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六十二宋宣城太守范煜撰唐章怀太子贤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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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卷六十二宋宣城太守范煜撰唐章怀太子贤注
樊阴列传第二十二樊宏传 【子儵 族曾孙凖】樊宏字靡卿,南阳湖阳人也。世祖之舅,其先周仲山甫,封于樊,因而氏焉【樊今襄州安养县也】为乡里着姓。父重,字君云,世善农稼,好货殖。重性温厚有法度,三世共财,子孙朝夕礼敬,常若公家。其营理产业,物无所弃,课役童▯,各得其宜,故能上下戮力,财利岁倍。至乃开广田土三百余顷,其所起庐舍,皆有重堂髙閤,陂渠灌注【郦元水经注曰:湖水支分东北为樊氏陂,东西十里,南北五里,亦谓之凡亭陂。东樊氏故宅,樊氏既灭,庾氏取其陂,故谚曰:陂汪汪,下田良。樊氏失业,庾氏昌。其陂至今犹名为樊陂,在今邓州新野县之西南也】又池鱼牧畜,有求必给。尝欲作器物,先种梓漆,时人嗤之。然积以岁月,皆得其用,向之笑者,咸求假焉。赀至巨万,而赈赡宗族,恩加乡闾。外孙何氏兄弟争财,重耻之,以田二顷解其忿讼,县中称美,推为三老。年八十余终,其素所假贷人间数百万,遗令焚削文契,责家闻者皆慙,争往偿之【责音侧界反】诸子从勅,竟不肯受。宏少有志行,王莽末,义兵起,刘伯升与族兄赐俱将兵攻湖阳城,守不下。赐女弟为宏妻,湖阳由是收系宏妻子,令出辟伯升,宏因留不反。湖阳军帅欲杀其妻子,长吏以下共相谓曰:「樊重子父礼义恩德行于乡里,虽有罪,且当有后。防汉兵日盛,湖阳惶急,未敢杀之,遂得免脱。」更始立,欲以宏为将,宏叩头辞曰:「书生不习兵事。」竟得免归,与宗家亲属作营壍自守,老弱归之者千余家。时赤眉贼掠唐子乡,多所践杀,欲前攻宏营,宏遣人持牛酒米谷劳遗赤眉。赤眉长老先闻宏仁厚,皆称曰:「樊君素善,且今见待如此,何心攻之!」引兵而去,遂免宼难。世祖即位,拜光禄大夫,位特进,次三公。建武五年,封长罗侯【长罗县名,属陈留郡,故城在今滑州匡城县东北】十三年,封弟丹为射阳。侯【在射水之阳,水经注曰:泚水西南流,射水注之。水出射城北,建武十三年封樊重少子丹为射阳侯,即其国也。按临淮郡别有射阳县,疑逺非此地也】兄子寻,▯乡侯;族兄忠,更父侯。十五年定封宏夀张侯。十八年帝南祠章陵,过湖阳祠重墓,追爵諡为夀张敬侯,立庙于湖阳。车驾每南廵常幸其墓,赏赐大防。宏为人谦柔畏愼,不求茍进,常戒其子曰:「富贵盈溢,未有能终者。吾非不喜荣埶也,天道恶满而好谦,前世贵戚皆明戒也【易曰:天道亏盈而益谦,人道恶盈而好谦也】保身全已,岂不乐哉?」每当朝防,辄迎期先到,俯伏待事,时至乃起。帝闻之,常勅驺骑临朝乃告,勿令豫到。宏所上便宜及言得失,辄手自书写,毁削草本。
译《樊阴列传》第二十二。樊宏传【儿子樊儵,族曾孙樊凖】。樊宏,字靡卿,是南阳郡湖阳县人,世祖的舅父。他的先祖是周代的仲山甫,受封于樊,因而以樊为氏【樊县今为襄州安养县】。父亲樊重,字君云,世代擅长农耕和经商。樊重性情温厚,有法度,三代共同掌管财产,子孙早晚都恭敬礼待,常常像对待公家一样。他经营产业,物品没有一样丢弃;安排童仆服役,各得其所,所以能够上下齐心,财利每年翻倍。后来开垦扩充田地三百多顷,修建的房舍都有重叠的厅堂和高大的楼阁,池陂沟渠相互灌注【郦道元《水经注》说,湖水分流向东北成为樊氏陂,东西十里,南北五里,也称凡亭陂。东面是樊氏旧宅。樊氏灭亡后,庾氏夺取了这处陂,因此有谚语说:“陂水汪汪,下田肥良;樊氏失业,庾氏兴旺。”这处陂直到今天仍叫樊陂,在今邓州新野县西南】。又养鱼、牧畜,别人有所需要,他一定供给。曾经想制作器物,先种植梓树和漆树,当时人都讥笑他;但经过多年积累,这些树木都派上了用场,先前嘲笑他的人全都来请求借用。樊重资财达到巨万,却赈济供养宗族,恩惠施及乡里。外孙何氏兄弟争夺财产,樊重以此为耻,便拿出田地二顷来平息他们的争讼,县中称赞他的行为,推举他为三老。他八十多岁去世。过去他借贷给民间的钱财有数百万,临终遗令烧掉、削除借据和契约。债家听说后都感到惭愧,争相前往偿还【“责”音侧界反】;他的几个儿子奉行父亲遗命,最终也不肯接受。樊宏年轻时就有志向和德行。王莽末年义军兴起,刘伯升和族兄刘赐一起领兵攻打湖阳城,久攻不下。刘赐的妹妹是樊宏的妻子,湖阳因此拘捕樊宏的妻子和儿女,命令他出去召请刘伯升。樊宏于是留下而没有返回。湖阳的军帅想杀掉他的妻儿,长吏以下共同商议说:“樊重父子以礼义和恩德闻名乡里,虽然有罪,也应当给他留下后代。”更始帝即位后,想任命樊宏为将领,樊宏叩头辞谢说:“我是读书人,不熟悉军事。”最终得以免除任用,回乡与宗族亲属修筑营垒壕沟,自守防御。归附他的老弱有一千多家。当时赤眉贼掠夺唐子乡,践踏杀戮很多人,想进一步攻打樊宏的营垒。樊宏派人带着牛、酒、米、谷去慰劳馈赠赤眉军。赤眉长老此前听说樊宏仁厚,都说:“樊君一向仁善,如今又这样接待我们,我们怎么忍心攻打他?”于是领兵离去,樊宏因此免遭寇难。世祖即位后,任命他为光禄大夫,位次特进,在三公之下。建武五年,封为长罗侯【长罗是县名,属陈留郡,故城在今滑州匡城县东北】。十三年,封他的弟弟樊丹为射阳侯【封地在射水北岸。《水经注》说,泚水向西南流,射水注入其中;射水发源于射城北面。建武十三年封樊重的小儿子樊丹为射阳侯,即以此为封国。按:临淮郡另有射阳县,疑此处距离较远,并非此地】。兄长的儿子樊寻封玄乡侯,族兄樊忠封更父侯。十五年,确定封樊宏为寿张侯。十八年,光武帝到南方章陵祭祀,经过湖阳时祭祀樊重的墓,追赠爵位和谥号为寿张敬侯,在湖阳建立庙宇。