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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后汉书四库二百五十四

后汉书卷五十四考证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1286–1296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后汉书卷五十四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后汉书卷五十五宋宣城太守范煜撰,唐章懐太子贤注。

译钦定四库全书。《后汉书》卷五十五。宋代宣城太守范晔撰写,唐代章怀太子李贤作注。《卓鲁魏刘列传》第十五。《卓茂传》。卓茂,字子康,是南阳郡宛县人。他的父祖都做到郡守。卓茂在元帝时到长安从博士江生学习;江生是鲁人江翁,昭帝时任博士,号称鲁诗宗师,见《前书》。卓茂学习《诗经》《礼经》和历法、算术,穷尽师法,被称为博通经术的儒者。他性情宽厚仁慈,恭敬友爱乡亲和旧交;即使乡亲故旧的品行才能与他不同,也都爱慕他,欢喜亲近他。【《东观记》说:卓茂为人恬淡旷达,以乐道为乐,质朴诚实,不作华饰的容貌;从束发到白头,与人从未有过争竞。】起初被征召为丞相府史,侍奉孔光,孔光称他为长者。有一次他外出,有人认领他的马。卓茂问:“您的马丢失多久了?”那人回答:“一个多月了。”卓茂的马已经养了好几年,他心知那人说的不对,却默默解下马交给他,自己拉车离开,并回头说:“如果这不是您的马,希望您到丞相府归还给我。”后来马的主人另行找到了丢失的马,便到丞相府送还马匹,叩头向卓茂道歉。卓茂的性情就是这样不喜欢争执。后来他凭儒术被举荐为侍郎、给事黄门,升任密令。【密县,今属洛州。】他尽心尽力,耐心诚恳地治理,把百姓看作自己的子女。【“谆谆”是忠诚谨慎的样子。《诗经》说:“诲尔谆谆。”谆音读顺反。】他举荐善人并教导百姓,口中从不说恶言;吏民亲近爱戴他,不忍心欺骗他。【《孔子家语》说,宓子贱任单父宰时,百姓不忍欺骗他。】有人常说,所部的亭长接受别人送给他的米肉。【“部”指所属辖区。】卓茂屏退左右,问那人:“亭长是向你索取的吗?还是你有事托他办理,所以送给他?或者只是平日出于情意送给他的?”那人说:“只是前去送给他罢了。”卓茂说:“既然是送给他的,他接受又有什么不对,为什么还要来告诉我?”那人说:“我私下听说,贤明的君主使百姓不害怕官吏,官吏也不取用百姓的东西。如今我害怕官吏,所以才送给他;官吏既然最终接受了,所以我来告诉您。”卓茂说:“你真是个坏人。凡人之所以比禽兽尊贵,是因为有仁爱之心,知道彼此敬重、彼此侍奉。如今邻里长老尚且要互相馈赠,这正是人与人相亲相爱的道理,何况官吏和百姓之间呢?官吏只是不应凭借威势强行索取罢了。人活在世上,群居杂处,因此要有纲纪和礼义来相互交往;难道你独自不愿修习这些,竟能高飞远走、不处在人世间吗?亭长一向是好官吏,逢年过节送他礼物,是合乎礼节的。”那人说:“如果这样,法律为什么还要禁止呢?”卓茂笑着说:“法律只是制定大的原则,礼则顺应人的情理。如今我用礼来教导你,你必定不会怨恨;如果用法律来治罪,你将怎样安置手脚呢?在同一门法令之内,小罪可以论处,大罪甚至可以杀头。你回去好好想想。”于是那人接受了他的教诲,官吏也感念他的恩德。卓茂刚到县任职时,对一些政事有所废止或设置,吏民都嘲笑他;邻城听说的人也都讥讽他无能。河南郡于是为密县另行设置守令,卓茂并不因此介意,仍像往常一样治理政事。【《东观记》说:守令与卓茂共同居任很久,吏民都不归附守令。】几年之后,教化大为盛行,路不拾遗。平帝时,天下发生严重蝗灾,河南郡二十多个县都遭受灾害,唯独蝗虫没有进入密县境内。督邮把这件事报告上去。【《汉书·志》说:郡监辖县,分为五部,每部设置督邮掾,负责察考各县。】太守不相信,亲自出行巡察,见到实情后才心服。这时王莽执掌政权,设置大司农六部丞,督促考核农桑。【王莽摄政时设置大司农部丞十三人,每人负责一州,劝课农桑;今本《书》和《东观记》都说六部。】卓茂升任京部丞,密县百姓无论老少都哭泣着跟随送行。等到王莽居摄时,卓茂因病免官回乡。郡中常任命他为门下掾祭酒,但他不肯担任正式的职吏。更始帝即位,任命卓茂为侍中祭酒。【《续汉志》说:侍中没有固定员额,掌管在皇帝左右侍奉、顾问和应对;原本设置仆射一人,中兴时改为祭酒。】他跟随更始帝到了长安,知道更始政局混乱,便以年老为由请求辞官还乡。当时光武帝刚即位,先行访求卓茂。卓茂到河阳拜见光武帝。【《东观记》说,当时卓茂已经七十多岁。】光武帝于是下诏说:“前密令卓茂约束修养自身,操守坚定淳厚,确实是天下人的表率。既然名声冠绝天下,就应当接受天下最重的赏赐。因此任命卓茂为太傅,封褒德侯,食邑二千户。【《东观记》《续汉书》都作宣德侯。】赐给几、杖、车马、衣服一袭、絮五百斤。【单衣和复衣合称一袭。】又任命卓茂的长子卓戎为太中大夫,次子卓崇为中郎、给事黄门。”建武四年,卓茂去世,赐给棺椁和墓地。皇帝穿素服,亲自临丧送葬。卓崇继承爵位,后改封泛乡侯,官至大司农。【泛乡在琅邪郡不其县。】卓崇去世后,儿子卓棽继承爵位。【棽,音丑金反,又音所金反。】卓棽去世后,儿子卓防继承;卓防去世后,儿子卓隆继承。永元十五年,卓隆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撤除。当初,卓茂与同县的孔休、陈留郡的蔡勋、安众侯刘宣、楚国的龚胜、上党郡的鲍宣六人志趣相同,都不肯在王莽时出仕,并且在当时享有很高声望。【 ○刘攽说:考察原文,其中多了一个“时”字。前后说不在王莽时出仕的人很多,不需要这个“时”字。