帝杜陵，元帝渭陵，成帝延陵，哀帝义陵，平帝康陵】遣虎牙大将军盖延等七将军従陇道伐公孙述。五月己未，至自长安。隗嚣反，盖延等因与嚣战于陇阺，诸将败绩。辛丑，诏曰：“惟天水、陇西、安定、北地【并郡名，天水今秦州，安定今泾州，北地今宁州，陇西今渭州】吏人为隗嚣所诖误者【説文曰诖亦误也，音古卖反】又三辅遭难，赤眉有犯法不道者【前书音义曰律杀不辜一家三人为不道】自殊死以下皆赦除之。”六月辛夘，诏曰：“夫张官置吏，所以为人也【管子曰张官置吏所以奉主之法】今百姓遭难，户口耗少，而县官吏职所置尚繁，其令司隶州牧【汉官仪曰司隶校尉部河南河内右扶风左冯翊京兆河东▯农七郡于河南洛阳故谓东京为司隶】各实所部，省减吏员，县国不足置长吏可并合者【并音必政反】上大司徒大司空二府于是条奏，并省四百余县，吏职减损十置其一。代郡太守刘兴撃卢芳将贾览于髙栁，战殁【髙栁县属代郡，故城在今云州定防县】初，乐浪人王调据郡不服【乐浪郡故朝鲜国也，在辽东】秋，遣乐浪太守王遵击之，郡吏杀调降。遣前将军李通率二将军与公孙述将战于西城，破之【西城县属汉中，今金州县也】夏蝗。秋九月庚子，赦乐浪谋反大逆殊死已下。丙寅晦，日有食之。冬十月丁丑，诏曰："吾德薄不眀，寇贼为害，彊弱相陵，元元失所。《诗》云：'日月告凶，不用其行【诗》小雅，郑▯注云：告凶，告天下凶亡之徴也。行，道度也。不用之者，谓相干犯】永念厥咎，内疚于心【疚，病也。《诗》曰：'忧心孔疚】其勅公卿举贤良方正各一人【武帝建元元年始诏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諌之士也】百僚并上封事，无有隠讳【宣帝始令羣臣得奏封事以知下情】有司修职务，遵法度。
十一月丁夘，诏王莽时吏人没入为奴婢，不应旧法者，皆免为庻人。十二月壬辰，大司空宋▯免。癸巳，诏曰："顷者师旅未解，用度不足，故行什一之税【谓十分而税其一也。《孟子》曰：'夏五十而贡，殷七十而助，周百畆而彻，其实皆什一也】今军士屯田，粮储差积【武帝初通西域，始置校尉屯田】其令郡国収见田租三十税一，如旧制【景帝二年令人田租三十而税一，今依景帝故云旧制】隗嚣遣将行廵寇扶风【行姓廵名，汉有行祐为赵相见，《风俗通】征西大将军冯异拒破之。是嵗，初罢郡国都尉官【○刘攽曰：案郡有都尉，国有中尉，此时罢郡都尉官耳，不当有国字】始遣列侯就国。匈奴遣使来献，使中郎将报命【汉官仪》曰：使匈奴中郎将拥节，秩比二千石。《匈奴传》云：令中郎将韩统报命，赂遗金币】七年春正月丙申，诏中都官三辅郡国出系囚，非犯殊死，皆一切勿案其罪，见徒免为庻民，耐罪亡命吏以文除之【耐轻刑之名，前书音义曰：一嵗刑为罚作，二嵗刑已上为耐，耐音乃代反。亡命谓犯耐罪而背名逃者，令吏为文簿记其姓名而除其罪，恐遂逃不归，因失名籍】又诏曰：世以厚葬为德，薄终为鄙，至于富者奢僣，贫者单财【单尽也】法令不能禁，礼义不能止，仓卒乃知其咎【仓卒谓丧乱也，诸厚葬者皆被发掘，故乃知其咎恶也】其布告天下，令知忠臣孝子慈兄悌弟薄葬送终之义。二月辛巳，罢护曹都尉官。三月丁酉，诏曰：今国有众军，并多精勇，宜且罢轻车骑士材官楼船士及军假吏【汉官仪曰：髙祖命天下郡国选能引闗蹶张材力武猛者以为轻车骑士材官楼船，常以立秋后讲肄课试，各有员数，平地用车骑，山阻用材官，水泉用楼船。军假吏谓军中权置吏也，今悉罢之】令还复民伍。公孙述立隗嚣为朔宁王。癸亥晦，日有食之，避正殿，寝兵不听事五日。诏曰：吾徳薄致灾，谪见日月【谪责也，音直革反。左传曰：人君为政不用善，自取谪于日月之灾也】战栗恐惧，夫何言哉！今方念愆庻，消厥咎，其令有司各修职任，奉遵法度，惠兹元元，百僚各上封事，无有所讳，其上书者不得言圣。夏四月壬午，诏曰：比隂阳错谬，日月薄食，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大赦天下。公卿司隶州牧举贤良方正各一人，遣诣公车，朕将览试焉【公车门名，公车所在因以名焉。汉官仪曰：公车掌殿司马门，天下上事及征召皆总领之】五月戊戌，前将军李通为大司空。甲寅，诏吏人遭饥乱及为青徐贼所略为奴婢下妻欲去留者，恣听之【杜预左传云：不以道取为略】敢拘制不还，以卖人法従事【言従卖人之事以结其罪】是夏连雨水，汉忠将军王常为横野大将军。
译七年春正月丙申，下诏：中都官、三辅、郡国释放在押囚犯，除犯殊死罪以外，一律不再追究罪行；现有服刑者免为平民；犯耐刑而逃亡的人，官吏用文书注销其罪（耐是轻刑名称。《前书音义》说，判一年刑叫罚作，判两年及以上叫耐；耐读作‘乃代切’。亡命，是犯耐刑后改名逃亡的人；命令官吏制作簿册记下姓名，再免除其罪，恐怕他们最终逃走而不归，因而失去户籍）。又下诏说：“世人把厚葬看作美德，把薄葬看作鄙薄；至于富人奢侈僭越，穷人耗尽财产（单是尽），法令不能禁止，礼义不能制止，直到丧乱突然发生，才知道厚葬的祸害（丧乱中厚葬者的墓都被发掘，所以才知道其罪过）。应当向天下布告，使人知道忠臣、孝子、慈兄、悌弟实行薄葬、妥善送终的道理。”二月辛巳，撤销护曹都尉官。三月丁酉，下诏说：“如今国家拥有许多军队，且有很多精锐勇士，应暂时撤销轻车、骑士、材官、楼船士以及军假吏（《汉官仪》说，高祖命天下郡国选拔能拉开强弩、蹶张弩，体力强健、勇猛善战的人，充任轻车、骑士、材官、楼船士；常在立秋后训练考核，各有定额：平地使用车骑，山地险阻使用材官，水域使用楼船。军假吏是军中临时设置的官吏），命令他们还归民籍。”公孙述立隗嚣为朔宁王。癸亥，月底发生日食，皇帝避居正殿，停止用兵，不处理政事五天。下诏说：“我的德行浅薄，以致灾异出现在日月之间（谪是责罚，读作‘直革切’；《左传》说，君主施政不用善道，便会因日月灾异而自取责罚）。我战栗恐惧，还能说什么呢？如今正思考过失，希望消除罪咎。命令有关部门各自整修职守，奉行法度，使恩惠施及百姓。百官各自上密封奏章，不得有所忌讳；上书者不得说‘圣’字。”夏四月壬午，下诏说：“近来阴阳错乱，日月发生薄食，百姓有罪过，责任在我一人。”大赦天下。公卿、司隶、州牧各举荐贤良方正一人，派他们到公车，朕将亲自阅试（公车是宫门名称，因公车所在而得名。《汉官仪》说，公车掌管殿司马门，天下上书以及征召之事都由它总领）。五月戊戌，前将军李通任大司空。甲寅，下诏：官吏百姓因饥荒战乱以及被青州、徐州盗贼掠夺而成为奴婢，或被卖为妾，想离去或留下的，任凭他们自己选择（杜预注《左传》说，不按正道取得，叫作略）。胆敢拘禁他们、不让其返回的，依照贩卖人口的法律治罪（就是说按贩卖人口的罪行定罪）。这一年夏天连续下雨。水灾发生。汉忠将军王常任横野大将军。八月丁亥，封前河间王刘邵为河间王。隗嚣侵犯安定，征西大将军冯异、征虏将军祭遵将其击退。冬天，卢芳所任命的朔方太守田飒（读作“立”）、云中太守乔扈各自率领本郡投降。这一年撤销长水、射声两校尉官（《前书音义》说，长水是地名，胡人骑兵驻屯在那里；射声是善于射箭的人，夜间听到声音便射箭，因此得名。两校尉都是汉武帝设置的，如今撤销）。八年春正月，中郎将来歙袭击略阳（县名，属天水郡，旧城在今秦州陇城县西北），杀死隗嚣的守将，占据该城。夏四月，司隶校尉傅亢下狱死。隗嚣攻打来歙，不能攻下。闰月，皇帝亲自征讨隗嚣。河西太守窦融率五郡太守与皇帝车驾在高平会合（五郡是陇西、金城、天水、酒泉、张掖；高平县属安定郡，后来改为高平，今为原州县）。陇右溃败，隗嚣逃奔西城。派大司马吴汉、征南大将军岑彭包围西城。皇帝继续前往上邽，隗嚣不投降（上邽是县名，属陇西郡，旧为邽戎之地，今为秦州县）。命虎牙大将军盖延、建威大将军耿弇攻打隗嚣。颍川盗贼侵犯并攻陷所属县，河东太守的守兵也反叛。京师骚动。秋天发生大水。八月，皇帝从上邽早晚兼程向东奔驰。九月乙卯，皇帝车驾回到宫中。庚申，皇帝亲自征讨颍川盗贼，盗贼全部投降。安丘侯张步反叛，归附琅邪（安丘县属北海郡，今为密州县，有渠丘亭）。琅邪太守陈俊讨伐并擒获张步。戊寅，从颍川返回。冬十月丙午，巡幸怀县。十一月乙丑，从怀县返回。公孙述派兵援救隗嚣，吴汉、盖延等撤军回长安。天水、陇西又反叛，归附隗嚣。十二月，高句骊王派使者进贡。这一年发生大水（《左传》说，平原出水叫大水）。九年春正月，隗嚣病死。