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八十五宋宣城太守范煜撰唐章怀太子贤注

译清河孝王刘庆传。清河孝王刘庆的母亲是宋贵人。贵人是宋昌的第八代孙女，扶风平陵人。注文：宋昌在汉文帝时任中尉，因辅佐文帝从代邸入即帝位的功劳，受封为壮武侯。宋贵人的父亲宋杨，以恭敬孝顺闻名乡里，不接受州郡征召。宋杨的姑母，就是明德马皇后的外祖母。马皇后听说宋杨的两个女儿都有才华和美貌，便把她们接来教导。永平末年，她们被选入太子宫，很受宠爱。肃宗即位后，两人一起被封为贵人。建初三年，大贵人宋氏生下刘庆；第二年，刘庆被立为皇太子。宋杨被征召为议郎，得到的褒奖和赏赐十分优厚。宋贵人长于处理人事，供奉长乐宫时亲自准备食物，太后很怜爱她。太后去世后，窦皇后宠势日盛，因为宋贵人的姐妹都受到宠幸，而刘庆又是太子，窦后心里厌恶他们，便与比阳主谋划陷害宋氏。注文：比阳主是东海王刘疆的女儿。窦后在外面让宋氏兄弟寻找宋贵人的细小过错，在宫内则让宦官暗中侦察她的得失。注文：“侦”就是伺察，音读丑政反；《广雅》说“侦”是询问。后来，窦后在掖庭门拦截宋贵人，得到她写的一封信，信中说自己因病思念兔子，想让家里寻找兔子。窦后于是诬称她想施行巫蛊，用兔子作为厌胜之术，日夜诋毁进谗宋贵人母子，他们渐渐被皇帝疏远。刘庆被迁出，居住在承禄观。几个月后，窦后示意掖庭令诬奏先前之事，请求加以查验核实。建初七年，皇帝于是废黜太子刘庆，改立皇子刘肇为皇太子；刘肇是梁贵人的儿子。皇帝下诏说：“皇太子有过失，性情迷惑而没有常性，这种情况从婴儿时期直到现在越来越明显。恐怕他承袭母亲凶恶的风气，不能奉祀宗庙、成为天下之主。为了大义而灭亲，何况只是降黜退位呢？”注文：左传记载，卫国石碏杀死儿子石厚，君子说：“石碏是纯正的臣子。他憎恶州吁，而石厚又参与其中；为大义灭亲，说的就是这件事吧！”“现在废刘庆为清河王。皇子刘肇由皇后抚养，承受她的教导和怀抱，受到引导而养成良善的性情，将来可以成就为有才器的人。这是因为庶子的慈母尚且有终身的恩德。注文：《仪礼·丧服》说‘慈母如母’，指妾所生的儿子没有生母，由父亲命妾抚养，因此称为慈母如母，是尊重父亲的命令。难道还能和嫡后相比吗？嫡后的事理正当、名分明白啊。现在立刘肇为皇太子。”于是把宋贵人的姐妹迁出，安置在丙舍，派小黄门蔡伦查验实情。她们都顺着皇帝的意旨，牵强附会地编造此事。注文：“傅”应读作“附”。于是把两位贵人送到暴室，她们同时饮药自杀。注文：《续汉志》说，暴室是官署名称，主管宫中妇女的疾病。皇帝仍然为她们悲伤，命令掖庭令把她们葬在樊濯聚。注文：樊濯聚在洛阳城北。于是免去宋杨的官职，让他回到本郡。郡县官吏借此事再次逮捕并拘禁他。宋杨的友人、前怀令山阳人张峻和左冯翊沛国人刘均等人奔走为他解释，使他得以…… 免除罪责。宋杨失意憔悴，死在家中。刘庆当时虽然年幼，却知道避嫌畏祸，言语中不敢提及宋氏。皇帝更加怜悯他，命令皇后给他的衣服要和太子的相同。太子特别亲近、喜爱刘庆，入宫就同住一室，出行就同乘一车。太子即位后，就是和帝，待刘庆尤其优厚，诸王没有一个能与他相比。兄弟二人常常一起商议私事。后来刘庆因年长迁居丙舍。永元四年，皇帝移驾北宫章德殿，在白虎观讲学，刘庆得以入宫省视并留宿。