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八宋宣城太守范煜撰唐章怀太子贤注

译灵帝纪第八。孝灵皇帝名宏【谥法说：遇到乱世而不损害国家的，谥为“灵”。伏侯《古今注》说：宏的字是“大”】。他是肃宗的玄孙，曾祖父是河间孝王刘开，祖父刘淑，父亲刘苌世代袭封解渎亭侯【刘淑因是河间王的儿子，被封为解渎亭侯；刘苌承袭父亲的封爵，所以说“世封”。解渎亭在今定州义丰县东北】。皇帝继承侯爵。母亲董夫人。桓帝去世，没有儿子，皇太后与她的父亲、城门校尉窦武在宫禁之中谋划，派守光禄大夫刘儵持节，率领左右羽林军到河间迎接【《续汉志》说：桓帝初年，京城童谣说：“城上的乌鸦，尾巴拖得长。公做官，儿当兵；一个士卒死，百辆车来。车马接连进入河间，河间少女善数钱；用钱造屋，用金作堂。石上的人总觉得不足，舂黄粱供他吃；梁下悬着鼓，我想敲它，丞卿便发怒。”城上乌鸦，是说权贵董卓独自享用，不与下面的人共享，比喻君主多方聚敛。公做官、儿当兵，是说蛮夷叛乱，父亲已经是军吏，子弟又充作士卒前去讨伐。一个士卒死、百辆车，是说前一人讨伐胡人已经战死，后来又派百辆车前往。车辆接连不断，是说皇帝车驾连续进入河间迎接灵帝。少女数钱，是说灵帝即位后，他的母亲永乐太后喜好聚敛金钱来建造宫室。石上总觉不足，是说太后虽积聚金钱，仍常感不足，于是让人舂黄粱给她吃。我想敲鼓，是说太后教皇帝卖官收钱，天下忠诚笃厚的士人怨恨，想击鼓求见；丞卿悬着鼓，又发怒阻止了我】。建宁元年春正月壬午，城门校尉窦武任大将军。己亥，皇帝到达夏门亭。【《东观记》说：皇帝到达夏门外的万寿亭，群臣前来谒见。】派窦武持节，乘王青盖车迎接皇帝入殿。庚子，皇帝即位，时年十二岁，改年号为建宁。此前任命太尉陈蕃为太傅，与窦武、司徒胡广共同参与录尚书事；派护羌校尉段颎讨伐先零羌。二月辛酉，将孝桓皇帝葬于宣陵。【宣陵在洛阳东南三十里，高十二丈，周长三百步。】宗庙号称威宗。庚午，谒见高庙；辛未，谒见世祖庙，大赦天下，赐给百姓爵位和帛，数量各有等级。段颎在逢义山大败先零羌。【逢义山在今原州高平县；“逢”一作“途”。】闰月甲午，追尊皇祖为孝元皇，夫人夏氏为孝元皇后；追尊皇考为孝仁皇，夫人董氏为慎园贵人。【慎园在今瀛州乐寿县东南，民间俗称二皇陵。】夏四月戊辰，太尉周景去世。司空宣酆被免职，长乐卫尉王畅任司空。五月丁未朔，发生日食。下诏令公卿以下各自上密封奏事；又令郡国的太守、国相各举荐有道之士一人；此外，过去任刺史及二千石官、品行清高、有遗爱、为众人所归附的人，都到公车署来。太中大夫刘矩任太尉。六月，京师发生水灾。秋七月，破羌将军段颎在泾阳再次击破先零羌。【泾阳是县名，属安定郡；故城在原州凉县南。】八月，司空王畅被免职，宗正刘宠任司空。九月丁亥，中常侍曹节假传诏令，诛杀太傅陈蕃、大将军窦武以及尚书令尹勋、侍中刘瑜、屯骑校尉冯述，并将他们全部灭族。皇太后被迁居南宫。【太后曾与窦武秘密谋划诛杀曹节，如今窦武等人已经被诛杀，所以太后被迁徙。】司徒胡广任太傅，录尚书事；司空刘宠任司徒；大鸿胪许栩任司空。冬十月甲辰月底，发生日食。命令天下狱中尚未判决的囚犯，缴纳缣帛赎罪，数额各有等级。十一月，太尉刘矩被免职。太仆、沛国人闻人袭任太尉。【复姓闻人，名袭，字定卿。《风俗通》说，少正卯是鲁国的闻人，他的后代便以闻人为氏。】十二月，鲜卑和濊貊侵犯幽、拜二州。二年春正月丁丑日，大赦天下。三月乙巳日，尊奉慎园董贵人为孝仁皇后【《续汉志》说：设置永乐宫，礼仪仿照桓帝尊奉匽贵人的礼制】。夏四月癸巳日，刮大风，下暴雨和冰雹，诏令公卿以下各自上密封奏事。五月，太尉闻人袭被免职，司空许栩被免职。六月，司徒刘宠任太尉，太常许训任司徒【许训字季师，平舆人】；太仆、长沙人刘嚣任司空【刘嚣字重宁】。秋七月，破羌将军段颎在射虎塞外的谷地大败先零羌，东羌全部平定。九月，江夏蛮人反叛，州郡军队讨伐并平定了他们。丹阳山越盗贼包围太守陈夤，陈夤将其击破。冬十月丁亥日，中常侍侯览暗示有关官员上奏，将前司空虞放、太仆杜密、长乐少府李膺、司隶校尉朱瑀、颍川太守巴肃、沛相荀翌、河内太守魏朗、山阳太守翟超都列为钩党，下狱治罪【钩，是相互牵连，引文见《刘淑传》《李膺传》】。死者一百多人，妻子儿女被迁徙到边地；那些受牵连而从属的人，禁锢扩大到五服以内的亲属【五属，指五服以内的亲属】。诏令州郡大肆搜捕钩党，于是天下豪杰以及有儒学、品行和义理的人，一概被结为党人【《续汉志》说：建宁年间，京城长者都用芦苇编的方笥作行装。当时有见识的人私下说，芦笥就是郡国审讯案卷的箱子。后来党人被禁锢，遇到疑难案件都交廷尉审理，人的姓名全都装入方笥中】。庚子日月底，发生日食。十一月，太尉刘宠被免职，太仆郭禧任太尉【郭禧字公房，扶沟人；禧音僖】。鲜卑侵犯并州。这一年，长乐太仆曹节任车骑将军，任职一百多天后被免职。三年春正月，河内有妇人吃丈夫，河南有丈夫吃妻子。三月丙寅月底，发生日食。