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二十

译天文志第十。天文志上。【王莽三年，光武帝十二年。】《易》说：“上天垂示各种征象，圣人便取法于它。”庖牺氏统治天下时，仰头观察天上的征象，低头观察地上的法则。观察天象，是指日月星辰；观察地法，是指水土和州域的分别。万物在下形成，征象在上显现，所以说：天上有北辰星，集合元气，垂下光耀，建立帝王的形象，运转天机，授予法度；张布众多精气，设有三阶、九列、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及斗、衡、太微、摄提等，总计一百二十官。二十八宿各自分布在天上，对应地下十二地支。天地设置了位置，星辰的象征也就齐备了。【《星经》说：岁星主管蒙山、徐州、青州、兖州；荧惑主管霍山、扬州、荆州、交州；镇星主管嵩高山、豫州；太白主管华阴山、凉州、雍州、益州；辰星主管恒山、冀州、幽州、并州。岁星主管角、亢、氐、房、心、尾、箕；荧惑主管舆、鬼、柳、七星、张、翼、轸；镇星主管东井；太白主管奎、娄、胃、昴、毕、觜、参；辰星主管斗、牛、女、虚、危、室、壁。璇玑，就是北极星；玉衡，就是北斗九星。玉衡第一星主管徐州，通常在五个子日观察它：甲子对应东海，丙子对应琅琊，戊子对应彭城，庚子对应下邳，壬子对应广陵，共五郡。第二星主管益州，通常在五个亥日观察：乙亥对应汉中，丁亥对应永昌，己亥对应巴郡、蜀郡、牂牁，辛亥对应广汉，癸亥对应犍为，共七郡。第三星主管冀州，通常在五个戌日观察：甲戌对应魏郡、渤海，丙戌对应安平，戊戌对应钜鹿、河间，庚戌对应清河、赵国，壬戌对应恒山，共八郡。第四星主管荆州，通常在五个卯日观察：乙卯对应南阳，己卯对应零陵，辛卯对应桂阳，癸卯对应长沙，丁卯对应武陵，共五郡。第五星主管兖州，通常在五个辰日观察：甲辰对应东郡、陈留，丙辰对应济北，戊辰对应山阳、泰山，庚辰对应济阴，壬辰对应东平、任城，共八郡。第六星主管扬州，通常在五个巳日观察：乙巳对应豫章，辛巳对应丹阳，己巳对应庐江，丁巳对应吴郡、会稽，癸巳对应九江，共六郡。第七星主管豫州，通常在五个午日观察：甲午对应颍川，壬午对应梁国，丙午对应汝南，戊午对应沛国，庚午对应鲁国，共五郡。第八星主管幽州，通常在五个寅日观察：甲寅对应玄菟，丙寅对应辽东、辽西、渔阳，庚寅对应上谷、代郡，壬寅对应广阳，戊寅对应涿郡，共八郡。第九星主管并州，通常在五个申日观察：甲申对应五原、雁门，丙申对应朔方、云中，戊申对应西河，庚申对应太原、定襄，壬申对应上党，共八郡。璇玑、玉衡所显示的颜色：春季青黄，夏季赤黄，秋季白黄，冬季黑黄；这是正常的光明。如果不是这样，所对应的国家就会发生兵灾。总计六十郡，九州所统属的郡各有分区和名称。】三皇时代教化远大，神明协和，民风淳朴；据说五星连成珠状，日月如同合璧，这是自然化成的，百姓不犯邪恶。到了文字兴起，五帝才创制文字。轩辕氏开始接受河图和《斗苞授规》，其中有日月星辰的象征，所以星官之书从黄帝开始。到高阳氏时，命南正重掌管天，北正黎掌管地。唐、虞时期，有羲仲、和仲。【《尚书》说：“帝王观察璇玑玉衡，以整齐七政。”孔安国说：“在”是观察的意思；璇是美玉；璇玑、玉衡是帝王用来校正天文、可以转动的器具；七政是日、月和五星，各自运行有不同的政令。舜观察天文，以整齐七政。】夏代有昆吾，商汤时有巫咸，周代有史佚、苌弘，宋国有子韦，楚国有唐蔑，鲁国有梓慎，郑国有裨灶，魏国有石申父【有的说是石申父】，齐国有甘公，他们都是掌管天文的官员，仰观天象、俯察地理，以辅佐时政，推步星辰变化，探求幽微，通晓深奥，甚至考察祸福的根源、观察成败的趋势。秦焚烧《诗》《书》，使百姓愚昧，六经典籍残毁为灰烬；星官之书却完整保存，没有被毁。因此秦国史书所记载的始皇时期，有彗星、孛星出现在大角，大角星出现便意味着秦国灭亡；又有大星和小星在宫中相斗，这是秦将灭亡的征兆。