皇帝准备诛杀窦氏，想要查阅《外戚传》。注文：指《前书·外戚传》。他害怕身边的人，不敢让他们去取，于是命刘庆暗中向千乘王索取，并让他夜间独自带入宫中；又让刘庆传话给中常侍郑众，索取旧例。注文：指汉文帝诛杀薄昭、汉武帝诛杀窦婴的旧事。窦宪被诛杀后，刘庆迁出王府，皇帝赐给他奴婢三百人，以及舆车、马匹、钱帛、帷帐、珍宝、玩好等物，充满了他的府第；又赐给中傅以下直到左右近臣的钱帛，多少各有等级。注文：《前书音义》说，中傅是官名。刘庆常常患病，有时身体不安，皇帝早晚问候，送来膳食和药物，对他的关怀十分周到。刘庆谨慎小心，恭敬孝顺；因为自己被废黜，更加害怕惹事，谨守法令。每次朝见、拜谒陵庙，他常在半夜整顿好衣冠，等待天明。注文：“分”是半夜。他约束属官，不许同诸王的车马争道奔驰。他常因贵人的葬礼有所缺漏而暗自感伤遗憾；到了四时节日和伏日、腊日，就在私室祭祀。窦氏被诛后，他才让乳母在城北遥祭。窦太后去世后，刘庆请求到坟上致哀，皇帝答应了，并下诏让太官四时供应祭祀用具。刘庆流着泪说：“我活着虽不能奉养母亲，最终却能奉行祭祀，私愿已经满足了。”他想请求建造祠堂，又担心被认为是自比恭怀梁皇后，因此不敢开口。注文：恭怀梁皇后是和帝的母亲梁贵人。他常常面对身边的人哭泣，认为这是终身的遗恨。注文：“没齿”是终其一生。后来，他上书说外祖母王氏年老，又遭忧患疾病，居处偏远，缺少医药，希望请求前往洛阳为她治病。于是诏令宋氏全家回到京师，并任命刘庆的舅舅宋衍、宋俊、宋盖、宋暹、宋防都为郎。永元十五年，有司因日食、阴气旺盛，上奏请求遣送诸王侯回到封国。皇帝下诏说：“甲子日出现的灾异，责任由我一人承担。诸王年幼，早早离开父母，年弱时相互抚育。注文：《诗经·小雅》说：‘父亲生我，母亲养我；顾念我、复育我，出入都怀抱我。’他们常有《蓼莪》《凯风》诗中所表达的哀伤。注文：《诗经·小雅·蓼莪》说：‘蓼蓼长大的莪草，原来不是莪而是蒿；可怜我的父母，生我养我多么辛劳。’《诗经·国风·凯风》说：‘和暖的南风吹拂酸枣树的嫩芽，嫩芽茂盛，母亲养育我们多么辛劳。’他们受到优柔慈爱的恩惠，知道这不是国家的典章，因此暂且还应留在京师。”注文：“选懦”是仁慈柔弱、犹豫不决的意思。懦音读仁兖反；《东观记》作“湏留”，意思是留住。到冬天随从皇帝到章陵祭祀，皇帝下诏给诸王各赐羽林骑四十人。后来，中傅卫骞私下侵吞盗取财物一千多万，皇帝下诏派人查办，并且责问刘庆没有举发的罪状。刘庆说：“卫骞凭借师傅的尊位，是圣朝选任的；臣愚昧，只知道听从他的言行和办事，对他的行为没有进行很深的纠察。”皇帝嘉许他的回答，把卫骞贪藏的财物全部赐给刘庆。皇帝去世后，刘庆在前殿号哭，吐血数升，因而发病。第二年，诸王返回封国，邓太后特别允许清河王设置中尉、内史，又赐给他各种日常器物，全部取自皇帝的车舆和御用物品；并任命宋衍等人为清河国中大夫。注文：《续汉书》说，中大夫秩禄六百石，没有固定员额，掌管奉送清河王的使者到京师。刘庆到封国后下令说：“寡人生于深宫，长大于朝廷。”注文：鲁哀公曾对孔子说：“寡人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此事见《荀子》。