夏四月，太尉郭禧被免职，太中大夫闻人袭任太尉。秋七月，司空刘嚣被免职。八月，大鸿胪桥玄任司空。九月，执金吾董宠下狱而死。冬天，济南盗贼起兵，攻打东平陵【东平陵是县名，属济南郡，故城在今济州东】。郁林乌浒人相率归附内属【乌浒是南方夷人的称号。《广州记》说：他们的习俗是吃人；用鼻子饮水，嘴里照常进食】。四年春正月甲子日，皇帝举行加元服礼，大赦天下，公卿以下按等级赏赐；只有党人不在赦免之列。二月癸卯日，发生地震，海水泛滥，黄河水变清。三月辛酉朔日，发生日食。太尉闻人袭被免职，太仆李咸任太尉【李咸字元卓，汝南西平人】。诏令公卿至六百石官员各自上密封奏事。发生大疫，派中谒者巡行各地，发放医药。司徒许训被免职，司空桥玄任司徒。夏四月，太常来艳任司空【来艳字季德，南阳新野人】。五月，河东发生地裂，下冰雹，山洪暴发。秋七月，司空来艳被免职。癸丑日，立贵人宋氏为皇后【宋氏是执金吾宋酆的女儿，前年入掖庭为贵人】。司徒桥玄被免职，太常宗俱任司空【宗俱字伯俪，南阳安定人】。前司空许栩任司徒。冬天，鲜卑侵犯并州。

译熹平元年春三月壬戌日，太傅胡广去世。夏五月己巳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为熹平。长乐太仆侯览犯罪，自杀。六月，京师发生水灾，癸巳日皇太后窦氏去世。秋七月甲寅日，将桓思皇后安葬。宦官暗示司隶校尉段颎逮捕并拘禁太学生一千多人【当时有人在朱雀阙上写道：“天下大乱，公卿都尸位素餐。”所以逮捕他们，事见《宦者传》】。冬十月，勃海王刘悝被诬陷谋反，丁玄、刘悝及其妻子儿女都自杀。十一月，会稽人许生自称越王，侵犯郡县【《东观记》说：会稽许昭聚集众人，自称大将军，立其父许生为越王，攻破郡县】。派扬州刺史臧旻、丹阳太守陈夤讨伐并击破他们。十二月，司徒许栩被免职，大鸿胪袁隗任司徒。鲜卑侵犯并州。这一年，甘陵王刘恢去世。二年春正月，发生大疫，派使者巡行各地，发放医药。丁丑日，司空宗俱去世。二月壬午日，大赦天下，以光禄勋杨赐任司空。三月，太尉李咸被免职。夏五月，任命司隶校尉段颎为太尉。沛相师迁因诬陷国王，下狱而死【国王是陈愍王刘宠。臣贤考察《陈敬王传》说：国相师迁；《东观记》又说：陈国相师迁上奏，沛相魏愔先前任陈相时与陈王刘宠交往。因此魏愔应是沛相。这里说师迁是沛相，大概是错误】。六月，北海发生地震，东莱、北海海水泛滥【《续汉志》说：当时出现两条大鱼，各长八九丈，高二丈多】。秋七月，司空杨赐被免职，太常、颍川人唐珍任司空。冬十二月，日南徼外国经过多次翻译遣使进贡。太尉段颎被免职。鲜卑侵犯幽州、并州。癸酉日月底，发生日食。三年春正月，夫余国派使者进贡。二月己巳日，大赦天下，太常陈耽任太尉【陈耽字汉公，东海人】。三月，中山王刘畅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撤除。夏六月，封河间王刘利的儿子刘康为济南王，以奉祀孝仁皇。秋天，洛水泛滥。冬十月癸丑日，命令天下在押而罪行尚未判决的囚犯缴纳缣帛赎罪。十一月，扬州刺史臧旻率丹阳太守陈夤在会稽大败许生，斩杀了他。任城王刘博去世。十二月，鲜卑侵犯北地，北地太守夏育追击并击破他们；鲜卑又侵犯并州。司空唐珍被免职，永乐少府许训任司空。四年春三月，诏令各位儒生校正《五经》的文字，将校定文字刻在石碑上，立于太学门外。封河间王刘建的孙子刘佗为任城王【刘建是桓帝的弟弟】。夏四月，七个郡国发生大水。五月丁卯日，大赦天下。延园陵发生灾害【延园是成帝陵墓，在今武阳县西】。派使者持节到延陵告祭。鲜卑侵犯幽州。六月，弘农、三辅发生蝗灾，派守宫令和盐监开渠，为百姓兴办有利之事【《前汉地理志》和《续汉郡国志》都没有记载盐。今蒲州安邑县西南有盐城】。刘攽说：“注文中的‘盐城’应当作‘盐池’；‘无盐’二字下面应当还有‘一监’二字。《说文》把‘监’解释为盐池。这样看来，注文作者考察地志以寻找产盐之处，因而说没有盐；但两汉地志并没有把盐池称作监。根据今天所见，当作‘盐池’才对。”命令遭受灾害的郡国减收田租一半，受灾损失达到十分之四以上的，不再征收追讨。冬十月丁巳日，命令天下在押而罪行尚未判决的囚犯缴纳缣帛赎罪。任命冲帝母虞美人为宪园贵人【虞美人是顺帝的妃嫔，宪园在洛阳东北】；任命质帝母陈夫人为勃海孝王妃【她是勃海孝王刘鸿的夫人】。将平准改为中准【《汉官仪》说：平准令一人，秩六百石】。任用宦官担任令，列入内署；从此各署都任用宦人为丞、令。五年夏四月癸亥日，大赦天下。益州郡夷人反叛，太守李颙讨伐并平定。恢复崇高山之名，改称嵩高山【《前书》说：武帝祭祀中岳时，把嵩高改为崇高。《东观记》说：派中郎将堂谿典祈雨，他上奏请求改名，于是改称嵩高山】。举行大雩祭，派侍御史巡行诏狱和亭部，审理冤屈，宽赦轻罪囚犯，释放徒役。五月，太尉陈耽被免职，司空许训任太尉。闰月，永昌太守曹鸾因替党人申诉而被弃市【申诉就是请求审理昭雪；他的话直切，皇帝发怒，用槛车把他送到槐里狱，拷打致死】。