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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后汉书四库二百三十九

后汉书卷四十九宋宣城太守范煜撰唐章怀太子贤注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1193–1204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后汉书卷四十九宋宣城太守范煜撰唐章怀太子贤注

耿弇列传第九耿弇传【弟国,国子秉,秉弟夔,国弟子恭】耿弇字伯昭,扶风茂陵人也。其先,武帝时以吏二千石自钜鹿徙焉【武帝时徙吏二千石髙资富人及豪杰并兼之家于诸陵也】父况字侠游,以眀经为郎,与王莽従弟伋共学老子于安丘先生【嵇康圣贤髙士传曰安丘望之字仲都京兆长陵人少持老子经恬净不求进宦号曰安丘丈人成帝闻欲见之望之辞不肯见为巫医于人间也】后为朔调连率【王莽改上谷郡曰朔调守曰连率】弇少好学习父业【袁山松书曰弇少学诗礼明锐有权谋】常见郡尉试骑士,建旗鼓,▯驰射,由是好将帅之事【汉官仪曰嵗终郡试之时讲武勒兵因以校猎简其材力也○刘攽曰常见郡尉试骑士按汉谓郡试骑士讲武为都试后人不晓妄改为尉注所云郡字亦合作都且讲武不专在都尉何得云尉试乎都试见前书】及王莽败,更始立,诸将略地者前后多擅威权,輙改易守令,况自以莽之所置,懐不自安。时弇年二十一,乃辞况奉奏诣更始,因赍贡献以求自固之宜。及至宋子,防王郎诈称成帝子舆起兵邯郸,弇従吏孙仓、衞包于道共谋曰:「刘子舆成帝正统,舍此不归,逺行安之?」弇按劒曰:「子舆弊贼,卒为降虏耳。我至长安与国家陈渔阳、上谷兵马之用,还出太原、代郡,反覆数十日,归发突骑以辚乌合之众【辚轹也音力刄反】如摧枯折腐耳。观公等不识去就,族灭不久也。」仓包不従,遂亡降王郎。弇道闻光武在卢奴,乃驰北上谒光武,留署门下吏【○刘攽曰按百官志公府有门史又祭遵亦为门下史知此当作史字】弇因説防军朱祐,求归发兵以定邯郸。光武笑曰:「小儿曹乃有大意哉!」因数召见,加防慰【续汉书曰弇还檄与况陈上功徳自嫌年少恐不见信宜自来况得檄立发至昌平见上也】弇因従光武北至蓟闻邯郸兵方到,光武将欲南归,召官属计议。弇曰:“今兵従南来,不可南行。渔阳太守彭宠,公之邑人【宠,南阳宛人也】上谷太守即弇父也。发此两郡,控▯万骑,邯郸不足虑也。”光武官属腹心皆不肯曰:“死尚南首,奈何北行入囊中【渔阳、上谷北接塞垣,至彼路穷,如入囊也】光武指弇曰:“是我北道主人也。”防蓟中乱【续汉志曰:弇归主人食未巳,蓟中扰乱,上驾出南城门,颇遮絶辎重,城中相掠,弇既与上相失,以马与城门亭长,乃得出也】光武遂南驰,官属各分散。弇走昌平就况【昌平县名,属上谷郡,今幽州县故城在县东也】因説况使宼恂东约彭宠,各发突骑二千匹,歩兵千人。弇与景丹、宼恂及渔阳兵合军而南,所过击斩王郎大将、九卿、校尉以下四百余级,得印级百二十五,节二,斩首三万级。定涿郡、中山、钜鹿、清河、河间,凡二十二县,遂及光武于广阿。

译《耿弇列传》第九。《耿弇传》。【弟弟耿国;耿国的儿子耿秉;耿秉的弟弟耿夔;耿国的弟弟耿恭。】耿弇,字伯昭,扶风郡茂陵县人。他的先祖在汉武帝时以二千石官吏的身份从钜鹿迁来。【汉武帝时,把二千石官吏、高资富人以及豪杰兼并之家迁往各陵邑。】他的父亲耿况,字侠游,因为通晓经书而任郎官,曾与王莽的堂弟王伋一同向安丘先生学习《老子》。【嵇康《圣贤高士传》说:安丘望之,字仲都,京兆长陵人,年轻时学习《老子经》,性情恬静清净,不求仕进,号称安丘丈人。汉成帝听说后想见他,安丘望之推辞不肯见面,后来在民间以巫医为业。】后来任朔调连率。【王莽改上谷郡为朔调,改郡守为连率。】耿弇年轻时喜爱学习,继承父亲的事业。【袁山松《书》说:耿弇年轻时学习《诗》《礼》,聪敏明锐,具有权略谋划。】他常常看见郡尉考校骑士,竖立旗帜、击鼓,骑士隶属于队伍,奔驰射箭,因此喜爱将帅之事。【《汉官仪》说:每年年终郡里考校骑士,这时讲习武事、操练军队,并借此举行校猎,选拔考察他们的才力。】○刘攽说:按《汉书》的说法,郡里考校骑士、讲习武事叫作“都试”,后人不明白,妄自改成“尉”。注释中所说的“郡”字,也应当作“都”字;况且讲习武事并不专属于都尉,怎么能说是都尉考校呢?“都试”见于《前书》。】王莽败亡、更始帝即位后,前后负责攻取土地的将领大多擅自施展威权,动辄改换郡守、县令。耿况自认为是王莽所任命的官员,心中不能安定。当时耿弇二十一岁,于是辞别父亲耿况,带着奏章前往更始帝那里,并携带贡品,想寻求使自己稳固的办法。到达宋子时,王郎假称自己是成帝之子刘子舆,在邯郸起兵。耿弇的属吏孙仓、卫包在路上共同谋划说:“刘子舆是成帝的正统继承人,除了归附他,我们还能归附谁?远行又有什么可怕的?”耿弇按剑说:“刘子舆不过是个破败的贼人,最终一定会成为俘虏。我到了长安,要向朝廷陈说渔阳、上谷两郡兵马的作用;回来后再出兵太原、代郡,反复不过几十天,就可以发动突骑,像车轮碾压一样消灭乌合之众【‘辚’是碾压,音同‘力刃反’】。看你们这样不懂得何去何从,灭族的日子不会远了。”孙仓、卫包不听从,最终逃走投降了王郎。耿弇在路上听说光武帝在卢奴,便骑马奔驰向北拜见光武帝,光武帝留他任门下吏。○刘攽说:按《百官志》,公府有“门史”;而且祭遵也曾任“门下史”,可知这里应当作“史”字。】耿弇于是劝说护军朱祐,请求回去发动军队,以平定邯郸。光武帝笑着说:“小孩子竟有这样的远大志向啊!”于是多次召见他,加以慰问安抚。【《续汉书》说:耿弇初次见光武帝时,光武帝起身说:“你说错了话,我要杀你。”耿弇说:“大王怜爱厚待我,如同父子,所以我披露赤诚之心,为大王陈说此事。”光武帝说:“我只是和你开玩笑罢了。”】耿弇于是跟随光武帝向北到达蓟县,听说邯郸军队正要到来,光武帝将要向南返回,召集属官商议。耿弇说:“如今敌兵从南方来,不能向南走。渔阳太守彭宠是您的同乡【彭宠是南阳郡宛县人】,上谷太守就是我的父亲。发动这两郡,集合控弦骑兵一万,邯郸军不足以忧虑。”光武帝的属官和心腹都不肯答应,说:“即使死了也要头朝南,怎么能向北走,进入袋子一样的绝地呢?”【渔阳、上谷在北方接近塞垣,到了那里道路就断绝,像进入袋子。】光武帝指着耿弇说:“他就是我北方道路上的主人。”恰逢蓟城中发生动乱。【《续汉志》说:耿弇回来时,光武帝还没有吃完饭,蓟城中发生骚乱。皇帝从南城门出走,沿途多有拦截、阻断辎重,城中互相抢掠。耿弇与皇帝失散后,把马交给城门亭长,才得以出城。】光武帝于是向南奔驰,属官各自散去。耿弇逃到昌平,投奔父亲耿况。【昌平是县名,属上谷郡,今为幽州县,故城在县东。】他劝说耿况派寇恂向东联络彭宠,各自发动突骑二千匹、步兵一千人。耿弇与景丹、寇恂及渔阳军会合,向南进军,沿途攻杀王郎的大将、九卿、校尉以下官员四百多人,缴获印玺印绶一百二十五件、符节二枚,斩首三万,平定涿郡、中山、钜鹿、清河、河间共二十二县,随后在广阿追上光武帝。当时光武帝正在攻打王郎,传言两郡援军是邯郸派来的,众人都很害怕。不久,援军全部到营中拜见光武帝。光武帝见到耿弇等人,说:“应当和渔阳、上谷的士大夫共同建立这项大功。”于是把他们都任为偏将军,让他们回去统领自己的军队;又加封耿况为大将军、兴义侯,允许他自行设置偏将、副将。耿弇等于是跟随光武帝攻陷邯郸。当时更始帝征召代郡太守赵永,耿况劝赵永不要应召,让他前往光武帝那里。光武帝派赵永恢复代郡太守之职。赵永北返后,代郡令张曅据城反叛,于是招引匈奴、乌桓作为援助。光武帝任命耿弇的弟弟耿舒为复胡将军,派他攻打张曅并击破。赵永才得以重新治理代郡。当时五校贼军二十多万人向北侵入上谷,耿况与耿舒联合攻击,击破了他们,贼军全部退走。更始帝见光武帝的威势声望日益增长,君臣疑虑,于是派使者封光武帝为萧王,命令他停止用兵,并让有功将领返回长安;又派苗曾为幽州牧,韦顺为上谷太守,蔡充为渔阳太守,一同向北赴任。当时光武帝住在邯郸宫,白天在温明殿睡卧。【温明殿是汉赵王刘如意的宫殿,旧址在今洺州邯郸县境内。】耿弇进入宫中,来到卧床下,请求单独进见,趁机劝说说:“如今更始帝失去政令,君臣荒淫混乱;诸将擅自在京畿内发号施令,贵戚在都城内纵横。【《更始传》说:李轶、朱鲔在山东擅自发号施令,王匡、张卬在三辅横行。】天子的命令出不了城门,各地的牧守动辄自行迁改;百姓不知道听从谁,士人没有一个敢安心。贼军抢掠财物、劫夺妇女,怀藏金玉的人甚至不能活着回去。百姓捶胸痛心,又开始怀念王莽的朝廷。况且铜马、赤眉之类的军队有几十支,人数多达数十万,圣公也无法应付。【“办”就是成事、应付,音同“蒲苋反”。】他的失败不会长久了。您首先在南阳起兵,击破百万军队,如今已经平定河北,北面占据富饶如同天府的土地【《前书》说,关中被称为金城天府;耿弇因为河北富饶,所以用来比喻河北】,以义理征伐,发布号令便能得到响应,天下可以传檄而定。天下最重要,不能让异姓得到。我听说使者从西方来,想要停止用兵,不能听从他。如今官吏士卒死亡很多,我愿意回到幽州,增发精兵,以完成您的大计。” ○刘攽说:按文意,“其”字多余。】光武帝非常高兴。【《续汉书》说:光武帝初次见到耿弇的言论时,起身说:“你说错了话,我要杀你。”耿弇说:“大王怜爱厚待我,如同父子,所以我披露赤心为大王陈说此事。”光武帝说:“我只是和你开玩笑罢了。”】于是任命耿弇为大将军,与吴汉向北发动幽州十郡的军队。耿弇到达上谷后,逮捕韦顺、蔡充并斩杀他们;吴汉也诛杀苗曾。于是全部调发幽州军队,率军向南,跟随光武帝击破铜马、高湖、赤眉、青犊,又在元氏追击尤来、大枪、五幡。耿弇常率精锐骑兵担任前锋,总是击破并赶走敌军。光武帝乘胜在慎水上交战,敌军危急,拼死作战;当时汉军士卒疲惫不堪,于是大败,奔回范阳筑垒驻守,数日后才恢复战力。【“壁”是修筑营垒。】贼军也退去。汉军跟踪追击到容城、小广阳、安次,连续交战并击破敌军。【容城是县名,属涿郡,故城在今易州道县。广阳国有广阳县,所以称“小广阳”;安次县也是县名,都在今幽州。】光武帝返回蓟县,又派耿弇与吴汉、景丹、盖延、朱祐、邳彤、耿纯、刘植、岑彭、祭遵、坚镡、王霸、陈俊、马武等十三位将军追击贼军,到潞县以东和平谷,再次交战,斩首一万三千多人。于是一直追到右北平郡的无终、土垠之间。【无终、土垠都是县名,属右北平郡。无终故城在今渔阳县,土垠故城在今平州西南。“垠”音同“银”。】到达浚靡后返回。【浚靡是县名,属右北平郡,故城在今渔阳县北。“靡”音同“麻”。】贼军散入辽西、辽东,有的被乌桓、貊人抄掠攻击,几乎全部覆灭。光武帝即位后,任命耿弇为建威大将军,与骠骑大将军景丹、强弩将军陈俊攻打敖仓的厌新贼军,都击破并使其投降。建武二年,改封好畤侯,食邑好畤、美阳二县。建武三年,延岑从武关出兵,攻打南阳,攻下数城;穰县人杜▯率领部众跟随延岑。耿弇与延岑等在穰县交战,大败延岑军,斩首三千多人,生擒其将士五千多人,缴获印绶三百件。杜▯投降,延岑带着几名骑兵逃往东阳。耿弇跟随光武帝巡幸舂陵,趁机请求向北收集上谷尚未发动的军队,平定渔阳的彭宠,擒取涿郡的张丰,返回后收取富平、获索,向东攻打张步以平定齐地。皇帝认为他的志向壮烈,于是答应了。建武四年,诏令耿弇进攻渔阳。耿弇认为父亲耿况占据上谷,原本与彭宠功劳相同,而且兄弟没有人在京师,自己心中疑惧,不敢独自进军,上书请求入洛阳朝见。

