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一百四上宋宣城太守范煜撰唐章怀太子贤注

译《袁绍传》。袁绍，字本初，是汝南郡汝阳县人，司徒袁汤的孙子，父亲袁成，任五官中郎将。（《袁山松书》说：袁绍是司空袁逢的庶子，出继给伯父袁成。《魏书》也这样记载。《英雄记》说：袁成，字文开，与梁冀交好，梁冀说什么他都不违背，京师有谚语说：‘事情办不成，就去问文开。’）袁绍身材壮健，喜欢结交朋友，从大将军梁冀以下的人没有不与他交好的。袁绍年轻时任郎官，后来授任濮阳县令；遭逢母亲丧事，辞官守丧，三年服丧期满后，又追念自己幼年丧父，于是再次为父亲服丧。（《英雄记》说：他前后在墓旁庐舍中守丧共六年。）服丧期满后迁居洛阳。袁绍容貌俊美，仪态威严，爱惜士人，借此培养声望。（《英雄记》说：袁绍不随便接待宾客，不是天下知名人士不能与他相见；又喜好游侠，与张孟卓、何伯求、吴子卿、许子远都成为彼此奔走效力的朋友。）袁氏世代担任三公，宾客都归附袁绍；他又倾心待人、屈己礼贤，士人无论贵贱，都争相前往他的门庭，与他行平等之礼，贵人的辎车和寒士的柴车塞满街巷，接连不断。（《说文解字》说：‘軿’是有车衣的车；郑玄注《周礼》说：‘軿’如同屏障，取其能够遮蔽隐藏之意；‘柴毂’是卑贱之人的车辆。）宦官们都厌恶他。中常侍赵忠在宫内对人说：‘袁本初故意制造声望，喜欢豢养死士，不知这个小子究竟想干什么。’他的叔父太傅袁隗听到后，便叫来袁绍，把赵忠的话责备他，但袁绍始终没有改变。后来大将军何进征召他为掾属，任侍御史、虎贲中郎将。中平五年，朝廷开始设置西园八校尉，任袁绍为佐军校尉。（乐资《山阳公载记》说：小黄门蹇硕任上军校尉，虎贲中郎将袁绍任中军校尉，屯骑校尉鲍鸿任下军校尉，议郎曹操任典军校尉，赵融任助军左校尉，冯芳任助军右校尉，谏议大夫夏牟任左校尉，淳于琼任右校尉，共八人，称为西园军，都由蹇硕统领。这里写作‘佐军’，与那部书的记载不同。）灵帝去世，袁绍劝何进征召董卓等人的军队，胁迫太后诛杀宦官；后来袁绍转任司隶校尉，事情已经在《何进传》中说过。董卓将兵抵达时，骑都尉、太山人鲍信劝袁绍说（《魏书》说：鲍信是太山郡阳平人，年轻时有大节操，宽厚爱人，深沉坚毅而有谋略。他劝说袁绍，袁绍没有听从，于是带军回到乡里）：‘董卓拥有关中，掌握强兵，将要产生异心。如今不及早谋划，必定会被他控制。他的军队刚到，士卒疲劳，趁机袭击可以擒获他。’袁绍畏惧董卓，不敢发动。不久，董卓议论废立皇帝，对袁绍说：‘天下的君主应当由贤明之人担任。我每次想到灵帝，都令人愤恨痛苦（‘毒’是怨恨的意思）。董侯似乎还可以，现在应当立他为帝。’袁绍说：‘当今皇上年纪还小，尚未有不善之处传布天下。如果您违背礼制，任意废嫡立庶，恐怕众人的议论不能安定。’董卓按剑斥责袁绍说：‘小子竟敢这样说！天下的事情难道不在我手里吗？我想这样做，谁敢不听从？’袁绍假意回答说：‘这是国家的大事，请允许我出去和太傅商议。’董卓又说：‘刘氏的后代不值得再留下。’袁绍勃然大怒，说：‘天下的强者难道只有董公吗？’他横握着刀，长揖一礼，径直离去。（《英雄记》说：袁绍作揖辞别董卓，座中人都惊愕不已。董卓刚到洛阳，见袁绍是大族子弟，所以不敢杀害他。）袁绍把符节悬挂在上东门（洛阳城东北面的城门；《山阳公载记》说：董卓因为袁绍弃置符节，把原来的节旄改成红色旄旗），逃往冀州。董卓悬赏征募，追捕袁绍。当时侍中周珌、城门校尉伍琼受到董卓信任，伍琼等暗中替袁绍劝说董卓：‘废立皇帝是非常重大的事情，不是平常人所能参与的。袁绍不懂得大体，因恐惧而逃走，并没有其他意图。如今急忙悬赏追捕他，势必造成变乱。袁氏四代施恩，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如果他收集豪杰，聚集徒众，英雄便会借此兴起，那么山东地区就不再归您所有。不如赦免他，任命他为一郡太守。袁绍因免除罪责而高兴，必定不会成为祸患。’董卓认为有理，于是派人授予袁绍勃海太守之职，封邟乡侯（《前书》说：颍川有周承休侯国，是元帝所设置，元始二年改名为邟，读作‘口浪’）。袁绍仍自称兼任司隶校尉。初平元年，袁绍于是以勃海郡为根据地起兵，准备联合堂弟、后将军袁术。刘攽说：注中说鲍信带军回乡，这怎么可能？‘军’字应当作‘归’，也有人认为‘军’字是衍文。董卓掌握皇帝的命令，拥有关中强兵，将要产生异心。如今如果不及早谋划，必定会被他控制。他的军队刚到，士卒疲劳，趁机袭击，可以将他擒获。袁绍害怕董卓，不敢发动。不久董卓商议废立皇帝，对袁绍说：天下的君主应当贤明，我每想到灵帝便愤恨痛苦。董侯似乎还可以，现在应当立他。袁绍说：当今皇上年纪尚小，还没有不善之处传遍天下；如果您违背礼制，任意废嫡立庶，恐怕众议不能安定。董卓按剑斥责袁绍说：小子竟敢这样！天下的事情难道不在我手中吗？我想这样做，谁敢不听？袁绍假意回答说：这是国家的大事，请让我出去和太傅商议。董卓又说：刘氏的后代不值得再留下。袁绍勃然大怒说：天下的强者难道只有董公吗？于是横刀长揖，径直离去。袁绍逃往冀州后，董卓悬赏追捕他。侍中周珌、城门校尉伍琼暗中替袁绍劝说董卓，董卓于是任命袁绍为勃海太守，封邟乡侯。袁绍仍自称兼任司隶校尉。初平元年，袁绍以勃海郡起兵，准备联合堂弟后将军袁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刘攽说：按文意，‘以从弟’的‘以’应当作‘与’。冀州牧韩馥（韩馥字文节，是颍川人）、豫州刺史孔伷、兖州刺史刘岱、陈留太守张邈、广陵太守张超、河内太守王匡、山阳太守袁遗、东郡太守桥瑁（《英雄记》说：孔伷字公绪，陈留人；王匡字公节，太山人；袁遗字伯业，是袁绍的堂弟；袁术字公路，是汝南郡汝阳县人；桥瑁字元玮，是桥玄的族子，先前任兖州刺史，很有威望和恩惠。