诏令党人的门生、故吏、父兄、子弟中在任职者，一律免官并禁锢。六月壬戌日，太常、南阳人刘逸任司空【刘逸字大迥，安众人】。秋七月，太尉许训被免职，光禄勋刘宽任太尉。冬十月壬午日，宫殿后的槐树自行折断倒下，又竖立起来。司徒袁隗被免职。十一月丙戌日，光禄大夫杨赐任司徒。十二月，甘陵王刘定去世。考试太学生，六十岁以上的一百多人被授予郎中、太子舍人、王家郎、郡国文学吏等职【《汉官仪》说：太子舍人、王家郎中都秩二百石，没有定员】。这一年，鲜卑侵犯幽州，沛国报告谯县出现黄龙。六年春正月辛巳日，大赦天下。二月，南宫平城门和武库东墙的屋舍自行倒塌【平城门是洛阳城南门。蔡邕说：平城门是正阳门，与宫城相连，是郊祀时法驾出入的门，也是最尊贵的门。武库是收藏禁兵的地方，东墙是武库外面的屏障。《易传》说：小人当权，妖异就是城门自行倒塌】。夏四月，大旱，七州发生蝗灾。鲜卑侵犯三边【指东边、西边和北边】。有几十个市民自称宣陵孝子，都被授予太子舍人。秋七月，司空刘逸被免职，卫尉陈球任司空。八月，派破鲜卑中郎将田晏从云中出兵；派使匈奴中郎将臧旻与南单于从雁门出兵；派护乌桓校尉夏育从高柳出兵，三路共同讨伐鲜卑，田晏等大败。冬十月癸丑朔日，发生日食。太尉刘宽被免职。皇帝临幸辟雍。辛丑日，京师发生地震。辛亥日，命令天下在押而罪行尚未判决的囚犯缴纳缣帛赎罪。十一月，司空陈球被免职。十二月甲寅日，太常、河南人孟▯任太尉【孟▯字叔达，音乙六反】。庚辰日，司徒杨赐被免职，太常陈耽任司空。鲜卑侵犯辽西。永安宫太仆王旻下狱而死【是永安宫的太仆】。

译光和元年春正月，合浦、交阯的乌浒蛮反叛，并招引九真、日南百姓，攻陷郡县。太尉孟▯被免职。二月辛亥朔日，发生日食。癸丑日，光禄勋、陈国人袁滂任司徒【袁滂字公喜】。己未日，发生地震。开始设置鸿都门学生【鸿都门是门名。宫内设置学校，当时其中的学生都是由州郡、三公举荐征召的，能够写尺牍、辞赋以及擅长书写鸟篆的人，通过考试选拔，人数达到一千人】。三月辛丑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光和。太常、常山人张颢任太尉【张颢字智明。《搜神记》说：张颢任梁国相时，雨后有喜鹊在地面附近飞翔，他让人捕捉，喜鹊落地后变成圆石。张颢命人敲破圆石，得到一枚金印，印文是“忠孝侯印”】。夏四月丙辰日，发生地震，侍中寺的母鸡变成公鸡。司空陈耽被免职，太常来艳任司空。五月壬午日，一个穿白衣的人进入德阳殿门，逃走后没有抓到【《东观记》说：白衣人说“梁伯夏教我上殿，和中黄门桓贤交谈”，随即忽然不见】。六月丁丑日，有黑气落入皇帝所用的温德殿庭院中【《东观记》说：黑气落在皇帝所用的温明殿庭院中，形状像车盖，隆起而迅疾翻动，呈五种颜色，有头有身，长十多丈，形貌像龙】。秋七月壬子日，御座玉堂后殿庭院中出现青虹【洛阳宫殿名，南宫有玉堂前后殿；据《杨赐传》说，黑气落在嘉德殿前】。八月，有彗星出现在天市。九月，太尉张颢被免职，太常陈球任太尉，司空来艳去世。冬十月，屯骑校尉袁逢任司空。废黜皇后宋氏，皇后的父亲、执金吾宋酆下狱而死。丙子日月底，发生日食。十一月，太尉陈球被免职。十二月丁巳日，光禄大夫桥玄任太尉。这一年，鲜卑侵犯酒泉，京师有马生出人【《京房易传》说：诸侯互相攻伐，其妖异就是马生出人】。开始在西邸卖官，关内侯、虎贲、羽林缴纳钱财后，按等级授官【《山阳公载记》说：当时二千石官价二千万，四百石官价四百万；品德和资历符合选任条件的人，收取一半或三分之一的钱。在西园设置库房，用来储存这些钱】。又私下命令左右近臣卖公卿官职，公爵二千万，卿五百万。二年春，发生大疫，派常侍、中谒者巡行各地，发放医药。三月，司徒袁滂被免职，大鸿胪刘郃任司徒【刘郃字季承】。乙丑日，太尉桥玄被免职，太中大夫段颎任太尉。京兆发生地震。司空袁逢被免职，太常张济任司空【张济字元江，细阳人】。夏四月甲戌朔日，发生日食。辛巳日，中常侍王甫和太尉段颎一同下狱而死。丁酉日，大赦天下，党人中禁锢范围在小功以下的都解除禁锢【当时上禄长和浮上书说，党人禁锢扩大到五族，违背经典训诫，皇帝听从了他】。东平王刘端去世。五月，卫尉刘宽任太尉。秋七月，使匈奴中郎将张修犯罪，下狱而死【当时张修擅自斩杀单于呼微，改立羌渠为单于，因此获罪处死】。冬十月甲申日，司徒刘郃、永乐少府陈球、卫尉阳球、步兵校尉刘纳谋划诛杀宦官，事情泄露，都下狱而死。巴郡板楯蛮反叛，派御史中丞萧瑗督率益州刺史讨伐，没有取胜。十二月，光禄勋杨赐任司徒。鲜卑侵犯幽州、并州。这一年，河间王刘利去世。洛阳有女子生下一个两头四臂的孩子【《京房易传》说：两个头而下体不一，其妖异就是人生两头】。三年春正月癸酉日，大赦天下。二月，三公府的停车廊屋自行倒塌【公府，是三公府；驻驾，是停车处；庑，是廊屋，音无禹反。《续汉志》说：南北有四十多间，倒塌】。三月，梁王刘元去世。夏四月，江夏蛮人反叛。六月，诏令公卿举荐能够通晓《尚书》《毛诗》《左氏春秋》《谷梁春秋》的人各一名，全部授为议郎。