汉朝兴起，到景帝、武帝时期，司马谈、司马迁父子作为世代继承黎氏之后的太史令，司马迁撰写《史记》，作《天官书》。成帝时，中垒校尉刘向扩充《洪范》灾异的条目，作《五纪》《皇极》之论，用来参验过去的行为。孝明帝命班固编纂《汉书》，又命马续撰写《天文志》。【谢沈《书》说：蔡邕撰写建武以后星象应验的著作，来续接前志；谯周接着续写其后的内容。】现在承接《汉书》作《天文志》，起于王莽居摄元年，止于孝献帝建安二十五年，共二百一十五年，记述这一时期星辰变化及其征象所对应的事验，用来显示上天的警戒，说明君王应当做的事情。【臣昭认为，张衡的天文学精妙，冠绝一代；他所著《灵宪》《浑仪》，大略具备关于星辰光耀的根本道理。现在抄录下来，以完备此理。《灵宪》说：从太素以前，幽深清静，寂寞冥默，不能用形象表现；其中只有神灵，外部只有虚无。这样存在了很久，这叫作溟涬，大概是道的根源。】并州通常在五个申日观察：甲申对应五原、雁门，丙申对应朔方、云中，戊申对应西河，庚申对应太原、定襄，壬申对应上党，共八郡。璇玑、玉衡所显示的颜色，春季青黄，夏季赤黄，秋季白黄，冬季黑黄；这是正常的光明。不如此时，所对应的国家就会发生兵灾。共有六十郡，九州所统领的郡，各有相应的分野和名称。】三皇的教化高远，神明和谐，民风淳朴；据说五星连成珠状，日月如同合璧，教化出于自然，百姓不犯邪恶。到了文字兴起，五帝才创制文字。轩辕氏开始接受河图和《斗苞授规》，其中有日月星辰的象征，因此星官之书从黄帝开始。到高阳氏时，命南正重掌管天，北正黎掌管地。唐、虞时期，有羲仲、和仲。【《尚书》说：“帝王位于璇玑玉衡，以整齐七政。”孔安国说：“在”是观察的意思；璇是美玉；璇玑、玉衡是帝王用来校正天文、可以转动的器具；七政是日、月和五星，各有不同的运行。舜观察天文，以整齐七政。】夏代有昆吾，商汤时有巫咸，周代有史佚、苌弘，宋国有子韦，楚国有唐蔑，鲁国有梓慎，郑国有裨灶，魏国有石申父【有的说是石申父】，齐国有甘公，他们都是掌管天文的官员，仰观天象、俯察地理，以辅佐时政，推步星辰变化，探究幽微，通晓深奥，甚至考察祸福的根源、观察成败的趋势。秦焚烧《诗》《书》，使百姓愚昧，六经残毁为灰烬；星官之书完整保存，没有被毁。因此秦国史书所记载的始皇时期，有彗星、孛星出现在大角，大角星出现便意味着秦国灭亡；又有大星和小星在宫中相斗，这是秦将灭亡的征兆。汉朝兴起，到景帝、武帝时期，司马谈、司马迁父子作为世代继承黎氏之后的太史令，司马迁撰写《史记》，作《天官书》。成帝时，中垒校尉刘向扩充《洪范》灾异条目，作《五纪》《皇极》之论，用以参验过去的行为。孝明帝命班固编纂《汉书》，又命马续撰写《天文志》。【谢沈《书》说：蔡邕撰写建武以后星象应验的著作，以续接前志；谯周接着续写其后的内容。】现在承接《汉书》作《天文志》，起于王莽居摄元年，止于孝献帝建安二十五年，共二百一十五年，记述这一时期星辰的变化及其征象所对应的事情，用来显示上天的警戒，说明君王应当做的事情。【臣昭认为，张衡的天文学精妙，冠绝一代；他所著《灵宪》《浑仪》，大略具备关于星辰光耀的根本道理。现在抄录下来，以完备其理。《灵宪》说：从太素以前，幽深清静，寂寞冥默，不能用形象表现；其中只有神灵，外部只有虚无。这样存在了很久，这叫作溟涬，大概是道的根源。道的根源建立以后，由无生出有，太素开始萌动；萌动而尚未显现，气息同一、颜色混沌，未有分别。因此《道志》说：“有一个浑然形成的东西，先于天地而生。”那时气的状态还无法显形，它运行的迟速也无法记载。这样又存在了很久，这叫作庞鸿，大概是道的枝干。道的枝干既已滋长，万物便形成实体；于是元气剖判，刚柔开始分开，清浊处于不同位置。天在外形成，地在内安定；天的形体属于阳，所以圆而运行，地的形体属于阴，所以平而静止。运动用来施行，静止用来融合化育；阴阳郁积，结成精气，时令由此孕育万类，这叫作太元，大概是道的实体。