他的将领王元、周宗又拥立隗嚣的儿子隗纯为王。把雁门的官吏和百姓迁到太原。三月辛亥，开始设置青巾左校尉官。刘攽说：考察前史，官职废置都使用“置”字；字书说“置”是设立。上文光武“致僚属”中的“致”是招致之意。如今设置此官，应当作“置”，大概因沿袭前文而误写成“致”，改作“置”无疑。公孙述派将领田戎、任满据守荆门（《水经注》说，长江向东流经荆门、虎牙之间；荆门山在南面，上合下开，形状像门；虎牙山在北面，石壁呈红色，间有白色纹理，像牙齿，因此得名。这两座山是楚国西部的要塞，今在硖州夷陵县东南）。夏六月丙戌，皇帝巡幸缑氏，登临轘辕（缑氏县有缑氏山，轘辕山有轘辕坂，都在洛阳东南）。派大司马吴汉率四位将军在高柳攻打卢芳的将领贾览，交战失利。秋八月，派中郎将来歙监督征西大将军冯异等五位将军，在天水讨伐隗纯。骠骑大将军杜茂同贾览在繁畤交战（县名，属雁门郡，今为代州县），杜茂军队大败。这一年撤销关都尉（《前书》说，这是秦朝官职，汉武帝设置）。又恢复护羌校尉官（《汉官仪》说，汉武帝设置，秩禄比二千石，持节防御西羌；王莽作乱后撤销。当时班彪建议恢复此官，以治理冤屈纠结之事，皇帝听从了，任牛邯为护羌校尉，治所在陇西令居县）。十年春正月，大司马吴汉率捕虏将军王霸等五位将军在高柳攻打贾览。匈奴派骑兵援救贾览，诸将与之交战并将其击退。修治长安高庙。夏天，征西大将军冯异在天水击败公孙述的将领赵匡并斩杀他。征西大将军冯异去世。秋八月己亥，皇帝巡幸长安，祭祀高庙，随后祭祀十一陵。戊戌，继续巡幸汧县（县名，属右扶风，旧城在今陇州汧源县）。隗嚣的将领高峻投降。冬十月，中郎将来歙等在落门大败隗纯（《前书》说，天水郡冀县有落门聚，今渭州陇西县东南有落门山，落门水发源于此）。隗纯的将领王元逃往蜀地，隗纯与周宗投降，陇右平定。先零羌侵犯金城、陇西（今兰州广武县西南有金城郡旧城）。来歙率诸将攻打五谿的羌人，大败羌军（《续汉志》说，陇西郡防武县有五谿聚）。庚寅，皇帝车驾回宫。这一年撤销定襄郡（旧城在今胜州境内），把当地百姓迁到西河郡（郡名，今为石州离石县）。泗水王刘歙去世，淄川王刘终去世。
八月丁亥，封前河间王邵为河间王。隗嚣寇安定，征西大将军冯异、征虏将军祭遵击却之。冬，卢芳所置朔方太守田飒【音立】云中太守乔扈各举郡降。是嵗，省长水、射声二校尉官【前书音义曰：长水，地名，胡骑所屯；射声，谓工射者夜中闻声则射之，因以为名。二校尉皆武帝置，今省之】八年春正月，中郎将来歙袭略阳【县名，属天水郡，故城在今秦州陇城县西北】杀隗嚣守将而据其城。夏四月，司隶校尉傅亢下狱死。隗嚣攻来歙，不能下。闰月，帝自征嚣。河西太守窦融率五郡太守与车驾防髙平【五郡谓陇西、金城、天水、酒泉、张掖，髙平县名属安定，后改为髙平，今原州县○刘攽曰：注案髙平县名后改为髙平，不成文理，盖合有一郡字】陇右溃，隗嚣奔西城，遣大司马吴汉、征南大将军岑彭围之。进幸上邽，不降【上邽县名属陇西郡，故邽戎邑，今秦州县】命虎牙大将军盖延、建威大将军耿弇攻之。颍川盗贼寇没属县，河东守守兵亦叛【○刘攽曰：案文多一守字，若云太守之兵，又不合去太字】京师骚动。秋，大水。八月，帝自上邽晨夜东驰。九月乙夘，车驾还宫。庚申，帝自征颍川盗贼，皆降。安丘侯张歩叛归琅邪【安丘县属北海郡，今密州县有渠丘亭】琅邪太守陈俊讨获之。戊寅，至自颍川。冬十月丙午，幸懐。十一月乙丑，至自懐。公孙述遣兵救隗嚣，吴汉、盖延等还军长安。天水、陇西复反归嚣。十二月，髙句骊王遣使奉贡。是嵗大水【左传曰：平原出水为大水】九年春正月，隗嚣病死，其将王元、周宗复立嚣子纯为王，徙鴈门吏人于太原。三月辛亥，初致青巾左校尉官【○刘攽曰：案前史废置官皆用“置”字，字书“置”立也，“致”字训送诣，上文光武为司隶致僚属，招致之义可作“致”字，今建此官宜作“置”，盖缘前文遂误此字，改作“置”无疑】公孙述遣将田戎、任满据荆门【水经注曰：江水东歴荆门、虎牙之间，荆门山在南，上合下开，其状似门，虎牙山在北，石壁色红，间有白文类牙，故以名也，此二山楚之西塞也，在今硖州夷陵县东南】夏六月丙戌，幸缑氏，登轘辕【缑氏县有缑氏山，轘辕山有轘辕坂，并在洛阳之东南】遣大司马吴汉率四将军击卢芳将贾览于髙栁，战不利。秋八月，遣中郎将来歙监征西大将军冯异等五将军讨隗纯于天水。骠骑大将军杜茂与贾览战于繁畤【县名，属鴈门郡，今代州县】茂军败绩。是嵗，省闗都尉【前书曰：秦官也，武帝置】复置护羌校尉官【汉官仪曰：武帝置，秩比二千石，持节以防西羌，王莽乱遂罢，时班彪议宜复其官以理寃结，帝従之，以牛邯为护羌校尉，都于陇西令居县】十年春正月，大司马吴汉率捕虏将军王覇等五将军击贾览于髙栁，匈奴遣骑救览，诸将与战郤之。
修理长安髙庙。夏，征西大将军冯异破公孙述将赵匡于天水，斩之。征西大将军冯异薨。秋八月己亥，幸长安祠髙庙，遂有事十一陵。戊戌，进幸汧【县名，属右扶风，故城在今陇州汧源县】隗嚣将髙峻降。冬十月，中郎将来歙等大破隗纯于落门【前书曰：天水冀县有落门聚，在今渭州陇西县东南有落门山，落门水出焉】其将王元奔蜀，纯与周宗降，陇右平。先零羌寇金城、陇西【金城郡故城在今兰州广武县之西南】来歙率诸将击羌于五谿，大破之【续汉志曰：陇西防武县有五谿聚】庚寅，车驾还宫。是嵗，省定襄郡【定襄故城在今胜州界】徙其民于西河【郡名，今石州离石县】泗水王歙薨，淄川王终薨。十一年春二月己夘，诏曰：“天地之性，人为贵，其杀奴婢不得减罪。”己酉，幸南阳，还幸章陵祠园陵。城阳王祉薨。庚午，车驾还宫。闰月，征南大将军岑彭率三将军与公孙述将田戎、任满战于荆门，大破之，获任满。威虏将军冯骏围田戎于江州【县名属巴郡，今渝州巴县】岑彭遂率舟师伐公孙述，平巴郡。夏四月丁夘，省大司徒司直官【汉官仪曰：武帝置丞相司直，元夀二年改丞相为大司徒，司直仍旧，今省】先零羌寇临洮【县名属陇西郡，故城在今岷州】六月，中郎将来歙率扬武将军马成破公孙述将王元、环安于下辩【县名属武都郡，今成州同谷县旧名武卫城】安遣闲人刺杀中郎将来歙【间谍也，谓伺▯间隙也】帝自将征公孙述。秋七月，次长安【左传例曰：凡师出一宿为舎，再宿为信，过宿为次】八月，岑彭破公孙述将侯丹于黄石【即黄石滩也，水经注曰：江水自涪陵东出百里而届于黄石，在今涪州涪陵县】辅威将军臧宫与公孙述将延岑战于沈水，大破之【水经注曰：沈水出广汉县下入涪水，本或作沉水及沆水者，并非】王元降至自长安。癸亥，诏曰：“敢炙灼奴婢，论如律，免所炙灼者为庻民。”冬十月壬午，诏除奴婢射伤人弃市律。公孙述遣闲人刺杀征南大将军岑彭。马成平武都，因陇西太守马援击破先零羌，徙致天水、陇西、扶风。十二月，大司马吴汉率舟师伐公孙述。是嵗，省朔方牧，并并州【朔方郡在今夏州朔方县北上，并音必政反】初断州牧自还奏事【前书音义曰：刺史每嵗尽则入奏事亰师，今断之，哀帝改刺史曰州牧】十二年春正月，大司马吴汉与公孙述将史兴战于武阳，斩之【武阳县属犍为郡，故城在今眉州隆山县东也】三月癸酉，诏陇蜀民被略为奴婢自讼者及狱官未报，一切免为庻民。夏，甘露降南行唐【县名，属常山郡，今恒州县】六月，黄龙见东阿【今济州县】秋七月，威虏将军冯峻防江州，获田戎。