孔休字子泉,哀帝初年任新都令。【新都县,属南阳郡。】后来王莽掌权,孔休辞官回家。王莽篡位后,派使者带着玄纁束帛,请他担任国师。孔休于是吐血,以病为托,闭门自绝。光武帝即位后,访求孔休、蔡勋的子孙,赐给谷物,以表彰显扬他们。刘宣字子高,是安众侯刘崇的堂弟。他知道王莽将要篡位,便改名换姓,抱着经书隐居山林。建武初年才出仕,光武帝让刘宣承袭安众侯爵位。光武帝又提拔龚胜的儿子龚赐为上谷太守。龚胜、鲍宣的事迹见于《前书》,蔡勋的事迹见于其玄孙蔡邕的传记。史官评论说:建武初年,豪强正在纷纷扰乱,像猛虎怒吼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凭城固守的人接连不断。【虓,指老虎发怒;《诗经》说:“阚如虓虎。”婴城,是以城池环绕自身而守。】这本来是局势仓促、事务繁多、无暇应付的时期。【《字书》说,倥偬是困苦窘迫;给是供应、足用。这里指事情紧迫繁多,来不及周全应付。】卓茂不过是谨慎专一的小县宰,没有其他功劳。【断断,犹如专一;《尚书》说:“断断猗,无他技。”】当时他已经七十多岁,光武帝却首先加以征聘,给予优厚的言辞和隆重的礼遇,这同周代燕昭王为贤者表彰乡闾、建造馆舍,有什么不同呢?【《史记》说,燕昭王即位后想洗雪齐国的耻辱,招纳贤才,得到郭隗,便为他筑宫并以师礼相待。】于是,那些积蓄愤懑、归依道义的士人,【蕴,指积聚。】越过关塞险阻,舍弃宗族,来排击宫门、求取仕进的人就多了。人的性情宽厚、内心宽容,接近仁;受到冒犯却不计较,接近恕。【校,指报复;邻,指接近。曾子说:“受到冒犯却不计较。”】若都遵循这条道路,怨恨和悔恨哪里会发生呢?【怨,指被人怨恨;悔,指后悔。】《后汉书·鲁恭传》【弟鲁丕】

卓鲁魏刘列传第十五卓茂传卓茂字子康,南阳宛人也。父祖皆至郡守。茂元帝时学于长安,事博士江生【江生鲁人,江翁也。昭帝时为博士,号鲁诗宗,见前书】习诗礼及歴算,究极师法,称为通儒。性寛仁恭爱,乡党故旧,虽行能与茂不同,而皆爱慕,欣欣焉【东观记曰:茂爲人恬荡乐道,雅实不为华貌,行已在于清浊之间,自束髪至白首,与人未尝有争竞】初辟丞相府史,事孔光,光称为长者。时尝出行,有人认其马,茂问曰:「子亡马几何时?」对曰:「月余日矣。」茂有马数年,心知其谬,嘿解与之,挽车去,頋曰:「若非公马,幸至丞相府归我。」他日马主别得亡者,乃诣府送马,叩头谢之。茂性不好争如此。后以儒术举为侍郎,给事黄门,迁密令【密今洛州密县也】劳心谆谆,视人如子【谆谆,忠谨之貌也。诗曰:诲尔谆谆,音之顺反】举善而教,口无恶言。吏人亲爱而不忍欺之【家语曰:宓子贱为单父宰,人不忍欺】人常有言:「部亭长受其米肉遗者【部谓所部也】茂辟左右问之曰:「亭长为从汝求乎?为汝有事嘱之而受乎?将平居自以恩意遗之乎?」人曰:「往遗之耳。」茂曰:「遗之而受,何故言邪?」人曰:「窃闻贤眀之君,使人不畏吏,吏不取人。今我畏吏,是以遗之。吏既卒受,故来言耳。」茂曰:「汝为敝人矣。凡人所以贵于禽兽者,以有仁爱,知相敬事也。今邻里长老尚致馈遗,此乃人道所以相亲,况吏与民乎?吏顾不当乗威力强请求耳。凡人之生,羣居杂处,故有经纪礼义以相交接。汝独不欲修之,宁能高飞逺走,不在人间邪?亭长素善吏,歳时遗之礼也。」人曰:「茍如此,律何故禁之?」茂笑曰:「律设大法,礼顺人情。今我以礼教汝,汝必无怨恶;以律治汝,何所措其手足乎?一门之内,小者可论,大者可杀也。且归念之。」于是人纳其训,吏懐其恩。初茂到县,有所废置,吏人笑之。邻城闻者,皆嗤其不▯河南郡为置守令,茂不为嫌,理事自若【东观记曰:守令与茂并居,久之吏人不归往守令】数年,教化大行,道不拾遗。平帝时,天下大蝗,河南二十余县皆被其灾,独不入密县界。督邮言之【汉书志曰:郡监县有五部,部有督邮掾以察诸县也】太守不信,自出案行,见乃服焉。是时王莽秉政,置大司农六部丞,劝课农桑【王莽摄政置大司农部丞十三人人部一州劝课农桑,今书及东观记并言六部】迁茂为京部丞,密人老少皆涕泣随送。及莽居摄,以病免归郡,常为门下掾祭酒,不肯作职吏。更始立,以茂为侍中祭酒【续汉志曰:侍中无员,掌侍左右,顾问应对,夲有仆射一人,中兴转为祭酒】从至长安,知更始政乱,以年老乞骸骨归。时光武初即位,先访求茂。茂诣河阳谒见【东观记曰:茂时年七十余矣】乃下诏曰:「前密令卓茂,束身自脩,执节淳固,诚防为人所不防。为夫名冠天下,当受天下重赏。故武王诛纣,封比干之墓,表商容之闾【王子比干,纣杀之;商容,殷贤臣。武王入殷,命闳天封比干之墓,命毕公表商容之闾。表旌显也,闾里门也。事见史记】今以茂为太傅,封褒徳侯,食邑二千戸【东观记、续汉书皆作宣德侯】赐几杖、车马、衣一袭、絮五百斤【单复具谓之袭】复以茂长子戎为太中大夫,次子崇为中郎给事黄门。」建武四年薨,赐棺椁冢地,车驾素服亲临送葬。子崇嗣,徙封泛乡侯,官至大司农【泛乡在琅邪郡不其县】崇卒,子棽嗣【棽音丑金反,又所金反】棽卒,子防嗣。防卒,子隆嗣。永元十五年,隆卒,无子,国除。初茂与同县孔休、陈留蔡勲、安众刘宣、楚国龚胜、上党鲍宣六人同志,不仕王莽时,并名重当时【○刘攽曰:案文多一时字,前后言不仕王莽者多矣,不湏时字也】休字子泉,哀帝初守新都令。【新都县,也属南阳郡】后,王莽秉权,休去官归家。及莽篡位,遣使赍▯纁、束帛,请为国师。遂欧血,托病杜门,自絶。光武即位,求休勲子孙,赐谷以旌显之。刘宣字子高,安众侯崇之从弟。知王莽当篡,乃变名姓,抱经书▯避林薮。建武初,乃出。光武以宣袭封安众侯。擢龚胜子赐为上谷太守。胜、鲍宣事在前书。勲事在▯孙邕传。论曰:建武之初,雄豪方扰,虓呼者连响,婴城者相望【虓,虎怒也。诗曰:阚如虓虎。婴城,言以城自婴绕】斯固倥偬不暇给之日【字书曰:倥偬,穷困也。给,足也。日促事多,不暇给足也】卓茂断断小宰,无它庸防【断断,犹専一也。书:断断猗,无他技】时已七十余矣,而首加聘命,优辞重礼。其与周燕之君表闾立馆,何异哉【史记:燕昭王即位,欲雪齐耻,以招贤者,得郭隗为筑宫而师事之】于是蕴愤归道之賔【蕴,积也】越闗阻,捐宗族,以排金门者众矣。夫厚性寛中,近于仁;犯而不校,邻于恕【校,报也。邻,近也。曾子曰:犯而不校】率斯道也,怨悔曷其至乎【怨,谓为人所怨也。悔,恨也】