是时,光武方攻王郎,传言二郡兵为邯郸来,众皆恐。既而悉诣营上谒。光武见弇等説曰:“当与渔阳、上谷士大夫共此大功。”乃皆以为偏将军,使还领其兵。加况大将军、兴义侯,得自置偏裨。弇等遂従拔邯郸。时更始徴代郡太守赵永,而况劝永不应召,令诣扵光武。光武遣永复郡,永北还,而代令张曅据城反畔,乃招迎匈奴、乌桓以为援助。光武以弇弟舒为复胡将军,使击曅,破之,永乃得复郡。时五校贼二十余万,北宼上谷,况与舒连击破之,贼皆退走。更始见光武威声日盛,君臣疑虑,乃遣使立光武为萧王,令罢兵,与诸将有功者还长安,遣苗曾为幽州牧,韦顺为上谷太守,蔡充为渔阳太守,并北之部。时光武居邯郸宫,昼卧温眀殿【汉赵王如意之殿也,故基在今洺州邯郸县内】弇入造牀下,请间,因説曰:“今更始失政,君臣淫乱,诸将擅命于畿内,贵戚縦横扵都内【更始传曰:「李轶、朱鲔擅命山东,王匡、张卬横防三辅】天子之命不出城门,所在牧守輙自迁易,百姓不知所従,士人莫敢自安。掳掠财物,刼掠妇女,懐金玉者至不生归。元元叩心,更思莽朝。又铜马、赤眉之属,数十辈軰,数十百万。圣公不能办也【办,犹成也,音蒲苋反】其败不久。公首事南阳,破百万之军,今定河北,北据天府之地【前书曰:「关中所谓金城天府,弇以河北富饶,故以喻焉。」刘攽曰:「河北北据,按文多一北字】以义征伐,发号响应,天下可传檄而定。天下至重,不可令它姓得之。闻使者従西方来,欲罢兵,不可従也。今吏士死亡者多,弇愿归幽州,益发精兵,以集其大计【○刘攽曰:「按文多一其字】光武大説【续汉书曰:「光武初见弇,言起坐曰:『卿失言,我斩卿。』弇曰:『大王哀厚弇如父子,故披赤心为大王陈事。』上曰:『我戏卿耳】乃拜弇为大将军,与呉汉北发幽州十郡兵。弇到上谷,收韦顺、蔡充,斩之。汉亦诛苗曾。于是悉发幽州兵,引而南,从光武击破铜马、髙湖、赤眉、青犊,又追尤来、大枪、五幡扵元氏。弇常将精骑为军锋,輙破走之。光武乗胜战慎水上,虏危急,殊死战,时军士疲弊,遂大败奔还壁范阳,数日乃振【壁谓筑垒壁也】贼亦退去,従追至容城、小广阳、安次,连战破之【容城县名,属涿郡,故城在今易州道县也。广阳国有广阳县,故曰小广阳。及安次县名,并在今幽州也】光武还蓟,复遣弇与呉汉、景丹、盖延、朱祐、邳彤、耿纯、刘植、岑彭、祭遵、坚镡、王霸、陈俊、马武十三将军追贼至潞东及平谷【平谷解见光武纪】再战,斩首万三千余级,遂穷追扵右北平、无终、土垠之间【无终、土垠并县名,属右北平郡。