《魏氏春秋》说刘岱厌恶桥瑁，便杀了他）、济北相鲍信等人同时起兵，部众各有数万人，以讨伐董卓为名。袁绍与王匡屯驻河内，孔伷屯驻颍川，韩馥屯驻邺城，其余军队都屯驻酸枣。他们约定结盟，遥相推举袁绍为盟主。袁绍自称车骑将军，兼任司隶校尉。董卓听说袁绍在崤山以东起兵，便诛杀袁绍的叔父袁隗以及宗族中留在京师的人，将他们全部灭族。（《献帝春秋》说：太傅袁隗、太仆袁基是袁术同母兄弟，董卓派司隶校尉宣璠把他们的母亲、姐妹以及婴儿以上五十多人全部收捕下狱处死。《董卓别传》说：董卓把尸体全都埋在青城门外、东都门内，并在上面加封文书；又害怕盗墓者取走尸体，再把尸体送到郿县收藏。）董卓于是派大鸿胪韩融、少府阴循、执金吾胡母班、将作大匠吴循、越骑校尉王瓌去劝解袁绍等各路军队。袁绍让王匡杀死胡母班、王瓌、吴循等人。（《海内先贤传》说：韩融字元长，是颍川人。《楚国先贤传》说：阴循字元基，是南阳新野人。《汉末名士录》说：胡母班字季友，是太山人，名列‘八厨’。《谢承书》说：胡母班是王匡的妹夫，王匡接受袁绍的命令逮捕胡母班，把他关进狱中，想将他杀死示众。胡母班写信给王匡，大意说：‘您把我拘禁在狱中，想用我的血来祭鼓，这难道不是悖逆暴虐、无道到了极点吗？我和董卓有什么亲戚关系，难道会和他同恶？您张开虎狼之口，吐出长蛇之毒；您怨恨董卓，却迁怒于我，何其残酷啊！死亡是人所难以避免的事，但我以被狂妄之人害死为耻。如果死者有灵，我当向皇天控诉您。婚姻关系正是祸福的关键，今天已经显现出来了：从前我们是一家人，如今却成了血海深仇；我死去的两个女儿就是您的外甥女，我死以后，请千万不要让她们到我的尸骸旁。’王匡得到信后，抱着胡母班的两个孩子哭泣，但胡母班最终仍死在狱中。）袁术也逮捕并杀死了阴循，只有韩融因名望和德行而获免。当时豪杰大多归附袁绍，又感念袁氏遭受的灾祸，人们都想替袁氏报仇，各州郡纷纷起兵，无不借袁氏的名义。韩馥见人们的心意都归向袁绍，害怕袁绍得到众人后会图谋自己，便常派从事守在袁绍的门口，不让他发兵。桥瑁于是伪造三公移书，传递给各州郡，声称董卓罪恶深重，天子受到逼迫，盼望义兵来解除国家的危难。韩馥这才准备听从袁绍起兵，便召集众人商议说：‘是帮助袁氏，还是帮助董氏？’治中刘惠勃然说道：‘起兵是为了国家，何必问是袁氏还是董氏？’ 刘攽说：按《后汉纪》，这里的‘方’字没有意义，恐怕是‘其’字。韩馥常派从事守在袁绍门口，不让他发兵。桥瑁便伪造三公发给各州郡的文书，宣称董卓罪恶深重，天子受到逼迫，盼望义兵解除国家危难。韩馥这才准备听从袁绍起兵，于是与众人商议说：‘是帮助袁氏，还是帮助董氏？’治中刘惠勃然说道：‘起兵是为了国家，何必问袁氏还是董氏？’《英雄记》说：刘子惠是中山人。兖州刺史刘岱给韩馥写信，说明董卓无道，天下人共同讨伐他，他的死就在早晚之间，不值得忧虑；但董卓死后，应当回军讨伐文节，韩馥拥有关东强兵，怎么可以容忍这种凶逆之人？刘岱把信封好交给韩馥。韩馥看信后非常恐惧，把罪责归咎于刘子惠，想杀掉他。别驾从事耿武等人撞开门，伏在刘子惠身上，表示愿意一同被斩，因此刘惠没有被杀，只被判为徒刑，穿着赭色囚衣，在宫门外打扫。

译那年冬天，公孙瓒大败黄巾军，回来驻扎在槃河（《尔雅》所说的九河中有钩槃河，就是其中之一。旧河道在今德州昌平县界内，流入沧州乐陵县，今名枯槃河）。他的威势震动黄河以北，冀州各城无不望风响应。袁绍于是亲自出兵攻击公孙瓒。公孙瓒有三万士兵，列成方阵，又分出一万匹突骑分布在军阵左右，锋芒非常锐利。袁绍先命麴义率领八百精兵、张强弩一千张作为先登部队。公孙瓒轻视麴义兵少，放纵骑兵奔驰冲击；麴义的士兵伏在盾牌下面，同时发射弩箭，公孙瓒军大败，所任命的冀州刺史严纲被斩，缴获铠甲和首级一千多。麴义追到界桥（《九州春秋》说，界桥在广宗县界。今贝州宗城县东有古界城，这座城靠近枯漳水，所以界桥大概就在这里附近）。公孙瓒收拢军队回头作战，麴义再次击败他，进而攻到公孙瓒营地，拔掉了他的牙门旗（《真人水镜经》说，军队刚出发时竖立牙旗的旗杆，必须完整坚固；如果折断，将军就会失利。牙门旗杆是军队的精华，这就是《周礼·司常职》所说军队会盟时设置旌旗作为营门）。其余军众全都逃走。袁绍在后方十几里处，听说公孙瓒已经败了，便解下马鞍让马休息，只带着几十张强弩和约一百名防卫士兵守卫营帐。公孙瓒的两千多名散兵骑兵突然赶到，把袁绍包围了好几层，箭如雨下。田丰扶着袁绍退入一堵空墙，袁绍脱下头盔扔在地上，说：“大丈夫当前应当战死，怎么反而逃到墙里面呢？”于是催促弩兵一齐发射，射伤了许多公孙瓒的骑兵。公孙瓒的士兵不知道被围的是袁绍，稍稍退却；正好麴义前来接应，骑兵才散去退走。建安三年，公孙瓒又派兵到龙凑挑战，袁绍再次击败他们，公孙瓒于是退回幽州，不敢再出兵。建安四年年初，皇帝派太仆赵岐调解关东各方，让他们各自停止战争。公孙瓒因此写信劝说袁绍道：“赵太仆具有周公、召公那样的德行，奉命前来宣达朝廷恩典，向我们表示和睦。乌云散开、重新看见太阳，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高兴的呢？从前贾复和寇恂彼此争斗，互相危害，遇到世祖调解纷争后，便同乘一辆车一同出行；嫌隙既然解除，当时人都赞美他们。我自认为身处边远之地，能够和将军共同享有这种友好关系。这确实是将军的羞耻，却是公孙瓒的愿望。”袁绍于是率军向南返回。三月上巳日，在薄落津大宴宾客（按历法，三月建辰；巳日、卯日退除，可以拂除灾祸。《韩诗》说：“溱水和洧水，水势浩荡。”薛君注说，郑国的风俗是在三月上巳日到两水交汇处招魂续魄、拂除不祥，所以诗人希望和所说的人一同前往）。为了拂除不祥，所以诗人希望和所说的人一同前去。郦道元《水经注》说，漳水流经钜鹿旧城西面，那里叫作落津；《续汉书·郡国志》说，瘿陶县有薄落亭。