鲁恭传 【弟丕】鲁恭字仲康,扶风平陵人也。其先出于鲁顷公,为楚所灭,迁于下邑,因氏焉。世吏二千石。哀平间,自鲁而徙。祖父匡,王葬时为羲和,有权数,号曰智囊【匡设六筦之法,以穷工商,故曰权数】父某,建武初为武陵太守,卒官。时恭年十二,弟丕七歳,昼夜号踊不絶声。郡中赙赠无所受【公羊传曰:货财曰赙】乃归服防礼,过成人。乡里奇之。十五,与母及丕俱居太学,习鲁诗【髙祖时鲁申公诗也】闭戸讲诵,絶人间事。兄弟俱为诸儒所称,学士争归之。太尉赵熹慕其志,每歳时遣子问以酒粮,皆辞不受【问遗也】恭怜丕小,欲先就其名,托疾不仕郡。数以礼请,谢不肯应。母强遣之,恭不得已而西,因留新丰教授。建初初,丕举方正,恭乃始为郡吏。太傅赵熹闻而辟之。肃宗集诸儒于白虎观,恭特以经明得召,与其议【与音豫】熹复举恭直言,待诏公车,拜中牟令。恭専以徳化为理,不任刑罚。讼人许伯等争田,累守令不防决,恭为平理曲直,皆退而自责,辍耕相让。亭长从人借牛而不肯还之,牛主讼于恭。恭召亭长,勑令归牛者再三,犹不从。恭叹曰:「是教化不行也。」欲解印绶去。掾史泣涕共留之【续汉志曰:县置掾史如郡】亭长乃慙悔还牛,诣狱受罪。恭贳不问【贳寛贷也,音时夜反】于是吏人信服。建初七年,郡国螟伤稼,犬牙縁界不入中牟。河南尹袁安闻之,疑其不寔,使仁恕掾肥亲往廉之【仁恕掾主狱属河南尹,见汉官仪,廉察也】恭随行阡陌,俱坐桑下。有雉过止其傍,傍有童儿亲曰:「儿何不捕之?」儿言:「雉方将雏。」亲瞿然而起【瞿音久住反】与恭诀曰:「所以来者,欲察君之政迹耳。今虫不犯境,此一异也;化及鸟兽,此二异也;竖子有仁心,此三异也。久留徒扰贤者耳。」还府,具以状白安。是嵗嘉禾生,恭便坐廷中【便坐于便侧之防非正室也。续汉书云:恭谦不矜功,封以言府。府即奏上,尹以檄劳曰:「君以名徳久屈中牟,物产之化,流行天降休瑞,应行而生。」尹甚嘉之】安因上书言状,帝异之。防诏百官举贤良方正,恭荐中牟名士王方。帝即徴方诣公车,礼之,与公卿所举同。方致位侍中。恭在事三年,州举尤异。防遭母防,去官。吏人思之。后拜侍御史。和帝初立,议遣车骑将军窦宪与征西将军耿秉击匈奴,恭上疏諌曰:「陛下亲劳圣思,曰昃不食,忧在军役,诚欲以安定北垂,为人除患,定万世之计也。臣伏独思之,未见其便。社稷之计,万人之命,在于一举。数年以来,秋稼不熟,人食不足,仓库空虚,国无蓄积。防新遭大忧,人懐恐惧【章帝崩也】陛下躬大圣之徳,履至孝之行,尽谅隂三年,听于冢宰。

译鲁恭字仲康,是扶风郡平陵县人。他的先祖出自鲁顷公,鲁国被楚国灭亡后,迁居下邑,因此以鲁为氏。世代担任二千石官。哀帝、平帝年间,从鲁地迁居他处。祖父鲁匡在王莽安葬时任羲和,精通权术和筹算,号称“智囊”。【鲁匡设置六筦法,使工商困窘,所以称为权数。】父亲鲁某建武初年任武陵太守,死在任上。当时鲁恭十二岁,弟弟鲁丕七岁,兄弟昼夜号哭跳踊,哭声不断;郡中送来的赙赠一概不接受。【《公羊传》说,财物称为赙。】于是回家服丧,守丧礼超过成人,乡里人都认为奇异。鲁恭十五岁时,和母亲、鲁丕一起住在太学,学习《鲁诗》。【《鲁诗》是汉高祖时鲁申公所传的《诗经》。】他们闭门讲诵,断绝人间事务,兄弟二人都受到各位儒者称誉,学士争相来归附。太尉赵熹仰慕他们的志向,每逢年节都派儿子带酒粮来慰问,他们都推辞不接受。【问,指馈赠。】鲁恭怜惜鲁丕年幼,想先成就他的名声,便托病不肯出仕。郡中多次按礼节请他,他谢绝不肯答应;母亲强行派他前去,鲁恭不得已向西行,因而留在新丰教授学生。建初初年,鲁丕被举为方正,鲁恭这才开始担任郡吏。太傅赵熹听说后征召他。肃宗在白虎观召集各位儒者,鲁恭特别因为经学明达而被召,与他们共同参与讨论。【“与”音读豫。】赵熹又举荐鲁恭以直言待诏公车,朝廷任命他为中牟令。鲁恭专门用德化治理,不任用刑罚。许伯等诉讼争田,历任守令都不能决断,鲁恭替他们公平辨明曲直,双方退下后都责备自己。有人停止耕作,互相谦让田地。亭长向人借牛却不肯归还,牛主到鲁恭那里告状。鲁恭召来亭长,命令他归还牛,催促了两三次,他仍不听。鲁恭叹息说:“这是教化没有施行啊。”想解下印绶离职,掾史们哭泣着共同挽留他。【《续汉志》说,县设置掾史,如同郡设置掾史。】亭长于是惭愧悔过,归还牛,并到狱中接受治罪。鲁恭宽免了他,不再追问。【贳,指宽贷,音时夜反。】从此吏民信服他。建初七年,郡国的螟虫损害庄稼,虫害像犬牙一样沿着边界分布,却没有进入中牟县境内。河南尹袁安听说后,怀疑事情不实,派仁恕掾肥亲自前往察访。【仁恕掾主管刑狱,隶属河南尹,见《汉官仪》;廉,是察看。】鲁恭随肥亲自巡行田间小路,两人一起坐在桑树下。有只雉经过,停在他们旁边。附近有个儿童,肥问:“孩子,你为什么不捕捉它?”儿童说:“雉正在育雏。”肥惊讶地站起来,向鲁恭告别说:“我这次来,是想察看您的政绩。如今虫害不侵犯县境,这是第一件奇异之事;教化延及鸟兽,这是第二件奇异之事;小孩子有仁爱之心,这是第三件奇异之事。久留这里只会徒然扰烦贤者。”于是回到府中,把情况全部报告给袁安。这一年,鲁恭坐在便坐中,庭院里生出了嘉禾。【便坐,不是正室;“便坐”是便侧的坐处。【《续汉书》说,鲁恭谦逊,不夸耀功劳;封爵的诏书送到府中,府中即上奏皇帝,河南尹又用檄文慰劳他说:“您凭借声名和德行,长久屈居中牟;教化由物产而流行,天降祥瑞作为回应,禾苗应时而生,河南尹非常赞美。”】袁安于是上书报告详情,皇帝认为奇异。