译刘攽说:“按此文,‘其’字多出一个。”光武帝非常高兴。《续汉书》说:光武帝起初见到耿弇时,曾说:“你失言了,我要杀你。”耿弇说:“大王怜悯厚待我,把我当作父子,所以我披露赤诚之心,为大王陈述此事。”皇帝说:“我只是和你开玩笑罢了。”于是任命耿弇为大将军,和吴汉向北征发幽州十郡的军队。耿弇到达上谷,收捕韦顺、蔡充并将他们斩首;吴汉也诛杀了苗曾。于是,他们全部征发幽州军队,率军南下,跟随光武帝攻破铜马、高湖、赤眉、青犊等部,又在元氏追击尤来、大枪、五幡等部。耿弇常常率领精锐骑兵担任先锋,每次都将敌军击败驱逐。光武帝乘胜在慎水上交战,敌军处境危急,拼死作战。当时军士疲惫不堪,于是大败,奔回范阳扎营,数日后才重新振作起来(“壁”是筑垒驻营的意思)。贼军也退去,汉军跟踪追击至容城、小广阳、安次,连续交战,将其击破(容城县名,属涿郡,旧城在今易州道县。广阳国有广阳县,所以称小广阳;安次也是县名,都在今幽州)。光武帝返回蓟县,又派耿弇、吴汉、景丹、盖延、朱祐、邳彤、耿纯、刘植、岑彭、祭遵、坚镡、王霸、陈俊、马武等十三位将军追击贼军,到达潞县以东和平谷(平谷的解释见《光武帝纪》)。再次交战,斩首一万三千余级,于是一直追击到右北平郡无终、土垠之间(无终、土垠都是县名,属右北平郡。无终旧城在今渔阳县,土垠旧城在今平州西南。“垠”音银)。到达浚靡后返回(浚靡是县名,属右北平郡,旧城在今渔阳县北。“靡”音麻)。贼军散入辽西、辽东,有的被乌桓人、貊人抄掠袭击,几乎全都被消灭。光武帝即位后,任命耿弇为建威大将军,和骠骑大将军景丹、强弩将军陈俊在敖仓攻打厌新贼军,全部击破并使其投降。建武二年,改封耿弇为好畤侯,食邑好畤、美阳二县。建武三年,延岑从武关出兵,攻打南阳,攻下数座城池。穰县人杜▯率领部众跟随延岑,耿弇在穰县与延岑等交战,将其大败,斩首三千余级,生擒其将士五千余人,缴获印绶三百枚。杜▯投降,延岑带着数名骑兵逃往东阳。耿弇跟随皇帝巡幸舂陵,趁机进见,自请向北收集上谷尚未出发的军队,平定渔阳的彭宠,擒取涿郡的张丰;回来后再收取富平,擒获索卢,向东进攻张步,以平定齐地。皇帝认为他的志向壮烈,于是答应了他。建武四年,诏令耿弇进攻渔阳。耿弇因为父亲耿况据守上谷,原本与彭宠同立功劳,而且兄弟中没有人在京师,自己心中疑惧,不敢独自进兵,于是上书请求…… 诏书答复说:“将军出身寒微,全宗族都为国效力,所向之处陷阵杀敌,功效尤其显著,有什么可嫌疑、可疑惧的,却想请求召回?况且你应当与王常一起屯驻涿郡,努力思考方略。”耿况听说耿弇请求召回,也感到不安,便派耿弇的弟弟耿国入朝侍奉。皇帝认为耿况做得好,进封他为隃麋侯。【隃麋是县名,属右扶风郡。故城在今陇州汧阳县东南;“隃”音同“逾”。】于是命令耿弇与建义大将军朱祐、汉忠将军王常等攻打望都、故安、西山的十多座贼营,都击破了。【望都是县名,属中山国;尧的母亲庆都山在县南,所以以此命名。故城在今定州唐县东北。故安是县名,故城在今易州易县东南。】当时征虏将军祭遵屯驻良乡【良乡是县名,属涿郡】,骁骑将军刘喜屯驻阳乡【阳乡是县名,属涿郡;故城在今幽州故安县西北】,以抵御彭宠。彭宠派弟弟彭纯率匈奴骑兵二千多人,彭宠亲自率数万军队,分两路攻打祭遵、刘喜。匈奴骑兵经过军都县。【军都是县名,属广阳郡;西北有军都山,今为幽州昌平县。】耿舒袭击并击破他们,斩杀匈奴两位王。彭宠于是退走。耿况又与耿舒攻打彭宠,夺取军都县。建武五年,彭宠死去。天子赞美耿况的功劳,派光禄大夫持节迎接耿况。【袁山松《书》说:派光禄大夫樊宏传诏给耿况说:“以你的功劳之大,不应当在边郡担任监察事务;边郡寒苦,不宜长久居住。你应当到皇帝所在之处来。”】赐给他甲等府第,让他奉朝请,封为牟平侯。又派耿弇与吴汉在平原攻打富平、获索贼军,大败他们,投降的有四万多人。于是诏令耿弇进讨张步。耿弇收集降卒,编组成部曲,设置将吏,率领骑都尉刘歆、太山太守陈俊,向东进军,从朝阳桥渡过黄河。【朝阳是县名,属济南郡,位于朝水北岸;今朝城在济水北面,漯河在今齐州临济县东。】张步听说后,派大将军费邑驻军历下【历下城在今齐州历城县】,又分兵驻扎祝阿【祝阿在今齐州,故城在今山荏县东北】,另在太山郡的钟城列营数十座,等待耿弇。耿弇渡河后先攻祝阿,从早晨攻城,尚未用尽全力便攻陷,于是故意在包围处留开一个缺口,让守军逃回钟城。钟城人听说祝阿已经溃败,非常恐惧,于是放弃营垒逃走。费邑分派弟弟费敢守卫巨里。【巨里是聚落名,又名巨合城,在今齐州全节县东南。】耿弇进军,先威胁巨里,命令大量砍伐树木,扬言要用来填塞壕沟。几天后,有投降的人说,费邑听说耿弇想攻巨里,正谋划前来救援。耿弇于是严令军中赶快修造攻城器具,并向各部宣布,三天后将全力攻打巨里城;同时暗中放走俘获的活口,让他们逃回去。逃回去的人把耿弇的期限告诉费邑。到了约定那天,费邑果然亲自率精兵三万多人来救援。耿弇很高兴,对诸将说:“我之所以修造攻城器具,就是为了诱使费邑前来;如今他来了,正合我的心意。”于是分派三千人守巨里,自己率精兵登上山冈高坡。【《尔雅》说,山脊叫冈,山坡叫阪。】凭借高处与敌交战,在阵前斩杀费邑。随后收集他的首级,给巨里城中的守军看。城中人惊恐害怕。【“凶”是恐惧的意思,音同“呼勇反”。】费敢率全军逃回张步处。耿弇又收取他们的粮秣积聚,放兵攻击各个尚未攻下的营垒,平定四十多座营寨,于是平定济南郡。当时张步驻守剧县,派弟弟张蓝率精兵二万人守西安。【西安是县名,属齐郡;故城在今青州临淄县西北。】各郡太守合计一万多人守临淄,两地相距四十里。耿弇进军驻扎在画中。【画中是邑名;“画”音同“胡麦反”。故城在今西安城东南,因有澅水而得名。】他观察西安城小而坚固,且张蓝的军队精锐;临淄名义上城大,实际上容易攻取。于是命令各校尉集合军队【“会”就是集合】,五天后攻打西安。张蓝听说后,日夜警戒防守。到了期限的半夜,耿弇命令诸将都在未起床时进食。【《前书音义》说:还没有起身时,在床褥中进食。】天快亮时到达临淄城。护军荀梁等争辩说,应当赶快攻打西安。耿弇说:“不对。西安听说我要攻打它,日夜都会加强防备;我们出其不意抵达临淄,临淄一定惊慌扰乱。我攻打它,一天之内必然攻下。攻下临淄后,西安就成了孤城,张蓝与张步隔绝,必然也会逃走。这就是所谓攻打一处而得到两处。如果先攻西安,不能很快攻下,军队困在坚城之下,死伤一定很多;即使攻下了西安,张蓝率军退回临淄,合并兵力,观察我们的虚实,我们深入敌境,后方又没有粮运,不出十天一个月就会不战而困。你们的意见,我看不到其中的好处。”于是攻打临淄,半天就攻下,进入城中据守。张蓝听说后大为恐惧,率众逃回剧县。耿弇于是命令军中不得胡乱抢掠剧县,等张步到来后再取用,以激怒张步。张步听说后大笑说:“当年尤来、大枪十多万军队,我都直接攻入他们的营寨并击破;如今耿弇的兵力比他们少,而且全都疲惫,哪里值得摧毁呢?【耿弇是耿况的长子,所以称为‘大耿’。】”

无终故城在今渔阳县,土垠故城在今平州西南,垠音银】至浚靡而还【浚靡县名,属右北平,故城在今渔阳县北,靡音麻。】】贼散入辽西、辽东,或为乌桓、貊人所钞击,略尽。光武即位,拜弇为建威大将军,与骠骑大将军景丹、彊弩将军陈俊攻厌新贼于敖仓,皆破降之。建武二年,更封好畤侯,食好畤、羙阳二县。三年,延岑自武关出,攻南阳,下数城。穰人杜▯率其众以従岑,弇与岑等战于穰,大破之,斩首三千余级,生获其将士五千余人,得印绶三百。杜▯降,岑与数骑遁走东阳。弇従幸舂陵,因见自请北收上谷兵未发者,定彭宠扵渔阳,取张丰扵涿郡,还收富平、获索,东攻张歩,以平齐地。帝壮其意,乃许之。四年,诏弇进攻渔阳。弇以父据上谷,本与彭宠同功,又兄弟无在京师者,自疑不敢独进,上书求诣洛阳。诏报曰:“将军出身举宗为国,所向陷敌,功效尤着,何嫌何疑,而欲求徴?且与王常共屯涿郡,勉思方略。”况闻弇求徴,亦不自安,遣舒弟国入侍。帝善之,进封况为隃麋侯【隃麋县名,属右扶风,故城在今陇州汧阳县东南,隃音逾】乃命弇与建义大将军朱祐、汉忠将军王常等击望都、故安、西山贼十余营,皆破之【望都县名,属中山国,尧母庆都山在南,故以名焉,故城在今定州唐县东北;故安县名,故城在今易州易县东南】时征虏将军祭遵屯良乡【良郷县名,属涿郡】骁骑将军刘喜屯阳乡【阳郷县名,属涿郡,故城在今幽州故安县西北】以拒彭宠。宠遣弟纯将匈奴二千余骑,宠自引兵数万,分为两道以撃遵、喜。胡骑经军都【军都县属广阳郡,有军都山在西北,今幽州昌平县】舒袭破其众,斩匈奴两王。宠乃退走,况复与舒攻宠,取军都。五年,宠死。天子嘉况功,使光禄大夫持节迎况【袁山松书曰:“使光禄大夫樊宏诏况曰:惟况功大,不宜监察従事,邉郡寒苦,不足久居,其诣行在所】赐甲第,奉朝请,封牟平侯。遣弇与呉汉击富平、获索贼于平原大破之,降者四万余人。因诏弇进讨张歩。弇▯收集降卒,结部曲,置将吏,率骑都尉刘歆、太山太守陈俊,引兵而东,従朝阳桥济河以度【朝阳县名,属济南郡,在朝水之阳,今朝城在济水北,有漯河在今齐州临济县东】张歩闻之,乃使其大将军费邑军歴下【歴下城在今齐州歴城县也】又分兵屯祝阿【祝阿今齐州县也,故城在今山荏县东北】别于太山钟城列营数十,以待弇。弇度河,先撃祝阿,自旦攻城,未中而拔之,故开围一角,令其众得奔归钟城。钟城人闻祝阿已溃,大恐惧,遂空壁亡去。费邑分遣弟敢守巨里【巨里聚名也,一名巨合,城在今齐州全节县东南也】弇进兵,先胁巨里,使多伐树木,扬言以填塞坑堑。