袁绍听说魏郡的士兵反叛，和于毒等黑山贼数万人一起攻陷邺城，杀死郡守（《管子》说，齐桓公修筑五鹿、中牟、邺城，用来抵御诸侯）。在座宾客中家住邺城的人都忧惧失色，有的站起来啼哭流泪，但袁绍容貌自若，一点也没有改变平日的神态（《献帝春秋》说，袁绍劝督促众人把酒杯斟满投壶，谈笑之间容貌自若）。有个叫陶升的贼人自称平汉将军（《英雄记》说，陶升原来是内黄县的小吏），独自反叛其他贼人，带领部众越过西城，进入城内关闭府门，准备车辆和辎重（‘重’就是辎重），装载袁绍家属以及州内其他士大夫的家属，亲自护卫，送到斥丘（斥丘县属钜鹿郡，旧城在今相州成安县东南。《十三州志》说，那里土地盐碱，所以叫斥丘）。袁绍回来后，便驻扎在斥丘，任陶升为建义中郎将。六月，袁绍才出兵进入朝歌鹿肠山苍岩谷口（朝歌旧城在今卫县西面。《续汉书·郡国志》说，朝歌有鹿肠山），讨伐于毒，围攻五天后攻破，斩杀于毒以及他的部众一万多人。袁绍随即沿山向北进军，攻打各路贼人，左髭、文八等都被斩杀；又攻打刘石、青牛角、黄龙、左校、郭大贤、李大目、于氐根等人，再斩杀数万首级，把他们的营寨全部屠灭。之后又与黑山贼张燕以及四营屠各、雁门乌桓在常山交战。张燕的精兵数万人，骑兵数千匹，连续作战十多天；张燕军死伤虽然很多，袁绍的军队也疲惫不堪，于是双方各自退兵。麴义自恃有功，骄横放纵，行为越轨，袁绍召来杀死了他，并吞并他的部众。兴平二年，袁绍被授为右将军。这年冬天，皇帝车驾被李傕等人追赶到曹阳。沮授劝袁绍说：“将军世代担任三公、辅弼之职，世代继承忠义。如今朝廷流离播迁，宗庙残破毁坏；观察各州郡，虽然表面上托言义兵，内心其实都在相互图谋，没有人有忧虑、保存国家的心意。况且现在州城大体已经安定，兵力强盛，士卒归附。如果向西迎接皇帝车驾，立即在邺都建置宫室，挟持天子来号令诸侯，积蓄士卒战马以讨伐不服从者，谁能抵挡您呢？”（《左传》说，周襄王逃奔郑国，狐偃对晋文公说：“要使诸侯归附，没有比勤王更好的办法；诸侯会信服您，而且这是大义。继承文公的事业，把声望传播给诸侯，现在正是时候。”晋文公听从了他，接纳周襄王，于是成就霸业。）袁绍正准备采用他的计策，颍川人郭图、淳于琼说：“汉室衰败已经很久了，现在想要复兴它，不也很困难吗？况且群雄一同起兵，各自占据州郡，连续聚集部众，动辄就有数万人；这就是所谓秦朝失去天下，先得到它的人就称王（《史记》说，蒯通说：‘秦朝失去了天下，天下人共同追逐它，有才干的人先得到它’）。如今迎接天子，动辄就要上表报告；服从天子，自己的权势就会变轻；违抗天子，又会成为拒不奉诏，这不是好的计策。”沮授说：“现在迎接朝廷，从道义上说是正确的，从时势上说也是合宜的。如果不早作决定，一定会有人抢在我们前面。掌握权势不能错失时机，建立功业不嫌迅速，希望您谋划此事。”皇帝即位本来就不是袁绍的意思，他最终没有听从。袁绍有三个儿子：袁谭，字显思；袁熙，字显雍；袁尚，字显甫。袁谭年长而聪慧，袁尚年少而俊美。袁绍的后妻刘氏受到宠爱，而且偏爱袁尚；袁尚多次受到袁绍称赞，袁绍也惊异于他的姿容，想让他继承后嗣，于是让袁谭作为亡兄的后嗣，出任青州刺史。沮授进谏说：“世人说，一万个人追逐一只兔子，只有一个人能得到它，贪心的人便全都停止追逐，因为归属已经确定（慎子说：兔子跑在街上，百人追逐它；贪心的人都在，别人却不认为他们做错，是因为兔子的归属尚未确定。兔子积满市场，经过的人却不回头看，并不是不想要兔子，而是归属确定之后，即使鄙陋之人也不争夺。子思子、《商君书》都记载了这段话，内容大致相同）。况且年龄相同就以贤德为准，贤德相同就占卜，这是古代的制度（《左传》说，王后没有嫡子，就选择年长者；年龄相同看德行，德行相同就占卜）。希望您向上思考先代确定继承人的训诫，向下思考逐兔而归属已定的道理。如果不改变，灾祸就从这里开始了。”袁绍说：“我想让几个儿子各自占据一个州，来观察他们的才能。”于是任中子袁熙为幽州刺史，外甥高干为并州刺史。建安元年，曹操迎接天子，定都许县，于是向袁绍下诏，责备他土地广大、兵力众多，却只顾擅自培植党羽；没有听说他派出勤王的军队，却只知道擅自相互讨伐。袁绍上书说：“我听说，从前有人因哀叹而使霜降（《淮南子》说，邹衍侍奉燕惠王，竭尽忠诚，左右近臣却进谗毁谤他；邹衍仰天痛哭，盛夏五月上天为之降霜），有人因悲哭而使城墙崩塌（齐庄公攻打莒国，战前设五乘之宾，杞梁没有参加，回来后不肯进食。他的母亲说：‘你活着没有义，死了没有名，那么即使没有五乘之宾，谁不笑你？活着有义，死了有名，那么五乘之宾也都不如你。’后来杞梁与莒国交战，杀死二十七人后战死；他的妻子听说后痛哭，城墙也因此倾塌，城角也因此崩毁，见《说苑》）。我每次读这些书，都认为确实如此；但拿今天的事来相比，才知道那是妄说。为什么呢？我献身为国，破家立业，直到怀抱忠心却招来祸端，心怀诚信却受到怀疑，日夜长叹，剖肝泣血，却从未出现城塌霜降的感应。