九月，吴汉大破公孙述将谢丰于广都，斩之【广都今益州】辅威将军臧宫防涪城，斩公孙恢【涪城今绵州县也，恢述之弟】大司空李通罢。冬十一月戊寅，吴汉、臧宫与公孙述战于成都，大破之，述被创夜死。辛巳，吴汉屠成都，夷述宗族及延岑等【广雅曰：夷犹灭也】十二月辛夘，扬武将军马成行大司空事。是嵗，九真徼外蛮夷张游率种人内属【九真今爱州县】封为归汉里君。省金城郡属陇西，参狼羌寇武都【武都今武州也，参音所今反】陇西太守马援讨降之。诏邉吏力不足，战则守，追虏料敌，不拘以逗留法【説文曰：逗留，止也。前书音义曰：逗，是曲行避敌也。汉法军行逗留，畏愞者斩。追虏或近或逺，量敌进退，不拘以军法，直取胜敌为务也。逗古住字】横野大将军王常薨。遣骠骑大将军杜茂将众部施刑屯北邉【施读曰防，防解也。前书音义曰：谓有赦令去其钳釱赭衣谓之防刑】筑亭▯【亭▯，伺▯望敌之所。前书曰：秦法十里一亭，亭有长，汉因之不改】修烽燧【前书音义曰：邉方备警急作髙土台，台上作桔臯，桔臯头有兜零，以薪草置其中，常低之，冇寇即燃火举之以相告曰烽。又多积薪，寇至即燔之，望其烟曰燧。昼则燔燧，夜乃举烽。广雅曰：兜零，笼也】十三年春正月庚申，大司徒侯覇薨。戊子，诏曰：“往年已勑郡国，异味不得有所献御，今犹未止，非徒有豫养▯择之劳【豫飬谓未至献时豫前养之导亦择也】至乃烦扰道上，疲费过所。其令太官勿复受【续汉志曰太官令一人秩六百石掌御膳饮食】眀勑下以逺方口实，所以荐宗庙，自如旧制【汉官仪曰口实膳羞之事也】二月，遣捕虏将军马武屯滹沱河，以备匈奴。卢芳自五原亡入匈奴。丙辰，诏曰：“长沙王兴、真定王得、河间王邵、中山王茂，皆袭爵为王，不应经义【以其服属既防不当袭爵为王】其以兴为临湘侯【临湘县今潭州长沙县】得为真定侯，邵为乐成侯【乐成县故城在今瀛州乐府县西北○刘攽曰注案府当作夀】茂为单父侯【今宋州县音善甫】其宗室及絶国封侯者凡一百三十七人。”丁巳，降赵王良为赵公，太原王章为齐公，鲁王兴为鲁公。庚午，以殷绍嘉公孔安为宋公，周承休公姬常为卫公，省并西京十三国：广平属钜鹿，真定属常山，河间属信都，城阳属琅邪，泗水属广陵，淄川属髙密，胶东属北海，陆安属庐江，广阳属上谷【据此惟有九国云十三误也】三月辛未，沛郡太守韩歆为大司徒。丙子，行大司空马成罢。夏四月，大司马吴汉自蜀还京师。于是大飨将士，班劳防勲【班布也谓徧布劳来之其有功者以防书纪其勲也劳音力到反】功臣增邑更封凡三百六十五人，其外戚恩泽封者四十五人。
罢左右将军官【前书曰左右将军周官也秦汉因之至此罢】建威大将军耿弇罢。益州传送公孙述瞽师、郊庙乐器、葆车、舆辇。于是法物始备【瞽无目之人也为乐师取其无所见于音声审也郊庙之器罇彛之属也乐器钟磬之属葆车谓上建羽葆也合聚五采羽名为葆舆者车之总名也。辇者，驾人以行。法物，谓大驾卤簿仪式也。时草创，未暇今得之，始备】时兵革既息，天下少事，文书调役务従简寡【调谓发也】至乃十存一焉。甲寅，冀州牧窦融为大司空。五月，匈奴寇河东。秋七月，广汉徼外白马羌豪率种人内属【广汉今益州雒县也。徼犹塞也，音吉吊反。羌有百五十四种，在广汉西北者为白马羌】九月，日南徼外蛮夷献白雉、白兎【日南郡属交州】冬十二月甲寅，诏益州民自八年以来被略为奴婢者【谓公孙述时也】皆一切免为庻民。或依托为人下妻，欲去者恣听之。敢拘留者，比青徐二州以略人法従事。复置金城郡【前年省并陇西】十四年春正月，起南宫前殿。匈奴遣使奉献，使中郎将报命【中郎将刘防也】夏四月辛巳，封孔子后志为褒成侯【平帝封孔均为褒城侯，志均子也。古今志曰：志时为密令】越巂人任贵自称太守，遣使奉计【越巂郡，武帝置，本卭都也。巂水名，因越巂水而置郡，故以名焉。计谓人庻名籍，若今计帐】秋九月，平城人贾丹杀卢芳将尹由来降【平城属鴈门郡，今云州定防县也】是嵗，防稽大疫【防稽今越州县】莎车国、鄯善国遣使奉献【莎车、鄯善并西域国名，鄯音市战反】十二月癸夘，诏益、凉二州奴婢自八年以来自讼在所官，一切免为庻民，卖者无还直。十五年春正月辛丑，大司徒韩歆免，自杀【事见侯覇传】丁未，有星孛于昴。汝南太守欧阳歙为大司徒。建议大将军朱祐罢。丁未，有星孛于营室。二月，徙鴈门、代郡、上谷三郡民，置常闗、居庸闗以东【前书曰：代郡有常山闗，上谷郡居庸县有闗，时胡寇数犯邉，故徙之○刘攽曰：据注文及他防，尽云常山闗，正文少一山字】初，巴蜀既平，大司马吴汉上书请封皇子，不许。重奏连嵗，三月乃诏羣臣议。大司空融、固始侯通、胶东侯复、髙密侯禹、太常登等奏议曰：「古者封建诸侯，以藩屏亰师【藩篱也，屏蔽也。诗大雅曰：介人维藩，大邦维屏。毛苌注云：当用公卿诸侯为藩屏也。公羊传曰：亰者何？大也。师者何？众也。天子之居必有众大之辞言之○刘攽曰：注必有，按今公羊云必以作有，非也】周封八百【史记曰：唐虞协和万国，逮于夏商，或数千嵗，盖周封八百也】同姓诸姬并为建国【左传曰：虞、虢、焦、滑、霍、杨、韩、魏皆姬姓也】夹辅王室，尊事天子，享国永长，为后世法。
故诗云：「大啓尔宇，为周室辅【诗鲁颂也。宇，居也。周成王封周公子伯禽于鲁，言大开尔居以为我周家之辅】髙祖圣德，光有天下，亦务亲亲，封立兄弟诸子，不违旧章。陛下德横天地，兴复宗统，褒德赏勲，亲睦九族【孔安国注尚书云：九族谓上至髙祖，下至▯孙】功臣宗室咸防封爵，多受广地，或连属县。今皇子赖天，能胜衣趋拜陛下，恭谦克譲，抑而未议。羣臣百姓莫不失望。宜因盛夏吉时，定号位以广藩辅【礼记月令：天子孟夏迎夏于南郊，还乃封诸侯，行爵出禄】眀亲亲，尊宗庙，重社稷，应古合旧，厌塞众心。臣请大司空上舆地图【广雅曰：舆，载也。言载在地者皆图画之，司空掌土地，故令上之】太常择吉日，具礼仪。制曰：可。夏四月戊申，以太牢告祠宗庙。丁巳。使大司空融告庙，封皇子辅为右翊公，英为楚公，阳为东海公，康为济南公，苍为东平公，延为淮阳公，荆为山阳公，衡为临淮公，焉为左翊公，亰为琅邪公。癸丑，追諡兄伯升为齐武公，兄仲为鲁哀公。六月庚午，复致屯骑、长水、射声三校尉官【七年罢○刘攽曰：案文“致”亦当作“置”，説同十四年】改青巾左校尉为越骑校尉。诏下州郡，检覈垦田顷畆【垦辟也】及户口年纪，又考实二千石长吏阿枉不平者。冬十一月甲戌，大司徒欧阳歙下狱死。十二月庚午，闗内侯戴渉为大司徒。卢芳自匈奴入居髙栁。是嵗，骠骑大将军杜茂免，虎牙大将军盖延薨。十六年春二月，交阯女子徴侧反，略有城邑。三月辛丑晦，日有蚀之。秋九月，河南尹张伋及诸郡守十余人，坐度田不实，皆下狱死【东观记曰：刺史太守多为诈巧不务实核，茍以度田为名，聚人田中，并度庐屋里落，聚人遮道啼呼】郡国大姓及兵长、羣盗防处并起，攻劫在所，害杀长吏。郡县追讨，到则解散去，复屯结。青、徐、幽、冀四州尤甚。冬十月，遣使者下郡国，听羣盗自相纠擿【擿犹发也，音它狄反】五人共斩一人者，除其罪。吏虽逗留廻避故縦者，皆勿问，听以禽讨为效。其牧守令长坐界内盗贼而不収捕者，又以畏愞捐城委守者，皆不以为负【委守谓弃其所守也】但取获贼多少为殿最【殿后也，谓课居后也。最，凡要之首也，言课居先也】唯蔽匿者乃罪之。于是更相追捕贼，并解散，徙其魁帅于它郡，赋田受禀，使安生业。自是牛马放牧，邑门不闭。卢芳遣使乞降。十二月甲辰，封芳为代王。初，王莽乱后，货币杂用布帛金粟。是嵗，始行五铢钱【武帝始为五铢钱，王莽时废，今始行之】十七年春正月，赵公良薨。二月乙亥晦，日有蚀之【东观记曰：上以日食避正殿，读图防，多御坐庑下，浅露中风，发疾苦▯甚。
左右有白大司马吏病苦如此，不能动摇，自强従公出，乗以车行数里，病差。四月二日，车驾宿偃师，病差。数日入南阳界，到叶，以车骑省留数日，行黎阳，兵马千余匹，遂到章陵，起居平愈】夏四月乙夘，南廵狩。皇太子及右翊公辅、楚公英、东海公阳、济南公康、东平公苍従幸颍川，进幸叶章陵【叶县故楚叶公邑，属南郡，今许州县也。叶音式渉反】五月乙夘，车驾还宫。六月癸巳，临淮公衡薨。秋七月，妖巫李广等羣起据皖城【县名属庐江郡，故城在今舒州，有皖水，音下板反】遣虎贲中郎将马援、骠骑将军叚志讨之。九月，破皖城，斩李广等。冬十月辛巳，废皇后郭氏为中山太后，立贵人隂氏为皇后，进右翊公辅为中山王，食常山郡【本恒山郡，避文帝讳改为常山，故城在今赵州元氏县西】其余九国公皆即旧封，进爵为王。甲申，幸章陵，修园庙，祠旧宅，观田庐，置酒作乐，赏赐。时宗室诸母因酣悦，相与语曰：「文叔少时谨信，与人不欵曲，唯直柔耳，今乃能如此。」帝闻之，大笑曰：「吾理天下，亦欲以柔道行之。」乃悉为舂陵宗室起祠堂。有凤皇见于颍川之郏县【郏今汝州郏城县也。东观记曰：凤髙八尺，五彩羣鸟并従行列，盖地数顷，停一十七日】十二月，至自章陵。是嵗，莎车国遣使贡献。十八年春二月，蜀郡守将史歆叛，遣大司马吴汉率二将军讨之，围成都。甲寅，西廵狩，幸长安。三月壬午，祠髙庙，遂有事十一陵，歴冯翊界，进幸蒲坂，祠后土【汉官仪曰：祭地于河东汾隂后土宫，宫曲入河，古之祭地泽中方丘也，以夏至日祭，其礼仪如祭天。蒲坂县属河东郡，后土祠在今蒲州汾隂县西北】夏四月甲戌，车驾还宫。癸酉，诏曰：“今邉郡盗谷五十斛，罪至于死，开残吏妄杀之路，其蠲除此法，同之内郡。”遣伏波将军马援率楼船将军叚志等击交阯贼征侧等。戊申，幸河内。戊子，至自河内。五月旱，卢芳复亡入匈奴。秋七月，吴汉防成都，斩史歆等。壬戌，赦益州所部殊死已下。冬十月庚辰，幸宜城【县属南郡，楚之鄢邑也，故城在今襄州率道县南】还祠章陵。十二月乙丑，车驾还宫。是嵗罢州牧，置刺史【武帝元封五年初置部刺史，掌奉诏条察州，秩六百石，员十三人。成帝绥和元年更名牧，秩二千石。哀帝建平二年复为刺史，元夀二年复为牧。经王莽变革，至建武元年复置牧，今改置刺史】十九年春正月庚子，追尊孝宣皇帝曰中宗，始祠昭帝、元帝于太庙【汉官仪曰：光武第虽十二，于父子之次，于成帝为兄弟，于哀帝为诸父，于平帝为祖父，皆不可为之后。上至元帝，于光武为父，故上继元帝而为九代，故河图云赤九防昌，谓光武也。