译刘庆说：“仰仗明主，垂衣拱手而接受成业。注文：‘垂拱’说的是无为而治，《尚书》说‘垂拱仰成’。我本来福分浅薄，早早离开父母，又恰逢遭遇大丧。注文：‘属’是接近、恰逢的意思。内心悲痛感伤，蒙受天子的恩宠，封为大国之王，职责只是作为藩王辅佐朝廷。如今刚离开京师，忧心孤独，早晚惶恐不安，不知应当如何立身。注文：‘焭焭’是孤独特立的样子；‘屏营’是惶惑徘徊的样子。我听说，智慧不能独自处理一切，必定要依靠贤能之人。如今官属都居有爵位、担任职务，无论事情办得好坏，责任均等。希望上能遵循诏策的告诫，下能免除悔恨过失；请你们纠正督察时不要枉曲，明察法令禁条，不要使我获有怠慢之罪。”邓太后因为殇帝还在襁褓之中，考虑到将来可能发生意外，把刘庆的长子刘祜留在清河王府，与嫡母耿姬居住。到了秋天，殇帝去世，便立刘祜为继承人，这就是安帝。太后派中黄门送耿姬回到封国。安帝的生母是左姬，字小娥；小娥的姐姐字大娥，都是犍为人。当初，她们的伯父左圣因犯妖言罪被诛杀，家属没入官府。两姐妹几岁时进入掖庭，长大后都有才华和美貌。小娥擅长史书，喜欢辞赋。和帝把宫人赐给诸王，她因此进入清河王府。刘庆起初听说她美貌，便赏赐傅母，让她设法求取小娥。后来刘庆极其宠爱她，其他姬妾没有能相比的。两姐妹都死在京师。刘庆即位为王共二十五年，才回到封国；就在这一年病重，对宋衍等人说：“清河地势低湿。请求准许我归葬，棺材只放在贵人的坟墓旁边即可。朝廷恩德深厚，还是应当建有祠室，使母子二人的魂灵都能享受祭祀，并有所依托庇护；这样死去又有什么遗憾呢？”于是上书太后说：“臣的封国土地低洼潮湿，请求归葬，死后到樊濯陪伴贵人；即使死去，也可以不朽。如今臣的口眼还能够说话、看见，冒昧恳切地提出请求，生命只在呼吸之间，希望您稍加哀怜。”不久去世，享年二十九岁。派司空持符节，和宗正一起奉诏书、吊唁祭祀；又派长乐谒者仆射、中谒者二人作为副使协助办理丧事。赐给龙旂九旒、虎贲一百人，礼仪规格与东海恭王相同。注文：旂有九旒，是天子的制度；恭王刘疆下葬时，朝廷以特殊礼仪加以赠赐，使用升龙旄头、鸾辂、龙旂和虎贲一百人。太后派掖庭丞护送左姬的灵柩，与刘庆合葬在广丘。刘庆的儿子愍王刘虎威继承王位。永初元年，太后封宋衍为盛乡侯，把清河国分为两个封国，封刘庆的小儿子刘常保为广川王；他的女儿十一人都封为乡公主，享有食邑。第二年，刘常保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撤除。刘虎威即位三年后去世，也没有儿子。邓太后又立乐安王刘宠的儿子刘延平为清河王。这就是恭王。注文：刘宠就是千乘王刘伉的儿子。邓太后去世后，有司上奏说：“清河孝王德行极为深厚纯美，养育了贤明圣德的皇帝，承受天命、奉行帝业，成为郊祀和宗庙祭祀的主人。汉朝兴起时，高皇帝尊奉父亲为太上皇；宣帝则称父亲为皇考。注文：宣帝的父亲名刘进，武帝时称史皇孙，因戾太子之事遇害。宣帝即位后，追尊他为皇考，建立宗庙。应当依照昭穆次序，设置陵园邑户，太宗尊奉继嗣先祖的旧制不可忘记。注文：太宗指继承帝位的后代；《左传》记载季桓子说：‘旧有的典章不可忘记。’应当加尊号为孝德皇，皇妣左氏称孝德后；孝德皇的母亲宋贵人追谥为敬隐后。”于是告祭高庙，派司徒持符节，和大鸿胪一起奉诏书、玺绶，向清河追上尊号；又派中常侍奉太牢祭祀。典礼仪式由侍中刘珍等人以及宗室、列侯共同前往办理。