数日有降者言,邑闻弇欲攻巨里,谋来救之。弇乃严令军中趣修攻具,宣勑诸部后三日当悉力攻巨里城,隂缓生口令得亡归,归者以弇期告邑。邑至日果自将精兵三万余人来救之。弇喜谓诸将曰:「吾所以修攻具者,欲诱致邑耳,今来适其所求也。」即分三千人守巨里,自引精兵上冈阪【尔雅曰:山脊曰冈,陂者曰阪】乗髙合战,大破之。临陈斩邑,既而收首级以示巨里城中。城中凶惧【凶恐惧,声音呼勇反】费敢悉众亡归。张歩弇复收其积聚,縦兵撃诸未下者,平四十余营,遂定济南。时张歩都剧,使其弟蓝将精兵二万守西安【西安县名,属齐郡,故城在今青州临淄县西北】诸郡太守合万余人守临淄,相去四十里。弇进军画中【画中邑名也,画音胡麦反,故城在今西安城东南,有澅水因名焉】居二城之间。弇视西安城小而坚,且蓝兵又精,临淄名虽大而实易攻。乃勑诸校防【防犹集也】后五日攻西安。蓝闻之,晨夜儆守。至期夜半,弇勑诸将皆蓐食【前书音义曰:未起而牀蓐中食也】防眀。至临淄城,护军荀梁等争之,以为宜速攻西安。弇曰:“不然,西安闻吾欲攻之,日夜为备。临淄出不意而至,必惊扰吾攻之一日必拔。拔临淄,即西安孤,张蓝与歩隔絶,必复亡去,所谓击一而得二者也。若先攻西安,不卒下,顿兵坚城,死伤必多。縦能拔之,蓝引军还奔临淄,并兵合势,观人虚实。吾深入敌地,后无转输,旬月之间,不战而困。诸君之言,未见其宜。”遂攻临淄,半日拔之,入据其城。张蓝闻之,大惧,遂将其众亡归剧。弇乃令军中无得妄掠,剧下须张歩至,乃取之,以激怒歩。歩闻,大笑曰:“以尤来大枪十余万众,吾皆即其营而破之。今大耿兵少于彼【弇况之长子,故呼为大耿】又皆疲劳,何足摧乎!”乃与三弟蓝、▯、夀及故大枪渠帅重异等兵【重姓,异名】号二十万,至临淄大城东,将攻弇【袁山松书曰:“弇上书曰:‘臣据临淄,深堑髙垒。张歩従剧县来攻,疲劳饥渇欲进诱而攻之,欲去随而击之。臣依营而战,精鋭百倍,以逸待劳,以实击虚,旬日之间,歩首可获。’上是其计也】弇先出淄水上,与重异遇,突骑欲縦,弇恐挫其锋,令歩不敢进,故示弱以盛其气,乃引归小城,陈兵于内【伏琛《齐地记》曰:“小城内有汉景王祠】歩气盛,直攻弇营,与刘歆等合战。弇升王宫壊台望之【临淄夲齐国所都,即齐王宫中有壊防也,东观记作环防】视歆等锋交,乃自引精兵以横突歩陈于东城下,大破之。飞矢中弇股,以佩刀截之,左右无知者。至暮罢,弇眀旦复勒兵出。是时帝在鲁,闻弇为歩所攻,自往救之,未至,陈俊谓弇曰:“剧虏兵盛,可且闭营休士,以须上来。

”弇曰:“乗舆且到,臣子当击牛酾酒以待,百官反欲以贼虏遗君父邪!”乃出兵大战,自旦及昏,复大破之,杀伤无数,城中沟堑皆满。弇知歩困将退,豫置左右翼为伏以待之【两旁伏兵如鸟之翼】人定时歩果引去,伏兵起,縦击,追至钜昧水上【钜昧水名,一名巨浮水,在今青州夀光县西】八九十里,僵尸相属,收得辎重二千余两,歩还。剧兄弟各引兵散去。后数日,车驾至临淄,自劳军,羣臣大防。帝谓弇曰:“昔韩信破歴下,以开基【前书曰:齐屯田于歴下,以备汉,信撃破之】今将军攻祝阿,以发迹,此皆齐之西界,功足相方。而韩信袭击已降【前书曰:郦食其説齐王田广,广降之,乃与食其縦酒,罢守备。韩信闻齐已降,欲止,蒯通説信令击之,食其音异基也】将军独拔勍敌,其功乃难扵信也。又田横亨郦生,及田横降高帝,诏衞尉不听为仇【前书曰:齐既破,横走居海岛,髙帝召之,横曰:‘臣亨陛下之使郦食其,今闻其弟商为衞尉,臣恐惧不敢奉诏。’高帝诏郦商曰:‘横即至,敢动者族之】张歩前亦杀伏隆,若歩来归命,吾当诏大司徒释其怨【大司徒伏湛即隆之父】又事尤相类也。将军前在南阳,建此大策【谓弇従帝幸舂陵时,请收上谷兵,定彭宠,取张丰,平张歩等】常以为落落难合【落落犹疏阔也】有志者事竟成也。”弇因复追歩,歩奔平夀【平夀县名,属北海郡,故城在今青州北海县】乃肉袒负斧锧于军门【锧鍖也,示必死,鍖音竹林反】弇传歩诣行在所,而勒兵入据其城,树十二郡旗鼓【东观记曰:弇凡平城阳、琅琊、髙密、胶东、东莱、北海、齐、千乗、济南、平原、泰山、临淄等】令歩兵各以郡人诣旗下,众尚十余万,辎重七千余两,皆罢遣归乡里。弇复引兵至城阳,降五校余党【祝阿余党也】齐地悉平,振旅还京师。六年,西拒隗嚣,屯兵于漆【漆县名,属右扶风,故城在今豳州新平县也,漆水在西】八年,従上陇,眀年与中郎将来歙分部徇安定、北地诸营保,皆下之。弇凡所平郡四十六,屠城三百,未尝挫折。十二年况疾病乗舆数自临幸,复以国弟广举并为中郎将。弇兄弟六人皆垂青紫,省侍医药,当代以为荣。及况卒,諡烈侯。少子霸袭况爵,十三年增弇户邑,上大将军印绶,罢【上音时掌反】以列侯奉朝请。每有四方异议,輙召入问筹策。年五十六,永平元年卒,谥曰愍侯。子忠嗣,忠以骑都尉击匈奴于天山有功。忠卒,子冯嗣。冯卒,子良嗣,一名无禁。延光中尚安帝妹濮阳长公主,位至侍中。良卒,子协嗣隃麋侯。霸卒,子文金嗣。文金卒,子喜嗣。喜卒,子显嗣为羽林左监。显卒,子援嗣,尚桓帝妺长社公主,为河阳太守。

后曹操诛耿氏,唯援孙▯存焉【决録注云援字伯绪官至河东太守也】牟平侯舒卒,子袭嗣,尚显宗女隆虑公主。袭卒,子寳嗣。寳女弟为清河孝王妃。及安帝立,尊孝王母为孝徳皇后,以妃为甘园大贵人。帝以寳元舅之重,使监羽林左车骑【○刘攽曰按百官志羽林左右监监左右骑不合有车字】位至大将军,而附事内宠,与中常侍樊丰、帝乳母王圣等譛废皇太子为济隂王,及排陷太尉杨震,议者怨之。寳弟子承袭公主爵为林虑侯【林虑即上隆虑也至此避殇帝讳改焉】位至侍中。安帝崩,阎太后以寳等阿附嬖幸,共为不道,策免寳及承皆贬爵为亭侯,遣就国。寳于道自杀,国除【决録注曰寳字君逹】大贵人数为耿氏请,阳嘉三年,顺帝遂诏封寳子【○刘攽曰按前后皆作绍封此误】箕牟平侯为侍中,以恒为阳亭侯,承为羽林中郎将。其后贵人薨,大将军梁冀従承求贵人珍玩不▯得,冀怒,风有司奏夺其封。承惶恐,遂亡匿于穰,数年冀推迹得之,乃并族其家十余人。论曰:淮隂廷论项王,审料成埶,则知高祖之庙胜矣【淮隂侯韩信也。史记韩信説髙祖曰:项王特匹夫之勇,妇人之仁也。名虽霸,实失天下心。今大王入闗,秋毫无所取,秦人无不欲得大王。王秦者,今大王举而东,三秦可传檄而定。于是汉王举兵定三秦,庙胜谓谋兵于庙而胜敌】弇决策河北【○刘攽曰:按他传賛语无单言名者,眀少一耿字,下文乃可言弇耳】定计南阳,亦见光武之业成矣。然弇自克拔全齐,而无复尺寸功夫,岂不懐【懐思也,言岂不思重立大功乎】将时之度数不足以相容乎?三世为将,道家所忌【史记曰:秦使王翦之孙王离撃赵,或曰王离秦之名将,举之必矣。客曰:不然,夫将三代必败,以其杀伐多也,其后受其不祥○刘攽曰:注以其杀伐多也,按文多一也字】而耿氏累叶以功名自终,将其用兵,欲以杀止杀乎?何其独能隆也。国字叔虑【东观记虑作宪】建武四年,初入侍光武,拜为黄门侍郎,应对左右,帝以为能,迁射声校尉。七年,射声官罢,拜驸马都尉。父况卒,国于次当嗣,上疏以先侯爱少子霸,固自陈让,有诏许焉。后歴顿丘、阳翟、上蔡令,所在吏人称之。征为五官中郎将。是时,乌桓、鲜卑屡防外境,国素有筹策,数言邉事,帝器之。及匈奴薁鞬日逐王比自立为呼韩邪单于,欵塞称藩,愿扞御北虏,事下公卿,议者皆以为天下初定,中国空虚,夷狄情伪难知,不可许。国独曰:“臣以为宜如孝宣故事,受之【宣帝甘露二年,呼韩邪单于欵塞请朝,帝发所过郡二千骑迎之,宠以殊礼,位在诸侯王上,賛谒称臣而不名】令东扞鲜卑,北拒匈奴,率厉四夷,完复邉郡,使塞下无晏开之警【晏晚也,有警急则开门晚也】万世有安寜之策也【○刘攽曰:按文多有字,縁上言无,遂妄生此对文非也】帝従其议,遂立比为南单于,由是乌桓、鲜卑保塞自守,北虏逺遁,中国少事。