秋天，表是县发生地震，涌出水来【表是县属酒泉郡，故城在今甘州张掖县西北】。八月，命令在押而罪行尚未判决的囚犯缴纳缣帛赎罪，按罪情各有差等。冬闰月，有彗星出现在狼弧【狼弧是两颗星的名称】。鲜卑侵犯幽州、并州。十二月己巳日，立贵人何氏为皇后【何氏是南阳宛县人，车骑将军何贡的女儿】。这一年，修建罼圭苑、灵昆苑【罼圭苑有两处：东边的单圭苑周长一千五百步，其中有鱼梁台；西边的罼圭苑周长三千三百步；都在洛阳宣平门外】。四年春正月，首次设置騄骥厩丞，负责接受郡国调发的马匹【騄骥是良马；调，是征调】。豪强垄断马匹买卖，一匹马竟卖到二百万钱【《前书音义》说：辜是阻碍，榷是专擅，意思是阻止其他人买卖，自己独占利益】。二月，郡国上报芝英草。夏四月庚子日，大赦天下。交阯刺史朱儁讨伐交阯、合浦的乌浒蛮，将其击破。六月庚辰日，下冰雹【《续汉书》说：冰雹大如鸡蛋】。秋七月，河南上报新城县出现凤凰，群鸟跟随凤凰。赏赐新城县令、三老、力田帛帛，按等级各有差等。九月庚寅朔日，发生日食。太尉刘宽被免职，卫尉许▯任太尉。闰月辛酉日，北宫东掖庭永巷署发生灾害【永巷是宫中官署名。《汉官仪》说：设令一人，由宦者担任，秩六百石，掌管宫婢和侍史】。刘攽说：“注文中的‘侍使’，考察‘使’字应当作‘史’，即如同供尚书郎使用的侍史之类。”司徒杨赐被免职。冬十月，太常陈耽任司徒。鲜卑侵犯幽州、并州。这一年，皇帝在后宫设置列肆，让各位采女做买卖，互相偷盗，争吵斗殴；皇帝穿商人的服装，饮酒宴乐。又在西园玩狗，让狗戴进贤冠、系绶带【《三礼图》说：进贤冠是文官所戴，前高七寸，后高三寸，长八寸。《续汉志》说：灵帝宠爱任用亲近佞幸的子弟，彼此援引，卖关内侯，价格五百万；命令和县令中强横者贪婪如豺狼，弱者则完全不像样，实质是狗却给它戴冠。昌邑王曾让狗戴方山冠，龚遂说：“大王身边的人都是戴冠的狗。”】又驾驭四头驴，皇帝亲自执缰驾车，在京师奔驰周游，众人纷纷仿效【《续汉志》说：驴只是用来负重远行、上下山谷，是野人使用的牲畜，哪有帝王君子驾驭它的道理？天意仿佛在说，国家将要大乱，贤愚倒置，凡是执政者都像驴一样】。五年春正月辛未日，大赦天下。二月，发生大疫。三月，司徒陈耽被免职。夏四月，发生旱灾。太常袁隗任司徒。五月庚申日，永乐宫官署发生灾害【《续汉志》说：德阳前殿西北入口以内的永乐太后宫署发生灾害】。秋七月，有彗星出现在太微。巴郡板楯蛮到太守曹谦处投降。癸酉日，命令在押而罪行尚未判决的囚犯缴纳缣帛赎罪。八月，在阿亭道修建高四百尺的观楼。冬十月，太尉许▯被免职，太常杨赐任太尉。到上林苑校猎，经过函谷关，随后巡幸广成苑。十二月，回来后巡幸太学。六年春正月，日南徼外国经过多次翻译遣使进贡。二月，恢复长陵县与丰、沛二县同等的待遇。三月辛未日，大赦天下。夏天，大旱。秋天，金城黄河水泛滥，五原山岸崩塌。开始设置圃囿署，任用宦官担任令。冬天，东海、东莱、琅邪的井中结冰，冰厚一尺多；这一年获得大丰收。

译中平元年春二月，钜鹿人张角自称“黄天”，他的部众有三十六万人，都戴着黄巾，在同一天反叛【《续汉书》说是三十六万多人】。安平、甘陵两地的人各自挟持本国国王来响应【安平王刘续、甘陵王刘忠】。三月戊申日，任河南尹何进为大将军，率兵驻扎都亭，设置八关都尉这一官职【都亭在洛阳；八关指函谷关、广城关、伊阙关、大谷关、轘辕关、旋门关、小平津和孟津】。壬子日，大赦天下，党人和被流放者都予以放还【当时中常侍吕彊对皇帝说：“党锢积累已久，如果他们和黄巾军合谋，将来后悔也来不及了。”皇帝害怕，于是全部赦免】。唯独张角不在赦免之列。下诏命公卿拿出马匹和弓弩，举荐列将的子孙以及官吏百姓中明白战阵谋略的人，到公车署报到；又派北中郎将卢植讨伐张角，左中郎将皇甫嵩、右中郎将朱儁讨伐颍川黄巾军。庚子日，南阳黄巾军张曼成攻杀郡守褚贡。夏四月，太尉杨赐被免职，太仆、弘农人邓盛任太尉【邓盛字伯能】；司空张济被罢免，大司农张温任司空。朱儁被黄巾军波才击败。侍中向栩、张钧因直言宦官而获罪，下狱身死【当时张钧上书说：“现在斩杀常侍，把他们的首级悬挂在南郊来向天下谢罪，兵乱自然就会消除。”奏章被拿给常侍看，所以张钧被下狱】。汝南黄巾军在邵陵击败太守赵谦【邵陵是县名，属汝南郡，旧城在今豫州郾城县东】。广阳黄巾军杀死幽州刺史郭勳和太守刘卫。五月，皇甫嵩、朱儁又在长社与波才等交战，大败黄巾军【长社即今许州县，旧城在长葛县西】。六月，南阳太守秦颉攻打张曼成，将他斩杀。交阯屯兵拘捕刺史和合浦太守来逹，自称柱天将军；朝廷派交阯刺史贾琮讨伐并平定了他们。皇甫嵩、朱儁在西华大败汝南黄巾军【西华县属汝南郡，旧城在今陈州项城县西】。下诏命皇甫嵩讨伐东郡，朱儁讨伐南阳；卢植击破黄巾军，在广宗包围张角。宦官诬陷卢植，上奏使他获罪【卢植接连击败张角，眼看就要擒获他，小黄门左丰对皇帝说：“卢中郎将只坚守营垒、停息军队，来等待上天诛罚。”皇帝大怒，于是用囚车征召卢植回京，判处比死罪减一等的刑罚】。