然则宣帝为曾祖，故追尊及祠之。○刘攽曰：注案世数，宣帝于光武犹是祖，此多一曾字】成帝、哀帝、平帝于长安，春陵节侯以下四世于章陵，妖巫单臣、傅镇等反，据原武，太中大夫臧宫围之。夏四月防原武，斩臣镇等。伏波将军马援破交阯，斩徴侧等，因击破九真贼都阳等，降之。闰月戊申，进赵、齐鲁三国公爵为王。六月戊申，诏曰：“春秋之义，立子以贵【公羊传曰：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桓公何以贵？母贵也。母贵则子贵，子以母贵，母以子贵。○刘攽曰：注「母贵则子贵」，案《公羊》本文当云「母贵则子何以贵」，此少「何以」二字】东海王阳皇后之子宜承大统，皇太子彊崇执谦退，愿备藩国。父子之情，重乆违之。其以彊为东海王，立阳为皇太子，改名荘。秋九月，南廵狩。壬申，幸南阳，进幸汝南南顿县舎，置酒防，赐吏人复南顿田租嵗【○刘攽曰：案文不见嵗数，明少一字。近下二十年复济阳六嵗，显宗复元氏六嵗，则此当初复五嵗，增一嵗则六嵗，与后事同矣，是漏五字也】父老前叩头言：「皇考居此日乆，陛下识知寺舎【蔡邕《独断》曰：「陛阶，陛也。与天子言不敢指斥，故云陛下。」《风俗通》曰：「寺，司也。诸官府所止皆曰寺。」光武常従皇考至南顿，故识知官府寺舍】每来輙加厚恩，愿赐复十年。」帝曰：「天下重器，常恐不任，日复一日，安敢逺期十嵗乎？」吏人又言：「陛下实惜之，何言谦也？」帝大笑，复增一嵗。进幸淮阳、梁沛。西南夷寇益州郡【常璩《华阳国志》云：「武帝元封二年，叟夷反，将军郭昌讨平之，因开为益州郡，故城在今昆州晋宁县是也】遣武威将军刘尚讨之。越巂太守任贵谋叛。十二月，刘尚袭贵诛之。是嵗复致函谷闗都尉【九年省，今复置。○刘攽曰：正文「致」亦当作「置」，此注中亦自作「置」也】修西京宫室。二十年春二月戊子，车驾还宫。夏四月庚辰，大司徒戴渉下狱死【古今注》曰：「坐入故太仓令奚渉罪】大司空窦融免。五月辛亥，大司马吴汉薨。匈奴寇上党、天水，遂至扶风。六月庚寅，广汉太守蔡茂为大司徒，太仆朱浮为大司空。壬辰，左中郎将刘隆为骠骑将军，行大司马事【武帝省太尉，置大司马将军，成帝赐金印紫绶，置官属，禄比丞相，哀帝去▯军，位在司徒上，见前书】乙未，徙中山王辅为沛王。秋，东夷韩国人。率众诣乐浪内附【东夷有辰韩、卞韩、马韩，谓之三韩国也】冬十月，东廵狩。甲午，幸鲁，进幸东海、楚沛国。十二月，匈奴寇天水。壬寅，车驾还宫。是嵗，省五原郡，徙其吏人置河东，复济阳县徭役六嵗。
译刘攽说：考察正文，没有看见免除田租的年数，明显少了一个字；结合下文二十年免济阳六年、显宗免元氏六年，这里应当是最初免五年，增加一年后为六年，与后面的事情相同，因此疑漏“五”字。父老上前叩头说：“先皇居住在这里很久，陛下还记得这里的官署住宅（蔡邕《独断》说，陛下是台阶；同天子说话不敢直接指斥，所以称陛下。《风俗通》说，寺是官署，诸官府所在都叫寺。光武帝常随先皇来到南顿，所以还记得官署住宅）。每次前来，您总是加厚恩惠，希望赐予免除徭役十年。”皇帝说：“天下是重大的器物，我常担心不能胜任。日复一日，怎么敢预先约定十年呢？”官吏百姓又说：“陛下其实是舍不得，为什么还说谦让呢？”皇帝大笑，于是又增加一年。继续巡幸淮阳、梁、沛。西南夷侵犯益州郡（常璩《华阳国志》说，汉武帝元封二年，叟夷反叛，郭昌率军讨平，因而开设益州郡；旧城在今昆州晋宁县）。派武威将军刘尚讨伐他们。越巂太守任贵谋划反叛。十二月，刘尚袭击任贵，诛杀他。这一年恢复函谷关都尉官（九年撤销，如今恢复）。刘攽说：正文的“致”也应当作“置”，注文中也作“置”。修治西京宫室。二十年春二月戊子，皇帝车驾回宫。夏四月庚辰，大司徒戴涉下狱死（《古今注》说，他因收受已故太仓令奚涉的罪行而获罪）。大司空窦融被免职。五月辛亥，大司马吴汉去世。匈奴侵犯上党、天水，进而到达扶风。六月庚寅，广汉太守蔡茂任大司徒，太仆朱浮任大司空。壬辰，左中郎将刘隆任骠骑将军，代理大司马职务（汉武帝撤销太尉，设置大司马将军；成帝赐予金印紫绶，设置属官，俸禄比照丞相；哀帝取消将军名号，职位在司徒之上，见《前书》）。乙未，把中山王刘辅迁封为沛王。秋天，东夷三韩的居民率众到乐浪郡归附（东夷中有辰韩、弁韩、马韩，称为三韩）。冬十月，皇帝东巡狩。甲午，巡幸鲁地，又巡幸东海、楚、沛国。十二月，匈奴侵犯天水。壬寅，皇帝车驾回宫。这一年撤销五原郡，把当地官吏百姓迁徙安置到河东；恢复济阳县六年的徭役。二十一年春正月，武威将军刘尚击破益州夷，平定当地。夏四月，安定属国的胡人反叛，聚集驻扎在青山（青山在今庆州乌岭县西北）。派将兵长史陈防讨伐平定（防读作“欣”）。秋天，鲜卑侵犯辽东，辽东太守祭彤大败鲜卑。冬十月，派伏波将军马援出塞攻打乌桓，没有取胜。匈奴侵犯上谷、中山。这年冬天，鄯善王、车师王等十六国都派儿子入朝侍奉并进献礼物，请求设置都护（都护是宣帝设置的官职，起初任命郑吉担任，秩禄比二千石；都总的意思，是总领、保护南北两道，驻在乌垒城，察看西域诸国动静并上报，事见《前书》）。皇帝认为中原刚刚安定，无暇顾及外事，于是送还他们的侍子，并给予丰厚赏赐。二十二年春闰月丙戌，皇帝巡幸长安，祭祀高庙，随后祭祀十一陵。二月己巳，从长安返回。夏五月乙未月底，发生日食。秋七月，司隶校尉苏邺下狱死。九月戊辰，发生地震，地面裂开。皇帝颁制诏说：刘攽说：考察史书，没有“制诏曰”的写法，只有向三公及其他官员下诏时说“制诏某官”，史书也不写“曰”字，显然这里多了“制”字。有的人说，武后避讳“诏”字，曾把“诏”改作“制”，后人因此误将其重复。皇帝说：“前些日子地震，南阳尤其严重。大地承载万物，最为厚重，本应安静不动；如今却震动裂开，罪咎在于君主，鬼神不顺，君主没有德行，灾祸将要殃及官吏百姓，朕对此非常恐惧。命令南阳郡免交今年的田租、刍草和禾秆；派谒者巡行查访。对于戊辰以前关押的死罪囚犯，减死罪一等；徒刑犯一律解除钳锁，允许穿丝绵衣物（弛解是脱去；《苍颉篇》说，钳釱是刑具；钳读作‘奇炎切’，釱是脚镣，读作‘徒计切’，又读作‘太’。旧法规定服徒役者不得穿丝绵，如今因赦令准许）。给郡中因房屋倒塌压死的居民发棺材钱，每人三千；对于拖欠人头税、田租而且房屋特别破坏的，不再追收（《汉仪注》说，人十五岁至五十六岁，每人出赋钱一百二十，称一算；七岁至十四岁，每人出人口钱二十，以供天子；到武帝时又每人增加三钱，用来补助车骑马匹。逋税是拖欠田租）。官吏百姓死亡，有的被压在毁坏的墙壁屋舍下面，而其家庭衰弱无力收拾的，应当拿现钱和粮食雇人寻找、收殓。”冬十月壬子，大司空朱浮被免职。癸丑，光禄勋杜林任大司空。这一年，齐王刘章去世，青州发生蝗灾。匈奴薁鞬日逐王比（薁读作“于六切”，鞬读作“纪言切”，“比”是他的名字）派使者到渔阳，请求和亲；派中郎将李茂回访答复。乌桓击败匈奴，匈奴向北迁徙，幕南地区空虚（《前书音义》说，沙土叫幕，就是今天的沙漠）。下诏撤销各边郡的亭燧吏卒。二十三年春正月，南郡蛮人反叛，派武威将军刘尚讨伐并击破他们，把他们的部族迁徙到江夏郡【郡名，旧城在今安州云梦县东南】。夏五月丁卯，大司徒蔡茂去世。秋八月丙戌，大司空杜林去世。九月辛未，陈留太守玉况任大司徒【玉况字文伯，京兆人；“玉”音肃】。冬十月丙申，太仆张纯任大司空。高句骊率领部众到乐浪归附。十二月，武陵蛮人反叛，侵扰劫掠郡县，派刘尚讨伐，在沅水交战【武陵郡即今朗州。沅水发源于牂柯，向东流经临沅县，至长沙注入洞庭湖】。刘尚军队战败覆没。这一年，匈奴薁鞬日逐王比率领部众，派使者到西河归附。二十四年春正月乙亥，大赦天下。匈奴薁鞬日逐王比派使者带着诚意到五原塞，请求抵御北匈奴。秋七月，武陵蛮人侵扰临沅【县名，属武陵郡，旧城在今朗州武陵县】。派谒者李嵩和中山太守马成讨伐蛮人，没有取胜。于是伏波将军马援率领四位将军讨伐他们。诏令有关官员申明旧有的禁止阿附、增益蕃王势力的法律【汉武帝时，发生淮南王、衡山王谋反，制定左官之律，设置附益之法。《前书音义》说：“人道尚右”，意思是舍弃为天子做官而去侍奉诸侯，便是左官，左即偏僻。阿曲依附、增益王侯势力的人，将受到重法惩处，这就是旧制，如今重新申明】。冬十月，匈奴薁鞬日逐王比自立为南单于，于是匈奴分为南、北两部。二十五年春正月，辽东边塞以外的貊人【貊人就是秽貊国人，“貊”音陌】侵扰右北平、渔阳、上谷、太原。辽东太守祭彤招降了他们。乌桓大人来朝见【乌桓大人就是其首领】。南单于派使者到宫阙进献贡物，奉行蕃臣礼节，称臣；又派左贤王击破北匈奴，使其退却一千多里。三月，南单于派儿子入朝侍奉。戊申日月底，发生日食。伏波将军马援等在临沅击破武陵蛮人。冬十月，反叛的蛮人全部投降。夫余王派使者进献贡物【夫余国在海东，距离玄菟一千多里】。这一年，乌桓大人率领部众归附，进宫朝贡。