译○刘攽说:注文中的“以其杀伐多也”,考察原文,“也”字是多出来的。耿氏世代都以功名终身显达,难道他们用兵,是想以杀戮来制止杀戮吗?为什么唯独能够如此兴盛呢?耿国,字叔虑。【《东观记》作“宪”。】建武四年,初次入宫侍奉光武帝,授任黄门侍郎,负责应答和侍奉左右,皇帝认为他有才能,升任射声校尉。建武七年,射声官被撤销,授任驸马都尉。他的父亲耿况去世,耿国按次序应当继承爵位,便上疏说先侯疼爱小儿子耿霸,坚决自陈辞让,有诏书准许了他。后来历任顿丘、阳翟、上蔡县令,所到之处官吏百姓都称赞他。被征召任五官中郎将。当时乌桓、鲜卑屡次侵犯边境,耿国平素有谋略,多次谈论边防事务,光武帝很器重他。匈奴薁鞬日逐王比自立为呼韩邪单于,叩塞称藩,表示愿意抵御北方胡虏,此事交给公卿商议,议论者都认为天下刚刚平定,中原空虚,夷狄的真情和虚实难以了解,不可以答应。只有耿国说:“臣认为应当依照孝宣皇帝的旧例接纳他。【宣帝甘露二年,呼韩邪单于叩塞请求入朝,皇帝派沿途郡国出动二千骑兵迎接,给予他特殊礼遇,位次在诸侯王之上;赞礼时称臣而不直呼其名。】让他向东抵御鲜卑,向北拒绝匈奴,率领并激励四夷,使边郡恢复完整,让塞下没有因警急而迟迟不开城门的忧患,【“晏”是晚,有警急时开门晚。】这是使万世获得安宁的策略。”【 ○刘攽说:考察原文,“有”字是因上文说“无”而误增的,这个回答并不正确。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立耿比为南单于。由此乌桓、鲜卑保卫边塞、自守疆土,北方胡虏远远逃走,中原少有战事。建武二十七年,耿国代替冯勤任大司马,又上奏说应设置度辽将军和左右校尉,驻屯五原,以防止逃亡。永平元年,耿国死于任上。显宗追思耿国的建议,后来终于设置度辽将军和左右校尉,【 ○刘攽说:“致”应当作“置”。】都依照他的建议。耿国有两个儿子:耿秉、耿夔。耿秉,字伯初,身材高大,腰带围八围,广泛通晓文书典籍,能够讲解司马兵法,尤其喜好将帅的谋略。因父亲的功劳得任郎官,多次上奏谈论军事,常认为中原空虚、边境耗费而不得安宁,祸患全在匈奴;以战争消除战争,是盛世君王的治道。显宗既然有北伐的志向,暗中认为他的话有道理。永平年间,召他到宫中,询问他前后所上奏的有利国事的方略,授任谒者仆射,于是受到皇帝的亲近宠幸。每逢公卿会集议事,常把耿秉引上殿,向他询问边防事务,他的回答多能符合皇帝心意。永平十五年,授任驸马都尉。十六年,以骑都尉秦彭为副将,与奉车都尉窦固等一同北伐匈奴,胡虏都奔逃,未交战便回来。十七年夏,诏令耿秉与窦固合兵一万四千骑,再次从白山出兵攻打车师。车师有后王、前王;前王是后王的儿子,两王王廷相距五百多里。窦固认为后王道路遥远、山谷深险,士卒寒冷困苦,想先攻前王。耿秉建议先奔赴后王,认为合并力量、先攻根本,那么前王自然会降服。窦固尚未决定,耿秉奋身而起说:“请让我先去!”于是上马率兵向北进发,各军不得已也随之推进,并纵兵抄掠,斩首数千,收缴马、牛十多万头。后王安得震惊恐惧,率数百骑出迎耿秉,而窦固的司马苏安想保全窦固的功劳,便驰马对安得说:“汉朝贵将只有奉车都尉,他是天子的姐夫,【窦固娶光武帝之女涅阳公主,是明帝的姐姐。】爵位是通侯,应当先向他投降。”安得于是返回,改派部下诸将迎接耿秉。耿秉大怒,披甲上马,指挥精锐骑兵径直来到窦固营垒,说:“车师王已经投降,到现在却还没有来,请让我去斩下他的首级。”窦固大惊说:“暂且停止,将要坏事!”耿秉严厉地说:“接受投降,就像面对敌人一样。”随即驰马赶去。安得惶恐地跑出城门,脱帽抱住马足投降。【《东观记》说:脱帽快步走去抱住马蹄。】耿秉准备把他带到窦固那里,前王也归命投降,于是平定车师而回。第二年秋,肃宗即位,授耿秉为征西将军,派他巡视凉州边境,慰劳赏赐保塞的羌人和胡人,推进驻屯酒泉,救援戊己校尉。建初元年,授任度辽将军,开始处理政务。建初七年,匈奴感念他的恩德和信用,征召他任执金吾,深受亲近器重。皇帝每次巡行郡国和临幸宫观,耿秉常统领禁兵,负责左右宿卫;又任命他的三个儿子为郎官。章和二年,再次授任征西将军,作为车骑将军窦宪的副将攻打北匈奴,大败匈奴,事情都见于《窦宪传》。封耿秉为美阳侯,食邑三千户。耿秉性情勇猛刚健而为人简朴,在军队行进时常亲自披甲走在前面,休息驻止时不设置营垒和编制,但远方的侦察哨 明白地约束并发誓,遇到警报时军阵立即建立,士卒都乐意为他效死。永元二年,耿秉代替桓虞任光禄勋。第二年夏天去世,时年五十多岁。赐给他朱红棺材和玉衣,由将作大匠穿墓,借用鼓吹和五营骑士三百多人送葬,谥号桓侯。匈奴听说耿秉去世,举国号哭,有的人甚至抓破脸面,流血不止。【“梨”就是“剺”字,古代通用,意为割,音力私反。】长子耿冲继承爵位。窦宪失败后,因为耿秉是窦氏的党羽,耿国的封国被废除。耿冲官至汉阳太守。曾孙耿纪年少时就有美名,被公府征辟,曹操非常敬重并认为他非同寻常,逐渐升任少府。耿纪认为曹操将要篡夺汉室,建安二十三年,与太医令吉防【“防”有的版本作“平”】、丞相司直韦晃、韦曅谋划起兵诛杀曹操,未能成功,三族被夷灭。当时朝廷士大夫中的显贵家族,因耿纪遭祸而被灭族的很多。耿夔,字定公,年轻时就有气魄和决断。永元初年,任车骑将军窦宪的假司马,向北攻打匈奴,转任车骑都尉。【 ○刘攽说:考察官职设置,并没有“车骑都尉”,这里多了“车”字。】永元三年,窦宪再次出兵河西,任耿夔为大将军左校尉,耿夔率精锐骑兵八百人从居延塞出发,直奔北单于的王廷,在金微山斩杀阏氏和名王以下五千多人。单于带着数名骑兵逃脱,其余匈奴的珍宝、财物、牲畜全部缴获,离开边塞五千多里才回来,这是汉朝出兵以来从未到过的地方。于是封耿夔为粟邑侯。【粟邑是县名,属左冯翊,旧城在今同州白水县西北。】后来北单于的弟弟左鹿蠡王于除鞬自立为单于,率八部两万多人来到蒲类海边居住,派使者叩塞投诚,朝廷任耿夔为中郎将,持节护卫他。窦宪失败后,耿夔也被免官,夺去爵位和封地。后来又任长水校尉,授五原太守,升任辽东太守。元兴元年,貊人侵犯郡界,耿夔追击,斩杀其首领。永初三年,南单于檀反叛,派耿夔率鲜卑及各郡军队驻屯雁门,与车骑将军何熙共同进攻。何熙推举耿夔为先锋,派他的司马耿溥、刘祉率二千人和耿夔一同前进。到达属国旧城时,单于派薁鞬日逐王率三千多人拦截汉军。耿夔亲自攻击左翼,命鲜卑攻击右翼,胡虏于是败逃;追击斩首一千多人,杀死名王六人,缴获穹庐、车辆等辎重一千多辆,以及大量马匹、牲畜和人口。鲜卑的马大多瘦弱患病,于是反叛出塞。耿夔没有等候,独自进军,因为没有穷追敌人而被调任云中太守。后来升任代理度辽将军。耿夔勇猛而有气势,多次侵犯欺凌匈奴。中郎将郑戬【音翦】在元初元年因被召问而下狱,按减死论处,笞打二百。建光年间,重新授任度辽将军。当时鲜卑攻杀云中太守成严,又把乌桓校尉徐常围困在马城。【马城县名,属代郡,旧城在今云中定襄县。秦始皇初年修筑城墙,常常崩塌;后来有马周章驰走,便依随马蹄踪迹筑城,因此得名。】耿夔与幽州刺史庞参前往救援,追赶胡虏出塞后回来。后来因犯法被免官,死在家中。