适逢诏令百官举荐贤良方正,鲁恭举荐中牟名士王方。皇帝于是征召王方到公车署,以礼相待,和公卿所举荐的人同等对待;王方最终官至侍中。鲁恭任职三年,州里举荐他为尤异,恰逢母亲去世而离职,吏民都思念他。后来任侍御史。和帝初年,朝廷商议派车骑将军窦宪与征西将军耿秉攻打匈奴。鲁恭上疏劝谏说:“陛下亲自劳费圣心,直到太阳西斜还顾不上进食,忧虑军役,确实是想安定北方边疆,为百姓除去祸患,制定万世之计。臣私下反复思考,却没有看出此举有什么便利。社稷的计谋、万人的性命,都在这一举之间。近年来秋收不好,百姓粮食不足,仓库空虚,国家没有积蓄;又刚刚遭逢大丧,人人心怀恐惧。【指章帝去世。】陛下亲自实践大圣之德,履行至孝之行,在谅阴中守丧三年,听命于冢宰;百姓空虚失望,三个季节都听不到皇帝出行时警戒清道的声音。【三时指秋、夏、冬。天子出行时鸣警,入城时清道。和帝于章和二年二月即位,次年春天商议攻打匈奴;皇帝正在谅阴守丧不出,所以百姓三个季节都听不到警跸声。】没有谁不思念皇帝,惶惶不安,好像有所求却得不到。【《礼记·檀弓》说,鲁人颜丁善于居丧,刚死亲人时惶惶然像有所求却得不到;这里说百姓思念皇帝,所以鲁恭引用这句话。】如今却在盛春之月发动军役,扰动天下,去对付戎狄,实在不是向中原施恩、改元正时、由内及外的做法。万民是上天所生,上天爱护所生之民,就像父母爱护子女;一件事物不能各得其所,天气尚且会因此错乱,何况是人呢?所以爱护百姓的人,一定会得到上天的报答。从前太王看重人的性命而离开邠地,因此得到上天的保佑。【《史记》说,古公修治后稷、公刘的事业,国人都拥戴他;戎狄攻打时,人人愤怒想要作战。古公说:人们因我的缘故而作战,杀死别人的父亲和儿子,我不忍这样做。于是与亲属全部离开邠地,停居在岐山下。邠人举国扶老携幼,全都追随归往岐下;邻国听说后,也有许多前来归附。古公于是修筑城郭房屋,使人们定居成邑,人人歌颂他的德行;武王即位后,追尊古公为太王。】戎狄是四方异类的气质所形成的族群,蹲坐、踞傲、放纵无礼,同鸟兽没有区别【。【夷,指平坐;肆,指放纵。意思是他们平坐踞傲、放纵无礼。】如果让他们杂居中原,就会扰乱天气,玷辱善良之人。因此圣王的制度,只是对他们羁縻而不断绝关系罢了。【《字书》说,羁是马笼头;《苍颉篇》说,縻是牛缰绳。】如今边境没有战事,应当修行仁义,崇尚无为,使家家富足、人人充足,安居乐业。人道在下得到治理,阴阳就在上面调和,祥风和时雨覆盖远方,夷狄通过多重翻译前来归附。《易经》说:‘诚信充满瓦缶,最终会有别处的人来归附,这是吉祥。’【这是《易经》比卦的卦辞。孚是诚信,缶是土器。王弼注说:亲近天下人,诚信充满瓦缶,响应者难道会只从一条道路而来?所以必有其他的吉祥。】意思是甘美的雨水充满我的瓦缶,诚信确实使他人来归附,因而获得吉祥。【比卦下卦为坤、上卦为坎,坤为土,是缶的象;坎为水,是雨的象。坎在坤上,所以说甘雨充满我的瓦缶;有诚信,就会有他人前来归附而得吉祥。】○刘攽说:考察原文,“诚来有我而吉巳”中的“我”应当作“它”,注文已经说得很清楚。以德行胜过别人,国家就昌盛;以武力胜过别人,国家就灭亡。如今匈奴被鲜卑杀败,远远藏在史侯河以西,距边塞几千里,您却想趁它空虚耗弱,利用它衰微弱小的时机,这不是义理所能产生的行为。前任太仆祭彤远出塞外,最终没有见到一个胡人,军队却已经困乏了。【永平十六年,窦固、祭彤、耿秉、来苗等分四道出击匈奴。窦固到达天山,击退呼衍王;祭彤因未到涿邪山、没有所见而返回,被下狱,免为庶人。】白山一战的艰难险阻接连不断,危险得像丝线将要断裂。【白山就是天山。祭彤和窦固都出击匈奴,窦固到天山,祭彤返回并下狱;他们共同经历艰危,所以说危急如丝线。《公羊传》说,中原的国统不能断绝,就像丝线一样。】都护府陷没,士卒死者多得堆积起来。【永平末年,焉耆、龟兹共同攻陷都护府,杀死官吏士卒二千多人。】直到今天,百姓还承受着那场灾祸的毒害,孤儿寡妇哀痛思念的心还没有止息。仁人想到这些,都会为之屏息叹息。为什么还要重走旧路,不顾患难呢?如今刚开始征发军队,大司农调度物资已经不足。【度,音大各反。】使者还在路上分部督促,催逼上下。【趣,音促。】民间的紧迫困苦也已经十分严重。三辅、并州、凉州少雨,麦根枯焦,牛也死了很多,这正是上天不赞同此举的证明。群臣百姓都说不可,陛下为什么偏偏要因一个人的计策,抛弃万人的性命,不顾他们的意见呢?向上观察天意,向下考察人心,就足以知道事情的得失。臣恐怕中原不能保全为中原,受祸的岂只是匈奴而已吗?希望陛下留意圣恩,【

百姓阙然,三时不闻警跸之音【三时秋夏冬也,天子出警入跸,和帝章和二年二月即位,明年春议击匈奴,帝在谅阴不出,故百姓三时不闻警跸】莫不懐思,皇皇若有求而不得【礼记檀弓曰:鲁人顔丁善居防,始死皇皇然如有求而不得,言百姓思帝,故恭引之】今乃以盛春之月兴发军役,扰动天下,以事戎狄,诚非所以垂恩中国,改元正时,由内及外也。万民者,天之所生,天爱其所生,犹父母爱其子。一物有不得其所者,则天气为之舛错,况于人乎?故爱人者必有天报。昔太王重人命而去邠,故获上天之祐【史记:古公脩后稷公刘之业,国人皆戴之。戎翟攻之,人人皆怒欲战。古公曰:『人以我故战杀人父子,予不忍为。』乃与私属尽去邠,止于岐下。邠人举国扶老携弱,尽复归于岐下。旁国闻之,亦多归附。古公乃营筑城郭室屋而邑之。人皆歌颂其德。武王即位,追尊古公为太王】夫戎狄者,四方之异气也,蹲夷踞肆,与鸟兽无别【夷平也,肆放也,言平坐踞傲肆放。无礼也】若杂居中国,则错乱天气,污辱善人,是以圣王之制,羇縻不絶而已【字书曰:羇,马络头也;苍颉篇曰:縻,牛繮也】今边境无事,冝当脩仁行义,尚于无为,令家给人足,安业乐产。夫人道乂于下,则隂阳和于上,祥风时雨,覆被逺方,夷狄重译而至矣。《易》曰:有孚盈缶,终来有它吉【易》比卦辞也。