皇帝车驾每次南巡,常常亲临他的墓地,赏赐很多。樊宏为人谦逊柔和,谨慎畏惧,不求苟且升进。他常告诫儿子说:“富贵盈满,没有人能够长久保有。我并不是不喜欢荣誉和权势,只是天道厌恶满盈而喜爱谦逊,前代的贵戚都已清楚地受到戒诫【《易经》说:天道使盈满者亏损而使谦逊者增益,人道厌恶盈满而喜爱谦逊】。保全自身,难道不是快乐吗?”每当朝会,他总是提前迎候,先到后俯伏等待朝事,时辰到了才起身。皇帝听说后,常常命令骑士到朝廷时才告诉他,不要让他提前到达。樊宏上奏有利国事的建议以及谈论得失时,总是亲手书写,毁掉、删去草稿;朝廷询问追究时,也不敢当众回答。宗族都受到他的教化,从未犯法,皇帝非常敬重他。病重时,皇帝亲临探视,留宿并询问他有什么话要说。樊宏叩头自陈:“臣没有功劳,却享用大国的俸禄,实在担心子孙不能保全这份厚恩,使臣死后魂魄在黄泉惭愧。希望归还寿张国,只食用一个小乡亭的俸禄。”皇帝为他的话悲伤,但最终没有答应。建武二十七年去世。他留下遗命,要求薄葬,陪葬一概不用;认为棺材和墓中的藏物一旦埋下,就不应再让人看见。如果发生腐朽,反而会伤害孝子的心,应当与夫人同坟而分开安葬。皇帝认为这道遗命很好,写下来给百官看,并说:“如今若不顺从寿张侯的心意,就无法彰明他的德行。况且我万年以后,也想把此事作为规范。”于是赙赠钱一千万、布一万匹,谥号为恭侯,赠给印绶,皇帝亲自送葬。儿子樊儵继承爵位。皇帝哀悼樊宏不止,又封小儿子樊茂为平望侯【平望县属北海郡,故城在今青州北海县西北,俗称平望镇】。樊氏封侯的共有五国。第二年,赐给樊儵的弟弟樊鲔以及堂兄弟七人钱共五千万。〔封在射水北岸。《水经注》说:泚水向西南流,射水注入其中;射水发源于射城北面。建武十三年,封樊重的小儿子丹为射阳侯,这里就是他的封国。考察《临淮郡》记载,另有射阳县,怀疑相距很远,并不是这里。〕樊重哥哥的儿子寻,是玄乡侯;同族兄长忠,是更父侯。建武十五年,确定封宏为寿张侯。建武十八年,显宗南行祭祀章陵,经过湖阳,祭祀樊重的坟墓,追赐谥号为寿张敬侯,并在湖阳为他建立庙宇。皇帝车驾每次南巡,常常亲临他的坟墓,赏赐很多。宏为人谦逊柔和,谨慎畏惧,不求苟且进取,常常告诫他的儿子说:“富贵过盛,没有人能够长久保全。我并不是不喜欢荣华权势,只是天道厌恶盈满而喜好谦逊,前代的贵戚都清楚地以此为戒。保全自身和家族,难道不是快乐的事吗?”每逢朝会,他总是预先迎候,提前到达,俯伏等待办事;到了时辰才起身。皇帝听说后,常常命令骑从到临朝会时才告诉宏,不要让他提前到达。宏上奏有关利弊得失的意见,总是亲手抄写,毁掉并删削草稿;朝廷询问征召他时,他不敢当众回答。宗族受到他的教化,从未触犯法律,皇帝非常看重他。等到他病重,皇帝亲自驾临探视,留宿并询问他有什么愿望。宏叩头亲自陈说:“我没有功劳,却享受一个大国的俸禄,实在担心子孙不能保全这份厚恩,使我的魂魄在黄泉之下惭愧负罪。希望把寿张国退还,只保留一个小乡亭。”皇帝为他的话悲伤,但最终没有答应。建武二十七年,宏去世,留下遗命要求薄葬,一概不要使用其他物品作为棺柩;葬后不要再打开一座墓藏,如果尸体腐败,恐怕会伤害孝子的心;要让他与夫人同坟而异葬。皇帝认为他的遗命很好,把它写下来给百官看,并说:“现在如果不顺从寿张侯的心意,就无法彰显他的德行;况且我万岁之后,也想把这作为典范。”赙钱一千万,布万匹。谥号为恭侯,赐给他印绶。皇帝车驾亲自送葬。儿子儵继承爵位。皇帝哀悼宏不止,又封他的幼子茂为平望侯。〔平望县属北海郡,故城在今青州北海县西北,俗名平望冢。〕樊氏封侯的,共有五国。第二年,赐给儵的弟弟鲔以及同族堂兄弟七人钱共五千万。评论说:从前楚顷襄王问阳陵君:“君子的富有是什么样的?”阳陵君回答说:“借钱给别人,不把这当作恩德,也不索取回报;供养别人,不役使他;亲戚爱护他,众人称赞他。”〔把财物借给人,不自以为施恩,也不要求对方报答;给善人食物,不役使他,所以众人称赞他。《说苑》说,这是楚王询问庄辛时的话。〕 〔刘攽说:考察正文,“功”应当作“工”;“考工”是官名,见《前书》。〕上林苑的池塘禁苑以及各有关官署,应当实核并削减那些无关紧要的物资。〔《前书·百官表》说:少府掌管山海池泽的税收,属官有太官、考工、尚方、上林和十池监。太官掌管御膳饮食,考工主管制造器械,尚方主管制造刀剑和器物。“籞”是在池苑中用竹子编联起来的禁围;“实减”是实际核查数目并加以削减。〕五府应当调节、裁省京师中都官的官吏和从事营造工程的人。〔五府指太傅、太尉、司徒、司空、大将军;“调”是征发,“省”是裁减;中都官吏是京师的官吏;“作”是从事营造工程。〕这样,教化就能推广到四方,百姓的劳役也会减少平息。我看到遭受灾害的郡,百姓凋残困苦,恐怕不是赈济所能完全供养的;虽然有赈济之名,最终却没有实际效果。可以依照征和元年的旧例,派遣持节使者慰问安抚尤其贫困的人,把他们迁徙安置到荆州、扬州的富足郡县。这样既可节省转运费用,又能使百姓各自安居其所。如今虽然有西部屯兵作战的事务,也应先救济东部州郡的急难。〔当时先零羌截断陇道,大肆作乱,朝廷派车骑将军邓隲、征西校尉任尚讨伐他们,所以说“西部屯兵作战”。“东州”指冀州、兖州,当时又派光禄大夫樊准、吕仓分别赈贷冀州、兖州的流民。〕如果派遣使者,让他们与各地二千石官员根据实际情况斟酌处理,把富裕的人全部留在原来的土地上,把尤其贫困的人迁到能够供给他们衣食的地方,这实在是父母对待子女的办法。〔“衣”读作于既反,“食”读作嗣。〕希望把我的意见交给公卿们共同评议。太后听从了他的意见,把公田全部租赋给贫民,随即提拔樊准和议郎吕仓,一并任为守光禄大夫。樊准出使冀州,吕仓出使兖州。樊准到任后,打开粮仓赈给粮食。〔“廪”是供给。〕他慰问安抚,帮助恢复生产,流民全都得以苏醒休息,后来又任命他为钜鹿太守。当时饥荒之后,百姓流离奔散,家家户户几乎都已耗尽。樊准督促农桑,广泛施行各种方略,一年之间谷粟丰收而价格降低了数十倍。但赵、魏郊外屡屡被羌人抄掠侵扰,樊准对外抵御寇虏,对内安抚百姓,郡境因而安定。建光五年,调任河内太守。当时羌人又多次进入郡界,樊准总是带兵讨伐驱逐,并修治坞壁。〔《说文》说:坞是小型屏障。〕他的威名大为流传。在任三年后,因病被征召,三次转任后成为尚书令,熟悉旧有典章制度,于是受到任用。元初三年,替代周畅任光禄勋。元初五年,死于任上。