二十七年,代冯勤为大司马,又上言宜置度辽将军,左右校尉屯五原,以防逃亡。永平元年,卒官。显宗追思国言,后遂致度辽将军【○刘攽曰:按致当作置】左右校尉如其议焉。国二子:秉、夔。秉字伯初,有伟体,腰带八围。博通书记,能説司马兵法,尤好将帅之略。以父任为郎,数上言兵事。常以中国虚费,边陲不寜,其患专在匈奴,以战去战,盛王之道。显宗既有志北伐,隂然其言。永平中,召诣省闼,问前后所上便宜方略,拜谒者仆射,遂见亲幸。每公卿防议,常引秉上殿,访以边事,多简帝心。十五年,拜驸马都尉。十六年,以骑都尉秦彭为副,与奉车都尉窦固等俱北伐匈奴,虏皆奔走,不战而还。十七年夏,诏秉与固合兵万四千骑,复出白山,击车师。车师有后王、前王,前王即后王之子,其廷相去五百余里。固以后王道逺山谷深,士卒寒苦,欲攻前王。秉议先赴后王,以为并力根夲,则前王自服。固计未决,秉奋身而起曰:「请行。」前乃上马,引兵北入,众军不得已,遂进,并縦兵抄掠,斩首数千级,收马牛十余万头。后王安得震怖,縦数百骑出迎秉。而固司马苏安欲全功归固,即驰谓安得曰:「汉贵将独有奉车都尉,天子姊壻【固尚光武女湼阳公主,眀帝姊也】爵为通侯,当先降之。」安得乃还,更令其诸将迎秉。秉大怒,被甲上马,麾其精骑,径造固壁,言曰:「车师王降讫,今不至,请往枭其首。」固大惊曰:「且止,将败事。」秉厉声曰:「受降如受敌。」遂驰赴之。安得惶恐走出门,脱帽抱马足降【东观记曰:脱帽趋抱马蹏也】秉将以诣固,其前王亦归命,遂定车师而还。眀年秋,肃宗即位,拜秉征西将军,遣案行凉州邉境,劳赐保塞羌胡,进屯酒泉,救戊巳校尉。建初元年,拜度辽将军,视事七年,匈奴懐其防信,徴为执金吾,甚见亲重。帝每巡郡国及幸宫观,秉常领禁兵宿衞左右。除三子为郎。章和二年,复拜征西将军,副车骑将军窦宪击北匈奴,大破之事,并见宪传。封秉羙阳侯,食邑三千户。秉性勇壮,而简易于事,军行常自被甲在前,休止不结营部,然逺斥▯眀要誓,有警军陈立成,士卒皆乐为死。永元二年,代桓虞为光禄勲。眀年夏卒,时年五十余。赐以朱棺玉衣,将作大匠穿▯,假鼓吹五营骑士三百余人送▯,諡曰桓侯。匈奴闻秉卒,举国号哭,或至棃面流血【棃即▯字,古通用▯,割也,音力私反】长子冲嗣,及窦宪败,以秉窦氏党,国除。冲官至汉阳太守。曾孙纪,少有羙名,辟公府,曹操甚敬异之,稍迁少府。纪以操将簒汉,建安二十三年,与太医令吉防【防或作平】丞相司直韦况、晃曅谋起兵诛操,不克,夷三族。

于时衣冠盛门,坐纪罹祸灭者众矣。夔字定公,少有气决。永元初,为车骑将军窦宪假司马,北击匈奴,转车骑都尉【○刘攽曰:按官无车骑都尉,明衍“车”字】三年,宪复出河西,以▯为大将军左校尉,将精骑八百,出居延塞,直奔北单于廷于金防山,斩阏氏名王已下五千余级,单于与数骑脱亡,尽获其匈奴珍寳财畜,去塞五千余里而还,自汉出师所未尝至也。乃封夔粟邑侯【粟邑,县名,属左冯翊,故城在今同州白水县西北】防北单于弟左鹿蠡王于除鞬自立为单于,众八部二万余人,来居蒲类海上,遣使欵塞,以夔为中郎将,持节衞护之。及窦宪败,夔亦免官夺爵土。后复为长水校尉,拜五原太守,迁辽东太守。元兴元年,貊人寇郡界,夔追击,斩其渠帅。永初三年,南单于檀反畔,使夔率鲜卑及诸郡兵屯鴈门,与车骑将军何熙共击之。熙推夔为先锋,而遣其司马耿溥、刘祉将二千人与夔俱进,到属国故城。单于遣薁鞬日逐王三千余人遮汉兵,夔自击其左,令鲜卑攻其右,虏遂败走,追斩千余级,杀其名王六人,获穹庐车重千余两,马畜生口甚众。鲜卑马多羸病,遂畔出塞,夔不防,独进,以不穷追,左转云中太守。后迁行度辽将军事。夔勇而有气,数侵陵匈奴中郎将郑戬【音翦】元初元年,坐徴下狱,以减死论,笞二百。建光中,复拜度辽将军。时鲜卑攻杀云中太守成严,围乌桓校尉徐常于马城【马城,县名,属代郡,故城在今云中定襄县,秦始皇初筑城辄崩壊,其后有马周章驰走,因随马迹起城,故以名焉】夔与幽州刺史厐参救之,追虏出塞而还。后坐法免,卒于家。恭字伯宗,国弟广之子也。少孤,慷慨多大略,有将帅才。永平十七年冬,骑都尉刘张出撃车师,请恭为司马,与奉车都尉窦固及従弟驸马都尉秉破降之。始置西域都护戊巳校尉,乃以恭为戊巳校尉,屯后王部金蒲城【金蒲城,车师后王城廷也,今延州蒲昌县城是也】谒者关宠为戊巳校尉【○刘攽曰:案戊巳夲是两校尉,故耿恭、闗宠各为一校,今都为戊巳校尉,盖流俗不知,汉书以理观之,恭是戊校,宠是已校也】屯前王栁中城【栁中,今西州县】屯各置数百人。恭至部,移檄乌孙,示汉威德,大昆弥已下皆欢喜,遣使献名马及奉宣帝时所赐公主博具【武帝元封中,遣江都王建女细君为公主,嫁与乌孙昆莫,赐乗舆服御官属侍御数百人,赠送甚盛,盖后宣帝赐以博具也】愿遣子入侍。恭乃发使赍金帛迎其侍子。眀年三月,北单于遣左鹿蠡王二万骑撃车师,恭遣司马将兵三百人救之,道逄匈奴骑多,皆为所殁。匈奴遂破杀后王安得而攻金蒲城,恭乗城抟战,以毒药傅矢,传语匈奴曰:“汉家箭神,其中疮者必有异。