孚,诚信也。缶,土器也。王弼注云:亲乎天下,着信盈缶,应者岂一道而来,故必有他吉也】言甘雨满我之缶,诚来有我而吉已【比卦坤下坎上,坤为土,缶之象也;坎为水,雨之象也。坎在坤上,故曰甘雨满我之缶。有诚信则它人来附而吉也。○刘攽曰:诚来有我而吉巳。案文此我当为它,注文甚明】夫以徳胜人者昌,以力胜人者亡。今匈奴为鲜卑所杀,逺臧于史侯河,西去塞数千里,而欲乗其虚耗,利其微弱,是非义之所出也。前太仆祭彤逺出塞外,卒不见一胡,而兵已困矣【永平十六年,窦固、祭彤、耿秉、来苗等四道出击匈奴,固至天山击走呼衍王,彤坐不至涿邪山,无所见而还,下狱免为庶人也】白山之难,不絶如綖【白山即天山,言彤、固俱击匈奴,固至天山,彤还下狱,同歴艰危,故曰如綖。《公羊传》曰:中国不絶若綖也】都防陥没,士卒死者如积【永平末年,焉耆、▯兹共攻没都防陈睦,杀吏士二千余人】迄今被其辜毒,孤寡哀思之心未弭,仁者念之,以为累息。奈何复欲袭其迹,不頋患难乎?今始徴发,而大司农调度不足【度音大各反】使者在道,分部督趣【趣音促】上下相廹,民间之急,亦已甚矣。三辅并凉少雨,麦根枯焦,牛死曰甚,此其不合天心之效也。

羣僚百姓咸曰不可,陛下独奈何以一人之计,弃万人之命,不卹其言乎?上观天心,下察人志,足以知事之得失。臣恐中国不为中国,岂徒匈奴而已哉?惟陛下留圣恩【○刘攽曰:案文“恩”当作“思】休罢士卒以顺天心,书奏不从。每政事有益于人,恭輙言其便,无所隠讳。其后拜为鲁诗博士,由是家法学者曰盛。迁侍中,数召防见,问以得失,赏赐恩礼宠异焉。迁乐安相【章帝孙千乗王宠相也,和帝改千乗国为乐安国,故城在今淄州高苑县北】是时东州多盗贼,羣軰攻劫,诸郡患之。恭到,重购赏,开恩信【说文曰:以财相赇曰购】其渠帅张汉等率支党降,恭上以汉补博昌尉【博昌尉属千乗国,今青州县也】其余遂自相捕击,尽破平之,州郡以安。永元九年,徴拜议郎。八月饮酎斋防,章防诏使小黄门特引恭前,其夜拜侍中,勑使陪乗,劳问甚渥。冬迁光禄勲,选举清平,京师贵戚莫能枉其正。十二年代吕盖为司徒【汉官仪曰:吕盖字君上,苑陵人】十五年从廵狩南阳,除子抚为郎中,赐驸马从驾【驸副也,非正所乗皆为副,说文曰:驸马副马也】时弟丕亦为侍中,兄弟父子并列朝廷。后坐事防免【续汉书曰:坐族弟▯农都尉炳事免官也】殇帝即位,以恭为长乐卫尉。永初元年复代梁鲔为司徒【汉官仪曰:鲔字伯元,河东平阳人也】初和帝末下令,麦秋得案騐薄刑,而州郡好以苛察为政,因此遂盛夏断狱。恭上疏諌曰:臣伏见诏书,敬若天时【若顺也,尚书尧典曰:乃命羲和钦若昊天,敬授人时】忧念万民,为崇和气,罪非殊死且勿案验,进柔良退贪残,奉时令【言顺月令以行事也】所以助仁徳顺昊天,致和气利黎民者也。旧制至立秋乃行薄刑,自永元十五年以来改用孟夏,而刺史太守不深惟忧民息事之原,进良退残之化【月令曰:孟夏命太尉赞桀俊遂贤良举长大行爵出禄必当其位】因以盛夏徴召农人,拘对考验,连滞无已。司▯典司京师,四方是则【汉官仪曰:司▯校尉董领京师及三辅三河、▯农】而近于春月分行诸部,托言劳来贫人,而无隠恻之实,烦扰郡县,廉考非急,逮捕一人,罪延十数【逮及也,辞所连及即追捕之】上逆时气,下伤农业,案易五月姤用事【东观记曰五月姤卦用事,姤卦巽下干上,初六一阴爻生五月之卦也,本多作后古字通】经曰后以施令诰四方【诰理也,易姤卦象曰天下有风姤,后以施令诰四方,干为天君之象也,巽为风号令之象也,后君也,故以喻人君施令也】言君以夏至之曰施命令止四方行者,所以助微阴也【易复卦曰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故夏至宜止行也,五月阴气始生,故曰微阴】行者尚止之,况于逮召考掠夺其时哉?

比年水旱伤稼,人饥流宂【宂散也】今始夏,百谷权舆,阳气胎飬之时【尔雅曰权舆始也,万物皆含胎长飬之时】自三月以来,隂寒不暖,物当化变而不被和气,月令孟夏断薄刑,出轻系,行秋令则苦雨数来,五谷不熟【郑▯注礼记云申之气乗之也,苦雨白露之类也,时物得而伤也】又曰仲夏挺重囚,益其食【挺犹寛也】行秋令则草木零落【酉之气乗之也,八月宿直昴为狱主杀】人伤于疫【大陵之气为害也,大陵星名,春秋合诚图曰大陵主死防也】夫断薄刑者,谓其轻罪已正,不欲令久系,故时断之也,臣愚以为今孟夏之制,可从此令,其决狱案考皆以立秋为断,以顺时节育成万物,则天地以和,刑罚以清矣。初肃宗时断狱皆以冬至之前,自后论者互多駮异,邓太后诏公卿以下防议,恭议奏曰:夫阴阳之气相扶而行,发动用事各有时节,若不当其时,则物随而伤,王者虽质文不同,而兹道无变,四时之政行之若一,月令周世所造,而所据皆夏之时也【谓气▯及星辰昬旦皆夏时也】其变者唯正朔、服色、牺牲、徽号、器械而巳【夏以建寅为正,服色、牺牲、徽号、器械皆尚黒;殷以建丑为正,尚白;周以建子为正,尚赤。周以夜半为朔,殷以鸡鸣为朔,夏以平旦为朔。祭天地宗庙曰牺,卜得吉曰牲。徽号,旌旗之名也;器械,礼乐之器及甲兵也】故曰:殷因于夏礼,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易》曰:「潜龙勿用【龙以喻阳气,《易》乾卦初九爻辞】言十一月、十二月,阳气潜藏,未得用事,虽煦嘘万物,飬其根荄【荄,草根也,荄音该,又音皆】而犹盛隂在上,地冻水冰,阳气否隔,闭而成冬。故曰:「履霜,坚冰,隂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易》坤卦象辞也,驯,顺也。言阴以卑顺为道,渐至显著,犹自履霜而至坚冰】言五月微阴始起,至十一月坚冰至也。夫王者之作,因时为法。孝章皇帝深惟古人之道,助三正之微,定律着令【三正,三微也。前书音义曰:「言阳气始施,万物微而未着,故曰微。一曰天统,谓周十一月建子为正,天始施之端也;二曰地统,谓殷十二月建丑为正,地始化之端也;三曰人统,谓夏十三月建寅为正,人始成之端也】冀承天心,顺物性命,以致时雍。然从变改以来,年嵗不熟,谷价常贵,人不宁安,小吏不与国同心者,率入十一月得死罪,贼不问曲直,便即格杀,虽有疑罪,不复谳正。一夫吁嗟,王道为亏,况于众乎?《易》十二月,君子以议狱缓死【易》中孚象辞也,稽览图中孚十二月卦也】可令疑罪,使详其法,大辟之科,尽冬月乃断。其立春在十二月中者,勿以报囚如故事【报囚,谓奏请报决也】后卒施行。