尊称刘庆的陵墓为甘陵，宗庙为昭庙，设置令、丞，安排兵车守卫，礼制规格与章陵相同。注文：章陵是皇考南顿君的陵墓。又把广川国并入清河国，尊耿姬为甘陵大贵人。又封刘庆的妹妹侍男为涅阳长公主，别得为舞阴长公主，久长为濮阳长公主，直得为平氏长公主；其余七位公主都早年去世，因此来不及晋封。追赠敬隐后的妹妹小贵人以印绶，追封宋杨并追谥为当阳穆侯。注文：当阳就是今天的荆州。宋杨的四个儿子都封为列侯，各有食邑五千户。宋氏族人担任卿、校尉、侍中、大夫、谒者、郎等官职的有十多人。孝德后的同母异父弟弟宋次、宋达，共有两个儿子；其余九个儿子都任清河国郎中。耿贵人是牟平侯耿舒的孙女。耿贵人的哥哥耿宝承袭牟平侯爵位，安帝因为耿宝是嫡亲舅父，对他宠遇十分优厚，官位一直做到大将军；此事已见《耿舒传》。刘庆在位三十五年去世。注文：刘攽说：“按原文考察，‘延平’二字有脱漏。”刘延平的儿子刘蒜继承王位。冲帝去世后，征召刘蒜到京师，准备商议立他为皇帝。适逢大将军梁冀和梁太后立了质帝，于是刘蒜被罢遣回国。刘蒜为人严肃庄重，举止合乎法度，朝廷大臣以及太尉李固等人无不归心于他。当初，中常侍曹腾拜见刘蒜，刘蒜没有按礼相待，宦官因此憎恨他。冲帝去世后，公卿都主张按正义立刘蒜为帝，但曹腾劝说梁冀，梁冀不听，最终立桓帝。事情记载在《李固传》中。刘蒜因此获罪。建和元年，甘陵人刘文与南郡妖贼刘鲔相互勾结，散布谣言说清河王应当统治天下，想共同拥立刘蒜。事情被发觉后，刘文等人劫持清河相谢暠，带到王宫司马门。注文：《帝纪》作“射”，这说明纪、传文字不同。刘文说应当立清河王为天子，并任命谢暠为公；谢暠不听，刘文便辱骂他，随后刺杀了谢暠。于是逮捕刘文、刘鲔并诛杀他们。有司趁机弹劾上奏，刘蒜因而被贬爵为尉氏侯，迁往桂阳，后来自杀。他在位三年，封国断绝。梁冀厌恶清河这个名称，第二年便改为甘陵。梁太后立安平孝王刘德的儿子经侯刘理为甘陵王。注文：安平王刘德是河间王刘开的儿子。刘理奉祀孝德皇，这就是威王。刘理在位二十五年去世，儿子贞王刘定继承王位。刘定在位四年去世，儿子献王刘忠继承王位。黄巾贼兴起时，刘忠被国人擒获，不久又获释。灵帝因为亲亲之故，下诏恢复刘忠的封国。刘忠在位十三年去世，他的继承人被黄巾军杀害。建安十一年，因为没有后嗣，封国被撤除。

译济北惠王刘寿传。济北惠王刘寿的母亲是申贵人，颍川人，家世世代担任二千石官。申贵人十三岁进入掖庭。永元二年，刘寿受封，并分太山郡作为他的封国。和帝遵循肃宗旧例，兄弟们都留在京师，恩宠深厚亲密。有关官员请求让诸王回到封国，和帝不忍答应，直到皇帝去世，刘寿才前往封国。永初元年，邓太后封刘寿的舅父申转为新亭侯。刘寿在位三十一年去世。永初以后，戎狄叛乱，国家财用不足，开始规定王死后减少赙赠，赙钱为一千万、布一万匹。继承王位的人去世，赙钱五百万、布五千匹。当时只有刘寿最为尊贵亲近，特别赙赠钱三千万、布三万匹。儿子节王刘登继位。永宁元年，封刘登的五个弟弟为乡侯，分别享有太山郡的食邑。刘登在位十五年去世，儿子哀王刘多继位。刘多在位三年去世，没有儿子。永和四年，立战乡侯刘安国为济北王，就是厘王。【厘音读为僖。】刘安国在位十年去世，儿子孝王刘次继位。本初元年，封刘次的弟弟刘猛为亭侯。刘次九岁时父亲去世，他极其孝顺。