天上形成星象，地上形成形体。天有九个位置，地有九个区域；天有三种星辰，地有三种形体。有星象可以验证，有形体可以测量；万物性情各不相同，彼此通达、感应交接，自然相互产生，没有人能够完全记载。于是人类中最精明的人成为圣人，才开始为万物建立纲纪，安排经纬。八极的跨度为二亿三万二千三百里，南北稍短，减少一千里；东西较宽，增加一千里。从地到天的距离，相当于八极的一半；那么地的深度也相同。把它贯通测量，就是浑天的范围。用重钩股之法，悬量天的影子、贴近地的尺度，每移动一千里便相差一寸；超过这个范围以后，便无人能够知道了。无人知道的地方，就是所谓宇宙。宇的外部没有极限，宙的两端没有穷尽。天有两仪来运行道的中央，可以看见的就是枢星，也叫北极；在南方的那一极无法显现，所以圣人不为它命名。其一代接一代，九分中减少二分；阳道向左回旋，所以天体向左运行。在万物上可以验证：人的气向左盈盛，形体向左缭绕。天凭阳气回旋，地凭阴气淳厚；所以天发挥运动，禀受元气而舒放光明；地发挥静止，承受天的施与而等待光明。天顺应运动，不失其中正，于是四季顺序到来，寒暑不失节度，生长有节，因此万物得以生长；地以灵妙的静止配合承受天的清化，养育四时，然后万物得以成熟。凡是最为广大深远的，没有超过天；最为厚重的，没有超过地。地最质朴，只能称为地；水最多，水的精气汇成银河，银河在天上有作用却没有列入星官之位，因为它次于实体。地上有山岳，用来宣泄地气；精气凝聚成星，星体产生于地而精华成于天，排列交错，各有归属。紫宫是皇极所在之处，太微是五帝的朝廷，明堂是天子正殿，大角有席位，天市有座位；苍龙盘曲在左，白虎威猛据守在右，朱雀在前振翼，灵龟在后曲首，黄神轩辕居于中央。六畜既已蓄养，狼、猿、鱼、鳖也无不具备；在野外象征万物，在朝廷象征百官，在人身上象征各种事务，于是所有象征都齐备了。悬在天上的星象显明，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它们的直径，相对于天周为七百三十六分之一，相对于地面广度为二百四十二分之一。太阳是阳精之宗，积聚而成鸟形，形似乌鸦而有三足；阳类的数为奇。月亮是阴精之宗，积聚而成兽形，形似兔子；阴类的数为偶。后来有这样的传说：羿向西王母求得不死之药，姮娥偷取药物奔向月亮。她将要前往时，便用筮法占问于有黄。有黄占说：“吉利。轻盈地前往归妹之方，独自向西行，遇到天色昏暗无光。母亲惊怕，不要恐惧；以后你将大为昌盛。”姮娥于是寄身于月亮，成为蟾蜍。太阳好比火，月亮好比水；火向外发光，水含藏光影。所以月光产生于太阳照到的地方，月魄产生于太阳照不到的地方；正对太阳时光明充盈，靠近太阳时光明尽失。众星承受日月光辉，因水而转发光芒；处在太阳正对面而光芒常不能相合的，是被地遮蔽的缘故，叫作暗虚。星辰位于暗虚之中，月亮经过便发生月食。太阳照近地面时，它的光明从昏暗处看去显得明亮，没有什么能使它屈曲，所以远望像火；正当夜晚从明亮处看昏暗处，昏暗反过来夺去光明，所以远望像水。太阳在夜间发光，白天反而不显明。月亮在夜间的情形同太阳相似，只是光较弱；群星则不同，这是光强光弱的差别。众星分布在天上，其中因神灵显著而著名的有五列，共三十五个名称；中央的一列叫北斗，运行变化，推占时掌管君王的命令；分布在四方的为二十八宿。日月运行，依次显示吉凶；五星经行所在，用来告示祸福，于是可以看见上天的心意。内外诸官中经常明亮的有一百二十四处，可以命名的星有三百二十颗，共计星辰二千五百颗；至于海上之人的占候，尚未保存。星的总数大概有一万一千五百二十颗。万物蠢动，都好像各自系属于星辰的命运；若不是这样，怎么能总摄并治理万物呢？日、月、五星三光形体相同，好像珠玉；神守护精气，精华存在，各自依附本职而发出光明。等到衰败，神气消散、精华败坏，于是便有陨星。这样说来，奔星坠落之处，最终成为石头，光彩照耀而美丽。天上运行的有七种，就是日、月和五星。它们周旋运行，向右回转；天道以顺行为贵。靠近天的运行较慢，远离天的运行较快；运行时会弯曲，弯曲便停留；回旋停留便似乎逆行，逆行则变慢，因为迫近于天。运行较慢的星，在东方出现，东方属阳；运行较快的星，在西方出现，西方属阴。