译所以邹衍和杞梁妻子的哭泣，怎么可能感动上天呢？我凭着背柴这样卑贱的资质（背柴是说身份低贱的人。《礼记》说，询问士人的儿子年龄，年长的说‘已经能背柴了’，年幼的说‘还不能背柴’），从陪隶之中被拔擢出来（‘陪’是重叠的意思。《左传》说，天子之臣为公，公之臣为卿，卿之臣为大夫，大夫之臣为士，士之臣为皂，皂之臣为隶，隶之臣为僚，僚之臣为仆，仆之臣为台；又说‘这就没有陪台了’。陪隶犹如陪台），在宪台任职，升任军中校尉。中常侍张让等人扰乱天常，侵夺朝廷威权，残害忠良，煽动奸党。因此大将军何进忠于国家、痛恨乱政，义愤勃发，认为我颇有独守节操的一点气节，可以责成我完成鹰犬般的功劳，便任命我，派我辅佐谋划。臣不敢畏惧强暴者，不敢避祸求福，和何进共同谋划，意见没有不同；忠诚的计策还没有全部施行，元帅何进却已经失败。太后被挟持，宫室被焚烧；陛下圣德尚幼，却亲身遭受危难。当时何进已经被害，军队丧失斗志，我独自带着一百多名家兵，拔刀守卫承明门，执剑护卫宫室（《山阳公载记》说，袁绍和王匡等人合力进入端门，在承明堂上格杀中常侍高望等两人。《尚书》说，延请进入翼室，孔安国注说，翼是明亮的意思，室就是路寝），像老虎一样呵斥群臣，奋力攻击凶恶之徒，不到十二天，罪人便被消灭（‘浃’是周遍的意思。《左传》说‘在十二天之内’，杜预注说是十二日）。这确实是愚臣为国效命的一项验证。正逢董卓乘虚而入，图谋不轨；我的父兄和亲近宗族都担任要职（指叔父袁隗任太傅，从兄袁基任太仆），他们不顾一家遭祸，只求安定国家的大义，于是我解下官节逃走，在黄河以外开始谋划（河外，即河南）。当时董卓正贪图结交外援、招揽安抚英豪，所以立即授予我勃海太守的军号（‘即’是就任、授予的意思。《山阳公载记》说，董卓任袁绍为前将军，封邟乡侯；袁绍接受侯爵，却不接受前将军）。因此我与董卓之间并没有丝毫嫌隙。如果我只想混同污泥、推波助澜，苟且求取荣华利益，那么进可以享受窃取来的禄位，退也没有门户覆灭的忧患。然而我愚昧而坚持的志向不可改变，所以召集英雄，兴起百万军队，在孟津饮马，在漳河歃血结盟（《献帝春秋》说，袁绍集合冀州十郡的太守、国相，部众数十万，登台歃血盟誓说：） “奸贼之臣董卓，趁汉室衰微之际，凭借众多兵甲，凌辱、越过帝都，践踏王朝；幽禁、毒害太后，杀戮弘农王，挟持幼主迁往秦地；残害朝臣，杀戮忠良；焚烧宫室，淫乱宫人；挖掘陵墓，连鬼神也受到虐害。他的罪恶超过上天，污秽熏染大地；神灵怨恨悲痛，却没有可以依凭的力量；百姓泣血，没有地方申诉。仁人贤士痛心疾首，义士奋发而起，如云涌、如雾聚，都想奉行讨伐有罪者的名义，亲自执行上天的诛罚。凡是我们这些同盟者，盟誓之后都要竭尽力量、献出生命，讨伐凶恶之徒，共同辅助王室，拥护天子。谁若违背这个盟约，神明就诛杀他，使他的军队覆灭，不能保有国家的福祚。” 刘攽说：考察此文，应该写作“同盟之人既盟之后”。这是盟书中的常见文辞，误脱了四个字。恰逢原冀州牧韩馥怀有挟持逆谋、独揽权势的意图，断绝我的军粮，使军队无法继续相连，竟让狡猾的贼人肆意施毒，祸及我全家，无论尊卑大小都在同一天被杀。就是鸟兽的性情，尚且知道哀鸣号叫（《礼记》说，天地之间凡是有血气的生物，必定有知觉；有知觉的生物没有不知道爱护同类的。鸟兽如果失去群体或配偶，过了一个月或一段时间，一定会回到旧居巡视；它们在旧乡上空盘旋，或马鸣般号叫，或徘徊不去，然后才离开。小到燕子、麻雀，也还要啁啾一阵，然后才离开）。我之所以荡然忘却悲哀，面容上没有忧伤（‘隐’是忧愁），实在是因为忠孝的节义和个人私情不能两全；只顾私情、顾惜自己，就不能成就功业。这也是愚臣破家为国的第二项验证。又有黄巾军十万人焚烧青州、兖州，黑山军张杨等人践踏、蹂躏冀州境域，我于是回军，奉诏讨伐叛逆。战鼓和金声还没有震响，狡敌便知道必亡，因此韩馥心怀恐惧，谢罪归降；张杨、黑山军也同时请求投降。当时我便奉皇帝名义行事，擅自比照窦融的先例，以议郎曹操暂代兖州牧（窦融曾统领西河五郡大将军事，让梁统任武威太守）。正逢公孙瓒率军向南奔驰，侵掠北方边境，我立即快马出发，迅速进军，与公孙瓒交锋，借助上天的威势，每战都获胜。我本是皇族子弟，在京城长大，略知祭祀礼仪，却不熟悉战争；加上自从我的祖先和先父以来，世代担任辅弼，都凭文德尽忠而免于罪过。我并不是想和公孙瓒争夺骑兵军势、争论战阵中的战功，而实在是因为奸贼不诛，是《春秋》所贬斥的行为（《公羊传》说，赵盾杀害了他的君主夷皋。其实弑君的是赵穿，为什么把罪名加在赵盾身上？因为赵盾不讨伐弑君的贼人。赵盾说：‘上天啊，我没有罪。’史官说：‘你自称仁义，别人杀了你的君主而你又回到国中，不讨伐贼人，怎么能说不是弑君呢？’）。假如说有利于国家，便可专断行事而不必犹疑（《左传》说：‘如果有利于国家，专断行事也是可以的’），所以我冒着霜雪，不怕劳苦，实在希望凭借一战的福运，建立终身的功业。国家还没有安定，我确实以此为耻。太仆赵岐奉命前来调解，宣明陛下宽宏的恩德，抹去细小的旧怨，与臣下共同更新。我接到诏书的那天便让军队向南回师（《左传》说‘令尹向南转动兵车’，杜预注说是回军向南），这是我畏惧天威、不敢怠慢的第三项验证。又，我所任用的将校，大多是清正英俊、德高望重、声名显达之人；他们冲锋陷阵、身受刀刃而死的，已经超过一半；然而他们辛勤谨慎的功劳却没有被记录、列举出来，而州郡牧守争相窃取声名，心怀两端，犹豫观望，个个都分封土地、持有玉圭，跨州连郡。因此远近之人狐疑不定，议论纷乱。”},{

译我听说，守成守文的时代，德行高的人地位尊贵；仓促危难之时，功劳多的人赏赐丰厚。陛下流离播迁，不能居于应在的洛邑，宗庙祭祀中断，天下人都为之伤心，志士愤懑叹惋；所以忠臣肝脑涂地、身体被横向剖裂而不后悔，是因为受到大义感召。如今没有功劳的人反而得到赏赐，使有德者离心（‘擕’是离开的意思）；压制、贬黜忠臣的功劳，使众望产生疑惑，这难道是腹心之臣的长远谋略吗？恐怕是奸邪之人的邪说造成的。我的爵位是通侯，官位是二千石；这样的特殊恩宠和厚重德泽，我已经承受了，哪里敢窥伺觊觎更重的礼遇，来希望得到彤弓、玈矢那样的赏赐呢（《左氏传》说，周王命尹氏策命晋文公为侯伯，赐给他大路车及服饰、彤弓一张彤矢一百支、玈弓十张玈矢一千支）？我实在为偏将和列校辛勤而功劳不被记载、尽忠报国反而成为重大罪过而悲伤；这正是蒙恬在边狱中悲号、白起在杜邮抽泣的原因（《史记》记载了蒙恬和白起的事）。太傅马日磾身居师保之位，却任命朱术为东征主将，耗损并扰乱王命（《三辅决录注》说，马日磾字翁叔，是马融的族侄，年轻时传承马融的学业，凭才学进身，历任九卿，最终登上台辅之位。