建和元年，梁太后下诏说：“济北王刘次年幼守藩，却亲自履行孝道。父亲去世后，他悲痛憔悴，超过丧礼规定；居住草庐，睡土席，身穿丧服、手执丧杖，头上不梳理洗沐，身体长出疮肿。自从居丧以来已经二十八个月，各国有忧丧之事，还没有听说过像他这样的。”朝廷非常嘉奖他。《尚书》不是说过“用德行彰明他的善行”吗？【这是《尚书·盘庚》的话，意思是用道德彰明他的善行，使人都争相行善。】《诗经》说：“孝子的孝行不会穷尽，永远赐福给你的同类。”【《诗经·大雅》的话。匮是竭尽，类是善类，永是长久，意思是孝子的行为没有穷尽，长久赐福给他的族类，并教化天下。】“现在增加刘次的封邑五千户，扩展他的土地疆域，以慰劳孝子的悲痛。”刘次在位七年去世，儿子刘鸾继位。刘鸾去世，儿子刘政继位。刘政去世，没有儿子。建安十一年，封国被废除。河间孝王刘开传。河间孝王刘开，永元二年受封，把乐成、勃海、涿郡分出来作为他的封国。延平元年，他前往封国，奉行法度，官吏百姓都敬重他。永宁元年，邓太后封刘开的儿子刘翼为平原王，以奉祀怀王刘胜。【刘胜是和帝的儿子。】又封刘开的儿子刘德为安平王，以奉祀乐成王刘党。【刘党是明帝的儿子。】刘开在位四十二年去世，儿子惠王刘政继位。刘政傲慢凶狠，不遵守法令。顺帝因侍御史、吴郡人沈景以刚强能干著称，便提拔他为河间相。沈景到封国拜见刘政时，刘政没有穿正式服装，箕踞坐在殿上。侍郎赞礼行拜，沈景却站立着不行礼。【峙，站立。】虎贲说：“这不是王吗？”沈景说：“王不穿正式服装，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刘攽说：“王不服”按文意少一个“王”字。沈景又说：“如今相来拜见王，难道是来拜见一个无礼的人吗？”刘政惭愧，换上正式服装，沈景才行拜礼。沈景出殿后，停在王宫门外，请求刘政的师傅责备他，说：“我从京师出发时，陛下召见我，接受诏令，让我纠察督促王的不恭敬。各位空受爵禄，却没有训导王的职责。”于是上奏请求治罪。诏书责让刘政，并诘问责备他的师傅。沈景于是逮捕各类奸人，上奏审理他们的罪行，杀掉罪恶特别严重的数十人，释放蒙受冤屈的狱囚一百多人。刘政于是改变态度，悔过自修。阳嘉元年，封刘政的十三个弟弟都为亭侯。刘政在位十年去世，儿子贞王刘建继位。刘建在位十年去世，儿子安王刘利继位。刘利在位二十八年去世，儿子刘陔继位。刘陔在位四十一年，魏接受禅让后，封他为崇德侯。蠡吾侯刘翼，元初六年，邓太后征召济北王、河间王的诸子到京师。她认为刘翼仪表美好，便让他做平原怀王的后嗣。【平原王没有儿子，所以立刘翼继承。】刘翼留在京师一年多。邓太后去世后，安帝的乳母王圣与中常侍江京等诬陷邓骘兄弟和刘翼，说他们与中大夫赵王谋划图谋不轨，窥伺帝位，怀有大逆之心。【神器比喻帝位，《老子》说：“天下是神圣的器物，不可强行妄为。”】刘翼被贬为都乡侯，遣送回河间。刘翼于是谢绝宾客，闭门自处。永建五年，刘翼的父亲刘开上书，希望分出蠡吾县封给刘翼，顺帝答应了。刘翼去世，儿子刘志继位。刘志被大将军梁冀拥立为帝，就是桓帝。梁太后下诏追尊河间孝王刘开为孝穆皇，刘开的夫人赵氏为孝穆后；庙号清庙，陵墓称乐成陵。蠡吾先侯刘翼尊为孝崇皇，庙号烈庙，陵墓称博陵。都设置令、丞，派司徒持节奉诏书、玺绶祭祀，用太牢祭礼。