又派中郎将董卓攻打张角，但没有取胜。洛阳一名女子生下两个头、一个身体的男孩【《续汉志》说：上西门外有女子生子，两个头分在两肩，胸部相连；人们认为是不祥之兆，落地后便将其弃弃在地上。后来政权落入宦官等私人门党手中，上下尊卑没有区别，正像两个头的征象】。秋七月，巴郡妖巫张修反叛，侵扰郡县【《刘艾纪》说：当时巴郡巫人张修给人治病，病愈者以五斗米作为报酬，因此号称“五斗米师”】。河南尹徐灌下狱而死。八月，皇甫嵩在仓亭与黄巾军交战，俘获其首领【首领是卜己；仓亭在东郡】。乙巳日，下诏命皇甫嵩向北讨伐张角。九月，安平王刘续获罪被诛，安平国被撤除。冬十月，皇甫嵩在广宗与黄巾贼交战，俘获张角的弟弟张梁；张角先已死去，于是将他的尸体戮尸【打开棺材，斩下首级，传送到马市示众】。任皇甫嵩为左车骑将军。十一月，皇甫嵩又在下曲阳击破黄巾军，斩杀张角的弟弟张宝。湟中义从胡北宫伯玉与先零羌反叛，以金城人边章、韩遂为军帅，攻杀护羌校尉伶征和金城太守陈懿【伶是姓，周代有大夫伶州鸠】。癸巳日，朱儁攻下宛城，斩杀黄巾军另一名首领孙夏。下诏减少太官供奉的珍馐美味，皇帝膳食改为每天只用一肉；马厩中除郊祀所需以外的马匹，全部放出供军队使用。十二月己巳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为中平。这一年，下邳王刘意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撤除。各郡国长出形状像龙、蛇、鸟、兽的怪草【《风俗通》说，有的还长成人形，手中拿着兵器和弓弩，形状一一俱全；《续汉志》说，龙、蛇、鸟、兽的形状，毛羽、头目、足翅都具备。这一年黄巾贼兴起，汉朝于是日渐衰弱】不祥之物坠落在地，便把它丢弃了。此后政权落入私人之手，上下尊卑没有区别，形成了两头的征象。秋季七月，巴郡妖巫张修反叛，攻掠郡县。【刘艾《纪》说：当时巴郡有个巫师张修，给人治病，病愈的人用五斗米作为酬谢，因此号称“五斗米师”。】河南尹徐灌下狱而死。八月，皇甫嵩在仓亭同黄巾军交战，擒获其首领。【其首领是卜己。仓亭在东郡。】乙巳日，下诏命皇甫嵩向北讨伐张角。九月，安平王刘续因犯罪被诛，安平国被废除。冬季十月，皇甫嵩在广宗同黄巾贼交战，擒获张角的弟弟张梁；张角先已死，于是陈尸示众。【打开棺材，砍下他的首级，传送到马市示众。】任命皇甫嵩为左车骑将军。十一月，皇甫嵩又在下曲阳击破黄巾军，斩杀张角的弟弟张宝。湟中义从胡人北宫伯玉与先零羌反叛，任命金城人边章、韩遂为军队统帅，进攻并杀死护羌校尉伶征、金城太守陈懿。【伶是姓。周代有大夫伶州鸠。】癸巳日，朱儁攻下宛城，斩杀黄巾军另一名首领孙夏。下诏减少太官所供的珍馐美味，皇帝膳食每天只用一肉；厩中的马匹，凡不是用于郊祀的，全部放出供军队使用。十二月己巳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为中平。这一年，下邳王刘意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各郡国生长出形状像龙、蛇、鸟、兽的奇异草木。【《风俗通》说：也有的长成人的形状，手中拿着兵器和弓弩，样样齐备。《续汉志》说：龙、蛇、鸟、兽的形状，毛、羽、头、眼、足、翅全都具备。这一年黄巾贼兴起，汉朝于是逐渐衰弱。】二年春季正月，发生大瘟疫。琅邪王刘据去世。二月己酉日，南宫发生大火，烧了半月才熄灭。【《续汉志》说：当时烧毁了灵台殿、乐成殿，火势蔓延到北阙，又向西烧毁嘉德殿、和驩殿。】己亥日，广阳门外的房屋自行倒塌。【广阳门是洛阳城西面最南端的城门。】向天下征收田亩税，每亩十钱。【用于修建宫室。】黑山贼张牛角等十余伙同时起兵，到处抢掠，司徒袁隗被免职。三月，廷尉崔烈任司徒。北宫伯玉等人进犯三辅，派左车骑将军皇甫嵩讨伐他们，没有取胜。夏季四月庚戌日，大风、暴雨和冰雹。五月，太尉邓盛被罢免，太仆、河南人张延任太尉。【张延字公威，是张歆的儿子。】秋季七月，三辅发生螟灾，左车骑将军皇甫嵩被免职。八月，任命司空张温为车骑将军，讨伐北宫伯玉。九月，特进杨赐任司空。冬季十月庚寅日，司空杨赐去世，光禄大夫许相任司空。【许相字公弼，是平舆人，许训的儿子。】前任司徒陈耽、谏议大夫刘陶因直言进谏获罪，被下狱而死。十一月，张温在美阳击破北宫伯玉，接着派荡寇将军周慎追击，包围榆中。【榆中是县名，旧城在今兰州金城县以东。】又派中郎将董卓讨伐先零羌。周慎、董卓都没有取胜。鲜卑进犯幽州、并州。这一年，在西园修建万金堂。洛阳百姓生下两个头、四条手臂的婴儿。三年春季二月，江夏兵赵慈反叛，杀死南阳太守秦颉。庚戌日，大赦天下。太尉张延被罢免，车骑将军张温任太尉。中常侍赵忠任车骑将军。重新修建玉堂殿，铸造四个铜人和四口黄钟。【这些钟的音调合于黄钟；“子”是黄钟。】又铸造四出文钱。【天禄是一种瑞兽。当时命掖廷令毕岚铸造铜人，排列在苍龙、玄武二阙之外；把钟悬挂在玉堂殿和云台殿前；天禄和虾蟆在平门外喷水。事情详见《宦者传》。考察今天邓州南阳县北面的宗资碑，旁边有两只石兽，雕刻着它们的名称，一只叫天禄，一只叫辟邪。据此，天禄、辟邪都是兽名。汉代有天禄阁，也是因这种兽而得名。】五月壬辰日月底，发生日食。六月，荆州刺史王敏讨伐赵慈，将他斩杀。车骑将军赵忠被罢免。秋季八月，怀陵上有成千上万只麻雀悲鸣，因相互争斗而杀死了许多同类。【怀陵是冲帝的陵墓。《续汉志》说：这是上天的警告，仿佛在说，那些贪恋爵禄、彼此尊奉厚待的人，最终会互相残害。】冬季十月，武陵蛮反叛，进犯郡界，郡兵将其讨伐击破。前任太尉张延被宦官诬陷，下狱而死。十二月，鲜卑进犯幽州、并州。