《献帝春秋》说，马日磾奉符节东征，巡行安抚州郡；他在寿春时没有严肃执行王命，朱术轻慢马日磾，借观看符节之机夺走不还；马日磾请求离开，朱术不放。马日磾既失符节又受屈辱，忧愤而死）。他所宠信任用的，都是众人所抛弃的人，却采纳他们的计策，让他们成为谋主，导致我的骨肉兄弟反而变成仇敌，彼此交锋接刃，争端越来越严重。我虽然想要放下铠甲、投弃兵器，但事情已经发展到不得不如此。我实在担心陛下如日月般的明察有所照不到，四方通达的听闻有所听不到。请下达我的奏章，向群贤咨询，让三槐九棘之位的公卿议论我的罪过（《周官》说，三槐是三公的职位；左边九棘是孤卿、大夫的职位，右边九棘是公侯伯子男的职位。郑玄注说，槐的意义是怀，表示在这里招来众人共同谋议；种棘作为官位标志，是取其内心赤诚而外有刺，象征内心赤诚而又有防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 如果认为我这次行使权宜之计就是罪过，那么齐桓公、晋文公也应当受到诛杀、断绝后嗣的刑罚（齐桓公、晋文公时周室衰弱，诸侯不来朝见，二人权宜行使征伐之权，率领诸侯朝见天子）。如果认为众人不讨伐贼人反而贤明，那么赵盾也不必被史书记载、贬斥为弑君了。我虽是小人，但志向和操守不过守住一点节义；如果能申明本心，不愧对先帝，那么即使低头伏在铡刀下，撩起衣服走向沸镬，也是我的愿望。只希望陛下施行布谷鸟般平等的恩德（尸鸠就是鴶鵴。《诗经·国风》说：“尸鸠在桑树上，它的幼鸟有七只；贤善的君子，仪态始终如一。”毛苌注说，尸鸠养育幼鸟，早晨从上而下，晚上从下而上，对待它们平均如一；比喻善人君子执守义理也如此），断绝邪曲谄媚的言论，不要让愚臣在九泉之下留下遗恨（“三”是小的终数，这里表示深远；《前书》说“下锢三泉”）。于是任命袁绍为太尉，封为邺侯（《献帝春秋》说，派将作大匠孔融持节到邺，拜袁绍为太尉、为大将军，改封邺侯）。当时曹操自任大将军，袁绍以位居曹操之下为耻，假意上表辞让而不接受。曹操非常害怕，于是把大将军之位让给袁绍。建安二年，派将作大匠孔融持节拜袁绍为大将军，赐给弓、箭、符节、斧钺，以及虎贲卫士一百人（《礼含文嘉》说，九锡第一是车马，第二是衣服，第三是乐器，第四是朱户，第五是纳陛，第六是虎贲之士一百人，第七是斧钺，第八是弓矢，第九是秬鬯；《春秋元命苞》说，赐虎贲便可专行征伐，赐斧钺便可诛杀），兼任督领冀、青、幽、并四州，这以后袁绍才接受。袁绍每次接到诏书，都担心其中有对自己不利的内容，于是想把天子迁到自己身边，派人游说曹操说，许县低洼潮湿，洛阳残破，应该迁都到甄城（“甄”音同“绢”）。刘攽说：考察此文，“湿”字应当归入上句。田丰劝袁绍说：“迁都的计策既然没有被采纳，就应该尽早谋划许县，奉迎天子；这样动辄可以借诏令号令海内，这是上等的计策。否则最终会被别人擒获，到那时后悔也没有用了。”袁绍不听。建安四年春，袁绍攻打公孙瓒，于是平定幽州地区，事情记载在《公孙瓒传》中。袁绍兼并四州土地后，部众有数十万，骄纵之心更加旺盛；进贡和供奉皇帝的礼数日益稀少简慢。主簿耿包秘密禀告袁绍说：“赤德已经衰尽，袁氏应当承继黄德，应该顺应天意（《献帝春秋》说，袁氏是虞舜的后代，黄德应当取代赤德，所以耿包有这种说法）。”袁绍把耿包的奏告拿给军府属官看，议论的人认为耿包妖言惑众，应当诛杀。袁绍知道众人的意见还不一致，不得已杀死耿包，以消除这件事的痕迹。于是挑选精兵十万人、骑兵一万匹，准备出兵攻打许县；让审配、逢纪统领军务，田丰、荀谌以及南阳人许攸担任主要谋士，颜良、文丑担任将帅。沮授进言说：“近来讨伐公孙瓒，军队出动已经多年，百姓疲惫，仓库没有积蓄，而赋税和徭役正繁重，这是国家的深重忧患。应该先派使者向天子献上计策，致力于农事，使百姓休息；如果不能通达，就上表说曹操阻隔我们向天子效忠的道路，然后进军驻扎黎阳，逐步经营黄河以南，多造船只，修整器械，分派精锐骑兵抄掠曹操边境，使他不能安宁。我们趁敌人疲惫而进攻，这样就可以坐等平定。郭图、审配说：‘兵书的法则是，兵力十倍就包围，五倍就进攻，势均力敌则能够交战（十倍于敌便包围，五倍于敌便进攻）。如今凭借明公的神威武力，连接黄河以北的强大军队去讨伐曹操，兵势就像翻转手掌一样容易（《前书》记载陆贾对南越王说：越人杀死国王而投降汉朝，就像翻转手掌一样容易）。现在不及时夺取，以后就难以图谋了。’沮授说：‘救乱、诛暴称为义兵；依仗人多势强称为骄兵。行义的军队没有敌手，骄纵的军队会先灭亡（《前书》中魏相上书，对义兵、应兵、忿兵、贪兵、骄兵分别作了说明，并说这不只是人事，也是天道）。曹操奉迎天子，在许都建立宫室；如今我们举兵向南，从道义上说是违背义理，而且在宗庙中谋划取胜的策略，并不取决于兵力强弱（《淮南子》说，在朝廷中运筹帷幄，可以决定千里之外的胜负）。曹操的法令已经施行，士卒精锐训练有素，不是像公孙瓒那样只能坐受围困的军队。现在放弃安定天下的办法，却兴起没有正当名义的军队。’

译郭图等人说：“周武王讨伐商纣，不能说是不义，何况出兵攻打曹操，怎么能说没有正当名义呢？况且您的军队精锐勇猛，将士都想奋勇作战；如果不及时建立大业，就是所谓‘上天赐予的东西不取，反而会受到它的责罚’（《史记》记载范蠡对勾践说：‘上天赐予而不取，反会受到责罚’）。这正是越国能够称霸、吴国因此灭亡的原因。监军的计策只在于持重固守，却不知道根据时机而懂得变化。”袁绍采纳郭图等人的话。郭图等人于是进谗诋毁沮授说：“沮授统领内外军务，威震三军；如果他的势力逐渐壮大，将来凭什么制约他呢？臣下和君主权势相同，君主就会灭亡，这是黄石公所忌讳的（臣与主同，原意是权力在臣下；注文又误写成权力在君主。所谓黄石，就是张良在下邳桥上得到的《三略》，‘圯’音同‘以’）。况且在外面统御军队的人，不应该知道内政（《淮南子》说，国家不能从外部治理，军队不能从内部控制）。”