公朝访逮,不敢众对。宗族染其化,未尝犯法。帝甚重之。及病困,车驾临视,留宿问其所欲言。宏顿首自陈:「无功享食大国,诚恐子孙不能保全厚恩,令臣魂神慙负黄泉,愿还夀张食小乡亭。」帝悲伤其言而竟不许。二十七年卒,遗勅薄▯,一无所用,以为棺柩一臧,不宜复见,如有腐败,伤孝子之心,使与夫人同坟异臧。帝善其令,以书示百官,因曰:「今不顺夀张侯意,无以彰其德,且吾万岁之后,欲以为式。赙钱千万,布万匹,諡曰恭侯,赠以印绶。」车驾亲送▯。子儵嗣。帝悼宏不已,复封少子茂为平望侯【平望县属北海郡,故城在今青州北海县西北,俗名平望防也】樊氏侯者凡五国。明年赐儵弟鲔及从昆弟七人合钱五千万。论曰:昔楚顷襄王问阳陵君曰:「君子之富何如?」对曰:「假人不德,不责;食人不使,不役。亲戚爱之,众人善之【假贷人者不自以为德,不责其报也;食善人者不使役之,故众人称善也。】《说苑》曰:「楚王问荘辛之言也。」○刘攽曰:「注『食善人者不使役之』,案『食人而已,何故辄择善人』?明此是养字。或云当云『善食人者】若乃樊重之折契止讼,其庶几君子之富乎?分地以用天道,实廪以崇礼节【管子》曰:「仓廪实而知礼节】取诸理化,则亦可以施于政也。与夫爱而畏者,何殊间哉【左传》曰:「是以其人畏而爱之。」何殊间哉?言不异也。间音古苋反】儵字长鱼【○刘攽曰:「樊儵字长鱼。按儵非鱼类,与名不合,疑本是鯈字。鯈即鱼名,可为字也。又按儵弟名鲔,知作鯈无疑】谨约有父风,事后母至孝。及母卒,哀思过礼,毁病不自支。世祖常遣中黄门朝暮送饘粥【饘,縻也】服阕,就侍中丁防受《公羊》《严氏春秋【严彭祖也】建武中,禁网尚阔,诸王既长,各招引宾客,以儵外戚争遣致之,而儵清静自保,无所结交。及沛王辅事发,贵戚子弟多见收捕,儵以不豫得免。帝崩,儵为复土校尉【复土校尉,主▯事,复土于圹也】永平元年,拜长水校尉,与公卿杂定郊祠礼仪,以防记正五经异说。北海周泽、琅邪承宫,并海内大儒,儵皆以为师友而致之于朝。上言:「郡国举孝廉,率取年少能报恩者,耆宿大贤多见废弃。宜勅郡国简用良俊。」又议刑辟宜湏秋月,以顺时气。显宗并从之。二年,以夀张国益东平王,徙封儵燕侯【燕县名,属东郡】其后广陵王荆有罪,帝以至亲悼伤之,诏儵与羽林监南阳任隗杂理其狱。事竟,奏请诛荆。引见宣明殿,帝怒曰:「诸卿以我弟故欲诛之,即我子,卿等敢尔邪?」儵仰而对曰:「天下髙帝,天下非陛下之天下也。《春秋》之义,君亲无将,将而诛焉【公羊传之文也,将者,将为弑逆之事也】是以周公诛弟季友鸩兄,经传大之【周公之弟管、蔡二叔流言于国,云周公摄政将不利于成王,故周公诛之。
译○刘攽说:樊儵字长鱼。考察“儵”字,它不是鱼类,与其字“长鱼”不相合;怀疑本来应是“鯈”字。“鯈”就是鱼名,可以用作字。又考察儵的弟弟名叫鲔,知道写作“鯈”无疑。】他谨慎简约,有父亲的风范;侍奉继母极为孝顺。继母去世后,他悲哀思念超过礼制规定,因毁损身体而得病,病弱得不能支撑自己。世祖常常派中黄门早晚给他送稀粥。【饘,稀粥。】服丧期满后,他到侍中丁防那里学习《公羊严氏春秋》。【严氏,即严彭祖。】建武年间,禁令和法网还比较宽松。各诸王成年以后,都各自招引宾客;因为儵是外戚,诸王争相派人招致他,但儵清静自守,不与任何人结交。沛王刘辅的案件被揭发后,贵戚子弟大多被捕,儵因为没有参与而得以免罪。显宗去世后,儵任复土校尉。【复土校尉主管丧葬事务,负责把土填回墓穴。】永平元年,任命他为长水校尉。他与公卿共同制定郊祀礼仪,依据《防记》订正五经中的不同说法。北海周泽、琅邪承宫都是海内大儒,儵把他们都当作师友,并把他们招致朝廷。他上书说:各郡国荐举孝廉,通常只选取年少而能够报答恩德的人,年高有德的贤者大多被废弃不用;应当命令各郡国选拔任用贤良俊杰。他又议论说,刑罚判决应当等待秋季,以顺应时令之气。显宗全都听从了。永平二年,因为寿张国增加为东平王的封地,儵改封为燕侯。【燕是县名,属东郡。】后来广陵王刘荆犯罪,皇帝因为他是至亲而对此悲痛,诏令儵与羽林监、南阳人任隗共同审理他的案件。案件审结后,他们上奏请求诛杀刘荆。皇帝在宣明殿召见他们,怒斥说:“诸位卿大夫因为他是我的弟弟,就想杀掉他;如果是我的儿子,你们也敢这样吗?”儵抬头回答说:“天下是高帝的天下,天下并不是陛下一个人的天下。《春秋》的义理是,君主或亲属一旦图谋弑逆,就应当加以诛杀。”【这是《公羊传》的话。“将”,是将要做弑逆之事。】因此周公诛杀弟弟管叔,季友用鸩酒毒死哥哥叔牙,经书和传记都认为这是大义之举。【周公的弟弟管叔、蔡叔在国内散布流言,说周公摄政将对成王不利,所以周公诛杀了管叔。左传说:“周公杀管叔而放蔡叔,难道是不爱护王室吗?正是因为爱护王室。”杜预注说:“放,就是流放。”又说:“鲁庄公患病,叔牙想拥立公子般,季友于是用鸩酒毒死叔牙,将他杀掉。”《公羊传》说:“季子杀死同母兄长,为什么赞许他诛杀兄长?因为诛杀这种人不能顾忌兄长的身份,这是君臣大义。”上文“▯”字读音为萨。】【刘攽说】按此文,“其”应当作“尔”。“臣等认为刘荆是陛下的同母弟,陛下若能留心圣虑,增加恻隐之心,所以才敢请求诛杀他。如果如今陛下的儿子【刘攽说:按文意,“今”应作“令”】由臣等擅自诛杀,便是如此【‘专’是说不请示】。”皇帝叹息了很久,樊儵因此更加闻名。