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八十五考证

译钦定四库全书。《后汉书》卷八十六。宋代宣城太守范晔撰写，唐代章怀太子贤作注。《张王种陈列传》第四十六。张晧传【儿子张纲】。张晧，字叔明，犍为郡武阳县人。他的六世祖张良在高帝时任太子少傅，封留侯。张晧年轻时在京师游学。永元年间，他回乡任州郡官。【○刘攽说：考察原文，这里多了一个“初”字。】大将军邓骘征召他到府中，五次升迁，任尚书仆射，掌管政务八年，出任彭城相。【彭城王是明帝之子刘恭。】永宁元年，征召任廷尉。张晧虽不是专门研究刑法的法家之士，却留心刑狱断案，多次与尚书争论订正疑难案件，大多因审慎公允而被采纳。【详，是审慎；当，是公允。】当时安帝废皇太子为济阴王，张晧与太常桓焉、太仆来历在朝廷上争辩，不能改变皇帝的决定。事情已详见《来历传》。退朝后又上疏说：“从前奸臣江充捏造构陷巫蛊叛逆之事，终于使戾园起兵，最后酿成灾祸。【赵国人江充，字次倩，武帝时任直指绣衣使者。他弹劾太子府官吏在驰道上纵车，担心被年老多疑、厌恶之事日多的太子杀害，便对皇帝说身边人都在施行巫蛊。皇帝于是让江充查捕巫蛊。江充知道皇帝的意图后，便说宫中有巫蛊之气，于是挖掘太子宫，找到桐木人。当时皇帝在甘泉宫患病，太子害怕无法自我辩明，便收捕杀了江充，起兵与丞相刘屈牦交战，战败后逃到湖，自杀。后来太子的孙子宣帝即位，追谥太子为“戾”，在湖设置园邑祭祀，所以称戾园。】后来壶关三老只说了一句话，皇帝才醒悟，虽然追悔先前的过失，又有什么用呢？【逮，及、赶上。太子死后，壶关三老令狐茂上书为太子申冤，武帝感悟，怜悯太子无罪，于是诛灭江充三族，修建思子宫，在湖修筑归来望思台。天下听说后都悲伤此事，事见《前汉书》。】如今皇太子年纪才十岁，还没有见到保傅教导九德的意义。【《尚书》中皋陶所说的九种德行是：宽厚而严肃，柔和而有立场，谨慎而恭敬，治事而敬慎，和顺而刚毅，正直而温和，简约而廉洁，刚强而诚实，坚强而合乎义。】应当选择贤能之人辅导他，使他成就圣人的资质。”奏章上去，皇帝没有省察。顺帝即位后，任命张晧为司空。他任职期间荐举提拔了许多人，天下称赞他推举贤士。当时清河赵腾上书谈论灾变，讥刺朝政。奏章下交有关官吏，收捕赵腾，拘禁拷问，并牵连所引荐的同党八十多人，全都以诽谤罪应当处以重刑。张晧上疏劝谏说：“臣听说，尧舜设置敢谏之鼓，三王树立诽谤之木；《春秋》采录善事，记载恶事，圣明的君主不因进言者地位低微而加罪。【《左传》说，《春秋》的文辞简约却意义显明，记事隐约却志意深远，惩罚恶行而劝勉善行，若不是圣人谁能编修它？】赵腾等虽然触犯皇上、违法犯罪，但他们的话本来是想竭尽忠诚、正直进谏。如果应当诛杀，使天下人都闭口不言，堵塞进谏争辩的源头，就不是彰明德行、昭示后世的做法。”皇帝于是醒悟，把赵腾的死罪减轻一等，其余人都处以司寇刑。注文：刘攽说：“按原文考察，这里多了一个‘初’字。”他被征召到大将军邓骘府中任职，五次升迁后任尚书仆射，在职办事八年，出任彭城相。注文：他是明帝之子彭城王刘恭的相。永宁元年，被征召任命为廷尉。刘晧虽然不是专门研究法律的法家之士，却留心刑狱审判，多次与尚书辩论、订正疑难案件，许多案件因审理详慎、公平恰当而被采纳。适逢安帝废皇太子为济阴王，刘晧和太常桓焉、太仆来历在朝廷上据理力争，但未能成功，事情详见《来历传》。刘晧退下后上疏说：“从前，奸臣江充捏造构陷巫蛊逆谋，以至戾园起兵，最终酿成灾祸。注文：赵人江充字次倩。武帝时，他任直指绣衣使者，弹劾太子府官吏在驰道上奔驰，担心太子日后杀他，便见武帝年老多疑，憎恶之事很多，于是说身边人都在施行巫蛊。武帝便派江充捕查巫蛊。江充知道武帝的心意后，便说宫中有巫蛊之气，武帝于是让他搜掘巫蛊。他在太子宫中挖出桐木人。当时武帝正在甘泉宫患病，太子害怕不能为自己申明，便收捕江充并将其杀死，又发兵与丞相刘屈牦交战；兵败后逃到湖，自杀。后来太子的孙子宣帝即位，追谥太子为戾，因其死于湖而设戾园，置园邑奉祀，所以称戾园。壶关三老上书后，武帝才醒悟，即使追悔先前的过失，又怎么来得及呢？注文：太子死后，壶关三老令狐茂上书为太子申诉冤屈。