袁绍于是把沮授所统领的军队分为三部，设置三名都督，让沮授、郭图、淳于琼各自统领一军，还没有来得及出发。建安五年，左将军刘备杀死徐州刺史车胄，占据沛县反叛曹操。曹操害怕，于是亲自率军征讨刘备。田丰劝袁绍说：“和您争夺天下的人是曹操。曹操现在向东攻打刘备，战事接连不断，不能很快结束。如今若全军袭击他的后方，一举就可以平定；用兵贵在抓住时机，现在正是时候。”袁绍却以儿子生病为理由，不能出兵。田丰举杖击地说：“唉，事情错过了！遇到难得的时机，却因为婴儿生病而失掉机会，可惜啊！”袁绍听后大怒，从此疏远田丰。曹操害怕袁绍渡过黄河，于是赶紧进攻刘备，将他击败。刘备逃到袁绍那里，袁绍于是进军攻打许县。田丰认为既然已经错失先前的机会，不应立即出兵，便劝袁绍说：“曹操既然已经击破刘备，那么许县就不再空虚；而且曹操善于用兵，变化无常。即使他的兵力较少，也不能轻视。现在不如长期与他相持。将军凭借山河险固，拥有四州的军队；对外结交英雄，对内修治农事、操练军队，然后挑选精锐，分成奇兵（《孙子兵法》说，战争以正兵合战，以奇兵取胜；注文说，正兵是正面迎敌，奇兵是攻击敌人没有防备之处），乘敌空虚，轮番出击，骚扰黄河以南。敌人救援右边，我们就攻击左边；敌人救援左边，我们就攻击右边，使敌人疲于奔命，百姓不得安居乐业。我们还没有劳顿，敌人已经困乏，不到三年便可以坐等取胜。如今放弃在宗庙中谋划的胜策，却把成败决定于一场战斗；如果不能如愿，后悔也来不及了。”袁绍不听。田丰极力进谏，触犯了袁绍，袁绍认为他扰乱军心，于是把他戴上刑具关押起来。袁绍先发布檄文说：“听说贤明的君主谋划危难，以控制事变；忠臣考虑祸患，以建立权宜之策。从前强大的秦国君主懦弱，赵高掌握权柄，专擅朝廷命令，威福都由自己决定，最终造成望夷宫之祸，污辱至今（秦始皇去世，胡亥即位，赵高任丞相。胡亥梦见白虎咬他的左骖马，心中不快，询问占梦者；占梦者说泾水作祟。胡亥于是斋戒，前往望夷宫；赵高命女婿阎乐逼迫胡亥自杀。张华说，望夷宫在长陵西北、长平观东，临近泾水，是为观望北方夷狄而建，事见《史记》）。后来吕后、吕禄、吕产专擅朝政，独断万机，处理政事都在宫禁之中，下压在上、上位衰替，海内为之寒心；于是绛侯周勃、朱虚侯刘章等人威势奋发、义愤而起，诛灭逆贼暴徒，尊立太宗，所以道德教化兴盛隆盛，光明显耀。这就是大臣建立权宜之策的明显表率（吕后专政时，以外甥吕禄为赵王、上将军，以吕产为梁王、相国，分别统领南北军。吕后去世后，他们想要作乱，绛侯周勃、朱虚侯刘章等共同诛灭他们，拥立文帝，庙号称太宗。《左传》说，闵子马说：‘下压上、上位衰替，能不发生动乱吗？’）。司空曹操的祖父曹腾，原是中常侍，和左悺、徐璜一起作恶，贪婪横暴，损害教化，虐害百姓（贪财叫作饕，贪食叫作餮；“悺”音同“乌板”）。曹操的父亲曹嵩靠乞讨得来的钱财被收养（《续汉志》说，曹嵩字巨高，灵帝时卖官，曹嵩用钱财买得大司农，又任大鸿胪，代替崔烈为太尉。《魏志》说，曹嵩是曹腾的养子，没有人能考定他的出生和家世。《曹瞒传》和郭颁《代语》都说，曹嵩是夏侯氏的儿子，是夏侯惇的叔父；魏太祖曹操与夏侯惇是从父兄弟。“匄”也是乞求的意思）。于是暗中买官，车载金银、辇运珍宝，把财物输送到权贵之家，盗窃三公之位，倾覆国家重器。曹操承袭了宦官留下的丑恶，本来没有美德，轻佻狡猾而好行侠，喜爱动乱、乐于祸害（《方言》说，僄是轻浮；《魏志》说，曹操年轻时机警，有权谋，任性行侠，放荡不羁，不修养业行；“锋侠”是说他像刀锋一样锐利；“僄”音同“方妙”，也有版本写作“剽”，是劫夺财物之意，读音相同）。本府曾统率如鹰飞扬，扫除凶恶叛逆之徒（指袁绍诛杀宦官，无论老幼全部杀死）。后来又遭逢董卓侵夺官权、暴虐国家（《左传》说，侵夺官权就是冒犯），于是我提剑击鼓，向东方中原发布命令，广泛招罗英雄，弃置瑕疵而任用人才。因此曾和曹操共同商议策略，认为他有鹰犬般的才能，可以担任爪牙；谁知后来他愚蠢轻浮、谋虑短浅，轻率进兵、容易退却，屡遭伤败，多次丧失军队（《字书》说，佻是轻浮；《魏志》说，曹操领兵向西，准备占据成皋，到达荥阳汴水时，与董卓部将徐荣交战，战事不利，士卒死伤很多；曹操又被流箭射中，所骑战马受伤，曹洪把马让给曹操，曹操才得以连夜逃走；后来又被吕布击败）。本府又屡次分派军队，命令精锐修整、补充、整编，上表任命曹操为东郡太守、兖州刺史，给他披上虎纹衣（《续汉志》说，虎贲将领戴鹖冠，穿虎纹单衣，襄邑每年进献织成的虎纹衣），授予偏将的职位，帮助他成就威权，希望得到秦军再立战功的回报（秦穆公派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攻打郑国，晋襄公在崤山击败他们，擒获孟明等人；文嬴请求后释放他们，让他们回到秦国；秦穆公又任用孟明攻打晋国，晋人不敢出战，秦军封埋崤山战死者的尸骨而回，事情见《左传》）。然而曹操竟凭借这些资助和资本，乘势专横，肆意施行残酷暴虐，剥削百姓，残害贤能，杀害善良。