译四年春季正月己卯日，大赦天下。二月，荥阳贼杀死中牟令。【中牟即今郑州所属的县。刘艾《纪》说：县令落皓和主簿潘业在阵前毫不退缩，都被杀害。】己亥日，南宫内殿的罘罳自行倒塌。【《前书音义》说：罘罳是连接城阙的曲折楼阁，音读为“浮思”。】三月，河南尹何苗讨伐荥阳贼，将其击破，授何苗为车骑将军。夏季四月，凉州刺史耿鄙讨伐金城贼韩遂，耿鄙的军队大败。韩遂进犯汉阳，汉阳太守傅燮战死。扶风人马腾、汉阳人王国一起反叛，进犯三辅。太尉张温被免职，司徒崔烈任太尉。五月，司空许相任司徒，光禄勋、沛国人丁宫任司空。【丁宫字元雄。】六月，洛阳百姓生下一个两个头、共用一个身体的男孩。【刘艾《纪》说：这是西门外刘仓的妻子所生。】渔阳人张纯与同郡人张举起兵反叛。【原文此处残缺，后文未完，译文无法确定。】○刘攽说：考察文意，张举自称天子，误在多出了“兵”字。秋九月丁酉日，命天下被拘押、罪行尚未判决的囚犯缴纳缣帛赎罪。冬十月，零陵人观鹄【观是姓，鹄是名】自称平天将军，侵扰桂阳；长沙太守孙坚攻打并斩杀了他。十一月，太尉崔烈被罢免，大司农曹嵩任太尉。十二月，休屠各胡反叛。这一年，朝廷出卖关内侯爵位以及加盖假金印、紫绶的资格，允许世袭，每份收钱五百万。五年春正月，休屠各胡侵扰西河，杀死郡守邢纪。丁酉日，大赦天下。二月，紫宫出现彗星。黄巾余党郭大等在西河白波谷起兵，侵扰太原、河东。三月，休屠各胡攻杀并州刺史张懿，随后与南匈奴左部胡人联合，杀死他们的单于。夏四月，汝南葛陂黄巾军攻陷郡县【葛陂在今豫州新蔡县西北】。太尉曹嵩被罢免。五月，永乐少府樊陵任太尉【樊陵字德云，是胡阳人】。六月丙寅日，大风。太尉樊陵被罢免。益州黄巾军马相攻杀刺史郗俭，自称天子；又侵扰巴郡，杀死郡守赵部。益州从事贾龙攻打马相，将他斩杀。七个郡国发大水。秋七月，射声校尉马日磾任太尉。八月，开始设置西园八校尉【《乐资山阳公载记》说：小黄门蹇硕为上军校尉，虎贲中郎将袁绍为中军校尉，屯骑校尉鲍鸿为下军校尉，议郎曹操为典军校尉，赵融为助军左校尉，冯芳为助军右校尉，谏议大夫夏牟为左校尉，淳于琼为右校尉；八校尉都由蹇硕统领】。司徒许相被罢免，司空丁宫任司徒，光禄勋、南阳人刘弘任司空【刘弘字子高，是安众人】。卫尉董重任骠骑将军。九月，南匈奴单于反叛，与白波贼侵扰河东；派中郎将孟益率骑都尉公孙瓒讨伐渔阳贼张纯等。冬十月壬午日，宫殿后面的槐树自行拔根倒下，树干倒竖。青州、徐州黄巾军再次起兵，侵扰郡县。甲子日，皇帝自称无上将军，在平乐观炫耀军队【平乐观在洛阳城西】。十一月，凉州贼王国包围陈仓，右将军皇甫嵩救援；派下军校尉鲍鸿讨伐葛陂黄巾军。巴郡板楯蛮反叛，派上军别部司马赵瑾讨伐平定。公孙瓒在石门与张纯交战，大败张纯【当时乌桓反叛，与贼人张纯等攻打蓟中，所以公孙瓒追击他们。石门是山名，在今营州西南】。这一年，改刺史制度，重新设置州牧。六年春二月，左将军皇甫嵩在陈仓大败王国。三月，幽州牧刘虞悬赏捉拿并斩杀渔阳贼张纯。下军校尉鲍鸿下狱而死。夏四月丙午朔日，发生日食。太尉马日磾被免职，幽州牧刘虞任太尉。丙辰日，皇帝在南宫嘉德殿去世，享年三十四岁。戊午日，皇子刘辩即皇帝位，十七岁；尊皇后为皇太后，由太后临朝听政。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光熹。封皇弟刘协为渤海王。后将军袁隗任太傅，与大将军何进共同参与录尚书事。上军校尉蹇硕下狱【当时蹇硕谋划想拥立渤海王刘协，事情被发觉】。【刘攽说：正文说蹇硕下狱。考察蹇硕是在这个时候被诛杀的，明文少了一个“死”字。】五月辛巳日，骠骑将军董重下狱而死。【董重是皇后的弟弟。】六月辛亥日，孝仁皇后董氏去世；辛酉日，将孝灵皇帝安葬在文陵。【文陵在洛阳西北三十里，陵高十二，周长三百步。】发生水灾。秋季七月，甘陵王刘忠去世。庚寅日，孝仁皇后归葬河间慎陵；把渤海王刘协改封为陈留王。司徒丁宫被罢免。八月戊辰日，中常侍张让、段珪等人杀死大将军何进。于是虎贲中郎将袁术焚烧东西宫，进攻各宦官。庚午日，张让、段珪等人劫持少帝和陈留王，驾临北宫德阳殿。何进的部曲将吴匡同车骑将军何苗在朱雀阙下交战，何苗战败，被斩杀。辛未日，司隶校尉袁绍率兵捕捉冒充司隶校尉的樊陵、河南尹许相以及各宦官，无论年长年幼，全都斩杀。