恭再在公位,选辟高第至列卿郡守者数十人,而其耆旧大姓,或不蒙荐举,至有怨望者。恭闻之曰:「学之不讲,是吾忧也【讲,习也。《论语》孔子之言也】诸生不有乡举者乎?终无所言【言人患学之不习耳,若能究习,自有乡里之举。】岂待要三公之辟乎】恭性谦退,奏议依经,潜有补益,然终不自显,故不以刚直为称。三年,以老病防罢。六年,年八十一,卒于家。以两子为郎,长子谦,为陇西太守,有名绩。谦子旭,官至太仆,从献帝西入闗与司徒王允同谋,共诛董卓。及李傕入长安,旭与允俱遇害。丕字叔陵,性沉深,好学,孳孳不倦【孳孳不怠之意】遂杜絶交游,不答▯问之礼,士友常以此短之,而丕欣然自得,遂兼通五经,以鲁诗尚书教授,为当世名儒,后归郡为督邮,功曹所事之将,无不师友待之,建初元年,肃宗诏举贤良方正,大司农刘寛举丕,时对防者百有余人,唯丕在高第,除为议▯,迁新野令,视事朞年,州课第一,擢拜青州刺史,务在表贤,明慎刑罚,七年坐事下狱,司冦论【司防刑名也,决罪曰论,言奏而论决之,前书曰司冦二嵗刑也】元和元年,徴再迁拜赵相,门生就学者常百余人,关东号之曰五经复兴鲁叔陵,赵王商尝欲避疾【商赵王良之孙】便时移住学官,丕止不听【学官谓学舍也】王乃上疏自言,诏书下丕,丕奏曰:「臣闻礼,诸侯薨于路寝,大夫卒于嫡室【路寝嫡室皆正寝,礼防大记之文】死生有命,未有逃避之典也,学官传五帝之道,脩先王礼乐教化之处,王欲废塞以广游防,事不可听」,诏从丕言,王以此惮之,其后帝廵狩之赵,特被引见,难问经传,厚加赏赐,在职六年,嘉瑞屡降,吏人重之,永元二年,迁东郡太守,丕在二郡,为人脩通,溉灌百姓,殷富,数荐逹幽隠名士【续汉书曰荐王龚等皆备帷幄近臣】明年拜陈留太守,视事三朞后,坐禀贫人不实,徴司冦论,十一年复徴,再迁中散大夫【续汉志曰秩六百石无员】时侍中贾逵荐丕,道蓺深明,宜见任用,和帝因朝防召见诸儒,丕与侍中贾逵,尚书令黄香等相难数事,帝善丕说,罢朝特赐冠帻履韤衣一袭,丕因上疏曰:「臣以愚顽显备大位,犬马气衰,猥得进见,论难于前,无所甄明【甄别也】衣服之赐,诚为优过,臣闻说经者传先师之言,非从己出,不得相让,相让则道不眀,若规矩权衡之不可枉也【规圆也,矩方也,权秤锤,衡秤衡】」】难者必明其据说者务立其义,浮华无用之言不陈于前,故精思不劳而道术愈章。法异者各令自说,师法博观其义,览诗人之旨意,察雅颂之终始,明舜禹臯陶之相戒【尚书帝舜谓禹曰:“臣作朕股肱耳目。

译难道说人只担心学业没有学习吗?如果能够深入研习,自然会得到乡里的推举,难道还要等三公征辟吗?刘恭性情谦让退处,所上奏议都依据经义,暗中确有补益,但始终不自我显扬,所以没有以刚直著称。三年后因年老患病暂时罢职。六年后,年八十一岁,在家中去世。朝廷任用他的两个儿子为郎。长子刘谦任陇西太守,有声名和政绩。刘谦的儿子刘旭官至太仆,跟随献帝向西进入关中,与司徒王允共同谋划诛杀董卓;后来李傕进入长安,刘旭与王允一起遇害。刘丕,字叔陵,性情深沉,爱好学习,勤奋不倦。(孳孳是不懈怠的意思。)于是断绝交游,也不答复候问之礼,士人朋友常因此贬低他;但刘丕却欣然自得。后来兼通五经,以《鲁诗》《尚书》教授学生,成为当时著名的儒者。后来回到郡中任督邮、功曹,所侍奉的将领无不以师友之礼待他。建初元年,肃宗下诏举荐贤良方正,大司农刘宽举荐刘丕。当时参加对策的有一百多人,只有刘丕名列高第。授任议郎,升任新野令。任职满一年,州里的考核为第一,提拔授任青州刺史,致力于表彰贤能,明察谨慎地处理刑罚。建初七年,因事获罪下狱,由司寇评定罪名。(司寇掌管刑名;论是判定罪行,意思是上奏后进行判决。《前汉书》说:司寇是二岁刑。)元和元年,被征召,接连两次升迁,授任赵相。前来拜师学习的门生常有一百多人,关东称他为“五经复兴鲁叔陵”。赵王刘商曾想借避病之机,择方便时迁住到学官。(刘商是赵王刘良的孙子。)刘丕制止,不许他这样做。(学官指学舍。)赵王于是上疏亲自说明情况。诏书下达到刘丕那里,刘丕上奏说:臣听说,按照礼制,诸侯死于路寝,大夫死于嫡室。(路寝、嫡室都是正寝,是《礼记·丧大记》中的话。)死生自有命定,从来没有逃避的典制。学官是传授五帝之道、修习先王礼乐和施行教化的地方。赵王想要废弃并堵塞它,以扩大游乐之所,这件事不能听从。皇帝下诏采纳刘丕的意见,赵王因此畏惧他。后来皇帝巡行到赵国,特意召见刘丕,诘问经传,给予丰厚赏赐。在职六年,嘉瑞多次降临,官吏和百姓都敬重他。永元二年,升任东郡太守。刘丕在两个郡任职时,为百姓修治沟渠、疏通灌溉,使百姓富足,多次推荐并显达幽隐的名士。(《续汉书》说:所推荐的有王龚等人,都充任帷幄近臣。)第二年,授任陈留太守。任职三年后,因发给贫民的粮食不实而被征召,由司寇评定罪名。永元十一年,再次被征召,接连升任中散大夫。(《续汉志》说:秩禄六百石,没有固定员额。)当时侍中贾逵推荐刘丕,说他道术才艺深厚明达,应当受到任用。和帝于是趁朝会召见诸儒,刘丕与侍中贾逵、尚书令黄香等辩难数事,皇帝认为刘丕说得好。退朝后,特意赐给他冠、帻、鞋、袜和一套衣服。刘丕于是上疏说:臣以愚钝顽劣之资,却显然位居高位;如今如犬马般精力衰退,竟得以进见,在皇帝面前参与辩论,却没有什么鉴别阐明之处。(甄是辨别的意思。)皇帝赐给衣服,实在是过分优厚。