译《太公金匮》说：“天道不偏爱亲近之人，常常帮助善人。”如今海内像陆地沉入水中一样，陷于苦难已经很久了，曹操为什么还要急切地加害百姓呢？所以九江太守边让是英俊出众的人才，因为直言正色、议论时不阿谀奉承，竟遭受枭首示众之刑，他的妻子儿女也受到灭族的祸患。从此士大夫群体愤怒悲痛，民众怨恨，上天震怒；一个人振臂而起，全州便同声响应。因此曹操亲自在徐州方面被击败，土地也被吕布夺取（《魏志》说，陶谦任徐州牧。曹操最初征讨陶谦，攻下十多座城；后来再次征讨，收取五座城，继续略取土地到达东海。返回时经过郯县，正逢张邈和陈宫反叛，迎接吕布，各郡县都响应吕布。吕布向西驻扎在濮阳，曹操进攻他；吕布出兵交战，曹操军败逃，混乱中奔驰冲突，火势蔓延，曹操坠马，烧伤左手手掌，司马楼异扶曹操上马，曹操才得以逃走）。曹操在东方边地徘徊，占据土地却无处安身。本府只是依据强干弱枝的道义，而且不接纳叛乱者的党羽（“强干弱枝”的解释见《班固传》；《左传》说，宋国大夫鱼石等人以彭城叛变而归属楚国，记载称“宋彭城”，是因为那不是宋国真正的土地，且不能承认叛乱者）。所以我再次举起旌旗、披挂铠甲，席卷而进，前去征讨；金鼓声震动，吕布的部众败退溃散（《左传》说“披甲执兵”；杜预注说，擐是穿；《前书》说，像云散开、席子卷起，之后不留灾祸。《魏志》说，曹操袭击定陶，尚未攻下，吕布正好赶到，曹操将他击破；吕布部将薛兰、李封驻扎在钜野，曹操攻打他们，吕布救援薛兰而失败，吕布逃走；后来吕布又和陈宫率一万多人来战，当时曹操兵少，便设下埋伏，派奇兵出击，大败吕布；吕布连夜向东逃奔刘备）。我救济他濒临死亡的祸患，恢复他方伯的职任；这就是说，本府对兖州没有什么恩德，却对曹操有巨大的造就之恩（《左传》中吕相与秦国断交说，秦军战胜回国而没有受到损害，那就是我对西方有巨大的造就；杜预注说，造就是成就）。后来正逢皇帝车驾向东返回，各路贼人扰乱政权。当时冀州正有北部边境的警报，无法离开自己的职守（北部边境的警报，指公孙瓒攻打袁绍。《左传》说，局是职守、辖区；杜预注说，远离自己的部属就是离局）。所以派从事中郎徐勋前往，征发曹操，让他修缮郊庙、辅卫幼主；曹操却趁机放纵心志、擅自行事，威胁劫持宫禁，卑视侮慢王室官僚，败坏法令、扰乱纲纪，坐在那里便召集三台官员，专擅朝政（《晋书》说，汉代尚书为中台，御史为宪台，谒者为外台，合称三台）。爵位赏赐由他心意决定，刑罚诛戮出于他一言；他所宠爱的人光耀五宗，所怨恨的人便灭绝三族（五宗是上至高祖、下及孙辈；三族是父族、母族、妻族）。群臣公开谈论的受到显著诛杀，私下腹议的受到秘密杀戮。道路上的人只能用眼神交流，百官都闭口不言（《国语》说，周厉王暴虐，国人诽谤他；召公告诉厉王，人民已经无法忍受。厉王发怒，找到卫国的巫师，让他监视诽谤者并报告，报告的人便杀掉；国人再也不敢说话，只能在道路上以目示意。《周书》说，贤哲闭口，小人鼓舌。何休注《公羊传》说，钳是用木器夹住嘴；“钳”有的写作“拑”，音同“渠廉”）。尚书只负责记录期限和会期，公卿也只是充数、排列品级而已（《前书》记贾谊说，大臣只把文书事务不报、期限会期之间的事情当作大事）。因此太尉杨彪历任两种最高官职，位居三公之首（《续汉书》说，杨彪代替董卓任司空，又代替黄琬任司徒；当时袁术僭越作乱，曹操借杨彪与袁术有姻亲关系，诬陷他想图谋废立，上奏逮捕下狱，以大逆罪弹劾）。曹操因为一点小嫌隙，便给杨彪加上无罪的罪名，用刑拷打，五种酷刑一并施加（《献帝春秋》说，逮捕杨彪下狱审问，最终以一道命令罢免他）。他任凭个人好恶放纵邪恶，不顾国家法令。又有议郎赵彦，因为忠诚进谏，直言议论，提出的意见有可采纳之处；所以圣朝容纳听取，改变脸色并加以赏赐。曹操想迷惑、夺取当时的明察，杜绝进言之路，擅自将赵彦收捕并立即杀死，不等候上报和批准。梁孝王是先帝的同母弟，坟墓陵园尊贵显赫，松柏、桑梓也应当恭敬肃穆；曹操却率领将吏士卒，亲自前往挖掘，破坏棺椁，使尸体裸露，掠取金银财宝，甚至使圣朝为之流泪，士人百姓为之伤怀（《前书》说，孝文皇帝的窦皇后生了孝景帝和梁孝王刘武）。他又设置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所到之处毁坏陵墓、挖掘突入，没有一具尸骨不暴露在外。他身居三公之位，却做出桀纣、盗贼般的行为，玷污国家，虐害百姓，毒害人鬼；加上他的细密政令苛刻残酷，各种法令交相设置，捕鸟的绳网遍布道路，坑阱堵塞道路，人一抬手就会挂上网罗，脚一动就会踩进机关陷阱。因此兖州、豫州出现无法生活的人，帝都也充满呼天叹息的怨声（《管子》说，天下无道时，身处爵位的人也都不能安然生活）。遍观古今书籍所记载的贪婪残暴、虐害酷烈、无道之臣，没有比曹操更严重的。本府当时正要查究外部奸邪，还没有来得及整顿训练军队，格外留心包容掩盖，希望能够弥补遮掩这些弊端（《左传》说“弥缝敝邑”，杜预注说，弥缝就是补合）。然而曹操怀有豺狼般的野心，暗中包藏祸害的阴谋（《左传》说，楚国司马子良生下儿子越椒，令尹子文说：‘一定要杀掉他！这个孩子有熊虎般的形貌、豺狼般的声音；不杀他，必定灭亡若敖氏。’俗话说，狼崽子生来就有野心）。这就是狼，怎么可以畜养它呢？于是他想折断栋梁，使汉室孤弱（《周易》说：“栋梁弯曲，是凶险的征兆；不可有这样的栋梁来辅助。”）。他除掉忠臣，残害善人，专门做枭雄之事。往年曹操击鼓北征，讨伐公孙瓒。公孙瓒强悍抵抗，桀骜叛逆，拒守围城一年。曹操趁他尚未被攻破，暗中派人送信给袁绍，想托言协助王师，实际以此掩饰袭击袁绍的意图。因此引兵到黄河边，准备造船北渡。适逢使者的行动被人揭发，公孙瓒也已被消灭，曹操只好收敛锋芒，计划没有成功，屯兵占据敖仓，以黄河为险固守（《献帝春秋》说：曹操率军来到黄河边，借口帮助袁绍，实际上图谋袭击邺城，把自己说成是公孙瓒的援军。适逢公孙瓒败亡，袁绍也察觉了他的意图，于是曹操退兵，屯守敖仓）。如今却想挥舞螳螂的斧足，抵挡高大的车轮（《韩诗外传》说：齐庄公打猎时，见一只螳螂举足要挡住车轮，便问车夫：“这是什么虫？”车夫回答：“这是螳螂。这种虫只知道前进，不知道后退，不估量自己的力量，轻率地向敌人进攻。”庄公说：“这真是天下的勇士啊！”便回车避开它。勇士听说后，便归还坐骑。此事也见于《淮南子》。又《庄子》说：“螳螂愤怒地举起双臂去阻挡车辙，却不知道自己不能胜任。”隧，指道路）。本府奉持汉朝的威势，能够在天下折冲御敌；长久蓄养百万军队，胡骑成千上万；奋勇使用中黄、育、获那样的勇士（《尸子》说，黄伯说：“我左手能抓住太行山的猿，右手能搏击雕虎，只是象还没有试过。”《史记》载，范雎游说秦昭王时说到乌获、任鄙的力气，以及庆忌、夏育的勇武。