张让、段珪等又劫持少帝和陈留王，逃往小平津。【小平津在今巩县西北。《续汉志》说：当时京师童谣说：“侯不是侯，王不是王，千乘万骑上北邙。”考察献帝当时尚未有爵号，被段珪等人挟持，公卿百官全都跟随其后，到达黄河边才得以返回。】尚书卢植追赶张让、段珪等人，斩杀数人，其余投河而死。【《献帝春秋》说：河南中部掾闵贡见天子出行，率骑兵追赶，向北追到河边。天子又饥又渴，闵贡宰羊进献给他，并厉声斥责张让等人说：“你们这些宦官的奴仆，不过是遭受刀锯之刑的残废之人，却越过污泥，扶持日月；出卖国家恩德，以卑贱之身取得尊贵地位；劫持逼迫帝王，使王室覆亡；苟延残喘于片刻之间，魂魄游荡在河津。自王莽以来，奸臣贼子没有像你们这样的。今天若不赶快自杀，我就射杀你们！”张让等人惊惧不安，叉手作礼，向天子叩头辞别说：“臣等死去，陛下请自爱。”于是投河而死。】皇帝与陈留王刘协在夜间借着萤火行走数里，找到百姓家一辆没有车厢的露车，和他们一同乘坐。辛未日，返回宫中，大赦天下，改光熹年号为昭宁。并州牧董卓杀死执金吾丁原，司空刘弘被免职，董卓自任司空。九月甲戌日，董卓废少帝为弘农王。从六月开始下雨，一直下到这个月。五月辛巳日，骠骑将军董重下狱而死【董重是皇后的弟弟】。六月辛亥日，孝仁皇后董氏去世；辛酉日，葬孝灵皇帝于文陵【文陵在洛阳西北三十里，陵高十二丈，周长三百步】。发生水灾。秋七月，甘陵王刘忠去世。庚寅日，孝仁皇后归葬河间慎陵，将渤海王刘协改封为陈留王。司徒丁宫被罢免。八月戊辰日，中常侍张让、段珪等杀死大将军何进。于是虎贲中郎将袁术焚烧东西宫，攻打宦官。庚午日，张让、段珪等劫持少帝和陈留王，前往北宫德阳殿。何进的部曲将吴匡与车骑将军何苗在朱雀阙下交战，何苗战败被斩。辛未日，司隶校尉袁绍率兵捕杀冒充司隶校尉的樊陵、河南尹许相以及各级宦官，不论年长年幼全部斩杀。张让、段珪等又劫持少帝和陈留王，逃到小平津【小平津在今巩县西北。《续汉志》说：当时京师童谣说“侯非侯，王非王，千乘万骑上北芒”。按《献帝纪》，献帝当时还没有爵号，却被段珪等人挟持，公卿百官都跟在后面，到了黄河边才得以返回】。尚书卢植追赶张让、段珪等，斩杀数人，其余人投河而死【《献帝春秋》说：河南中部掾闵贡见天子出行，率骑兵追赶，向北追到黄河边。天子又饥又渴，闵贡宰羊进献给他，并严厉斥责张让等人说：“你们本是宦官的奴仆、受过刀锯刑的残废之人，却从污泥中越级侍奉帝王，出卖国家恩德，使卑贱者成为显贵，劫持逼迫帝王，倾覆王室，只图苟延片刻，如游魂般徘徊在河津。自王莽以来，奸臣贼子还没有像你们这样的。现在不赶快去死，我就射死你们！”张让等人惊恐万分，叉手行礼，向天子叩头辞别说：“臣等死去，陛下请自爱。”于是投河而死】。皇帝和陈留王刘协夜间借着萤火步行，走了几里路，找到百姓家，乘坐没有车厢的露车。辛未日，返回宫中。大赦天下，将光熹改为昭宁。并州牧董卓杀死执金吾丁原。司空刘弘被免职，董卓自任司空。九月甲戌日，董卓废少帝为弘农王。从六月开始下雨，一直下到这个月。

译赞曰：灵帝背负车乘，把自身托付给宦官这些奸孽。【《易》说：“背着东西又乘车，招致盗寇到来。”意思是说，灵帝让小人乘坐本应由君子乘坐的器物。】征伐、逃亡等灾祸的征兆已经充分显现，《小雅》也完全废弛了。【《诗经·小雅》说：“小雅废弛，四夷交相侵扰，中国就危险了。”这里的“缺”也是废弛的意思。】麋鹿在霜露中，竟栖息到宫殿和禁卫之处。【《史记》说：伍子胥劝谏吴王，吴王不听。伍子胥说：“臣如今看见麋鹿在姑苏台游荡，宫中长满荆棘，露水沾湿衣裳。”这里是说灵帝施政贪婪混乱，任用和托付不当，后来献帝迁徙漂泊，洛阳变成废墟，所以麋鹿栖息于宫殿禁卫之处。“卫”协韵，音读为于别反。刘攽说：熹平五年记载十月壬午日，御殿后的槐树自行折断，倒着竖立；中平五年又记载十月壬午日，御殿后的槐树自行折断，倒着竖立，年份和月份日期没有丝毫不同，其中必有一处错误。臣刘攽考察，中平五年十月又记载甲子日，皇帝自称无上将军等事；从壬午日到甲子日共有四十五天，不可能在一个月内同时发生，那么中平年所记载的就是重复衍文。又考察《续汉志》，中平五年也没有这件异象。】《后汉书》卷八。《后汉书》卷八考证。《灵帝纪》：癸酉日月底发生日食。“晦”：监本误作“朔”，据宋本改正。【臣防汾】按：上文已经记载了冬十二月的事情，这句话系于年终，应该作“晦”字。“元年”“二年”的日食都发生在十月晦日。晦日发生日食，是掌管天文的人失职，未能做好观测预报。六月，下诏命公卿各举荐一名能够通晓《尚书》《毛诗》《左氏春秋》《谷梁春秋》的人。○顾炎武说：“尚书”上面脱漏了“古文”二字。他的部帅有三十六万。○“师”应当作“帅”，“万”应当作“方”。○何焯说：三十六“方”见于《皇甫嵩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讹写成了“万”，又因为注文引用《续汉书》的话，便相沿传抄而没有察觉。