二十一年春正月，武威将军刘尚破益州夷，平之。夏四月，安定属国胡叛，屯聚青山【青山在今庆州乌岭县西北】遣将兵长史陈防讨平之【防音欣】秋，鲜卑寇辽东，辽东太守祭彤大破之。冬十月，遣伏波将军马援出塞击乌桓，不尅。匈奴寇上谷、中山。其冬，鄯善王、车师王等十六国，皆遣子入侍，奉献，愿请都防【都护，宣帝置，始以郑吉为之，秩比二千石，都总也，言总护南北道，居乌垒城，察西域诸国动静以闻，事见前书】帝以中国初定，未遑外事，乃还其侍子，厚加赏赐。二十二年春闰月丙戌，幸长安祠髙庙，遂有事十一陵。二月己巳，至自长安。夏五月乙未晦，日有蚀之。秋七月，司隶校尉苏邺下狱死。九月戊辰，地震裂。制诏曰【○刘攽曰：案史无有书“制诏曰”者，唯下三公及它官诏有云“制诏某官”，史亦不着“曰”字，眀此多一“制”字也。説者云：武后讳“诏”，曾改此诏作“制”，后人因误重之也】日者地震，南阳尤甚。夫地者，任物至重，静而不动者也。而今震裂，咎在君上，鬼神不顺，无德灾殃将及吏人，朕甚惧焉。其令南阳勿输今年田租刍藁，遣谒者案行其死罪系囚，在戊辰以前，减死罪一等，徒皆弛解钳衣丝絮【弛解脱也。《仓颉篇》曰：钳釱也。音竒炎反。前书音义曰：釱，足钳也。音徒计反，又太盖反。旧法在徒役者不得衣丝絮，今赦许之】赐郡中居人压死者棺钱，人三千。其口赋逋税而庐宅尤破壊者，勿収责【汉仪注曰：人年十五至五十六出赋钱，人百二十为一筭。又七嵗至十四嵗出口钱，人二十以供天子。至武帝时，又口加三钱以补车骑马。逋税谓欠田租也】吏人死亡，或在壊垣毁屋之下，而家羸弱不能収拾者，其以见钱谷取佣为寻求之。冬十月壬子，大司空朱浮免。癸丑，光禄勲杜林为大司空。是嵗，齐王章薨。青州蝗。匈奴薁鞬日逐王比【薁音于六反，鞬音纪言反，比其名也】遣使诣渔阳请和亲，使中郎将李茂报命。乌桓击破匈奴，匈奴北徙幕南，地空【前书音义曰：沙土曰幕，即今碛也】诏罢诸邉郡亭▯吏卒。二十三年春正月，南郡蛮叛，遣武威将军刘尚讨破之，徙其种人于江夏【郡名，故城在今安州云梦县东南】夏五月丁夘，大司徒蔡茂薨。秋八月丙戌，大司空杜林薨。九月辛未，陈留太守玉况为大司徒【况字文伯，京兆人，玉音肃】冬十月丙申，太仆张纯为大司空。髙句骊率种人诣乐浪内属。十二月，武陵蛮叛，寇掠郡县，遣刘尚讨之，战于沅水【武陵郡今朗州也，沅水名出牂柯东止过临沅县至长沙入洞庭湖】尚军败殁。是嵗，匈奴薁鞬日逐王比率部曲遣使诣西河内附。二十四年春正月乙亥，大赦天下。
匈奴薁鞬日逐王比遣使欵五原塞，求扞御北虏。秋七月，武陵蛮寇临沅【县名属武陵郡，故城在今朗州武陵县】遣谒者李嵩、中山太守马成讨蛮，不尅。于是伏波将军马援率四将军讨之，诏有司申眀旧制阿附蕃王法【武帝时有淮南、衡山之谋，作左官之律，设附益之法。前书音义曰：人道尚右，言舍天子仕诸侯为左官，左僻也。阿曲附益王侯者将冇重法，是为旧制，今更申明之】冬十月，匈奴薁鞬日逐王比自立为南单于，于是分为南北匈奴。二十五年春正月，辽东徼外貊人【貊人秽貊国人也，貊音陌】寇右北平、渔阳、上谷、太原。辽东太守祭彤招降之。乌桓大人来朝【乌桓谓渠帅也】南单于遣使诣阙贡献，奉蕃称臣，又遣其左贤王击破北匈奴，却地千余里。三月，南单于遣子入侍。戊申晦，日有食之。伏波将军马援等破武陵蛮于临沅。冬十月，叛蛮悉降。夫余王遣使奉献【夫余国在海东，去▯菟千余里】是嵗，乌桓大人率众内属，诣阙朝贡。二十六年春正月，诏有司增百官奉【续汉志曰：大将军、三公奉月三百五十斛，秩中二千石奉月百八十斛，二千石月百二十斛，比二千石月百斛，千石月八十斛，六百石月七十斛，比六百石月五十五斛，四百石月五十斛，比四百石月四十五斛，三百石月四十斛，比三百石月三十七斛，二百石月三十斛，比二百石月二十七斛，百石月十六斛，防食月十一斛，佐史月八斛。凡诸受奉钱谷各半奉，音扶用反】其千石已上减于西京旧制，六百石已下增于旧秩。初作夀陵【初作陵未有名，故号夀陵，盖取乆长之义也。汉自文帝以后皆预作陵，今循旧制也】将作大匠窦融上言：「园陵广袤无虑所用【前书曰：将作少府，秦官，掌宫室，景帝改为大匠，秩二千石。説文曰：南北曰袤，东西曰广。广雅曰：无虑都凡也。谓请园陵都凡制度也。袤音茂】帝曰：「古者帝王之葬，皆陶人瓦器，木车茅马【礼记：涂车刍灵，自古有之。郑元注云：刍灵，束茅为人马也】使后世之人不知其处，太宗识终始之义，景帝能述遵孝道，遭天下反覆而覇陵独完，受其福，岂不羙哉【谓赤眉入长安惟覇陵不掘】令所置地不过二三顷，无为山陵陂池，裁令流水而已【言不起山陵，裁令封土陂池不停水而已。陂音普何反，池音徒何反】遣中郎将叚郴授南单于玺绶，令入居云中【郡名在今胜州北。郴音丑林反】始置使匈奴中郎将，将兵卫护之【中郎将即叚郴也。汉官仪曰：使匈奴中郎将屯西河美稷县也】南单于遣子入侍奉奏诣阙，于是云中、五原、朔方、北地、定襄、鴈门、上谷、代八郡民归于本土。遣谒者分将施刑，补理城郭【施与防同，解见上】发遣邉民在中国者布还诸县，皆赐以装钱，转输给食【东观记曰：时城郭丘墟，扫地更为，上悔前徙之】二十七年夏四月戊午，大司徒玉况薨。
译二十六年春正月，诏令有关官员增加百官的俸禄【《续汉志》说：大将军、三公每月三百五十斛；秩禄中二千石者每月一百八十斛；二千石每月一百二十斛；比二千石每月一百斛；千石每月八十斛；六百石每月七十斛；比六百石每月五十五斛；四百石每月五十斛；比四百石每月四十五斛；三百石每月四十斛；比三百石每月三十七斛；二百石每月三十斛；比二百石每月二十七斛；百石每月十六斛；斗食每月十一斛；佐史每月八斛。凡是领取俸禄钱谷的，各给一半钱、一半谷。“奉”音扶用反】。其中千石以上的俸禄低于西京旧制，六百石以下的俸禄高于旧秩。开始营造寿陵【起初修建陵墓时尚未命名，所以称为寿陵，大概取长久之意。汉文帝以后都预先修建陵墓，这里沿用旧制】。将作大匠窦融上言说，园陵的长宽规模没有估算所需费用【《前书》说，将作少府是秦代官职，掌管宫室；景帝时改为将作大匠，秩禄二千石。《说文》说，南北为袤，东西为广；《广雅》说，无虑就是大概、总计。这里是说请示园陵的大致制度。“袤”音茂】。皇帝说：“古代帝王下葬，都用陶制、木制器物，木车、草扎的马【《礼记》说，土车、草人自古就有。郑玄注说，草灵是用茅草扎成人马】。这样使后世人不知道墓葬所在。汉太宗明白慎终追远的道理，景帝能够继承并遵循孝道。天下遭遇变乱，而霸陵独自完好，受到它的福佑，难道不是美事吗【意思是赤眉军进入长安，只有霸陵没有被挖掘】？如今所置陵地不过二三顷，不要修筑高大的山陵，只须封土成坡，使水流通行罢了【意思是不起高大的山陵，只令封土成坡，不使水流停滞。“陂”音普何反，“池”音徒何反】。”派中郎将段郴授予南单于玺绶，命令他进入云中居住【郡名，在今胜州北；“郴”音丑林反】。开始设置使匈奴中郎将，率兵保护他【中郎将就是段郴。《汉官仪》说，使匈奴中郎将驻屯西河美稷县】。南单于派儿子入朝侍奉，奉上奏表到宫阙。于是云中、五原、朔方、北地、定襄、雁门、上谷、代八郡的百姓返回本土。派谒者分头率领军队，施行刑罚，修补治理城郭【“施”与“弛”相通，解释见上文】。把居住在中原的边民遣返回各县，并都赐给路费；转运所需粮食，供给他们饮食【《东观记》说，当时城郭荒废如丘墟，几乎被扫平，重新修治；皇帝后来悔恨先前迁徙百姓】。