译○刘攽说：注文引用《尸子》“黄伯说”，按原文考察，少了一个“中”字。施展良弓劲弩的威势（《文子》说：“狡兔捕获后，猎犬就会被烹杀；高鸟被射尽后，良弓就会收藏起来。”《史记》载，苏秦游说韩王说：“天下强弓劲弩，都出自韩国。”）；并州军越过太行山（袁绍的外甥高干任并州刺史，所以说越过太行山来援助）；青州军渡过济水、漯水（袁绍长子袁谭任青州刺史，济水、漯水是两条河名，在今齐州境内；漯，音他合反）。大军渡过黄河，在前面夹击敌军；荆州军从宛县、叶县南下，从后面牵制敌军（贾逵注《国语》说，从后面牵制叫“掎”，音居蚁反。《左传》说：“晋人从正面夹击，各戎族从后面牵制。”荆州指刘表，因为他与袁绍交好，所以说从宛、叶南下）。像雷霆震动、猛虎行走一样，一齐聚集到敌军朝廷，仿佛举起烈火焚烧秋天的蓬草（《楚辞》说：“脱离忧患才醒悟过来，就像放火焚烧秋蓬一样。”）；又像倒覆沧海之水来浇灭小小的火星炭火（《黄石公三略》说：“用正义讨伐不义，就像决开河水淹没荧火一样，必定能够取胜。”），还有什么不能消灭的呢？如今汉朝的道路衰微，纲纪法度断绝。曹操凭借精锐部队七百人，包围守卫宫阙，对外声称是陪卫皇帝，实际上却把皇帝拘禁为人质。他们害怕篡逆的祸乱由此发生，这正是忠臣肝胆涂地、烈士建立功业的时机，难道可以不努力吗？（据《陈琳集》，这篇檄文是陈琳所作。《魏志》说：陈琳字孔璋，广陵人，因避难逃到冀州。袁绍让他掌管文章。袁绍失败后，他归附太祖。太祖对他说：“你从前替本初写檄文，只须列举我的罪状就够了，罪恶止于我一人，为什么还要牵连我的父祖呢？”陈琳谢罪，太祖爱惜他的才华，没有追究。流行本在此以下有“陈琳之辞”，是不对的。）于是先派颜良攻打曹操的部将刘延，刘延驻守白马（白马县隶属东郡，今为滑州县，旧城在今县城以东）。袁绍亲自率兵到黎阳。沮授临行时，召集宗族，散发资财给他们，说：“形势存在，威势就能无所不加；形势一旦丧失，连自身也保不住，可悲啊！”他的弟弟沮宗说：“曹操的兵马比不上您，您怕什么？”沮授说：“以曹兖州的明智谋略，又挟持天子作为凭借；我虽然击败了公孙瓒，军队实际上已经疲惫，而主帅又骄傲，军队的败亡，就在这一战了。扬雄有句话：‘六国糊涂昏乱，使嬴姓的秦国强盛，使姬姓的周室衰弱。’说的不正是今天吗？”（这是《法言》的话。嬴是秦国的姓，姬是周国的姓；“蚩”是悖乱、糊涂的意思。六国悖乱迷惑，侵害削弱周室，终于被秦国兼并。）曹操于是救援刘延，进攻颜良并斩杀了他（《蜀志》说，曹公派张辽和关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里、三尺〕 ○刘攽说：注文中的“诚”，按原文应作“成”。担任先锋的关羽望见颜良的旌旗车盖，策马冲入万人之中，刺杀颜良，斩下他的首级回来，其他将领没有人能抵挡，于是解除了白马之围。袁绍于是渡过黄河，在延津南面扎营（郦道元《水经注》说：汉文帝时黄河在酸枣决口，向东冲毁金堤，征发大量士卒堵塞；汉武帝作《瓠子之歌》，说的都是这个决口。黄河又向东北流，叫延津。杜预注《左传》说，陈留郡酸枣县北面有延津）。沮授登船时叹息说：“上面满足于实现自己的志向，下面只求建立自己的功劳。悠悠黄河，我难道要渡过去吗？”于是以生病为由退下，袁绍不答应，心中又怨恨他，便把他所统率的部队分割出来，交给郭图统辖。袁绍派刘备、文丑挑战曹操，曹操又击败他们，斩杀文丑；两次交战，擒获了两名将领。袁绍军中大为震动，曹操回军屯驻官渡（官渡在今郑州中牟县北。郦道元《水经》说，莨荡渠经过曹公营垒北面，有高台，叫官渡台，在中牟城北，俗称中牟台）。袁绍进军据守阳武（阳武即今郑州一县）。沮授又劝袁绍说：“北军虽然人数多，但精锐勇猛不如南军；南军粮食少，物资储备不如北军。南军有利于急战，北军有利于缓战，应当慢慢坚持，拖延日月。”袁绍不听，接连修筑营垒，逐渐向前推进，逼近官渡，于是交战，曹操军队失利（《魏志》说：袁绍连营渐进，前进到沙丘，东西四十里设置营垒；曹操也分营与之相对）。曹操又退回坚守营垒。袁绍建造高楼望橹，堆筑土山，向曹营中射箭（《释名》说：“楼橹”是楼上露天，没有覆盖的屋子。如今官渡台北面的土山还在，台东面袁绍旧营的遗址也还在）。曹军都用盾牌遮护着前进（盾，就是今天的旁排；扬雄《羽猎赋》说：“蒙着盾牌，背负箭羽。”《献帝春秋》说，袁绍命军中各人拿三尺长的绳子，说曹操若果真被擒，就只需把他捆起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人、八百骑、八万人、十二年〕

译○刘攽说：注文中的“诚”，按原文考察，应作“成”，不必与正文并列，可能是“为”字衍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五人〕 《后汉书》卷一百零四上。《后汉书》卷一百零四上考证。《袁绍传》：袁绍身材魁伟强健，喜欢结交，连大将军梁冀以下的人，没有不与他交好的。○何焯说：这里指的是他的父亲袁成，推衍袁绍的字。现在如果不早作谋划，必定会被他控制；他刚到这里，身心疲劳，趁机袭击他，就可以擒获。○何焯校本：在“其”字上增加了一个“及”字。将作大匠吴循。○《魏志》作“吴脩”。关键在于坚守。○各本都作“在于将军”。【臣良裘】按：《三国志》注文中所载《献帝传》作“监军之计在于持牢”。“将军”二字是传抄错误，现在改正。父亲袁嵩乞讨为生，带着他人收养的孩子。注文引用《曹瞒传》和郭颁《代语》，都说袁嵩是夏侯氏的儿子、夏侯惇的叔父；魏太祖曹操与夏侯惇是堂兄弟。○何焯说：夏侯惇、夏侯渊的儿子都与魏室结为姻亲，由此可知《曹瞒传》和郭颁《代语》的说法是荒诞的。《后汉书》卷一百零四上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