臣听说,解释经书的人传述先师之言,并非出自自己,不得彼此谦让;如果彼此谦让,道理就不能彰明。这就像圆规、曲尺、秤锤、秤杆不可偏曲一样。(规是画圆的工具,矩是画方的工具;权是秤锤,衡是秤杆。)辩难者一定要阐明依据,解说者务必确立义理;浮华而无用的言论,不要在皇帝面前陈述。这样精心思考而不劳苦,道术反而更加显明。各家经说有异,应当让各自陈述师法,广泛考察其中的义理;考察诗人的意旨,察看《雅》《颂》的始末;阐明舜、禹、皋陶彼此劝诫的言论。(《尚书》中,帝舜对禹说:“你要成为我的股肱耳目。”禹劝诫舜说:“安定你的止居,谨慎你所处的职位。”皋陶劝诫禹说:“谨慎修养自身,思虑长远,敦厚地亲睦叙列九族,在于知人。”禹说:“啊,像这样做,正是帝王最难的事。”这就是彼此劝诫。)彰明周公、箕子所陈述的道理。(周公作《无逸》《立政》两篇来劝诫成王;箕子替武王陈述《洪范》九畴的义理,都见于《尚书》。)考察人文,使天下受到教化而成就。(《易经·贲卦》说:“观察天文,以察知时序变化;观察人文,以教化成就天下。”注说:通晓天的文理,就能知道时序变化;通晓人的文理,就能实现教化。)陛下已经广泛接纳忠言,以开启四方耳目,不要使平民因进言而获罪。(刍荛是砍柴的人,《大雅·板》说:“向砍柴的人询问。”)既然已经显扬隐居山林的人来求取仁贤,就不要使偏僻远方的人独自被遗漏。永元十三年,升任侍中。永初二年,诏令公卿举荐儒术精通、笃志好学的人,大将军邓骘举荐刘丕。再次升迁,复任侍中、左中郎将;又两次担任三老。(三老的解释见《明帝纪》。)永初五年,年七十五岁,在任上去世。治学的人一定要明确依据,立说的人务必确立义理;浮华而无用的言论,不要陈述在朝廷之前。这样,精心思考也不劳神,而道术反而更加彰明。对于学术方法不同的人,应各自让他们说明所承师法;广泛考察其中的义理,阅读《诗经》中诗人的旨意,考察《雅》《颂》的始终,弄清舜、禹、皋陶彼此相互告诫的话。【《尚书》记载:帝舜对禹说:“你要成为我的股肱、耳目。”禹告诫舜说:“安定你的心志,谨慎地处在你的职位上。”皋陶告诫禹说:“谨慎修养自身,思虑长远;厚待并理顺九族,关键在于知人。”禹说:“唉!全都这样做,这正是帝尧认为困难的事。”这些就是彼此相互告诫的话。】彰显周公、箕子所陈述的道理。【周公作《无逸》《立政》两篇,用来告诫成王;箕子向武王陈述《洪范》九畴的意义,这些都见于《尚书》。】从中可以观察人的文化教化如何成就天下。【《易经·贲卦》说:“观察天文,可以察知时序的变化;观察人文,可以教化成就天下。”注释说:弄清上天的文理,就可以知道时序变化;弄清人世的文理,就可以施行教化并使天下成就。】陛下既已广泛接纳忠直恳切的进言,以开启四方的聪明听闻,就不要让平民樵夫因进言而获罪。【刍荛,就是采薪的人。《诗经·大雅·板》说:“向樵夫询问。”】既已彰显隐居山林的人才,以求得仁德贤能之士,就不要使幽僻远方的人才独自被遗漏。十三年,升任侍中,后来被免职。永初二年,诏令公卿荐举精通儒术、笃志好学的人。大将军邓隲荐举了丕,他两次升迁,又任侍中、左中郎将;后来第二次任三老。【“三老”的解释见《明帝纪》。】永初五年,享年七十五岁,死于任职期间。《魏霸传》。魏霸,字乔卿,是济阴郡句阳县人。(句音读作钩。)魏霸家世代有礼义。他年轻时父母去世,与兄弟共同居住,州里人仰慕他们和睦。建初年间,魏霸被举为孝廉,历经八次升迁。和帝时任钜鹿太守,以简朴、宽厚、仁恕施政。属吏有过错,先告诫他们指出过失;不改正的,才罢免。官吏中有人互相诋毁告状,魏霸总是称赞另一个官吏的长处,始终不谈别人的短处。告状的人心怀惭愧,诬告诉讼于是停止。永元十六年,被征召授任将作大匠。第二年和帝去世,魏霸主管修建顺陵。当时正值隆冬,土地冻结,中使催促督责,多次处罚县吏来严厉督促魏霸。魏霸只是安抚慰问他们,起初并不严加责备,反而慰劳他们说:“如今各位受辱,是将作大匠的过错。”官吏都感念他的恩德,努力做工,功效增加了一倍。延平元年,代替尹勤任太常。第二年因病退休,任光禄大夫。永初五年,授任长乐卫尉,因病请求退职,又任光禄大夫,死于任上。

”禹戒舜曰:“安汝止,慎乃在位。”咎繇戒禹曰:“慎厥身修,思永惇叙九族,在知人。”禹曰:“吁,咸若时,惟帝其难之,是相戒也】显周公、箕子之所陈【周公作《无逸》《立政》二篇以戒成王,箕子为武王陈《洪范》九畴之义,并见《尚书】观乎人文化成天下【易》贲卦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注云:“解天之文则时变可知,解人之文则化成可为也】陛下既广纳謇謇以开四聪,无令刍荛以言得罪【刍荛,采薪者也。《大雅·板》诗曰:“询于刍荛也】既显岩穴以求仁贤,无使幽逺独有遗失。十三年,迁为侍中,免。永初二年,诏公卿举儒术笃学者,大将军邓隲举丕,再迁复为侍中、左中郎将,再为三老【三老解见明帝纪也】五年,年七十五,卒于官。

魏覇传魏覇字乔卿,济阴句阳人也【句音钩】世有礼义。覇少防,亲兄弟同居,州里慕其雍和。建初中,举孝防,八迁。和帝时,为钜鹿太守,以简朴寛恕为政。掾史有过,要先诲其失,不改者乃罢之。吏或相毁诉,霸輙称他吏之长,终不及人短。言者懐慙譛讼,遂息。永元十六年,徴拜将作大匠。明年,和帝崩,典作顺陵。时盛冬地冻,中使督促,数罚县吏以厉霸,霸抚循而巳,初不切责,而反劳之曰:“今诸卿被辱,大匠过也。”吏皆懐恩,力作倍功。延平元年,代尹勤为太常。明年,以病致仕,为光禄大夫。永初五年,拜长乐卫尉,以病乞身,复为光禄大夫,卒于官。