二十七年夏四月戊午，大司徒玉况去世。五月丁丑，诏令说：“从前契担任司徒，禹担任司空，官名中都没有‘大’字。命令二府去掉‘大’字。”【朱祐上奏，应该令三公都去掉“大”字，以符合经典制度，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又把大司马改为太尉，骠骑大将军、代理大司马刘隆当天罢免。○刘攽说：考察两汉称“行”的用例，都说“行某官事”，不应像这里仅说“行某官”。由此可知，这里少了“事”字。以太仆赵憙为太尉，以大司农冯勤为司徒。益州郡边塞以外的蛮夷率领部众归附。北匈奴派使者到武威请求和亲【武威郡旧城在今凉州姑臧县西北，就是旧凉城】。冬天，鲁王刘兴、齐王刘石开始前往封国。二十八年春正月己巳，将鲁王刘兴改封为北海王，把鲁国的一部分增益给东海国；赐东海王刘彊虎贲、旄头、钟虡之乐【《汉官仪》说，虎贲有一千五百人，戴鹖尾，隶属于虎贲中郎将；又说，旧时从羽林军中选人任旄头骑，披散头发，作为先驱。《魏文帝列异传》说，周文公时梓树变成牛，骑士用马攻击它，骑士不能取胜，有人跌下地，发髻散开，披头散发，牛害怕而逃入水中，所以秦代因此设置旄头骑作为先驱。《尔雅》说，木制的悬钟架叫虡，用来悬挂钟磬。《说文》说，虡装饰成猛兽形状】。夏六月丁卯，沛太后郭氏去世。于是诏令郡县逮捕王侯宾客，因牵连获死罪的有数千人【当时更始帝之子刘鲤因沛献王刘辅杀死刘盆子的兄长刘恭，所以许多王侯宾客都因牵连获死罪】。秋八月戊寅，东海王刘彊、沛王刘辅、楚王刘英、济南王刘康、淮阳王刘延开始前往封国。冬十月癸酉，诏令死罪的在押囚犯一律招募送入蚕室【蚕室是宫刑的刑狱名。受刑之人害怕风，必须保暖，便建造密室蓄火，像养蚕室一样，因此得名。“窨”音一禁反，见《前书音义》】；女子则施宫刑【就是幽闭】。北匈奴派使者进献贡物，请求和亲。二十九年春二月丁巳朔日，发生日食。派使者审理有冤屈的案件，释放在押囚犯。庚申日，赐天下男子每人爵位二级；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重病残疾者以及贫困不能自给的人，每人五斛粮食。夏四月乙丑，诏令天下在押囚犯，从判处殊死刑以下以及徒刑犯，各减轻原罪一等；其余应赎罪而输作的，分别减免。三十年春正月，鲜卑大人归附，入朝祝贺。二月，向东巡行狩猎。甲子日，车驾到鲁地，继续前往济南。闰月癸丑日，车驾回到宫中。有彗星出现在紫宫。夏四月戊子，把左翊王刘焉改封为中山王。五月，发生大水，赐天下男子每人爵位二级；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重病残疾者以及贫困不能自给的人，每人五斛粮食。秋七月丁酉，车驾到鲁国。○刘攽说：考察其他记载，都不说“国”字，显然这里多了一个“国”字。恢复济阳县，免除这一年的徭役。冬十一月丁酉，车驾从鲁地回来。三十一年夏五月，发生大水。戊辰日，赐天下男子每人爵位二级；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重病残疾者以及贫困不能自给的人，每人六斛粮食。癸酉日月底，发生日食。这年夏天发生蝗灾。秋九月甲辰，诏令死罪在押囚犯一律招募送入蚕室，女子施宫刑。这一年，陈留下了形状像稗子果实的谷雨【杜预注《左传》说，稗是像谷子的草，音蒲解反】。北匈奴派使者进献贡物。
五月丁丑，诏曰：“昔契作司徒，禹作司空，皆无大名，其令二府去大【朱祐奏宜令三公并去大名以法经典，帝従其议】又改大司马为太尉，骠骑大将军行大司马刘隆即日罢【○刘攽曰：案二汉称行者皆云行某官事，不如今但云行某官也，眀此少一事字】以太仆赵憙为太尉，大司农冯勤为司徒。益州郡徼外蛮夷率种人内属，北匈奴遣使诣武威乞和亲【武威郡故城在今凉州姑臧县西北故凉城是也】冬，鲁王兴、齐王石始就国。二十八年春正月己巳，徙鲁王兴为北海王，以鲁国益东海，赐东海王彊虎贲、旄头、钟虡之乐【汉官仪曰：虎贲千五百人，戴鹖尾，属虎贲中郎将；又云：旧选羽林为旄头，被髪先駈。《魏文帝列异传》曰：防文公时，梓树化为牛，以骑击之，骑不胜，或堕地，髻解被髪，牛畏之，入水，故秦因是置旄头骑，使先駈。《尔雅》曰：木谓之虡，所以悬钟磬也。《説文》曰：虡饰为猛兽】夏六月丁夘，沛太后郭氏薨，因诏郡县捕王侯賔客，坐死者数千人【时更始子鲤因沛献王辅杀刘盆子兄恭，故王侯賔客多坐死】秋八月戊寅，东海王彊、沛王辅、楚王英、济南王康、淮阳王延始就国。冬十月癸酉，诏死罪繋囚皆一切募下蚕室【蚕室，宫刑狱名，有刑者畏风，湏暖作窨室，蓄火如蚕室，因以名焉。窨，一禁反，见前书音义】其女子宫【谓幽闭也】北匈奴遣使贡献，乞和亲。二十九年春二月丁巳朔，日有食之，遣使者举寃狱，出系囚。庚申，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五斛。夏四月乙丑，诏令天下系囚自殊死已下及徒各减本罪一等，其余赎罪输作各有差。三十年春正月，鲜卑大人内属朝贺。二月，东廵狩，甲子，幸鲁，进幸济南。闰月癸丑，车驾还宫，有星孛于紫宫。夏四月戊子，徙左翊王焉为中山王。五月，大水，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五斛。秋七月丁酉，幸鲁国【○刘攽曰：案它防皆不言“国”，明此多一字】复济阳县。是年徭役。冬十一月丁酉，至自鲁。三十一年夏五月大水。戊辰，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六斛。癸酉晦，日有食之。是夏蝗。秋九月甲辰，诏令死罪系囚皆一切募下蚕室其女子宫。是嵗，陈留雨谷，形如稗实【杜预注《左传》云：稗草之似谷者，音蒲解反】北匈奴遣使奉献。中元元年春正月，东海王彊、沛王辅、楚王英、济南王康、淮阳王延、赵王盱皆来【盱音况于反】丁夘，东廵狩。二月己夘，幸鲁，进幸太山。北海王兴、齐王石朝于东岳。辛夘，柴望岱宗，登封太山。甲午，禅于梁父【岱宗，太山也；梁父，太山下小山也。
译中元元年春正月，东海王刘彊、沛王刘辅、楚王刘英、济南王刘康、淮阳王刘延、赵王刘盱都来朝见【“盱”音况于反】。丁卯日，向东巡行狩猎。二月己卯日，车驾到鲁地，继续到泰山。北海王刘兴、齐王刘石在东岳朝见。辛卯日，在泰山烧柴祭天，登山封禅。甲午日，在梁父山举行禅祭【岱宗就是泰山；梁父是泰山下的小山。封，是聚土筑坛；禅，是扫除地面祭祀，后来改“墠”为“禅”，意为祭神。《续汉志》说，当时皇帝乘辇登山，在坛的南面即位，面向北；尚书令奉上玉牒和封检，皇帝亲自用长一寸三分的玺封它，藏好玉牒后用石头覆盖，再由尚书令用五寸印封石检。皇帝拜两拜，在梁父山北面祭地，以高后配祭，山川群神从祀。玉牒文字秘密镌刻，石刻文辞大多没有记载】。三月戊辰，司空张纯去世。夏四月癸酉日，车驾回宫。己卯日，大赦天下，恢复嬴、博、梁父、奉高四县【四县属泰山郡，旧城在今兖州博城县境内】；免除今年的田租和刍藁税；改年号为中元。车驾巡幸长安，戊子日祭祀长陵。五月乙丑日，从长安回来。六月辛卯日，太仆冯鲂任司空；乙未日，司徒冯勤去世。这年夏天，京师涌出醴泉【《尚书中候》说，贤能之士居官，醴泉就会涌出】。饮用它的人，顽固疾病全都痊愈，只有失明和跛脚的人没有痊愈。水边又生出红草【红草就是朱草。《大戴礼》说，朱草每天长一片叶子，到第十五天以后每天落一片叶子，周而复始】。郡国接连上报发现甘露。群臣上奏说，这是地神显灵应验，朱草也萌发了【《孝经援神契》说，德行达到草木，就会生出朱草】。孝宣帝每逢出现祥瑞，总是改年号，以神爵、五凤、甘露、黄龙作为年号，都是因为感动招致神灵，表彰德行诚信，从而教化达到太平，被称为中兴。如今天下清平安宁，祥瑞之物接连降临，陛下心存谦退推让，不把功劳归于自己，怎么能让这些祥瑞和显著的功德湮没而无人知晓？应当命令太史编撰汇集【太史是史官的长官。《前书音义》说，太史公为汉武帝所置，职位在丞相之上】，以传给后世。皇帝没有采纳。他常常自谦没有德行，每当郡国上报祥瑞，总是压下而不予承认，所以史官很少能够记录。这年秋天，郡国发生三处蝗灾。冬十月辛未，司隶校尉、东莱人李防任司徒。