建和二年，改封桓帝的哥哥、都乡侯刘硕为平原王，让他留在博陵奉祀刘翼之后；尊刘翼夫人马氏为孝崇博园贵人，以涿郡的良乡、故安和河间的蠡吾三县作为汤沐邑。刘硕嗜酒，多有过失，桓帝命马贵人掌管王府事务。建安十一年，封国被废除。解渎亭侯刘淑，因为是河间孝王刘开的儿子而受封；刘淑去世，儿子刘长继位。○刘攽说：考察《本纪》作“苌”，其他书也如此，可见这里的“长”是错误。刘苌去世，儿子刘宏继位，被大将军窦武拥立为帝，就是灵帝。建宁元年，窦太后下诏追尊皇祖刘淑为孝元皇，刘淑的夫人夏氏为孝元后；陵墓为敦陵，庙号靖庙。追尊皇考刘苌为孝仁皇，刘苌的夫人董氏为慎园贵人；陵墓为慎陵，庙号奂庙。都设置令、丞，派司徒持节到河间奉诏书、玺绶祭祀，用太牢祭礼。每年按时派中常侍持节到河间奉祀。熹平三年，派使者册封河间安王刘利的儿子刘康为济南王，以奉祀孝仁皇。刘康去世，儿子刘赟继位。建安十二年，被黄巾贼杀害；儿子刘开继位。在位十三年，魏接受禅让后，封他为崇德侯。城阳怀王刘淑传。城阳怀王刘淑，永元二年把济阴分出作为封国。在位五年去世，葬在京师。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后来并入济阴。广宗殇王刘万岁传。广宗殇王刘万岁，永元五年受封，把钜鹿分出作为封国。当年去世，葬在京师。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后来并入钜鹿。平原怀王刘胜传。平原怀王刘胜是和帝的长子，母亲没有记载。他年少时便患有长期疾病。延平元年受封，在位八年去世，葬在京师。没有儿子。邓太后立乐安夷王刘宠的儿子刘得为平原王，以奉祀刘胜，这就是哀王。刘得在位六年去世，没有儿子。永宁元年，太后又立河间王刘开的儿子、都乡侯刘翼为平原王，作为后嗣。安帝废黜他，封国被废除。史论说：《左传》说，吴王夷昧很有德行而且有才度，拥有吴国的必定是他的子孙。【夷昧是吴国国君的名字。左传中，屈狐庸对赵文子说：“如果上天要启示吴国，或许就在今天的嗣君身上吧？他德行深厚而有才度，德行不失于人，才度不失于事，拥有吴国的必定是这位君主的子孙。”杜预注说，嗣君指夷昧。】章帝是长者，行事敦厚，汉室的祭祀由他的后代承继，这些人都是他的苗裔。古人的话确实可信啊！赞说：章帝的国运没有断绝，本宗旁支都流布福祉。质帝只是刘伉的孙子，安帝也同样是刘庆的后代；河间多有福泽，桓帝、灵帝承继其祭祀；济北没有骄纵之王，皇恩宠爱丰厚；平原王身有痼疾；三位王在朝廷去世。【平春王刘全、广宗王刘万岁、城阳王刘淑都死于京师。】子孙仁厚，有的早夭，有的成长成才。【振振，仁厚的样子，音读为之人反。《诗经·国风》说：“愿你的子孙仁厚啊！”《论语》说：“有的发芽却不能开花，有的开花却不能结果。”苗，指早夭；秀，指成长。】《后汉书》卷八十五。《后汉书》卷八十五考证。《千乘贞王刘伉传》：“奉鸿祀。” ○“祀”字，北宋本作“嗣”。《清河孝王刘庆传》：“父杨。” ○按：“杨”字，北宋本作“扬”。“太宗的义理。” ○何焯校本把“太”改作“大”。《河间孝王刘开传》：“与中大夫赵王。” ○“王”字疑当作“玉”。《邓太后纪》中有宫人赵玉。《后汉书》卷八十五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