译这就是贯通天地常理的原则，圣人并非有意作为，只是顺着这种规律而产生了这样的认识。因此《灵宪》兴起说：在太素以前，幽深清静、玄妙寂静、昏冥无声，不能用形象表示；其中只有灵妙，外部只有虚无。这样持续了很久，这叫作“溟涬”，大概是道的根本。道根建立以后，由无产生有，太素开始萌发；萌发而尚未显现，与气相合、颜色相同，混沌而不分。所以《道志》说：“有一个浑然形成的东西，先于天地而生。”那时气和形体本来还不能形成可见的形状，其迟速也不能用年月来记录。这样又持续了很久，这叫作“厐鸿”，大概是道的主干。道干养育以后，万物形成形体，于是元气剖析分判，刚柔开始分开，清浊各居其位；天形成于外，地安定于内。天的体性属阳，所以圆而运行；地的体性属阴，所以平而静止。动用来施行，静用来合化；阴阳郁积交构，凝结成精，按时孕育各种生物，这叫作“太元”，大概是道的实际内容。天上形成星象，地上形成物形。天有九个方位，地有九个区域；天有三类星辰，地有三种形态。凡有星象都可以验证，凡有形体都可以测量；万物性情各不相同，却能相互感通，自然相生，没有谁能把它们全部记录下来。于是人中最精明的人成为圣人，才开始为它们建立纲纪、安排经纬。八极之间的直径是二亿三万二千三百里；南北比它短千里，东西比它宽千里。从地到天的距离，相当于八极的一半；那么地的深度也同样如此。把它们贯通测量，便是浑天仪将要覆盖的范围。若用重钩股法，悬测天的影子、逼近地面测量地的意义，每移动千里便相差一寸；超过这个范围以后，就没有人知道了。无法知道的地方，就是所谓的宇宙。宇的外面没有边际，宙的起端没有穷尽。天有阴阳两仪，在其中运行大道；能够看见的，就是枢星，也叫北极。位于南方的那一极无法显现，所以圣人不为它命名。世界于是分成九份而减去二份；阳道向左回旋，所以天体向左运行。观察万物便可得到验证：人的气向左充盈，形体向左缭绕。天凭借阳气回旋，地凭借阴气淳厚。因此天发挥运动，承受元气而舒展光明；地发挥静止，承受天施行的气候而显明。天顺着运动而不失其中，四时便顺序到来，寒暑不失其度，生长有节，所以万物得以生长；地以灵妙的静止与天相合，承受天的清明化育，供养四时而后孕育，所以万物得以成形。凡极大的，没有超过天的；极厚的，没有比得上地的。地最质实的，就只是地本身；最为众多的，没有比水更多的。水的精华成为银河，银河用于天上，却没有列入诸星，这只是次一等的质体。地上有山岳，用来宣泄地气；精气凝聚成星，星是形体生于地而精华成于天，排列错落，各有所属。紫宫是皇帝所居的中央宫位，太微是五帝的朝廷，明堂的 房宿、大角星附近有席位，天市垣中有座位；苍龙盘曲在左方，白虎威猛地蹲踞在右方，朱雀在前方奋展双翼，灵龟在后方蜷首，黄神轩辕位于中央。六畜已经蓄养，狼、蚖、鱼、鳖等无不具备。在野外，星象对应万物；在朝廷，星象对应百官；在人身上，星象对应事情。这样，万事就齐备了。悬挂于天、显现光明的星象，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太阳的直径，相当于周天的七百三十六分之一；地的广度，相当于周天的二百四十二分之一。太阳是阳精的宗主，积聚而成鸟形，形象像乌鸦而有三只脚；阳类的数目属奇数。月亮是阴精的宗主，积聚而成兽形，形象像兔子；阴类的数目属偶数。月亮后来之所以有凭据，是因为羿向西王母求取长生不死之药，姮娥偷取药物奔向月亮。她将要前往时，用蓍草占筮于有黄；有黄为她占筮说：“吉。翩翩然归妹，独自将向西行；途中遇到昏暗迷茫的天象。母亲惊恐，但不要害怕，日后还会大为昌盛。”姮娥于是把身体寄托在月亮上，这就是蟾蜍。太阳好比火，月亮好比水；火向外发光，水则含纳光影。