武帝醒悟，怜悯太子无罪，便诛灭江充全族，修建思子宫，在湖修筑归来望思台。天下听说后都为之悲伤，事情见《前书》。如今皇太子年纪才十岁，还没有见到保傅所应具备的九种德行。注文：《尚书》中皋陶陈述九德：宽厚而严肃，柔和而坚定，谨慎而恭敬，善治事而敬慎，驯顺而刚毅，正直而温和，简约而廉洁，刚强而充实，强健而有义。应当选拔贤能之人辅佐他，使他成就圣明的资质。奏章上呈后，皇帝没有采纳。顺帝即位后，任命刘晧为司空。他在任时荐举、提拔了许多人，天下称赞他推举贤士。当时，清河人赵腾上书谈论灾异，讥刺朝政；奏章下交有司后，有司逮捕赵腾，拘禁审问他，并把他所牵连的党人八十多人一并收捕，全部按诽谤罪判处死刑。刘晧上疏劝谏说：“臣听说，尧、舜设置敢谏之鼓，三王树立诽谤之木；《春秋》采录善事，记载恶事。注文：《左传》说：‘《春秋》的褒贬隐微而显明，记事简约而意旨深远，惩罚恶行而勉励善行；不是圣人，谁能修撰它呢？’即使赵腾等人冒犯皇上、触犯法律，但他们所说的话本意是竭尽忠心、正直进谏。如果应当将他们诛杀，天下人就会闭口不言，堵塞进谏争辩的源头，这不是彰明皇德、昭示后世的做法。”皇帝于是醒悟，将赵腾的死刑减轻一等，其余人都判处司寇。注文：《前书音义》说，司…… 【《前书音义》说：司寇是两年的刑罚，服刑者输作司寇，因此以此命名。】顺帝四年，张晧因阴阳不和被罢免。阳嘉元年，恢复任廷尉，当年在任上去世，时年八十三岁。派使者吊祭，赐给葬地在河南县。儿子张纲。张纲，字文纪，年轻时通晓经学。虽然出身公卿之家，却坚持平民的气节。被举为孝廉，他不肯就任。司徒以优等征召他，任为御史。当时顺帝放纵宦官，有见识的人都感到危惧。张纲常常感慨激愤，叹息说：“朝廷污秽邪恶充斥，却不能奋不顾身挺身而出，扫除国家的祸难；即使活着，我也不愿如此！”退下后上书说：“《诗经》说：不犯过错，不忘旧章，一切遵循旧有制度。【《诗经·大雅》的话。愆是过失，率是遵循，意思是周成王有美德，不犯过失，只是遵行旧典。】追想大汉初年兴隆以及中兴时代，光武帝、明帝、章帝的德化尤其盛大。观察他们的治理，容易遵循，也容易看见，不过是恭敬节俭、守持节操、约束自身、崇尚德行罢了。当时中官、常侍不过两人，近臣受宠的赏赐最多不过数金，爱惜费用，重视人才，因此家家富足、人人丰衣足食。夷狄听说中原富裕优厚，任用信义和道德，所以奸邪谋略自然消除，和气也受到感应。可是近来不遵守旧典，没有功劳的小人都得到官爵，使他们富裕而骄纵，随后又加以祸害。这不是爱护百姓、重视国家器用、承顺天道的做法。【器，指车服等器物；意思是没有功劳的小人不能随意授予车服名器。《左传》说：“器物和名位都不可以假借给人。”】臣愿陛下稍稍留意圣思，削减身边近臣的权势，以奉承天意。”奏章上去，皇帝没有省察。汉安元年，选派八名使者巡行各地，察看风俗；他们都是年高有学问、知名的人，多数曾任显要官职。【《周举传》说：诏令派八名使者巡行风俗，同时任命，天下称为“八俊”。刺史、二千石有贪赃罪行的，便由驿马传送上报；墨绶以下的官吏立即收捕。清廉勤勉、忠诚仁惠而应当表彰的，也把情况上报。八名使者的姓名见《顺帝纪》。】只有张纲年少，官位最低。其他人都接受诏命前往各自辖区，张纲却把车轮埋在洛阳都亭，说：“豺狼正当道路，何必去问狐狸！”【《前汉书》中京兆督邮侯文的话。】于是上奏说：“大将军梁冀、河南尹梁不疑，蒙受外戚的援助，承受国家厚恩，却凭草野小人的资质，居阿衡辅弼的职位，不能宣扬五教、辅佐日月，反而专门做大猪长蛇，放纵贪婪。【《左传》中申包胥说，吴国像大猪长蛇一样不断吞食中原诸国。】他们甘心贪爱财货，放纵没有止境，广泛树立谄媚之人，来残害忠良，确实是上天威严所不能赦免、应当施以死刑的人。谨慎地条列他们无君之心十五件事，这些都是臣子痛恨得咬牙切齿的事情。【《左传》说，先有无视君主之心，然后才会做恶。《前汉书》中邹阳说，盖侯王信君已经使太后忧闷泣血、咬牙切齿、侧目痛恨权贵大臣。】奏章送入宫中，京师震动恐惧。【御，进呈。】当时梁冀的妹妹是皇后，宫中宠爱正盛，梁氏一族的姻亲遍布朝廷。皇帝虽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