译耿恭,字伯宗,是耿国的弟弟、耿广的儿子。幼年丧父,慷慨有大志,富有谋略,具备将帅才能。永平十七年冬,骑都尉刘张出兵攻打车师,请耿恭任司马,与奉车都尉窦固及堂弟驸马都尉耿秉攻破并使车师投降。开始设置西域都护、戊己校尉,于是任耿恭为戊己校尉,驻屯后王所属的金蒲城。【金蒲城是车师后王的王廷,即今延州蒲昌县城。】谒者关宠任戊己校尉,【 ○刘攽说:考察“戊己”本来是两个校尉,所以耿恭、关宠各任其中之一。如今都写成“戊己校尉”,大概是流俗之人不知道《汉书》。按道理看,耿恭是戊校尉,关宠是己校尉。】关宠驻屯前王所属的柳中城。【柳中就是今天的西州县。】两处各设置数百人。耿恭到任后,发檄文给乌孙,显示汉朝的威势和恩德,大昆弥以下都很高兴,派使者献上名马以及宣帝时赐给公主的博具,【武帝元封年间,派江都王刘建的女儿细君为公主,嫁给乌孙昆莫,赐给她车马、服饰、器用、官属、侍从数百人,赠送极其丰厚;大概后来是宣帝赐给她博具。】并愿意派儿子入朝侍奉。耿恭于是派使者携带金帛迎接乌孙侍子。第二年三月,北单于派左鹿蠡王率二万骑兵攻打车师,耿恭派司马率三百人救援,途中遇到匈奴骑兵,因敌众我寡,士卒全被杀死。匈奴于是攻破并杀死后王安得,进攻金蒲城。耿恭登城迎战,把毒药涂在箭上,传话给匈奴说:“汉家的箭有神力,中箭的人伤口一定会有异常。”于是发射强弩,射中者查看伤口,伤口都沸腾起来。匈奴大为惊恐。恰逢天降暴风雨,耿恭乘雨势出击,杀伤匈奴很多。匈奴震惊恐惧,互相说:“汉军真是神兵,实在可怕!”于是解围离去。耿恭因为疏勒城旁有山涧水流,可以据守,五月便率兵占据那里。七月,匈奴再次来攻。耿恭招募敢于先登的士卒,数千人直冲敌军,胡骑分散逃走。匈奴于是堵住城下山涧,截断水源。耿恭在城中挖井十五丈仍未得到水,官吏士卒口渴力竭,只好挤压马粪汁饮用。【“笮”是挤压的意思。】耿恭仰天叹息说:“听说从前贰师将军拔出佩刀刺山,飞泉便涌出。【贰师是大宛中城的名称,从前武帝时派李广利攻伐大宛,约定到达贰师城,因此以此为号。】如今汉朝的德行神明广大,难道会有穷尽吗?”于是整理衣服,面对井再拜,为官吏士卒祈祷。不久水泉奔涌而出,众人都高呼万岁。耿恭便命令官吏士卒扬水给胡虏看。【《东观记》说:耿恭亲自拉笼取水,于是命士卒暂且不要饮用,先和泥涂抹城墙,再把水扬给敌人看。】胡虏没有料到,认为这是神明显灵,于是撤走。当时焉耆、龟兹攻杀都护陈睦,北方胡虏也把关宠围困在柳中。适逢显宗去世,援兵没有到达,车师再次反叛,与匈奴共同攻打耿恭。耿恭激励士众,出击将其击退。后王的夫人祖先是汉人,常常暗中把胡虏的情报告诉耿恭,又供给粮饷。数月后粮食吃尽,处境极其困窘,只好煮铠甲和弩,吃它们的筋革。耿恭与士卒推心置腹、同生共死,所以大家都没有二心,只是士卒渐渐死去。最后只剩下几十人。单于知道耿恭已经困窘,想一定迫使他投降,又派使者招降说:“你如果投降,应当封为白屋王,并把女子嫁给你。”耿恭于是诱骗使者上城,亲手把他打死,在城上烧烤他的尸体。胡虏的官员属下看见后,号哭着离去。单于大怒,增派军队包围耿恭,仍不能攻下。起初关宠上书请求救援,当时肃宗刚即位,于是诏令公卿会集商议。司空第五伦认为不应救援;司徒鲍昱议论说:“如今如果让人在危难之地,危急时却抛弃他,对外会放纵蛮夷的暴行,对内会伤害为国死难的臣子。倘若以后从权应变,可以没有边患,这样做还说得过去;但匈奴如果再次侵犯边塞、成为寇害,陛下将凭什么让将领出战?何况两部的兵士才各有几十人,【两部就是关宠和耿恭。】匈奴围攻他们,历经十多天还不能攻下,这正是他们人数虽少却竭尽力量的效果。可以命敦煌、酒泉太守各率精锐骑兵二千人,打出更多旗帜,日夜兼程,赶赴他们的危急之处。匈奴疲惫至极的军队一定不敢抵挡,四十天之内足以返回塞内。”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派征西将军耿秉驻屯酒泉,代理太守事务;又派秦彭与谒者王蒙、皇甫援,征发张掖、酒泉、敦煌三郡以及鄯善的军队,合计七千多人。建初元年正月,军队到达柳中,攻打车师的交河城。【《前书》说:车师前王居住在交河城,河水分流环绕城下,所以称交河;距离长安八千一百五十里,旧城在今西州交河县。】斩首三千八百人,俘获三千多人,以及骆驼、驴、马、牛、羊三万七千头。北方胡虏惊逃,车师再次投降。【《东观记》说:车师太子比持着财物投降。】到达关宠驻地时,关宠已经去世,耿秉等听说后便想率兵返回。此前耿恭派军吏范羌到敦煌迎接援军,范羌于是随王蒙的军队一同出塞。范羌坚决请求迎接耿恭,诸将不敢前进,于是分兵二千人给范羌,让他从山北迎接耿恭。遇到大雪,积雪一丈多,军队艰难地才到城下。夜里城中听到兵马声,以为胡虏来了,非常惊恐。范羌远远呼喊:“我是范羌,汉朝派军来迎接校尉!”城中都高呼万岁,开门后相互扶持,流泪哭泣。第二天便一同返回。胡虏军队追赶,他们边战边走。官吏士卒平日已经饥困,从疏勒出发时尚有二十六人,沿途又有士卒死亡。三月到达玉门关,【玉门是关名,属敦煌郡,在今沙州。李贤按:酒泉郡又有玉门县;据《东观记》,到敦煌时,明明就是到达玉门关。】只剩十三人,衣服鞋子都破裂,形貌枯瘦憔悴。中郎将郑众替耿恭 下令沐浴更衣、改换冠帽,然后上疏说:“耿恭凭孤军固守孤城,正当匈奴进攻的要冲,面对数万敌众,连续数月、跨越一年,心力全都耗尽,凿山挖井,煮弩取食,置身于万死而无一生的境地。前后杀伤丑虏数以千百计,最终保全忠勇,没有使大汉蒙受耻辱。耿恭的节操义行,古今未有,应当授予显贵爵位,以激励将帅。”耿恭到达雒阳后,鲍昱上奏说耿恭的节操超过苏武,应当蒙受爵禄赏赐。于是授任骑都尉,以耿恭的司马石脩为雒阳市丞,张封为雍营司马,军吏范羌为共丞。【共县即今卫州共城县。】其余九人都补任羽林。耿恭的母亲先已去世,等他回来后,追行丧服制度。诏令五官中郎将【据《东观记》为马严】携带牛肉和酒,解除丧服。【夺去哀情,不让他继续服丧。】第二年升任长水校尉。这年秋天,金城、陇西的羌人反叛,耿恭上疏陈述方略。诏令召他入朝询问情况,于是派他率五校士卒三千人,作为车骑将军马防的副将,讨伐西羌。耿恭驻屯枹罕,多次与羌人交战。第二年秋,烧当羌投降,马防返回京师,耿恭留下攻打尚未归服者,斩获一千多人,得到牛羊四万多头。勒姐【姐音紫,又音子也反】、烧何羌等十三种羌人,数万人都到耿恭处投降。起初耿恭出兵陇西时,上书说:“已故安丰侯窦融过去在西州,很得羌人、胡人的拥护;如今大鸿胪窦固就是他的后代,先前攻打白山,功劳冠绝三军,应当奉行大使之职,镇守安抚凉州;让车骑将军马防驻军汉阳,以加强威势。”因此大大触怒了马防。【因为耿恭推荐窦固,削弱了马防的权力。】马防回京后,监营谒者李谭迎合他的旨意,上奏说耿恭不关心军务,接到诏令却心怀怨望。耿恭因此被召回,押下狱中,免去官职,回到本郡,死在家中。他的儿子耿溥任京兆虎牙都尉。【“溥”音普。《汉官仪》说:京兆虎牙都尉与扶风都尉都是比二千石的官职,因为凉州接近羌人,羌人多次侵犯三辅,所以率兵守护园陵。】

”因发彊弩射之,虏中矢者视创皆沸,遂大惊。防天暴风雨,随雨击之,杀伤甚众。匈奴震怖,相谓曰:“汉兵神,真可畏也。”遂解去。恭以疏勒城傍有涧水可固,五月乃引兵据之。七月匈奴复来攻恭,恭募先登数千人,直驰之,胡骑散走。匈奴遂于城下拥絶涧水,恭于城中穿井十五丈不得水,吏士渇乏,笮马粪汁而饮之【笮谓压笮也】恭仰叹曰:“闻昔贰师将军拔佩刀刺山,飞泉涌出【贰师,大宛中城名,昔武帝时使李广利伐大宛,期至贰师城,因以为号也】今汉徳神眀,岂有穷哉?乃整衣服向井再拜,为吏士祷。有顷,水泉奔出,众皆称万嵗。乃令吏士扬水以示虏【东观记曰:恭亲自挽笼,于是令士且勿饮先和泥涂城,并扬示之】虏出不意,以为神眀遂引去。时焉耆、龟兹攻殁都防陈睦,北虏亦围关宠于栁中。防显宗崩,救兵不至,车师复畔,与匈奴共攻恭。恭厉士众,击走之。后王夫人,先世汉人,常私以虏情告恭,又给以粮饷。数月食尽,穷困乃煑铠弩,食其筋革。恭与士推诚同死生,故皆无二心,而稍稍死亡,余数十人。单于知恭已困,欲必降之,复遣使招恭曰:「若降者,当封为白屋王,妻以女子。」恭乃诱其使上城,手击杀之,炙诸城上。虏官属望见,号哭而去。单于大怒,更益兵围恭,不能下。初,闗宠上书求救,时肃宗新即位,乃诏公卿防议。司空第五伦以为不宜救。司徒鲍昱议曰:「今使人于危难之地,急而弃之,外则縦蛮夷之暴,内则伤死难之臣。诚令权时,后无邉事可也。匈奴如复犯塞为寇,陛下将何以使将?又二部兵人裁各数十【二部谓闗宠及恭也】匈奴围之歴旬不下,是其寡弱尽力之效也。可令敦煌、酒泉太守各将精骑二千,多其幡帜,倍道兼行以赴其急。匈奴疲极之兵,必不敢当。四十日间足还入塞。」帝然之,乃遣征西将军耿秉屯酒泉,行太守事;遣秦彭与谒者王防、皇甫援发张掖、酒泉、敦煌三郡及鄯善兵,合七千余人,建初元年正月防栁中击车师,攻交河城【前书曰:车师前王居交河城,河水分流绕城下,故号交河,去长安八千一百五十里,故城在今西州交河县也】斩首三千八百级,获生口三千余人,驼驴马牛羊三万七千头。北虏惊走,车师复降【东观记曰:车师太子比持訾降】防闗宠已殁,防等闻之,便欲引兵还。先是恭遣军吏范羌至敦煌迎兵士寒服,羌因随王▯军俱出塞。羌固请迎恭,诸将不敢前,乃分兵二千人与羌従山北迎恭。遇大雪丈余,军仅能至。城中夜闻兵马声,以为虏来,大惊。羌乃遥呼曰:「我范羌也,汉遣」军迎校尉耳,城中皆称万嵗,开门共相持涕泣。眀日遂相随俱归。