后来他的弟弟樊鲔想为儿子樊赏求娶楚王刘英的女儿敬乡公主,樊儵听说后制止他说:“建武年间,我们一家都受到荣宠,一宗之中有五人封侯【樊宏封长罗侯,弟弟樊丹封射阳侯,兄长的儿子樊寻封玄乡侯,族兄樊忠封更父侯,樊宏又封寿张侯】。当时特进一句话,女儿可以嫁给王,儿子可以娶公主【樊宏任特进】;只是贵宠过盛,立即就会成为祸患,所以我不这样做。况且你只有一个儿子,怎么能把他丢到楚国去呢?”樊鲔没有听从。永平十年,樊儵去世,赙赠十分丰厚,谥号为哀侯。皇帝派小黄门张音询问他留下了什么话。此前河南县丢失官钱,主管和亏欠官钱的人都被判死罪,因罪迁徙的人也很多,于是把债务推给百姓来偿还亏空,乡部吏司便借机作奸。樊儵一直憎恨这种做法,又因为野王县每年进献甘醪、膏饧【醪是醇酒,酒汁和酒渣相杂】而使百姓受扰,官吏还从中获利,想一并上奏停止这些事,但疾病发作,来不及上奏。张音回去后把这些情况全部报告皇帝。皇帝看后悲叹,命令河南、野王二郡都照办。长子樊泛继承爵位,依次让次子樊郴、樊梵任郎中。后来楚王刘英的案件被查明,皇帝追念樊儵谨慎恭敬,又听说他曾阻止樊鲔结亲,因此他的几个儿子得以不受牵连。樊梵字文高,任郎中二十多年,三署的人都佩服他的稳重谨慎【三署见《和帝纪》】。他把两千多万财物全部推让给无父兄的侄子,官至大鸿胪。樊泛去世后,儿子樊时继承;樊时去世后,儿子樊建继承;樊建去世,无子,封国断绝。永宁元年,邓太后又封樊建的弟弟樊盼为侯;樊盼去世,儿子樊尚继承。当初樊儵删定《公羊严氏春秋》的章句,世人称为“樊侯学”,以此教授门徒,前后有三千多人。他的弟子颍川李脩、九江夏勤都做到三公。夏勤字伯宗,任京县、宛县两县令和零陵太守,所到之处都有治理才能的称誉。安帝时,官位升至司徒。樊凖,字幼陵,是樊宏的族曾孙【“凖”有的本子作“准”】。父亲樊瑞喜好黄老之学,清静少欲。樊凖年轻时磨炼志向和品行,研修儒术;把父亲留下的数百万产业让给没有父亲的堂兄弟。永元十五年,和帝到南阳,樊凖任郡功曹,被召见,皇帝很器重他,任命为郎中,跟随车驾回到宫中,特意补任尚书郎。邓太后临朝听政后,儒学衰落。樊凖于是上疏说:“臣听说贾谊说过,君主不可以不学习。所以即使大舜有圣德,仍然勤勉不懈地行善【《孟子》说,鸡鸣即起、勤勉行善的,是舜这一类人】;成王是贤明的君主,还尊崇贤明的师傅【《尚书》说,召公任保,周公任师,辅佐成王】。光武皇帝受命中兴时,群雄纷扰,旌旗遍布原野,东西征战,连安居休息都不得;但仍然放下武器讲习六艺,让战马休息而谈论道理。到了孝明皇帝,兼有天地般的资质,运用日月般的明察,众多政务没有不亲自留心,并且关注古代典籍,潜心于经艺。每次举行飨射礼,礼毕便正坐亲自讲授,诸儒一同聆听,四方欣欣向慕,即使阙里受到的教化、矍相圃观看射礼的盛况,也实在不足以相比【孔子是阙里人。《礼记》说孔子在矍相的园圃射箭,观看者多得像围墙一样】。又多次征召名儒充任礼官,如沛国赵孝、琅邪承宫等,有的乘安车、驾四马回到乡里【安车是供人坐乘的车;告归是休假回乡】,有的穿宽衣、束博带,随从朝廷参加宗庙礼仪。其余凭经术受到优待的人,也分布在朝廷各部门。因此朝廷中有许多白发苍苍的贤良老人【‘皤皤’是白首的样子,音步河反;《尚书》说‘皤皤良士’】,每逢朝会就和乐地相互辩论,共同探求政治教化【‘衎衎’是和乐的样子】,详细阅览群臣的言论,声音如同玉石相击般清越【《孟子》说,金声玉振】。早朝进见的人退下后思考政事,退朝的人回去准备回答问题;无论大小,都随着教化而变化,和谐盛美,值得嘉许。期门、羽林中身披铠甲的士卒,都通晓《孝经》;博士、议郎一人开门授徒,门徒多达数百人【开门是创立一家学说】。教化从圣躬流传到蛮荒之地,匈奴派伊秩訾王、大车且渠来朝学习,八方肃清,天下无事。因此议论者每每称道这个盛世,都说永平年间。如今学习儒术的人大概已经少了。”
左传曰:周公杀管叔而▯蔡叔。夫岂不爱王室故也?杜预注曰:▯,放也。又曰:鲁庄公有疾,叔牙欲立公子般,友遂鸩叔牙杀之。公羊传曰:季子杀母兄,何善其诛?不得避兄君臣之义也。上▯音萨。○刘攽曰:注“何善其诛不得避兄”,按文其当作“尔】臣等以荆属托母弟,陛下留圣心加恻隠,故敢请耳。如今陛下子【○刘攽曰:按文“今”当作“令】臣等専诛而已【専谓不请也】帝叹息良久,儵益以此知名。其后弟鲔为子赏,求楚王英女敬乡公主,儵闻而止之曰:“建武时吾家并受荣宠,一宗五侯【谓宏封长罗侯,弟丹射阳侯,兄子弟寻▯乡侯,族兄忠更父侯,宏又封夀张侯也】时特进一言,女可以配王,男可以尚主【宏为特进】但以贵宠过盛,即为祸患,故不为也。且尔一子,柰何弃之于楚乎?”鲔不从。十年,儵卒,赗赠甚厚,諡曰哀侯。帝遣小黄门张音问所遗言。先是河南县亡失官钱,典负者【典谓主典,负谓欠负】坐死及罪徙者甚众,遂委责于人以偿其耗,乡部吏司因此为奸,儵常疾之。又野王岁献甘醪膏饧【醪,醇酒汁滓相将也】每辄扰人,吏以为利,儵并欲奏罢之。疾病未及得上,音归具以闻。帝览之而悲叹,勅二郡并令从之。长子泛嗣,以次子郴、梵为郎。其后楚事发觉,帝追念儵谨恪,又闻其止鲔婚事故,其诸子得不坐焉。梵字文髙,为郎二十余年,三署服其重愼【三署解见和帝纪】悉推财物二千余万与孤兄子。官至大鸿胪,泛卒,子时嗣。时卒,子建嗣。建卒无子,国絶。永寜元年,邓太后复封建,弟盼。盼卒,子尚嗣。初,儵删定公羊严氏春秋章句,世号樊侯学,教授门徒。前后三千余人。弟子颍川李脩、九江夏勤,皆为三公。勤字伯宗,为京、宛二县令,零陵太守,所在有理,能称。安帝时,位至司徒。凖字幼陵,宏之族曾孙也【凖或作准】父瑞,好黄老,言清静少欲。凖少励志行,修儒术,以先父产业数百万让孤兄子。永元十五年,和帝幸南阳,凖为郡功曹,召见,帝器之,拜郎中,从车驾还宫,特补尚书郎。邓太后临朝,儒学陵替,凖乃上疏曰:「臣闻贾谊有言,人君不可以不学,故虽大舜圣德,孳孳为善【孟子曰:鸡鸣而起,孳孳为善者,舜之徒也】成王贤主,崇明师傅【尚书曰:召公为保,周公为师,相成王为左右也】及光武皇帝受命中兴,羣雄崩扰,旌旗乱野,东西诛战,不遑启处,然犹投戈讲蓺,息马论道。至孝明皇帝,兼天地之姿,用日月之明,庶政万几,无不简心,而垂情古典,游意经蓺。每飨射礼毕,正坐自讲,诸儒并听,四方欣欣,虽阙里之化,矍相之事,诚不足言【孔子阙里人也,礼记云:孔子射于矍相之圃,盖观者如堵墙也】又多征名儒,以充礼官,如沛国赵孝,琅邪承宫等,或安车结驷,告归乡里【安车,坐乗之车也,告归谓休假归也】或丰衣博带,从见宗庙。