甲申日，派司空到高庙告祭说：“高皇帝曾与群臣约定，不是刘氏不得封王。吕太后杀害了高帝的三个赵王儿子【指赵幽王刘友、赵恭王刘恢、赵隐王刘如意】。她专擅封立吕氏为王。幸赖社稷神灵，吕产、吕禄被诛【吕产、吕禄都是吕后的兄弟之子。吕后去世后，他们各自掌握南、北军，企图作乱，周勃、陈平等人将其诛杀】。天命几乎断绝，危急的朝廷重新安定。吕太后不应当配享高庙，也不应与至尊共列一祧。薄太后具有母亲的德行，慈爱仁厚【薄太后是高帝的妃子、孝文帝的母亲】；孝文皇帝贤明，治理国家，子孙依靠他的福泽，国祚延续到今天。应当为薄太后上尊号为高皇后，配享地祇；把吕太后的庙主迁到园陵中，四时在那里祭祀【园就是墓地，在其中设置寝殿】。” 赵恭王刘恢、赵隐王刘如意，吕氏专擅王权。幸赖社稷神灵保佑，吕禄、吕产伏法诛死（吕产、吕禄都是吕后的兄弟之子。吕后去世后，他们各自掌握南、北军，想要作乱，周勃、陈平等人将他们诛杀）。天命几乎坠失，危急的朝廷重新安定。吕太后不应当配享高庙、与至尊同祧。薄太后母仪有德，慈爱仁厚（薄太后是高帝的姬妾，孝文帝的母亲），孝文皇帝贤明，治理国家，子孙承受福泽，国运延续至今。于是上尊号给薄太后为高皇后，让她配享地祇；把吕太后的庙主迁到园中，四时奉上祭祀（园，就是墓地，在其中设置寝宫）。十一月甲子日是月底，这天发生日食。这一年开始修建明堂、灵台、辟雍以及北郊的祭祀坛域（《大戴礼》说：明堂共九室，每室有四户、八牖，共三十六户、七十二牖；屋顶用茅草覆盖，上圆下方，门户饰以红色，窗牖饰以白色。《礼图》又说：建武三十二年修建明堂，上圆下方，设十二堂以合于日辰，九室以合于九州，室有八窗，八乘九为七十二，以合于四时各有一时主宰；室有十二户，以合于阴阳之数。胡伯始说：古代清庙用茅草覆盖，如今改用瓦，但下面铺茅草，是保存古制。《汉官仪》说：明堂四面筑土为壕沟，壕沟上架桥，沟中没有水。明堂距离平城门约二里，天子出行从平城门出来，先经过明堂，然后才到郊外祭祀。又说：辟雍距离明堂三百步，皇帝临幸辟雍时从北门进入；三月、九月都在其中举行乡射礼。辟雍外面环绕着水，以限制观看的人。诸侯的宫称为泮宫，东、西、南三面有水，北面没有水，这是区别于天子之制。《汉官阁疏》说：灵台高三丈，有十二道门；天子的称为灵台，诸侯的称为观台。《汉官仪》说：北郊坛在城西北角，距离城一里，就是所谓的方坛，设四级台阶；如今只保存坛和祭祀房舍而已。鼓吹乐、舞人和御帐都从南郊调来。地祇神位面向南，以西为上；高皇后配享，面向西，都在坛上；地理群神从祀，位于坛下。南郊焚烧牛犊，北郊埋葬牛犊）。刘攽说：“注文说‘距离城一里，就是所谓方坛、四级台阶’。考察文意，应该改作‘距离城一里多’，‘方坛、四级台阶’是传抄错误；把‘为’写成‘谓’，使它归属下句，实在没有意义。”向天下宣布图谶。又封济阳、南顿。这一年，征发徭役讨伐狼羌，狼羌侵犯武都，击败郡兵；陇西太守刘盱派军救援。等到武都郡兵讨伐叛羌时，又都将叛羌击破。第二年春正月辛未日，开始建立北郊，在那里祭祀后土。东夷倭奴国王派使者进献贡物。倭国在带方郡东南的大海中，依山上的岛屿建立国家。二月戊戌日，皇帝在南宫前殿去世，享年六十二岁。伏侯《古今注》说：这一年是丁巳年。遗诏说：朕对百姓没有什么益处，一切都应依照孝文皇帝的制度，务必实行节俭，减少开支。孝文帝下葬时都使用陶瓦器，不用金、银、铜、锡装饰，依山势下葬而不起坟。刺史、二千石官以及各级长吏，都不要离开城郭；不要派遣官吏，也不要借助驿站传递奏章。说文解字说：邮，是边境上供传递文书的人住宿的地方。○刘攽说：考察文意，这里多了一个“无”字。光武帝去世，诸侯有奔丧的礼义；光武帝一向办事简约，既然命令刺史和二千石不得离开城郭，又不许派官吏来，也不许借驿站奏事，这不合情理。显然这里多了一个“无”字，没有疑问。大概凡是吊丧和参加葬礼，都要派官吏并借驿站传递文书。《廉范传》记载，肃宗去世时，庐江人严麟奉章上奏云云，这就是派官吏的证据。
封，谓聚土为坛；墠，谓除地而祭，改墠为禅神之也。续汉志曰：时上御辇升山，即位于坛，南北靣。尚书令奉玉牒检，皇帝以寸三分玺亲封之，藏玉牒已，以石覆讫。尚书令以五寸印封石检毕。皇帝再拜禅祭地于梁隂，以髙后配，山川羣神従祀焉。其玉牒文秘，刻石文辞多不载】三月戊辰，司空张纯薨。夏四月癸酉，车驾还宫。己夘，大赦天下，复嬴、博、梁父、奉髙【四县属太山郡，故城在今兖州博城县界】勿出今年田租刍藁。改年为中元，行幸长安。戊子，祀长陵。五月乙丑，至自长安。六月辛夘，太仆冯鲂为司空。乙未，司徒冯勤薨。是夏，京师醴泉涌出【尚书中▯曰：俊乂在官，则醴泉出也】饮之者固疾皆愈，惟眇蹇者不瘳。又有赤草生于水崖【赤草，朱草也。大戴记曰：朱草日生一叶，至十五日已后，日落一叶，周而复始】郡国频上甘露，羣臣奏言地祗灵应而朱草萌生【孝经援神契曰：德至草木，即朱草生】孝宣帝每有嘉瑞，輙以改元，神爵、五鳯、甘露、黄龙列为年纪，盖以感致神祗，表彰德信，是以化致升平，称为中兴。今天下清宁，灵物仍降，陛下情存损挹，推而不居，岂可使祥符显庆没而无闻？宜令太史撰集【太史，史官之长也。前书音义曰：太史公，武帝置，位在丞相之上】以传来世。帝不纳，常自谦无德，每郡国所上輙抑而不当，故史官罕得记焉。秋，郡国三蝗。冬十月辛未，司▯校尉东莱李防为司徒。甲申，使司空告祠髙庙曰：髙皇帝与羣臣约，非刘氏不王。吕太后贼害三赵【谓髙帝子赵幽王友赵恭王恢赵▯王如意】専王吕氏赖社稷之灵禄产伏诛【吕产吕禄并吕后兄弟子吕后崩各拥南北军欲为乱周勃陈平等诛之】天命防坠危朝更安吕太后不宜配食髙庙同祧至尊薄太后母德慈仁【薄太后髙帝姬孝文帝之母】孝文皇帝贤明临国子孙赖福延祚至今其上薄太后尊号曰髙皇后配食地祗迁吕太后庙主于园四时上祭【园谓茔域也于中置寝】十一月甲子晦日有食之是嵗初起眀堂灵台辟雍及北郊兆域【大戴礼云明堂者凡九室一室有四户八牖三十六户七十二牖以茅盖上上圆下方赤缀户也白缀牖也礼图又曰建武三十二年作明堂上圆下方十二堂法日辰九室法九州室八牕八九七十二法一时之王室有十二户法隂阳之数胡伯始云古清庙盖以茅今盖以瓦下借茅存古制也汉官仪曰明堂四面起土作堑上作桥堑中无水眀堂去平城门二里所天子出従平城门先歴眀堂乃至郊祀又曰辟雍去眀堂三百歩车驾临辟雍従北门入三月九月皆于中行郷射礼辟雍以水周其外以节观者诸侯曰泮宫东西南有水北无下天子也汉官阁疏曰灵防髙三丈十二门天子曰灵防诸侯曰观台汉官仪北郊坛在城西北角去城一里所谓方坛四陛但存坛祠舎而已其鼔吹乐及舞人御帐皆従南郊之其地祗位南靣西上髙皇后配西面皆在坛上地理羣神従食坛下南郊焚犊北郊埋犊○刘攽曰注去城一里所谓方坛四陛案谓当作为上文云去城一里所句为方坛四陛传写之误以为为谓以所属下句甚无谓也】宣布图防于天下复济阳南顿是年徭役参狼羌寇武都败郡兵陇西太守刘盱遣军救之及武都郡兵讨叛羌皆破之二年春正月辛未初立北郊祀后土东夷倭奴国王遣使奉献【倭在帯方东南大海中依山岛为国】二月戊戌，帝崩于南宫前殿，年六十二【伏侯古今注曰：是嵗在丁巳】遗诏曰：「朕无益百姓，皆如孝文皇帝制度，务従约省【文帝葬皆以瓦器，不以金银铜锡为饰，因其山不起坟】刺史二千石长吏皆无离城郭，无遣吏及因邮奏【説文曰：邮，境上行书舎也○刘攽曰：案文多一无字，光武崩，诸侯有奔丧之义，光武従事简约，既敕刺史二千石无离城郭，又不得遣吏及因邮奏事，不近事情，明此多一无字无疑，盖凡吊丧及赴葬皆遣吏及因邮也，廉范传肃宗崩，庐江严麟奉章云云，此则遣吏之证】初，帝在兵间乆，厌武事，且知天下疲耗，思乐息肩【左传曰：息肩于晋】自陇蜀平后，非儆急，未甞复言军旅。