刘寛传刘寛字文饶,▯农华阴人也【谢承书曰:寛少学欧阳尚书、京氏易,尤明韩诗外传、星官、风角、算歴皆究极师法,称为通儒,未尝与人争埶利之事也。角隅也,观四隅之风占之也】父崎,顺帝时为司徒【崎音丘宜反】寛尝行,有人失牛者,乃就寛车中认之。寛无所言,下驾歩归。有顷,认者得牛而送还,叩头谢曰:「慙负长者,随所刑罪。」寛曰:「物有相类,事容脱误,幸劳见归,何为谢之?」州里服其不校【校,报也。论语曰:曾子曰「犯而不校】桓帝时,大将军辟,五迁司徒长史【大将军梁冀也】时京师地震,特见询问,再迁出为东海相【东海王彊曾孙臻之相也】延熹八年,徴拜尚书令,迁南阳太守,典歴三郡,温仁多恕,虽在仓卒,未尝疾言遽色。常以为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吏人有过,但用蒲鞭罚之,示辱而已,终不加苦。事有功善,推之自下。灾异或见,引躬克责。每行县,止息亭传,輙引学官祭酒及处士诸生,执经对讲【续汉书曰:博士祭酒秩六百石,祭酒夲仆射也,中兴改为祭酒。处士有道蓺而在家者】见父老,慰以农里之言;少年,勉以孝悌之训。人感徳兴行,日有所化。灵帝初,徴拜太中大夫,侍讲华光殿【洛阳宫殿簿云:华光殿在华林园内】迁侍中,赐衣一袭,转屯骑校尉,迁宗正,转光禄勲。嘉平五年,代许训为太尉【汉官仪曰:许训字季师,平舆人】灵帝颇好学蓺,每引见寛,常令讲经。寛常于坐被酒睡伏【被,加也,为酒所加也。被音平寄反】帝问太尉:「醉邪?」寛仰对曰:「臣不敢醉,但任重责大,忧心如醉。」帝重其言。寛简略,嗜酒,不好盥浴【说文曰:澡手曰盥,音管】京师以为谚。尝坐客,遣苍头市酒,迂久大醉而还【迂久犹良久也】客不堪之,骂曰:「畜产!」寛须防,遣人视奴,疑必自杀,頋左右曰:「此人也,骂言畜产,辱孰甚焉,故吾惧。」其死也,夫人欲试寛,令恚伺当朝,防装严己讫,使侍婢奉肉羮,翻污朝衣,婢遽收之,寛神色不异,乃徐言曰:「羮烂汝手。」其性度如此,海内称为长者。后以日食防免,拜卫尉。光和三年,复代叚颍为太尉,在职三年,以日变免,又拜永乐少府,迁光禄勲。以先防黄巾逆谋【先防谓预知也】以事上闻,封逯乡侯六百戸【逯音録】中平二年卒,年六十六,赠车骑将军印绶,位特进,諡曰昭列侯。子松嗣,官至宗正。赞曰:卓鲁款款,情慤徳满【款款,忠诚也】仁感昆虫,爱及胎卵【童儿不捕雉也】寛霸临政,亦称优缓。

译《刘宽传》。刘宽,字文饶,是弘农郡华阴县人。(《谢承书》说:刘宽年轻时学习欧阳《尚书》、京氏《易》,尤其精通《韩诗外传》、星官、风角、算术、历法,全部穷究师法,被称为博通的儒者,从未同人争夺权势利益。风角的角是角落的意思,观察四方角落的风向来占卜。)父亲刘崎,在顺帝时任司徒。(崎音丘宜反。)刘宽曾经出行,有人丢失了牛,竟到刘宽车中认牛。刘宽什么也没说,下车步行回去。过了一会儿,认牛的人找到了自己的牛,送回刘宽处,叩头道歉说:“我惭愧地辜负了长者,请任凭您处罚。”刘宽说:“物品有相似之处,事情也可能有误认,幸亏您费心把牛送回来,为什么要道歉呢?”州里人都佩服他不计较。(校是报复的意思。《论语》说:“曾子说:受到冒犯也不计较。”)桓帝时,大将军征辟他,五次升迁为司徒长史。(大将军是梁冀。)当时京师发生地震,皇帝特意召见询问他。又两次升迁,出任东海相。(东海王刘强的曾孙刘臻的相。)延熹八年,被征召授任尚书令,升任南阳太守,先后主管三个郡。他温和仁厚,多有宽恕,即使在仓促紧急之中,也从不厉声说话、骤然变色。他常认为,用刑罚整治百姓,只能使百姓因免于刑罚而不知羞耻。官吏百姓有过错,只用蒲鞭责罚,表示羞辱而已,始终不加重刑。事情有功劳善行,就把功劳推给下属;发生灾异,有时引咎自责。每次巡视县邑,在亭舍驿站停息,总是召来学官祭酒和处士、诸生,拿着经书相对讲论。(《续汉书》说:博士祭酒秩禄六百石。祭酒本来是仆射,中兴时改称祭酒。处士是有道术才艺而居家未仕的人。)见到父老,就用农事乡里的话慰劳他们;见到年轻人,就用孝顺父母、敬爱兄长的教训勉励他们。百姓感受他的恩德,兴起善行,每天都受到教化。灵帝初年,被征召授任太中大夫,在华光殿侍讲。(《洛阳宫殿簿》说:华光殿在华林园内。)升任侍中,赐给一套衣服;转任屯骑校尉;升任宗正;又转任光禄勋。嘉平五年,代替许训任太尉。(《汉官仪》说:许训,字季师,平舆人。)灵帝很爱好学术技艺,每次召见刘宽,常让他讲解经书。刘宽常常在座上被酒意侵袭而伏睡。(被是加的意思,即被酒力所加;被音平寄反。)皇帝问:“太尉醉了吗?”刘宽仰头回答说:“臣不敢醉,只是责任重大、担子很重,忧心如同醉酒。”皇帝很看重他的话。刘宽为人简朴疏略,嗜好饮酒,不喜欢洗手洗澡。(《说文》说:洗手叫盥,音管。)京师因此编成谚语。有一次他坐在客人家中,派奴仆去买酒;过了很久,奴仆大醉而回。(迂久与良久相同。)客人不能忍受,骂道:“畜生!”刘宽过了一会儿派人去看看奴仆,怀疑他一定会自杀,便对身边人说:“这个人只是个奴仆,骂作畜生,还有比这更严重的羞辱吗?所以我害怕他会死。” 刘宽的夫人想试探他,想让他发怒。她等到刘宽将要上朝,已经穿戴整齐,便让侍女端肉羹,故意翻倒弄污他的朝服。侍女急忙收拾,刘宽神色一点没有改变,只慢慢说道:“肉羹烫伤你的手了吧。”他的性情气度就是这样,天下人都称他为长者。后来因日食被暂时免职,授任卫尉。光和三年,又代替段颎任太尉。在职三年,因日食异变被免职。又任永乐少府,升任光禄勋。因为预先察知黄巾的反叛阴谋,(先知是预先知道的意思。)朝廷将此事上报皇帝,封他为逯乡侯,食邑六百户。(逯音读作禄。)中平二年去世,享年六十六岁。赠车骑将军印绶,位同特进,谥号昭列侯。儿子刘松承袭爵位,官至宗正。赞曰:卓茂、鲁恭忠诚恳切,情意真挚,德行充满;仁爱感动昆虫,慈爱惠及禽鸟的胎卵。(儿童也不捕捉雉鸟。)刘宽、魏霸治理政事,也都以宽缓优厚著称。《后汉书》卷五十五。史部,正史类,《后汉书》。钦定四库全书。《后汉书》卷五十六。宋代宣城太守范晔撰写,唐代章怀太子李贤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