《后汉书》卷八考证。钦定四库全书。《后汉书》卷九。宋代宣城太守范晔撰写，唐代章怀太子贤作注。献帝纪第九。孝献皇帝名协，是灵帝的次子【谥法说：“聪明睿智”称为献。刘协的字是合。《张璠记》说，灵帝认为刘协像自己，所以取名为协。《帝王纪》说，刘协字伯和】。他的母亲王美人被何皇后杀害。中平六年四月，少帝即位，封刘协为渤海王，后来改封陈留王。九月甲戌日，刘协即皇帝位，时年九岁。把皇太后迁到永安宫【这是董卓迁徙的；永安宫是洛阳宫殿的名称，周长六百九十八丈，旧址在洛阳故城中】。大赦天下，将昭宁改为永汉。丙子日，董卓杀死皇太后何氏。起初，规定侍中、给事黄门侍郎各设置六人【《续汉志》说：侍中秩禄比二千石，没有固定员额。《汉官仪》说：侍中左边戴蝉，右边插貂，本是秦代丞相史官往来殿中的官职，所以称为侍中，分掌皇帝的车舆、服饰物品，直到便器、虎子之类。武帝时孔安国任侍中，因为他是儒者，特许掌管皇帝坐席和唾壶，朝廷以此为荣耀。东汉时侍中属少府，也没有固定员额；皇帝出行时，一人背负传国玉玺，手持斩蛇剑，乘舆中的官员都停留在禁中。又说：给事黄门侍郎秩六百石，没有固定员额，掌管侍从左右、在宫中供职以及沟通内外。应劭说：黄门侍郎每天傍晚向青琐门行礼，称为夕郎。《舆服志》说：禁门称黄闼，由宦官主管，所以称黄门令。既然黄门郎本来没有固定员额，这时便各设置六人。《献帝起居注》说：自从诛杀黄门之后，侍中、侍郎出入禁中，机密政事往往泄露，因此王允奏请侍中、黄门不得出入禁中，不得与宾客往来；这一规定从此开始】○刘攽说：注文“乘舆中官俱止禁中”，按文意应当是“参乘与中官俱止禁中”，少了“参”字，误写了“舆”字。于是赐给公卿以下直到黄门侍郎的官员每家一人，任命为郎，以补充宦官所掌管的各个署局，在殿上侍奉【灵帝熹平四年把平准改为中准，任命宦官为令，从此各内署的令、丞全由宦官担任，所以现在一并命士人代替他们领掌】。乙酉日，任太尉刘虞为大司马。董卓自任太尉，加赐鈇钺和虎贲武士【《礼记》说，诸侯得到鈇钺以后才可以专擅诛杀；《说文》说，鈇是铡刀；《苍颉篇》说，鈇是斧。加赐鈇钺，就是授予专擅诛杀的权力】。丙戌日，太中大夫杨彪任司空。甲午日，豫州牧黄琬任司徒。派使者吊祭已故太傅陈蕃、大将军窦武等人。冬十月乙巳日，葬灵思皇后。白波贼侵扰河东【薛莹《书》说：黄巾郭泰等在西河白波谷起兵，当时称为白波贼】。董卓派部将牛辅攻打他们。十一月癸酉日，董卓任相国。十二月戊戌日，司徒黄琬任太尉，司空杨彪任司徒，光禄勋荀爽任司空。撤除扶风都尉，设置汉安都护【扶风都尉秩禄比二千石，汉武帝元鼎四年设置，中兴时没有改变；到这时因为羌人侵扰三辅，所以撤除扶风都尉，设置都护，让他总领西方】。下诏废除光熹、昭宁、永汉三个年号，恢复使用中平六年。初平元年春正月，山东各州郡起兵讨伐董卓。辛亥日，大赦天下。癸酉日，董卓杀死弘农王。白波贼侵扰东郡。二月乙亥日，太尉黄琬、司徒杨彪被免职。庚辰日，董卓杀死城门校尉伍琼、督军校尉周珌【“珌”音必。《东观记》说，周珌是豫州刺史周慎的儿子；《续汉书》《魏志》都写作“毖”，音秘】。任光禄勋赵谦为太尉【《谢承书》说，赵谦字彦信，是太尉赵戒的孙子，蜀郡成都人】。任太仆王允为司徒。丁亥日，迁都长安。董卓驱赶京师百姓迁徙，全部向西进入函谷关，自己留下驻扎在毕圭苑。壬辰日，白虹贯日。三月乙巳日，皇帝车驾进入长安，驻跸未央宫【未央宫是萧何建造的。《张璠记》说：将要入宫那天，大雨使白昼昏暗，野鸡飞进长安宫中】。己酉日，董卓焚烧洛阳宫殿、宗庙和百姓住宅。戊午日，董卓杀死太傅袁隗、太仆袁基，并诛灭他们的宗族【袁隗是袁绍的叔父，袁基是袁术同母兄。董卓因山东兵起，袁隗依附袁绍、袁基依附袁术，所以诛杀他们的亲属。《献帝春秋》说：男女五千多人，凡一尺高以上的孩子也都下狱处死】。夏五月，司空荀爽去世。六月辛丑日，光禄大夫种拂任司空，大鸿胪韩融、少府阴修、执金吾胡母班、将作大匠吴修、越骑校尉王璠奉命安抚关东；后将军袁术、河内太守王匡分别拘捕并杀死他们【《英雄记》说，王匡字公节，泰山人，轻财好施，以任侠闻名，是袁绍任命的河内太守】。只有韩融获免。董卓毁掉五铢钱，改铸小钱【光武中兴时废除王莽的货泉，重新使用五铢钱】。冬十一月庚戌日，镇星、荧惑、太白三星会合于尾宿。这一年，有关官员上奏说，和帝、安帝、顺帝、桓帝没有功德，不应称“宗”；恭怀、敬隐、恭愍三位皇后也都不是正嫡，不应称“后”，请求撤除尊号。皇帝下制说“可以”【和帝尊奉生母梁贵人为恭怀皇后；安帝尊奉祖母宋贵人为敬隐皇后；顺帝尊奉生母李氏为恭愍皇后】。孙坚杀死荆州刺史王叡【《王氏谱》说，王叡字通曜，是晋太保王祥的伯父】。《吴录》说：王叡平日对孙坚无礼。孙坚当时想杀王叡，王叡问：“我犯了什么罪？”孙坚说：“你犯的是无所知罪。”王叡走投无路，刮下金屑吞服而死。孙坚又杀死南阳太守张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