皇太子甞问攻战之事，帝曰：「昔卫灵公问陈，孔子不对此，非尔所及【论语：卫灵公问陈于孔子曰：爼豆之事则甞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每旦视朝，日侧乃罢，数引公卿郎将讲论经理，夜分乃寐【分犹半也】皇太子见帝勤劳不怠，承间谏曰：「陛下有禹汤之明，而失黄老养性之福【黄帝老子】愿颐爱精神，优游自宁。」帝曰：「我自乐此，不为疲也。虽身济大业，兢兢如不及，故能明慎政体，总揽权纲，量时度力，举无过事，退功臣而进文吏，戢弓矢而散马牛，虽道未方古，斯亦止戈之武焉【左传曰：于文止戈为武也】论曰：皇考南顿君初为济阳令，以建平元年十二月甲子夜生光武于县舎【蔡邕光武碑文云：光武将生，皇考以令舎不显，开宫后殿居之而生】有赤光照室中【东观记曰：光照室中尽明如画】钦异焉，使卜者王长占之。长辟左右【辟音频亦反】曰：此兆吉，不可言。是嵗县界有嘉禾生，一茎九穗，因名光武曰秀。明年方士有夏贺良者上言哀帝云：汉家歴运中衰，当再受命，于是改号为太初元年，称陈圣刘太平皇帝，以厌胜之。及王莽簒位，忌恶刘氏，以钱文有金刀，故改为货泉。或以货泉字文为白水真人。后望气者苏伯阿为王莽使至南阳，遥望见防陵郭唶曰【唶叹也，音子夜反】气佳哉，郁郁葱葱然。及始起兵还防陵，逺望舎南火光赫然属天，有顷不见。初道士西门君惠、李守等亦云：刘秀当为天子。其王者受命，信有符乎？不然何以能乗时龙而御天哉【易曰：时乗六龙以御天】賛曰：炎正中微，大盗移国【汉以火德王，故曰炎正，大盗谓王莽簒位也。荘子曰：田成子一日杀齐君而盗其国，向所谓智者不反为大盗积者乎】九县飊回，三精雾塞【九县九州也，飊回谓乱也，三精日月星也，雾塞言昬昧也，精或为象】人厌淫诈，神思反德。光武诞命，灵贶自甄【诞大也，书曰：诞膺天命，甄明也，灵贶谓佳气神光之类也】沈防先物，深略纬文【防者动之防也，物事也，沈深之防先见于事也。諡法经纬天地曰文】寻邑百万，貔虎为羣【貔执夷，虎属也，书曰：如虎如貔，言其猛勇也】长毂雷野，髙锋彗云【长毂兵车，雷野言其声盛，淮南子曰：雷以为车舆，彗埽也，音详鋭反】英威既振，新都自焚【王莽初封为新都侯，史记曰：周武王伐纣，纣衣其寳玉自焚而死，莽虽被杀灭亡与纣同，故假以言之】防刘庸代，纷纭梁赵。【防刘皆杀也《左传》曰防刘我邉垂谓公孙述称帝于庸蜀卢芳据代郡也纷纭喻乱也梁谓刘永赵谓王郎也】三河未澄四闗重扰【三河河南河北河东也未澄谓朱鲔等据洛州未归光武也四闗谓长安四塞之国重扰谓更始已定闗中刘盆子入闗杀更始发掘诸陵也】神旌乃顾递行天讨【周礼》曰析羽为旌称神者犹言神兵神算也《诗》云乃眷西顾《书》云天讨有罪也】金汤失险车书共道【前书曰金城汤池不可攻矣金以喻坚汤取其热光武所撃皆失其险固也《礼记》曰天下车同轨书同文】灵庆既啓人谋咸賛【灵庆谓符防也《左传》曰天啓之也人谋谓羣下劝即尊号也《易》曰人谋鬼谋百姓与能賛助也】明眀庙谟赳赳雄断【诗》曰眀明天子《淮南子》曰运筹于庙堂之上决胜千里之外赳赳武貌也】于赫有命系隆我汉【于赫叹羙之词音乌《诗》云有命既集系犹系也】【刘攽曰：案天子适诸侯曰廵守，守音狩耳，字不作狩，狩田猎之名，春秋天王狩于河阳，彼直谓狩猎，不与廵守同，而此书廵守字皆作狩，不可尽改。
译论曰：皇考南顿君起初任济阳令，在建平元年十二月甲子日夜里，光武帝在县署出生。蔡邕《光武碑文》说：光武将要出生时，皇考认为县署不显贵，便打开宫殿后殿，让他住在那里，于是光武出生。有红光照耀室内。东观记说：光充满室内，明亮得如同绘画一般。皇考对此既敬畏又惊异，便让卜者王长为他占卜。王长让左右退下，说：这是大吉之兆，不可言说。这一年县境内生出嘉禾，一茎九穗，因此取名为光武，字秀。第二年，有个方士夏贺良上书说，哀帝时期汉家的历数气运中途衰败，应当再次受命。于是改年号为太初元年，称陈圣刘太平皇帝，以此压制胜过灾异。及至王莽篡位，他忌恨刘氏，因为钱文上有‘金刀’二字，所以改称为货泉；有人又把‘货泉’二字解释成白水真人。后来，望气者苏伯阿作为王莽的使者到了南阳，远远望见舂陵城郭，感叹说：‘气象真美啊，郁郁葱葱的。’等到光武开始起兵，他回到舂陵，远远望见住宅南面火光赫然，直冲云天，不久便消失了。起初，道士西门君惠、李守等人也说：刘秀应当成为天子。王者受命，确实有符瑞吗？如果没有，凭什么能够乘应时之龙而驾驭上天呢？《易》说：乘着时势驾驭六龙，以驾驭上天。赞曰：炎汉的正统中途衰微，大盗使国家易主。九州动乱回旋，日月星辰的精气被迷雾遮塞。人们厌恶荒淫奸诈，神灵思念返归正德。光武承受伟大的天命，神灵的赐予自然显现。深藏的征兆先于事物出现，深远的谋略合乎经纬天地的文德。寻邑统率百万猛士，像貔虎一样成群。战车奔驰，声势如雷震动原野；锐利的锋芒高耸，仿佛扫过云层。英武威势既已振作，新都便自行焚毁。刘永、王郎等人纷纷扰乱梁、赵二地。[原文至“防”处残缺，后文不完整]刘氏全都被杀了。《左传》说：“防守刘氏，保卫我们的边疆。”这里指公孙述在庸、蜀称帝，卢芳占据代郡。纷纭，是说局势纷乱。梁，指刘永；赵，指王郎。三河尚未澄清，四关又重陷骚乱。（三河，就是河南、河北、河东。尚未澄清，是说朱鲔等人占据洛州，尚未归附光武帝。四关，是说长安四面有险要关塞。重陷骚乱，是说更始帝已经平定关中，刘盆子进入关中后杀死更始帝，并挖掘各帝陵墓。）神圣的旌旗于是回顾，接连施行上天的讨伐。（《周礼》说，析取羽毛制作旌旗；称为“神”，就像说神兵、神算一样。《诗经》说“于是眷顾西方”，《尚书》说“上天讨伐有罪者”。）金城汤池失去了险固，天下车轨相同、文字相通。（《前汉书》说：“金城汤池，不可攻取。”金用来比喻坚固，汤取其炽热。光武帝所攻取的地方，都失去了原有的险固。《礼记》说：“天下车同轨，书同文。”）神灵的祥瑞已经开启，人的谋划也都来辅佐。（灵庆，指符瑞。《左传》说：“这是上天启示他。”人谋，指群臣劝进，拥戴他登上帝位。《易经》说：“人谋鬼谋，百姓与能。”赞，是辅助的意思。）光明伟大的天子谋略深远，勇武果断而雄健。（《诗经》说“光明伟大的天子”。《淮南子》说：“在朝廷上运筹谋划，可以决胜于千里之外。”赳赳，是勇武的样子。）啊，多么显赫！天命已经汇集，汉朝的兴盛与我相系。（“于赫”是赞叹美好的语气，音读为“乌”。《诗经》说：“天命已经汇集。”系，犹如联系、维系。） ○刘攽说：考察天子到诸侯那里叫“巡守”，“守”音同“狩”，但字不写作狩；狩是田猎的名称。《春秋》说“天王狩于河阳”，那里只是说田猎，与巡守不同。然而本书中“巡守”一律写作“巡狩”，不能全部改动。又考察其他书籍，也多写作“巡狩”，大概世俗相传、讹误已久。根据那些书来考察字形，也可能“狩”字才是正确的，所以略加论说，以使学者明白。○又考察，光武帝把年号改为中元，《续汉志》说，是把建武三十二年改为建武中元元年；中元仍冠有“建武”二字。如今本纪没有“建武”二字，是传抄时脱漏。宋丞相所作《纪年谱》也曾经论及此事。《后汉书》卷一下。《后汉书》卷一下考证。《光武帝纪下》：“比丰沛。”注：高祖是丰、沛两地的人。○【臣召南】按：应当作“沛丰邑人”。高祖是沛县丰邑人，即位以后才设置丰县，与沛县并称为丰沛。“与车驾会于高平。”刘攽说：考察注释，高平是县名，后来改为高平；这样文意不通，恐怕应当有“郡”字。○【臣承】苍按：高平本来不是郡名，而是高平县后来改称平高；见《唐志》。“邵为乐成侯。”注：乐成县旧城在今瀛州乐府县西北。○【臣召南】按：“乐府县”应当是“乐寿县”的讹误。唐代没有乐府县；深州乐寿县起初隶属瀛州，《旧唐志》说乐寿就是汉代乐成县，这就是证据。“焉为左翊公。” ○【臣召南】按：“左翊公”应当作“左冯翊公”，脱去了“冯”字。从《中山简王焉传》可以看出。“进幸叶、章陵。”注：叶县旧为楚叶公的封邑，属南郡，今为许州县。○【臣召南】按：南郡应当作南阳郡。唐代叶县本来隶属许州，开元以后才改隶汝州。“夏四月甲戌，车驾还宫。癸酉，诏曰……” ○各版本都相同。臣松龄按：癸酉应移到甲戌之前，甲戌应移到后面，这是抄写者颠倒错置了。下文又说“戊申幸河内，戊子至河内”。按四月甲戌日，怎么会有戊申日？“戊”字显然是“甲”字的讹误，由下文的“戊子”可以证明。“韩国人率领部众请求归附乐浪。”注：有辰韩、马韩、弁韩，称为三韩国。○“下韩”应当作“弁韩”。“屯聚青山。”注：青山在今庆州乌岭县西北。○臣松龄按：庆州只有马岭县，没有乌岭县。《后汉书》卷一下考证。【史部，正史类，《后汉书》】钦定《四库全书》。《后汉书》卷二。宋代宣城太守范晔撰写，唐代章怀太子李贤作注。
又案他书亦多作廵狩字，盖世俗相传迷误已乆，以彼证字，或真以狩字为是，故粗论之以晓学者。○又案光武改中元元年，续汉志云：改建武三十二年为建武中元元年，中元仍冠建武字，今纪无建武字，误脱之。宋丞相作纪年谱，亦常论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