所以，月光产生于太阳照耀之处，月魄产生于太阳遮蔽之处。月亮正对太阳时，光明充盈；背向太阳时，光明尽失。众星受到日月光辉的照耀，也因水而转映光芒；在太阳运行轨道的对面，光芒常常不能相合，是因为被大地遮蔽。这叫作“暗虚”。暗虚位于星宿之间，月亮经过那里就会发生月食。太阳贴近大地时，它的光明由暗处看向明处，光明没有受到屈抑，所以从地上望去像火一样，仿佛位于中天，使天地同样明亮。由明处看向暗处，暗处反而自行夺去光明，所以从地上望去又像水一样。火在夜间发光，白天就显得不明亮。月亮在夜间与太阳相似，但光较为微弱；群星则不是这样，这是光力强弱的差别。群星排列分布，其中因神灵之象而显著的，有五列，共三十五个名称；居于中央的称为北斗。北斗的运行变化，可以用来推占，实际掌管君王的命令。它向四方分布，成为二十八宿。日月运行，历数并显示吉凶；五纬星按次序运行，用来告知祸福，于是天意就显现出来了。中外官员中经常明亮的星，有一百二十四颗；可以命名的有三百二十颗；星辰总数为二千五百颗；至于海人的占验尚未保存下来。微星的数目，大概有一万一千五百二十颗。万物蠢动，都各自得到星辰的联系和命运；否则，怎么能够总括并治理万物呢？日、月、五星三光形体相同，好像珠玉；神气守护、精气保存，光彩照临各自的职分并发出光明。等到它们衰败，神气消散、精气败坏，于是就有陨星。这样说来，奔星坠落到地上，就成为石头；星辰的文采光耀，则美丽地显现在天空。会运动的星体有七种，就是日、月和五星。星体周旋右转，是因为天道以顺行为贵。靠近天极时运行缓慢，远离天极时运行迅速；运行时会弯曲，弯曲就会停留；回转并停留，就好像逆行；逆行就会变慢，因为受到天体的逼迫。运行缓慢的星，出现在东方；出现在东方，属于阳类。运行迅速的星，出现在西方；出现在西方，属于……【原文至此残缺】太阳和月亮以及五星相互配合。摄提、荧惑、地候都属阳，所以早晨出现时依附于太阳；太白、辰星属阴，所以傍晚出现时依附于月亮。二阴三阳参合于天，两地配合于地，因此可用来比拟男女。各方星辰巡行、镇守，必须遵循通常的度数；如果有所盈缩，也不超过本来所处的分野。因此又有列宿中担任使者的星，称为老子、四星、周伯、王逢、芮，各一星，错杂在五星之间。它们出现没有固定时期，运行没有固定度数，实际上是妖星。经星出现之后，吉凶应当周遍显现，它们的祥瑞也就可以完全观察到了。蔡邕《表志》说：谈论天体的学说有三家：一是周髀，二是宣夜，三是浑天。宣夜之学已经失传，没有师法；周髀的数术还保存着，但考验天象时多有违失，所以史官不用。只有浑天说接近天体真实情况。现在史官所使用的候台铜仪，就是浑天说的方法。它建立八尺圆体的度数，完备地表现天地的形象，用来校正黄道，考察节气的收敛与舒张，运行日月，推步五星；它精微深妙，是万世不变的法则。官府有这种器具，却没有相应的基本书籍，前代的志书也缺失而没有论述。我寻求旧文多年仍未得到；当时我在东观治理律历，尚未完成，也来不及成书。我按照大略搜求资料，私下不自量力，终于想伏在仪器之下，思考其中精义，依据度数制定成数，辅以文字义理，用道术加以润饰，写成篇章。我的罪恶无状，纵使被投弃到北方、化为灰烬、雨水冲绝，也会使学术道路断绝而无人传续。应当广泛询问群臣，下至山林隐士中懂得浑天意义的人，让他们阐述其中义理，用来补助《天文志》；并撰写建武以来星变、彗星、孛星中占验明确的内容，续在后面。