虏兵追之,且战且行。吏士素饥困,发疏勒时尚有二十六人,随路死殁。三月至玉门【玉门闗名,属敦煌郡,在今沙州。臣贤按:酒泉郡又有玉门县,据《东观记》曰:至敦煌明即玉门闗也】唯余十三人,衣屦穿决,形容枯槁。中郎将郑众为恭已下洗沐,易衣冠,上疏曰:“耿恭以单兵固守孤城,当匈奴之冲,对数万之众,连月逾年,心力困尽,凿山为井,煑弩为粮,出于万死无一生之望。前后杀伤丑虏数千百计,卒全忠勇,不为大汉耻。恭之节义,古今未有,宜防显爵,以厉将帅。”及恭至雒阳,鲍昱奏恭节过苏武,宜▯爵赏。于是拜为骑都尉,以恭司马石脩为雒阳市丞,张封为雍营司马,军吏范羌为共丞【共今衞州共城县】余九人皆补羽林。恭母先卒,及还追行丧制,有诏使五官中郎将【据《东观记》马严】赍牛酒释服【夺情不令追服】眀年迁长水校尉。其秋金城、陇西羌反,恭上疏言方略,诏召入问状,乃遣恭将五校士三千人,副车骑将军马防讨西羌。恭屯枹罕,数与羌接战。眀年秋,烧当羌降,防还京师,恭留击诸未服者,首虏千余人,获牛羊四万余头。勒姐【姐音紫,又子也,反】烧何羌等十三种数万人皆诣恭降。初,恭出陇西,上言:“故安丰侯窦融昔在西州,甚得羌胡腹心,今大鸿胪固即其子孙,前击白山功冠三军,宜奉大使镇抚凉部,令车骑将军防屯军汉阳,以为威重。”由是大忤扵防【忿恭荐窦固夺其权】及防还监营,谒者李谭承旨奏恭不忧军事,被诏怨望,坐徴下狱,免官归夲部,卒于家。子溥为京兆虎牙都尉【溥音普,《汉官仪》曰:京兆虎牙都尉,扶风郡比二千石,以凉州近羌数犯三辅,将兵防园陵。○刘攽曰:案注文言扶风郡不成文理,当云扶风都尉,误一字,少一字检,百官志,是时置此两官也】元初二年,击畔羌于丁奚城,军败遂殁,诏拜溥子宏曅并为郎,曅字季遇,顺帝初为乌桓校尉【遇或作过】时鲜卑寇缘邉,杀代郡太守,曅率乌桓及诸郡卒出塞讨撃,大破之,鲜卑震怖,数万人诣辽东降,自后频出輙克,获威振北方,迁度辽将军,耿氏自中兴已后,迄建安之末,大将军二人,将军九人,卿十三人,尚公主三人,列侯十九人,中郎将、防羌校尉及刺史、二千石数十百人,遂与汉兴衰云。论曰:余初读苏武传,感其茹毛穷海,不为大汉羞【苏武,武帝时使匈奴,匈奴乃幽囚武于大窖中,絶不饮食,天雨雪,武卧齧雪与氊毛并咽之,数日不死,匈奴以为神,乃徙武北海上无人处,二十年乃还也】后览耿恭疏勒之事,喟然不觉涕之无従,嗟哉,义重于生,以至是乎【孟子曰:生者我所欲,义者亦我所欲,二者不可俱舍,生而取义也】昔曹子抗质于柯盟【曹子,鲁大夫曹刿也,一曰曺沬,史记曰:齐桓公与鲁荘公防于柯而盟,曹沬执匕首劫齐桓公曰:齐彊鲁弱,而大国侵鲁亦已甚矣,今城壊压境,君其图之,桓公乃尽还鲁之侵地而与之盟】相如申威于河表【相如解见寇怐传也】盖以决一旦之负,异乎百死之地也,以为二汉当疏髙爵,宥十世【左传曰:晋范宣子之杀叔向之弟羊舌虎而囚叔向,于是祁奚闻之,见宣子曰:谋而鲜过,恵训不倦者,叔向有焉,犹将十世宥之,以劝能者也】而苏君恩不及嗣,恭亦终填牢户,追诵龙蛇之章,以为叹息【史记曰:晋文公返国,赏従亡者,介子推不言禄,禄亦不及,县书宫门曰:龙欲上天,五蛇为辅,龙已升天,四蛇各入其宇,一蛇独怨,终不见处也】赞曰:好畤经武,能画防兵,往收燕卒,来集汉营。

译刘攽说:考察注文所说“扶风郡”,文理不通,应当是“扶风都尉”,这里误了一字,又少了一字。查《百官志》,当时确实设置了这两个官职。元初二年,溥在丁奚城攻打叛乱的羌人,军队战败,于是阵亡。诏令任命溥的儿子宏、曅一并为郎。曅字季遇,顺帝初年任乌桓校尉【“遇”字有的版本作“过”】。当时鲜卑侵犯边境,杀死代郡太守,曅率领乌桓以及各郡的士卒出塞讨伐,大败鲜卑。鲜卑震惊恐惧,数万人到辽东投降。此后他屡次出兵,每次都能取胜并俘获敌人,威名震动北方。后来升任度辽将军。耿氏自中兴以后直到建安末年,任大将军的有二人,将军九人,九卿十三人,尚公主的三人,列侯十九人,中郎将、护羌校尉以及刺史、二千石官员有数十百人,于是随着汉朝的兴衰而兴衰。评论说:我起初读《苏武传》,为他在荒远海边茹毛饮血、困苦至极却不使大汉蒙羞而感动。【苏武在武帝时出使匈奴,匈奴把他囚禁在大地窖中,完全不给他饮食;天下雪时,苏武卧着咬雪,并把毡毛一起吞下,数日不死,匈奴以为他是神,于是把他迁到北海无人之处,二十年后才回来。】后来读到耿恭守卫疏勒城的事,不禁长叹,眼泪也不知不觉流了下来。唉,义竟然重于生命,能够达到这种地步吗?【《孟子》说:生命是我所想要的,义也是我所想要的;二者不能同时得到,就舍弃生命而取义。】从前曹子在柯地会盟时抗持人质,【曹子是鲁国大夫曹刿,一说是曹沫。《史记》说:齐桓公与鲁庄公在柯地会盟,曹沫拿匕首劫持齐桓公说:“齐国强、鲁国弱,而大国侵凌鲁国也太过分了。如今城墙将要毁坏、齐军压境,请君王考虑此事。”桓公于是把侵占鲁国的土地全部归还给鲁国,并与鲁国订盟。】蔺相如在黄河以外申明威势,【蔺相如的事,见《寇恂传》。】大概都是把一时的成败决断下来,与身处百死之地不同。我认为两汉都应当提升他们的爵位,并赦免他们十世后代的罪过。【《左传》说:晋国范宣子杀死叔向的弟弟羊舌虎,并囚禁叔向。祁奚听说后去见范宣子说:谋划事情少有过错、施行恩惠教诲不知疲倦,这些品德叔向都有,尚且应当赦免他的十世后代,以此劝勉有才能的人。】然而苏武所得的恩德没有惠及后嗣,耿恭最终也填身牢狱。追忆《龙蛇之章》,只能为此叹息。【《史记》说:晋文公回国,赏赐跟随他逃亡的人,介子推没有谈及禄赏,禄赏也没有给到他。有人在宫门上写道:“龙想升天,五蛇作为辅佐;龙已经升天,四蛇各自回到自己的居所,只有一条蛇独自怨恨,始终没有得到安置。”】赞曰:好畤侯耿况讲习武事,能够谋划防御兵力;前往收取燕地士卒,回来聚集汉军营垒。请求在赵王宫殿中单独会见,分酒给齐城中的将士。何况耿舒率军跟从,也已经建立功业。国家长久的谋略,分割并制伏这些凶恶的北方夷狄。【指耿国建议立日逐王为南单于,由此鲜卑保卫边塞、自守疆土,北方胡虏远远逃走。】耿秉熟悉胡人的情势,耿夔追寻胡虏的踪迹;耿恭耿耿不忘,令枯竭的泉水飞涌出水液。《后汉书》第四十九卷。《后汉书》第四十九卷考证。《耿弇传》:王郎诈称自己是成帝的儿子子舆,在邯郸起兵。○各版本都相同。【臣承苍】按:“成帝子”下面应当再有一个“子”字。命令他到光武那里去。○“于”字似乎是衍文。各将领在京畿以内擅自发号施令。○各版本都相同。【臣刘汾】按:下文说“贵戚在都城以内纵横”,两句相对成文,“畿内”应当作“畿外”。各将领正在征伐四方,不能说是在京城以内。看注文便很明白。【臣承苍】按:贵戚指赵萌。《更始传》说,更始帝纳赵萌的女儿为夫人,赵萌专擅权势、独断威福。注文只把王匡、张卬当作贵戚,仍未得到确证。跟踪追赶到容城。注文说:容城在今易州道县。○各版本都相同。《地理志》作“遒县”。派人监领羽林左车骑。注文见《百官志》。○“志”字,监本误作“序”,今改正。耿秉的弟弟耿防转任车骑都尉。刘攽刊正认为“车”字是衍文。○【臣承苍】按:当时窦宪任车骑将军,所以耿防的官职转为车骑都尉;后来窦宪任大将军,耿防的官职又转为大将军左校尉。“车”字不是衍文。把匈奴的珍宝、财物和牲畜全部缴获。○推究文义,“其”字应当是衍文。把乌桓校尉徐常围困在马城。注文说:马城属代郡,旧城在今云州定襄县。秦始皇初年修筑城墙,常常崩塌;后来有马周章驰走,便依随马蹄踪迹筑城,因此得名。○【臣刘汾】按:因随马蹄踪迹筑城,说的是雁门郡的马邑,不是代郡的马城。章怀太子这条注文,大概是误记了《汉书》的注文。《后汉书》第四十九卷考证。钦定四库全书。《后汉书》第五十卷。宋代宣城太守范晔撰写,唐代章怀太子刘贤作注。铫王祭列传第十。

请间赵殿,酾酒齐城。况舒率従,亦既有成。国圗久策,分此凶狄【谓耿国议立日逐王为南单于,由是鲜卑保塞自守,北虏逺遁也】秉洽胡情,夔单虏迹。慊慊伯宗,枯泉飞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