其余以经术见优者,布在廊庙,故朝多皤皤之良,华首之老【皤皤,白首貌也,音歩河反,书曰:皤皤良士,华首谓白首也】每防防则论难,衎衎共求政化【衎衎,和乐貌也】详览羣言,响如振玉【孟子曰:金声而玉振之也】朝者进而思政,罢者退而备问,小大随化,雍雍可嘉。期门羽林,介胄之士,悉通孝经。博士议郎一人,开门徒众百数【开门谓开一家之说】化自圣躬,流及蛮荒,匈奴遣伊秩訾王大车且渠来入就学,八方肃清,上下无事。是以议者每称盛时,咸言永平,今学者盖少【○刘攽曰:案文盖当作益】逺方尤甚,博士倚席不讲,儒者竞论浮丽,忘謇謇之忠,习諓諓之辞【諓諓,謟言也,音践,前书曰:昔秦穆公说諓諓之言也】文吏则去法律而学诋欺【诋亦欺也】锐锥刀之锋,断刑辟之重,德陋俗薄,以致苛刻【左传曰:郑人铸刑书,叔向使贻子产书曰:今子相郑,立谤政,铸刑书,人知争端矣,将弃礼而征于书,锥刀之末,将尽争之,郑其败乎?】杜预注云:锥刀喻小事也】昔孝文窦后性好黄老,而清静之化流景武之间。臣愚以为宜下明诏,博求幽隠,发扬岩穴,宠进儒雅,有如孝宫者,征诣公车,以俟圣上讲习之期。公卿各举明经及旧儒子孙,进其爵位,使缵其业。复诏郡国书佐,使读律令。如此则延颈者日有所见,倾耳者月有所闻。伏愿陛下推述先帝进业之道【周易曰:君子进德修业】太后深纳其言。是后屡举方正敦朴仁贤之士。凖再迁御史中丞。永平之初,连年水旱灾异,郡国多被饥困。凖上疏曰:臣闻传曰:饥而不损,兹曰太厥灾水【洪范五行传之文也,言下人饥馑,君上不能损减,谓之为太。太犹甚也】春秋谷梁传曰:五谷不登,谓之大侵。大侵之礼,百官备而不制【官职备列不造作也】羣神祷而不祠【祷请而已,无祭祀也】由是言之,调和阴阳,实在俭节。朝廷虽劳心元元,事从省约,而在职之吏尚未奉承。夫建化致理,由近及逺。故诗曰:京师翼翼,四方是则【韩诗之文也,翼翼然盛也】今可先令太官、尚方、考功【○刘攽曰:案功当作工,考工官名见前书】上林池籞诸官,实减无事之物【前书百官表曰:少府掌山海池泽之税,属官有太官、考工、尚方、上林中十池监也。太官掌御膳饮食,考工主作噐械,尚方主作刀劎噐物。籞者,于池苑中以竹绵聫之为禁籞也。实减谓实覆其数减之也】五府调省中都官吏京师作者【五府谓太傅、太尉、司徒、司空、大将军也。调征发也,省减也。中都官吏在京师之官吏也。作谓营作者也】如此则化及四方,人劳省息。伏见被灾之郡百姓雕残,恐非赈给所能胜赡,虽有其名,终无其实。
译【刘攽说】按文意,“盖”应当作“益”。远方尤其严重:博士倚着席位而不讲学,儒者争相谈论浮华绮丽的文章,忘掉直言不讳的忠诚,学习阿谀奉承的言辞【“諓諓”是谄媚的话,音践;《前书》说,秦穆公喜欢听諓諓之言】。文吏则抛开法律而学习诋毁欺诈【诋也是欺骗】,专心于锥刀般细小利益的争夺,轻率地裁断重大刑罚,德行浅薄、风俗败坏,以至于刑法苛刻【《左传》说,郑国铸造刑书,叔向致书子产说,今天你辅佐郑国,制定诽谤性的政令,铸造刑书,使人人都知道争端,将要抛弃礼制而依据刑书办事,连锥刀末端这样的小事都要争个不休,郑国大概要失败了;杜预注说,锥刀比喻小事】。从前孝文帝的窦皇后喜好黄老之学,因此清静的教化流行于景帝、武帝之间。臣愚昧地认为,应当颁下明诏,广泛寻访幽隐之士,宣扬山林中的贤人,尊宠、擢用儒雅之士。像孝宫这样的人,应征召到公车门,等待圣上讲习的时机。公卿各自举荐通晓经书的人以及旧儒的子孙,提高他们的爵位,使他们继承先业;又下诏让郡国的书佐诵读律令。这样,伸长脖子等待的人每天都会有所见闻,侧耳倾听的人每月都会有所听闻。臣恭敬地希望陛下推行和继承先帝增进德业、修治事业的道路【《周易》说,君子增进德行,修治事业】。”太后深深采纳了他的意见。此后多次举荐方正、敦朴、仁厚贤能之士。樊凖两次升迁,任御史中丞。永平初年,水旱灾害和异常天象连年发生,郡国多遭饥荒困苦。樊凖上疏说:“臣听说传文说,百姓饥饿而君上不减损供给,这叫太厥灾水【这是《洪范五行传》的话,意思是下民饥荒而君上不能减省供给,称为太;太就是严重】。《春秋谷梁传》说,五谷不丰收叫大侵。发生大侵时的礼制是,百官职位齐备而不制作新的事务【官职都排列完备而不造作事务】,群神都祈祷而不举行祭祀【只是祈请而已,不行祭祀】。由此说来,调和阴阳确实在于节俭。朝廷虽然劳心于百姓,办事也从简约出发,但在职官吏仍然没有奉行。建立教化、达到治理,必须由近及远,所以《诗经》说:京师盛大整齐,四方都以它为法则【这是《韩诗》的文字;翼翼是盛大的样子】。现在可以先命令太官、尚方、考功【刘攽说,按文意“功”应作“工”,“考工”是官名,见《前书》】、上林池籞等官署,实际核减没有用处的物资【《前书·百官表》说,少府掌管山海池泽的税收,属官有太官、考工、尚方、上林中十池监。太官主管御膳饮食,考工主管制造器械,尚方主管制造刀剑器物;籞是在池苑中用竹子连接设置的禁围。实减是核实数目后减去】,五府调发并省减中央各官和京师工役【五府指太傅、太尉、司徒、司空、大将军;调是征发,省是减省;中都官吏是京师的官吏;作是营造工役】。这样,教化就会影响四方,人民的劳役也会减少休息。臣近来看到遭灾的郡,百姓凋残,恐怕不是赈济所能完全供养;虽有赈济之名,最终也未必有实际效果。