译王莽地皇三年十一月，有星孛出现在张宿，向东南运行，五日后看不见了。所谓孛星，是由恶气所生，象征乱兵。【星占说：这是国内外都将用兵的征兆。】它之所以称为“孛”，是因为孛星是动乱的征象，是昏暗不明的表象；又像参宿那样出现，所以属于兵象，故名为“孛”。“孛”的意思，是有所伤害、有所妨碍遮蔽。有人称它为彗星，认为它能够除去污秽、布置更新。【宋钧注《钩命决》说：彗星有五种。青色的，表示王侯将要破坏天子，天子将苦于战争；红色的，表示盗贼兴起，强国放纵；黄色的，表示女子为害，权力被后妃夺取；白色的，表示将军叛逆，二年之内战争大起；黑色的，表示水精作祟，江河决口，盗贼各处兴起。韩杨《占》说：彗星的形状像竹帚，树木枝条的长短没有定数。彗星长大而出现，灾祸深重；短小而出现，灾祸不会持续很久，范围也狭小。《晏子春秋》说：齐景公看见彗星，便派伯常骞去祈禳。晏子说：“不可以这样，这是上天的警示。日月的运行失常，风雨不按时到来，彗星出现，是上天让百姓的动乱显现出来。又有一种说法是：景公看见彗星出现便哭泣。晏子问他原因，景公说：‘我听说彗星出现，它所指向的国家，国君就会遭受灾祸。如今彗星出现而指向我国，我因此悲伤。’晏子说：‘按照您的行为，本来就应当说您对国家没有德行。开挖陂池，您希望它越深越宽；修筑台榭，您希望它越高越大；征收赋税像掠夺一样，诛杀惩罚像对待仇敌一样。由此看来，彗星还将再次出现，彗星出现又有什么可怕的呢？’后来果然像晏子所说的那样。孛星和彗星，似乎并不相同。】张宿属于周地。星孛出现在张宿并向东南运行，就是翼宿、轸宿的分野；翼宿、轸宿属于楚地。因此，这是周、楚之地将有兵乱的征兆。其后一年正月，光武帝在舂陵起兵，会合下江、新市的贼军张卬、王常，以及更始帝的军队也到达了，众军一起攻破南阳，斩杀了王莽的前队大夫甄阜、属正梁丘赐等，杀死他们的士卒数万人。更始帝称天子，定都雒阳；后来向西进入长安，失败而死。光武帝在河北兴起，又定都雒阳，正处于周地，符合除去污秽、布置更新的征象。地皇四年六月，汉军在南阳起兵，抵达昆阳。王莽派司徒王寻、司空王邑率领各郡军队，号称百万，已经到达的有四十二万人。懂得兵法的有六十三家，都担任将帅，携带兵书、器械。军队出关向东时，牵引跟随着群象、虎狼和猛兽，把它们放到道路上，以显示富强，震慑崤山以东的地区。到达昆阳后，筑营一百多座，重重包围城池；有人制造冲车撞击城墙，又造高十丈的云车俯瞰城中，弩箭像雨一样射入。城中人背着门板取水，请求投降也不被允许，请求出城也不得。王寻、王邑自以为必胜，不顾军事，不协调谋划；王莽将要覆败的变化已经显现。白天有云气像崩坏的山一样坠落在军队上，军人都厌恶它。这就是所谓营头之星。占法说：“营头坠落的地方，其下军队覆灭，流血三千里。”【袁山松《书》说：白天运行的怪星叫营头，运行时会发生大诛杀。】这时光武帝率领数千人赶赴昆阳救援，急速冲击；王寻、王邑合力出战，像暴风一样发动，呼喊声震动天地，虎豹惊恐。汉军击败王莽军，振动大地；天上刮起大风，屋瓦飞扬，暴雨倾注。王寻、王邑的军队混乱败逃，彼此残杀，赴死的有数万人，争相奔向滍水，死尸堆积，使滍水因此不能流动。司徒王寻被杀，军队全都溃散，逃回本郡；王邑返回长安。王莽失败，王寻、王邑都被诛杀。营头星出现所预示的军队覆灭、流血灾变，在这里应验了。四年秋，太白星在太微宫中，光照大地，像月光一样明亮。太白主兵，太微是天子的朝廷；太白星运行过强而向北进入太微，表示大军将要进入天子的朝廷。当时王莽派二公率领的军队到达昆阳，已经被光武帝击败。王莽又任命九人为将军，都用“虎”作称号。九虎将军到华阴后，全被汉将邓晔、李松击败。汉军进攻京师，仓将军韩臣到达长门。十月戊申日，汉军从宣平城门进入；两天后的己酉日，城中少年朱弟、张鱼等数千人起兵攻打王莽，焚烧作室，砍破敬法闼。商人杜吴在渐台上杀死王莽，校尉公宾就斩下王莽的首级。大军践踏宫廷，仍拥立更始帝进入长安；赤眉贼又拥立刘盆子为天子，都以大军进入宫廷，这就是星象的应验。光武帝。【《古今注》说：建武六年九月丙戌日，月亮侵犯太微西藩；十一月辛亥日，月亮侵犯轩辕。七年九月庚子日，土星进入舆鬼。汉代史书说，镇星逆行经过舆鬼，女主和贵戚会有忧患。巫咸说，这是有土木工程之事。这一年太白星经过太微。八年四月辛未日，月亮侵犯房宿第二星，星光不见。九年四月乙卯日，金星侵犯娄宿南星；甲子日侵犯轩辕第二星；壬寅日侵犯心宿火星。七月戊辰日，月亮并犯昴宿黄帝星。