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七十六

译（见上） （见上） （见上） （见上） （见上） （见上） （见上） （见上） （见上） （见上） （见上） （见上） （见上） （见上） （见上） （见上） 班超，字仲升，扶风平陵人，是徐县令班彪的小儿子。他为人有志向，不拘守琐碎的礼节；但内心孝顺谨慎，在家中常常勤劳苦作，不以劳累和屈辱为耻。他有口才，广泛涉猎书籍传记【涉，如涉水；猎，如猎兽，意思是不能周详通晓，只是粗略浏览。《东观记》说班超手持《公羊春秋》，浏览了许多内容】。永平五年，他的哥哥班固被征召，前往任校书郎【校书郎的解释见《班固传》】。班超和母亲随同来到洛阳，家中贫穷，常常替官府抄书来供养母亲。长期劳苦后，他曾放下所做的事，扔下笔叹息说：“大丈夫如果没有别的志向和谋略，也应当效法傅介子、张骞，在异域建立功勋来取得封侯，怎么能长久埋首于笔砚之间呢？”【傅介子是北地人，元帝时出使西域，刺杀楼兰王，被封为义阳侯；张骞是汉中人，武帝时打通并开辟西域，被封为博望侯。《续汉书》作‘久弄笔砚乎’，华峤《后汉书》作‘久事笔耕乎’。研，音砚】身边的人都讥笑他。班超说：“小子们哪里知道壮士的志向呢！”后来他出行拜访相面的人，那人说：“您不过是一个祭酒、平民出身的学生罢了【一座宾客所尊敬的人，就先请他祭酒；后来‘祭酒’成为相互尊敬的称呼】，却应当在万里之外封侯。”班超询问自己的相貌，那相面的人指着他说：“您的面相像燕子的下颔、老虎的脖颈，能够飞腾而起、吞食肉类，这是万里封侯的相貌。”过了很久，显宗问班固：“你的弟弟现在在哪里？”班固回答说：“替官府抄书，领取报酬来奉养老母。”皇帝于是任命班超为兰台令史【《续汉志》说，兰台令史有六人，秩禄为百石，掌管书写弹劾奏章以及印章，主持文书】。后来因事获罪，被免去官职。十六年，奉车都尉窦固出兵攻打匈奴，任命班超为假司马，率领军队另行攻击伊吾，在蒲类海交战，斩获许多首级和俘虏后返回【伊吾是匈奴境内的地名，在今伊州纳职县境内。《前书音义》说，蒲类是匈奴境内的海名，在敦煌以北】。窦固认为他很有才能，派他和从事郭恂一同出使西域。班超到达鄯善【鄯善原本是西域的楼兰国，昭帝元凤四年改名为鄯善，距阳关一千六百里，距长安六千一百里】，鄯善王广以十分完备的礼节恭敬地接待班超。后来忽然变得疏远懈怠，班超对属官说：“难道你们没有察觉鄯善王广的礼意变得淡薄了吗？这一定是北方匈奴的使者来了，他心中疑惑，不知应该听从哪一方，所以才这样。”明察的人能够看见尚未萌发的事，何况事情已经显露出来了呢？于是召来侍奉匈奴的胡人，诈问他说：“匈奴使者来了好几天，现在在哪里？”侍胡惊慌恐惧，把事情的经过全部招供出来。班超于是把侍胡关起来，召集他的官吏、士卒三十六人，与他们一起饮酒。酒兴正浓时，便激怒他们说：“你们和我一同处在这绝域之地【曹，辈】【“也”字承接上文。】当时，他的属官说：“如今我们处在危亡之地，死生都听从司马的安排。”班超说：“不入虎穴，不能得到虎子。现在的计策，只有趁夜里用火攻打匈奴使者，使他们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必定会非常震恐，这样就可以把他们全部消灭。消灭这些匈奴人，鄯善就会吓破胆，我们的功劳和事情就成功了。”众人说：“应当和从事商议这件事。”班超发怒说：“吉凶在今天决定。从事是文弱庸俗的官吏，听到这件事一定害怕，计谋就会泄露；死了也不能扬名，不是壮士。”众人说：“好。”当天夜里，班超便率领官吏士卒奔赴匈奴使者的营地。正好遇上大风，班超命十个人拿着战鼓，藏在匈奴住所后面，约定说：“看见火起，都要敲鼓大声呼喊。”其余的人都拿着兵器和弓弩，夹在门两旁埋伏。班超于是顺着风势放火，前后击鼓呐喊。匈奴人惊慌混乱，班超亲手格杀三人，官兵斩杀匈奴使者及其随从三十多级，其余一百多人全都被烧死【《东观汉记》说，斩得匈奴持节使屋赖带、副使比离支的首级以及符节】。第二天，班超才回来，把情况告诉郭恂。郭恂大为惊讶，接着脸色变了。班超知道他的心意，举手说：“您虽然没有同行，难道我班超会存有独自专擅功劳的心吗？”郭恂这才高兴。班超于是召来鄯善王广，把匈奴使者的首级给他看，鄯善全国震恐。班超晓谕并安抚他们，鄯善王便送儿子到汉朝做人质，班超回来向窦固奏报。窦固非常高兴，详细上报班超的功劳，并请求重新选派使者出使西域。显宗赞赏班超的气节，下诏对窦固说：“像班超这样的官吏，为什么不派他去，却要另行选人？”于是任命班超为军司马，命令他继续完成先前的功业。班超再次接受出使任务。窦固想增加他的兵力，班超说：“我希望率领原来跟随我的三十多人就足够了。如果发生意外，增加太多人反而会成为累赘。”这时，于寘王广德刚刚攻破莎车，势力在南道强盛起来【于寘国距长安九千六百七十里，南面与婼羌相接，西面与姑墨相接；莎车国距长安九千九百五十里。西域南北有大山，中间有河，东西长六千多里；向东到玉门、阳关有两条道路。从鄯善沿南山北面、傍着河向西行，直到莎车，这就是南道。‘雄张’是强盛炽烈的意思；张，音丁亮反；波，是傍着的意思；波，音诐】。匈奴又派使者监护于寘国。班超向西出发后，先到于寘。广德对他的礼意很疏薄，而且当地风俗信奉巫术，巫师说：“神明发怒了，为什么想要归附汉朝？汉朝使者有一匹騧马，赶快索取来祭祀我。”广德于是派使者到班超处索要马匹【《续汉书》和《华峤书》中的“騧”字都作“騩”。《说文解字》说，騩是浅黑色的马；音京媚反】。班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