可以依照征和元年的旧例【武帝征和元年诏书说,当今务必禁止苛暴,停止擅自征赋,致力于农桑,不使武备缺乏而已】,派遣持节使者慰问安抚,尤其救济困乏的人,把他们迁徙安置到荆州、扬州的丰熟郡县。这样既可以节省转运费用,又能使百姓各自安居。如今虽然有西部屯兵作战的事情,也应先救济东部各州的急难【当时先零羌截断陇道,造成严重寇害,朝廷派车骑将军邓隲、西征校尉任尚讨伐,所以说“西屯之役”。东州指冀州、兖州;当时又派光禄大夫樊凖、吕仓分赴冀州、兖州,发放粮食救济流民】。如果派遣使者与二千石官员根据实际情况调节安排,把富裕的人全部留在原地守护故土,把特别贫困的人迁到能够供给衣食的地方,这实在是父母官的谋划【“衣”音于既反,“食”音嗣】。希望把臣的意见交给公卿共同评议。”太后听从了他的意见,把公田赋税全部分给贫民;随即擢升樊凖和议郎吕仓,一同代理光禄大夫。樊凖出使冀州,吕仓出使兖州。樊凖到辖境后,打开粮仓发粮赈济【廪是供给】,安抚百姓,使流民都得以复苏休息。回朝后,任钜鹿太守。当时正值饥荒之后,百姓流离,家户几乎空尽。樊凖督促农桑,广泛施行治理方略,一年之间,谷粟丰收,价格低廉,达到原来的数十倍;但赵、魏郊外屡次遭羌人抄掠。樊凖对外抵御寇虏,对内安抚百姓,郡境因此安定。永初五年,调任河内太守。当时羌人又多次进入郡界,樊凖总是率兵讨伐驱逐,修治坞壁【《说文》说,坞是小型屏障】,威名大为传播。任职三年后因病被征召,三次升迁,任尚书令。他熟悉旧典故事,于是受到任用。元初三年,代替周畅任光禄勋。五年,在任上去世。○刘攽说:考察文意,“功”应当作“工”。考工是官名,见于《前书》。】上林苑中池塘禁苑以及所属各官署,实际核减那些无关紧要的物资。【《前书·百官表》说:少府掌管山林海泽池塘的税收,所属官员有太官、考工、尚方、上林、中十池监。太官掌管皇帝的膳食饮食,考工主管制造器械,尚方主管制造刀剑器物。“籞”是用竹子编联起来,设置在池苑中作为禁区的设施。“实减”是指实际核查数目后加以减省。】五府调发并裁减省中和中都官的吏员,以及在京师服役营造的人员。【五府,指太傅、太尉、司徒、司空、大将军。调,是征发;省,是减省;中都官吏,是在京师任职的官吏;作,是指营造劳作。】这样就能使教化施及四方,减轻百姓劳苦,使他们得到休养。我私下看到遭受灾害的郡,百姓凋残,恐怕不是现有的赈济所能完全供养的;虽有赈济之名,最终也没有实际效果。可以依照征和元年的旧例办理。【汉武帝征和元年下诏说:当前要务在于禁止苛刻暴虐,停止擅自征税,致力于农桑,不使武备缺乏,如此而已。】派遣持节使者慰问安抚,尤其救济那些困苦匮乏的人;把他们迁徙安置到荆州、扬州粮食丰熟的郡。这样既可以节省转运费用,又能使百姓各自安居于适合自己的地方。如今虽然有西部屯兵作战的事务,也应当先处理东部州郡的紧急灾情。【当时先零羌截断陇道,造成很大的寇害,朝廷派车骑将军邓隲、西校尉任尚征讨他们,所以称为“西屯之役”。“东州”指冀州、兖州。当时又派光禄大夫樊准、吕仓分别赈济借贷冀州、兖州的流民。】如果派遣使者,与二千石官共同根据实际情况斟酌处理,全部留下富裕人家守护原有土地;对于特别贫困的人,则迁徙到能够供给他们衣食的地方,这实在是父母般的谋划。【“衣”读作于既反,“食”读作嗣。】希望把我的意见交给公卿共同平议。太后听从了他的意见,把公田全部赋给贫民。随即提拔樊准和议郎吕仓,一并任为守光禄大夫;樊准出使冀州,吕仓出使兖州。樊准到达辖境后,打开仓廪,供给粮食。【廪,是供给。】他慰问安抚百姓,帮助恢复生产,流民全都得到苏息。后来又任命他为钜鹿太守。当时正值饥荒之后,百姓流离逃散,家户几乎空尽。樊准督促农桑,广泛施行各种谋略;一年之间,谷物粮食丰收而价格降低,达到原来的数十倍。可是赵、魏郊外多次被羌人抄掠侵扰。樊准对外抵御寇虏,对内安抚百姓,郡境因此安定。永初五年,调任河内太守。当时羌人又多次进入郡界,樊准总是带兵讨伐驱逐,并修缮营垒壁障。【《说文》说:“坞,是小型的屏障。”】他的威名广泛传播。任职三年后,因病被征召入朝,三次转任后成为尚书令。他熟悉通晓旧有典章制度,于是受到任用。元初三年,替代周畅任光禄勲。元初五年,死于任上。阴识传【弟弟阴兴】。阴识,字次伯,是南阳郡新野县人,光烈皇后的同母兄长。他的先祖出自管仲。管仲的七世孙管修从齐国到楚国,任阴大夫,于是以阴为氏。秦汉之际,阴氏才开始定居新野。刘伯升起义时,阴识正在长安游学,听说此事,便放弃学业回来,率领子弟、宗族、宾客一千多人前往投奔刘伯升。刘伯升于是任命阴识为校尉。更始元年,升任偏将军,跟随攻打宛城,又分别攻取新野、淯阳、杜衍、冠军、胡阳【五县都属南阳郡】。更始二年,更始帝封阴识为阴德侯,代理大将军事务。建武元年,光武帝派使者到新野迎接阴贵人,同时征召阴识。阴识随阴贵人到达后,任骑都尉,又改封阴乡侯。建武二年,因征伐军功增加封邑。阴识叩头辞让说:“天下刚刚平定,有功的将帅很多;臣只是因为依托后宫亲属关系,仍然增加爵位和封邑,这不能用来向天下示范。”皇帝非常赞美他,任命他为关都尉,镇守函谷关,升任侍中。因母亲去世,辞官归家。建武十五年,确定封为原鹿侯【原鹿县属汝南郡,俗本将“鹿”误作“庆”】。显宗即位后成为皇太子,任命阴识代理执金吾,辅导东宫。皇帝每次巡视郡国,阴识常留在京师镇守,皇帝把禁兵交给他。入宫时,即使极力陈述正直的议论,与宾客谈话也从不涉及国事。皇帝敬重他,常常指着阴识来告诫、激励贵戚和左右近臣。阴识所任用的属官,都选取贤能之人,如虞延、傅宽、薛愔等,很多后来做到公卿、校尉。显宗即位后,任命阴识为执金吾,位次特进。永平二年去世,赠给他原任官职的印绶,谥号为贞侯。儿子阴躬继承爵位,阴躬去世后,儿子阴璜继承。永初七年,阴璜被奴仆杀死,没有儿子,封国断绝。永宁元年,邓太后以阴璜的弟弟阴淑承袭封爵。阴淑去世,儿子阴鲔继承。阴躬的弟弟阴纲的女儿成为和帝皇后,阴纲封吴房侯,位至特进。阴纲的三个儿子阴轶、阴辅、阴敞都任黄门侍郎。后来因巫蛊事件获罪,阴纲自杀,阴辅下狱而死,阴轶、阴敞被迁徙到日南。阴识的弟弟阴兴。