占书说，土星犯舆鬼，皇后有忧患、失去权势。《河图》说，月亮犯房宿，天子有忧患；四足动物多死。汉代史书说，国家有忧患，将军会死。又考察《严光传》：严光与皇帝同卧，脚放在皇帝腹上，太史上奏说客星侵犯帝座，情况非常紧急。】建武九年七月乙丑日，金星犯轩辕大星；十一月乙丑日，金星又犯轩辕。【孟康说：相距七寸以内、星光相接，就叫“犯”。韦昭说：从下方来触犯，叫“犯”。】轩辕是后宫的官星，大星代表皇后；金星侵犯它，表示皇后失势。当时郭皇后已经失势而被疏远，后来被废为中山太后，阴贵人被立为皇后。建武十年三月癸卯日，流星大如月亮，从太微宫出来，进入北斗魁第六星的位置，颜色白；旁边有十多颗小星射出，小星消失时发出如雷的声音，过一顿饭时间才停止。【孟康说：流星的光迹相互连接；光迹断绝而离去，叫“飞”。】流星是贵使星，流星大表示使者地位高，流星小表示使者地位低。太微是天子的朝廷，北斗魁主杀伐；星从太微出来抵达北斗魁，表示天子的大使将出发去征伐杀戮。【《古今注》说：正月壬戌日，月亮犯心宿后星；闰月庚辰日，火星进入舆鬼，经过轸宿北方；庚申日，月亮在斗宿，红如丹砂。】十二月己亥日，大流星大如瓦罐，从柳宿向西南运行，进入轸宿，接近消失时分成十多个，像散落的火星；不久发出隐隐如雷的声音。柳宿属于周地，轸宿属于秦、蜀；大流星从柳宿进入轸宿，表示大使从周地进入蜀地。当时光武帝派大司马吴汉征发南阳士卒三万人，乘船逆江而上，攻打蜀地白帝公孙述；又命将军马武、刘尚、郭霸、岑彭、冯骏平定武都、巴郡。建武十二年十月，汉军进攻公孙述，公孙述的从弟、卫尉公孙永抵达广都；汉军杀死公孙述的女婿史兴，威虏将军冯骏攻取江州，斩杀公孙述的部将田戎。吴汉又攻打公孙述，大司马谢丰被斩，斩首五千余级；臧宫攻破涪城，杀死公孙述的弟弟、大司空公孙恢。十一月丁丑日，汉军副军将军高午刺穿公孙述的胸膛，公孙述当夜死亡。第二天吴汉进入蜀地，屠杀城中居民，诛杀公孙述的大将公孙晃、延岑等，杀死数万人，灭绝公孙述的妻子和宗族一万多人以上。这是大将出兵征伐、杀戮的应验。射出的小星以及分成十多个、像散落火星的部分，都是小将跟随大将的象征；隐隐如雷的声音，是兵将愤怒的征兆。

译建武十二年正月【《古今注》说：丁丑日，月亮靠近轩辕大星】，己未日有一百多颗小星流过，有的向西北，有的向正北，有的向东北，两夜后停止。【《古今注》说：二月辛亥日，月亮进入氐宿，有晕和珥环绕角宿、亢宿、房宿。】六月戊戌日清晨有一百多颗小流星向四面运行。小星象征庶民，流行象征迁徙；有的向西北，有的向东北，有的向四面运行，都是小民流离迁徙的征兆。当时汉军向西北讨伐公孙述，向北征讨卢芳；匈奴帮助卢芳侵犯边境。汉朝派将军马武、骑都尉刘纳、阎兴率军驻守下曲阳、临平和呼沱河，以防备胡人。匈奴进入河东，中原尚未安定，米谷荒歉而昂贵，百姓有的流散。三年以后，吴汉、马武又把雁门、代郡、上谷以及关西县的官吏百姓六万余口迁到常山关、居庸关以东，以躲避胡人侵犯。这就是小民流离迁徙的应验。【《古今注》说：这一年七月丁丑日，月亮犯昴宿头部两星；八月辛酉日，水星出现在东方翼宿分野；九月甲午日，火星犯舆鬼；十月丁卯日，大星流过，从东井向西运行，发出隆隆声；十三年二月乙卯日，火星犯舆鬼。郗萌说：荧惑逆行，氐宿表示失火。】建武十五年正月丁未日，彗星出现在昴宿，彗尾长三丈。【韩杨占说：彗星在昴宿，大国将起兵。】它逐渐向西北运行，进入营室，犯离宫。【韩杨占说：彗星出现在营室、东壁之间，表示战争将起。】二月乙未日到达东壁后消失，共出现四十九日。彗星表示军队进入、除去污秽；昴宿主边境军队，彗星从这里出现表示有军队到来。到十一月，定襄都尉阴承反叛，太守随即将他诛杀；卢芳跟随匈奴进入高柳，直到十六年十月投降，交出玺绶。又一说，昴星主狱讼。当时大司徒欧阳歙因事下狱，过一年死去。营室是天子的常宫，离宫是妃后居处；彗星进入营室而犯离宫，表示清除宫室。