可依征和元年故事【武帝征和元年诏曰:当今务在禁苛暴,止擅赋,力本农桑,无乏武备而已】遣使持节慰安尤困乏者,徙置荆、扬熟郡,既省转运之费,且令百姓各安其所。今虽有西屯之役,宜先东州之急【时先零羌断陇道,大为寇害,遣车骑将军邓隲、征西校尉任尚讨之,故曰西屯役也。东州谓冀、兖州,时又遣光禄大夫樊凖、吕仓分冀、兖二州廪贷流人也】如遣使者与二千石随事消息,悉留富人守其旧土,转尤贫者过所衣食,诚父母之计也【衣音于既反,食音嗣】愿以臣言下公卿平议,太后从之,悉以公田赋与贫人。即擢凖与议郎吕仓并守光禄大夫,凖使冀州,仓使兖州。凖到部开仓廪食【廪给】慰安生业,流人咸得苏息。还拜钜鹿太守,时饥荒之余人庶流迸,家户且尽。凖课督农桑,广施方略,朞年间谷粟丰贱,数十倍而赵、魏之郊数为羌所钞暴。凖外御寇虏,内抚百姓,郡境以安。五年转河内太守,时羌复屡入郡界,凖辄将兵讨逐,修理坞壁【说文曰:坞,小障也】威名大行,视事三年,以疾征,三转为尚书令,明习故事,遂见任用。元初三年,代周畅为光禄勲,五年卒于官。
阴识传 【弟兴】阴识字次伯,南阳新野人也。光烈皇后之前母兄也。其先出自管仲,管仲七世孙修,自齐适楚,为阴大夫,因而氏焉。秦汉之际,始家新野。及刘伯升起义兵,识时游学长安,闻之,委业而归,率子弟宗族宾客千余人往诣伯升。伯升乃以识为校尉。更始元年,迁偏将军,从攻宛,别防新野、淯阳、杜衍、冠军、胡阳【五县并属南阳郡也】二年,更始封识阴德侯,行大将军事。建武元年,光武遣使迎阴贵人于新野,并征识。识随贵人至,以为骑都尉,更封阴乡侯。二年,以征伐军功增封。识叩头让曰:“天下初定,将帅有功者众,臣托属掖廷,仍加爵邑,不可以示天下。”帝甚美之,以为关都尉,鎭函谷,迁侍中。以母忧辞归。十五年,定封原鹿侯【原鹿县属汝南郡,俗本鹿作庆者误】及显宗立为皇太子,以识守执金吾,辅导东宫。帝每廵郡国,识常留鎭守京师,委以禁兵。入虽极言正议,及与賔客语,未尝及国事。帝敬重之,常指识以勅戒贵戚,激厉左右焉。识所用掾史,皆简贤者,如虞延、傅寛、薛愔等,多至公卿校尉。显宗即位,拜为执金吾,位特进。永平二年卒,赠以本官印绶,諡曰贞侯。子躬嗣。躬卒,子璜嗣。永初七年,为奴所杀,无子,国絶。永寜元年,邓太后以璜弟淑绍封。淑卒,子鲔嗣。躬弟子纲女为和帝皇后,封纲吴房侯,位特进。三子轶、辅、敞皆黄门侍郎。后坐巫蛊事废,纲自杀,辅下狱死,轶、敞徙日南。识弟兴。兴字君陵,光烈皇后母弟也。为人有膂力。建武二年为黄门侍郎,守期门仆射,典将武骑,从征伐平定郡国。兴每从出入,常操持小盖,障翳风雨,躬履涂泥,率先期门。光武所幸之处,辄先入清宫,甚见亲信。虽好施接賔,然门无侠客。与同郡张宗、上谷鲜于裒不相好,知其有用,犹称所长而逹之。友人张泛、杜禽与兴厚善,以为华而少实,但私之以财,终不为言。是以世称其忠。平第宅,茍完裁蔽风雨。九年迁侍中,赐爵关内侯。帝后召兴欲封之,置印绶于前,兴固让曰:“臣未有先登防阵之功,而一家数人并蒙爵土,令天下觖望,诚为盈溢【觖音羌志反,前书音义曰:觖犹兾也,一音决,犹望之也】臣蒙陛下贵人恩泽至厚,富贵已极,不可复加,至诚不愿。”帝嘉兴之让,不夺其志。贵人问其故,兴曰:“贵人不读书记邪?‘亢龙有悔【易·乾卦上九爻曰:亢龙有悔,穷之灾也。亢极也。龙以喻君,言居上体之极则有悔吝之灾也】夫外戚家苦不知谦退,嫁女欲配侯王,取妇眄睨公主,愚心实不安也。富贵有极,人当知足,夸奢益为观听所讥。”贵人感其言,深自降挹,卒不为宗亲求位。十九年拜卫尉,亦辅导皇太子。明年夏,帝风▯疾甚,后以兴领侍中,受顾命于云台广室【尚书曰:成王将崩,命召公作顾命。孔安国注云:临终之命曰顾命。洛阳南宫有云台广德殿】防疾瘳,召见兴,欲以代呉汉为大司马。兴叩头流涕固让曰:“臣不敢惜身,诚亏捐圣德,不可茍冒。”至诚发中,感动左右。帝遂听之。二十三年卒,时年三十九。兴素与从兄嵩不相能,然敬其威重。兴疾病,帝亲临问以政事及羣臣能不。兴顿首曰:“臣愚不足以知之,然伏见议郎席广、谒者阴嵩并经行明,深逾于公卿。”兴没后,帝思其言,遂擢广为光禄勲,嵩为中郎将,监羽林十余年,以谨勅见幸。显宗即位,拜长乐衞尉迁执金吾,永平元年诏曰:「故侍中衞尉关内侯兴,典领禁兵,从平天下,当以军功显受封爵。又诸舅比例,应蒙恩泽。兴固让安乎里巷,辅导朕躬,有周昌之直【前书曰:周昌沛人也,为御史大夫,为人强力,敢直言极谏也】在家仁孝,有曾闵之行,不幸早卒,朕甚伤之。贤者子孙,宜加优异。其以汝南之鲖阳封兴子庆为鲖阳侯【鲖阳故城在今豫州新蔡县北,在鲖水之阳也,音纣】庆弟博为防强侯【防强县属汝南郡,在防水之北】博弟员、丹并为郎。庆推田宅财物,悉与员、丹。帝以庆义让,擢为黄门侍郎。庆卒,子琴嗣。建初五年,兴夫人卒,肃宗使五官中郎将持节即墓赐防,追諡兴曰翼侯。琴卒,子万全嗣。万全卒,子桂嗣。兴弟就嗣父封,宣恩侯。后改封为新阳侯【新阳县属汝南郡,故城在今豫州眞阳县西南】就善谈论,朝臣莫及,然性刚慠,不得众誉。显宗即位,以就为少府,位特进。就子丰尚郦邑公主【光武女也】公主娇妒,丰亦狷急【狷疾也,音绢】永平二年,遂杀主,被诛。父母当坐,皆自杀,国除。帝以舅氏故,不极其刑。阴氏侯者凡四人。初,阴氏世奉管仲之祀,谓为相君。宣帝时,阴子方者至孝有仁恩,腊日晨炊而灶神形见【杂五行书曰:灶神名禅,字子郭,衣黄衣,夜被髪,从灶中出,知其名呼之可除凶恶,宜市猪肝泥灶令妇孝】子方再拜受庆,家有黄羊,因以祀之。自是已后,暴至巨富,田有七百余顷,舆马仆▯比于邦君子。方常言:「我子孙必将彊大,至识三世而遂繁昌。」故后常以腊日祀灶而祀黄羊焉。赞曰:「权族好倾,后门多毁。樊氏世笃,阴亦戒侈。恂恂苖▯,传龟袭紫【恂恂,恭顺貌也。公侯皆紫绶、金印、龟钮,见应劭《汉官仪】
译阴兴,字君陵,是光烈皇后的同母弟弟。此人有膂力。建武二年,任黄门侍郎,代理期门仆射,主管统领武骑,跟随皇帝征伐、平定郡国。阴兴每次随皇帝出入,常常手持小伞遮挡风雨,亲自踩着泥泞,率先于期门卫士行动。光武帝临幸的地方,他总是先进入清理宫室,因此深受亲信。虽然喜欢施舍、接待宾客,但家门中没有侠客。与同郡张宗、上谷鲜于裒关系不好;明知他们有才能,仍然称道他们的长处并加以推荐。友人张泛、杜禽与阴兴关系亲厚,认为阴兴华而不实,只私下用钱财帮助他,始终不肯替他向上进言,因此世人称赞他们忠诚。阴兴的宅第只求勉强完整,能够遮蔽风雨而已。建武九年,升任侍中,赐爵关内侯。后来皇帝召见阴兴,想封他为侯,把印绶放在面前。阴兴坚决推让说:“臣没有先登陷阵的功劳,而一家却有数人同时蒙受封爵和土地,这会使天下人失望,确实是富贵太过【‘觖’音羌志反。《前书音义》说,觖就是希望,另一音读决,也有盼望之意】。臣蒙受陛下和贵人的恩泽已经非常深厚,富贵已到极点,不能再增加,实在不愿意如此。”皇帝赞许阴兴的谦让,没有改变他的志向。阴贵人问他原因,阴兴说:“贵人难道没有读过经书吗?‘亢龙有悔’【《易经·乾卦》上九爻辞说,亢龙有悔,是穷极所招来的灾祸;亢是极高,龙比喻君主,居上体之极便有悔吝之灾】。外戚之家往往苦于不知道谦退,嫁女想嫁给侯王,娶媳妇便觊觎公主。我内心实在不安。富贵有极限,人应当知足;夸耀奢侈,只会更加受到旁观者讥笑。”阴贵人受到这番话的感动,深深自我谦抑,最终不再为宗亲求取官位。建武十九年,任卫尉,又辅导皇太子。第二年夏天,皇帝患风眩,病势很重,皇后让阴兴兼领侍中,在云台广室接受皇帝遗命【《尚书》说,成王将死时命召公作《顾命》;孔安国注说,临终留下的命令叫顾命。洛阳南宫有云台广德殿】。不久皇帝病愈,召见阴兴,想让他代替吴汉任大司马。阴兴叩头流泪,坚决推辞说:“臣不敢吝惜自身,实在是担心损害圣德,不可苟且冒进。”真诚发自内心,感动了左右,皇帝于是听从了他的请求。建武二十三年去世,时年三十九岁。阴兴平素与堂兄阴嵩不和,但敬重他的威望。阴兴病重时,皇帝亲临询问政事和群臣的才德。阴兴叩头说:“臣愚昧,不能知道这些。但臣看到议郎席广、谒者阴嵩都通晓经术、品行高明,超过公卿。”阴兴去世后,皇帝想起他的话,便擢升席广为光禄勋,阴嵩为中郎将,监领羽林。十多年间,阴嵩以谨慎勤勉受到宠幸。显宗即位后,任命他为长乐卫尉,升为执金吾。永平元年,皇帝下诏说:“已故侍中、卫尉、关内侯阴兴,主管统领禁兵,跟随朕平定天下,本应凭军功显贵而受封爵;并且诸位舅父按惯例也应当蒙受恩泽。阴兴坚决推让,安居里巷,辅导朕躬,有周昌那样的正直【《前书》说,周昌是沛县人,任御史大夫,为人刚强有力,敢于直言极谏】;在家中仁爱孝顺,有曾参、闵子骞那样的品行。不幸早逝,朕十分悲伤。贤者的子孙应当特别优待。可把汝南郡的鲖阳县封给阴兴的儿子阴庆,封为鲖阳侯【鲖阳故城在今豫州新蔡县北,在鲖水北岸,音纣】;阴庆的弟弟阴博封为防强侯【防强县属汝南郡,在防水以北】;阴博的弟弟阴员、阴丹都任郎中。阴庆把田地、宅第和财物全部让给阴员、阴丹,皇帝因阴庆义让而擢升他为黄门侍郎。阴庆去世,儿子阴琴继承。建初五年,阴兴的夫人去世,肃宗派五官中郎将持节到墓地,赐给丧礼用品,追谥阴兴为翼侯。阴琴去世,儿子阴万全继承;阴万全去世,儿子阴桂继承。阴兴的弟弟阴就继承父亲的封爵,封为宣恩侯,后来改封新阳侯【新阳县属汝南郡,故城在今豫州真阳县西南】。阴就善于谈论,朝臣无人能及,但性情刚强傲慢,不能得到众人称誉。显宗即位后,任命阴就为少府,位次特进。阴就的儿子阴丰娶郦邑公主【光武帝的女儿】。公主骄纵嫉妒,阴丰也急躁偏激【狷是急躁,音绢】。永平二年,阴丰终于杀死公主,被诛杀;他的父母按罪也应获罪,都自杀了,封国被废除。皇帝因阴氏是舅家,没有把刑罚用到极致。阴氏封侯的共有四人。当初阴氏世代奉祀管仲,称为相君。宣帝时有个阴子方,极其孝顺而有仁恩。腊日早晨做饭时,灶神的形象显现出来【《杂五行书》说,灶神名禅,字子郭,穿黄衣,夜间披散头发从灶中出来;知道他的名字并呼唤,可以除去凶恶;应当买猪肝涂泥于灶,使妇人孝顺】。阴子方拜了两拜,接受福庆。家中有黄羊,于是用黄羊祭祀灶神。从此以后,阴子方突然富至巨万,田地有七百多顷,车马奴仆与诸侯相当。阴子方常说:“我的子孙一定会强盛。”到阴识时,三代之后果然繁盛,所以后来阴氏常在腊日祭灶,并祭祀黄羊。赞说:权势之家喜好倾轧,后宫外戚多有毁败。樊氏世代笃厚,阴氏也能戒除奢侈;恭敬谦顺的后代传承侯印紫绶,世代相袭【“恂恂”是恭敬顺从的样子;公侯都佩紫绶、金印和龟钮,见应劭《汉官仪》】。《后汉书》卷六十二。《后汉书》卷六十二考证。《樊宏传》说:命令他出城召请刘伯升。“辟”字一本作“譬”,注文说是晓谕。樊宏的族曾孙樊凖,永平初年。【臣人龙】按:明帝永平元年戊午到和帝永元元年己丑,相隔三十多年。前文既说永元十五年樊凖任郡功曹,后面又说升任御史中丞,那么这里怎么能再说“永平之初”?应当是安帝永初初年。建立教化、达到治理。“致”字监本误作“之”,今依宋本改正。实际核减没有用处的物资。注文说:用竹子、丝帛连接起来。宋本“竹”字下有“帛”字。【臣防汾】按:这里说的是用竹子做篱笆,丝帛没有用处。应是因为下文有“绵”字而造成的错误,今依各本删去。《阴识弟阴兴传》说:后来改封为新阳侯。注文说:新阳县属汝南郡。监本作“属汝郡”,脱去“南”字;“故城”监本误作“故地”,今都依宋本改正。《后汉书》卷六十二考证。钦定《四库全书》。《后汉书》卷六十三。宋代宣城太守范晔撰,唐代章怀太子贤注。《朱冯虞郑周列传》第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