当时郭皇后已被疏远，到十七年十月终于被废为中山太后，阴贵人被立为皇后，这就是清除宫室的象征。【《古今注》说：十六年四月土星逆行；十七年三月乙未日火星从东门逆行进入太微，到执法星以东；己酉日向南出端门；十八年十二月壬戌日月亮犯木星；十九年闰月戊申日火星逆行，从氐宿到亢宿；二十一年七月辛酉日月亮进入毕宿；二十三年三月癸未日月食火星。郗萌说：荧惑逆行，氐宿表示失火。】建武三十年闰月甲午日，水星在东井二十度，产生白气，指向东南，彗尾长五尺；向东北运行，到紫宫西藩停止。五月甲子日不再出现，共出现三十一日。水星通常在夏至时出现在东井；闰月在四月，本来还不到应当出现的时候却出现了，这是运行过强而提前前进。东井主水，水星从这里出现表示大水。这年五月和第二年，各郡国都发生大水，毁坏城郭，损伤禾稼，杀死百姓。白气是灾异之气，形成彗尾便成为彗星；彗星用来除秽。紫宫是天子的宫殿，彗星侵犯它的藩篱，是清除宫室的象征。【《荆州星经》说：彗星在东井，国中大人死亡；出现七十日，王承担；五十日，宰相承担；三十日，将军承担。】三年以后，光武帝去世。建武三十一年七月【《古今注》说：戊申日，月亮犯心宿后星】，戊午日火星在舆鬼一度，进入舆鬼中，出现在尸星以南半度；十月己亥日侵犯轩辕大星。又在七日内有客星出现，彗尾约二尺，向西南运行；到第二年二月二十二日，在舆鬼东北六尺左右消失，共出现一百一十三日。【舆鬼五星是天府。黄帝占说：舆鬼是天的眼睛、朱雀的头；中央一星如粉絮。鬼主变故灾害，所以又叫天尸、斧钺；有时表示因病死亡，有时表示被诛杀。火星克金星，天用它施行法令。西南一星主积存布帛，西北一星主积存金玉，东北一星主积存马匹，东南一星主积存兵器；又一说主下颔、珠钱。郗萌说：舆鬼是参宿的尸体，弧星射狼星，误中参宿左肩，抬尸体向东井；东井主管尸体停留在舆鬼，所以叫天尸。“鬼”就是归。又占说：五星有一星进入舆鬼，大臣将被诛杀；有干钺乘质，君主、贵人忧患；金玉被使用，百姓多病。由南方进入表示男子，由北方进入表示女子，由西方进入表示老人，由东方进入表示壮丁，棺木价格加倍。】荧惑主凶灾衰败，舆鬼尸星主死亡；荧惑进入其中，表示大丧。轩辕是后宫，七星属于周地；客星居于其中，表示死丧。其后两年，光武帝去世。中元二年八月丁巳日，火星侵犯太微垣西南角星，彼此相距二寸。十月戊子日，一颗大流星从西南向东北运行，声音像雷一样。火星侵犯太微垣西南角星，象征将相有灾；后来太尉赵憙、司徒李防因获罪而被免官。大流星象征使中郎将窦固、扬虚侯马武、扬乡侯王赏率兵出征西方。当时中元元年三月，月亮侵犯心宿后星。【《古今注》说：元年三月甲寅日，月亮侵犯心宿后星。】《后汉书》卷二十。《后汉书》卷二十考证。《天文志上》“鬭苞授规”。○《困学纪闻》说：“鬭苞”似乎是人名；汤时则是巫咸。○《困学纪闻》说：星象学家有甘氏、石氏、巫咸三家。太史公说殷商的巫咸。考察典籍，伊陟为巫咸作《咸乂》四篇；又说巫咸在太戊时治理王家。孔安国说巫是氏族；马融说巫咸是殷代的巫；郑康成说巫是官职；孔颖达说巫咸父子都是大臣，必不会世代任巫官，因此说巫是氏族才对。后汉《天文志》却说汤时是巫咸，应以典籍为正。用来显明上天的警戒，说明君王应当如何行事。注：摄提、荧惑、地侯都属阳，所以说附于太阳；太白、辰星在黄昏出现，附于月亮。○【臣召南】按：摄提、地侯、荧惑都属阳，所以说附于太阳，并不是说土星、木星、火星一定附着太阳运行，而金星、水星不附着太阳运行。光武帝条下《古今注》说：壬寅日侵犯心宿火星。○何焯校本把“火”改为“大”；“威虏将军冯骏”。○【臣召南】按：《公孙述传》作“破虏将军”，《光武纪》又作“威虏将军冯峻”。当时汉军向西北讨伐公孙述。○【臣永祚】按：公孙述在西南方，“西北”的“北”字恐怕是误字。《后汉书》卷二十考证。钦定《四库全书》。《后汉书》卷二十一。梁代剡县令刘昭补充并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