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九十八宋宣城太守范煜撰唐章懐太子贤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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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卷九十八宋宣城太守范煜撰唐章懐太子贤注
郭符许列传第五十八郭太▯郭太字林宗【范晔父名泰故改为此太郑公业之名亦同也】太原界休人也【界休今汾州县】家世贫贱早孤母欲使给事县廷【苍颉篇曰廷直也説文廷朝中也风俗通廷正也言县廷郡廷朝廷皆取平均正直也】林宗曰大丈夫焉能处斗筲之役乎遂辞就成臯屈伯彦学三年业毕博通坟籍善谈论羙音制乃游于洛阳始见河南尹李膺膺大竒之遂相友善于是名震京师后归乡里衣冠诸儒送至河上车数千两林宗唯与李膺同舟而济众賔望之以为神仙焉司徒黄琼辟太常赵典举有道或劝林宗仕进者对曰吾夜观乾象昼察人事天之所废不可支也【左传晋汝叔寛之词支犹持也】遂并不应性明知人好奬训士类身长八尺容貌魁伟襃衣博帯周游郡国尝于陈梁间行遇雨巾一角垫【音丁念反周迁舆服杂字曰巾以葛为之形如幍音口洽反本居士野人所服魏武造幍其巾乃废今国子学生服焉以白纱为之】时人乃故折巾一角以为林宗巾其见慕皆如此【泰别传曰泰名顕士争归之载刺常盈车】或问汝南范滂曰郭林宗何如人滂曰隐不违亲【介推之类】贞不絶俗【栁下恵之类】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友吾不知其它【礼记曰儒有上不臣天子下不事诸侯】后遭母忧有至孝称【谢承书曰遭母忧欧血发病歴年乃瘳】林宗虽善人伦而不为危言覈论【礼记曰拟人必于其伦郑▯注曰伦犹类也论语孔子曰邦有道危言危行邦无道危行言逊覈犹实也】故宦官擅政而不能伤也及党事起知名之士多被其害唯林宗及汝南袁闳得免焉遂闭门教授子弟以千数建寕元年太傅陈蕃大将军窦武为阉人所害林宗哭之于野恸既而叹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诗大雅之词】瞻乌爰止,不知于谁之屋耳【诗小雅也,言不知王业当何所归】明年春,卒于家,时年四十二。四方之士千余人,皆来防▯【谢承书曰:泰以建寕二年正月卒,自▯农凾谷关以西,河内汤隂以北二千里,负笈荷担弥路,柴车苇装塞涂,盖有万数来赴】同志者乃共刻石立碑,蔡邕为文。既而谓涿郡卢植曰:「吾为碑铭多矣,皆有慙徳,唯郭有道无愧色耳。」其奬拔士人,皆如所鉴【谢承书曰:泰之所名人品乃定,先言后验,众皆服之,故适陈留则友符伟明,游太学则师仇季智之,陈国则亲魏徳公,入汝南则交黄叔度】初,太始至南州,过袁奉高,不宿而去;从叔度累日不去。或以问太,太曰:「奉髙之器,譬之泛滥,虽清而易挹;叔度之噐,汪汪若千顷之陂,澄之不清,挠之不浊,不可量也。」已而果然,太以是名闻天下。后之好事,或附益增张,故多华辞不经,又类卜相之书。今録其章章效于事者,着之篇末【章章犹昭昭也】左原者,陈留人也,为郡学生,犯法见斥。
译《郭符许列传》第五十八。《郭太传》。郭太,字林宗。【范晔父亲名泰,所以改作“太”;郑公业的名字也同样改写。】太原界休人。【界休就是今天的汾州县。】家世贫寒低贱,幼年丧父。母亲想让他到县廷任职。【《苍颉篇》说,“廷”是正直;《说文》说,廷是朝廷;《风俗通》说,廷是端正。县廷、郡廷、朝廷都取公平正直之意。】林宗说:“大丈夫怎么能从事斗筲小吏的差役呢?”于是辞去,前往成皋跟随屈伯彦学习。三年学成,广泛通晓古代典籍,善于谈论,声音和仪态都很美,于是游历洛阳。起初拜见河南尹李膺,李膺非常惊异,便和他结为好友。从此郭太的名声震动京师。后来回到乡里,士大夫和儒生送他到河边,车有几千辆。林宗只和李膺同船渡河,众宾客仰望他们,认为他们像神仙。司徒黄琼征召他,太常赵典举荐他为有道之士。有人劝林宗出仕进取,他回答说:“我夜里观察天象,白天考察人事,天命所要废弃的,是无法支撑的。”【《左传》中晋国汝叔宽的话,“支”就是支撑。】于是都没有应召。他性情明察,善于识别人,喜欢奖掖训导士人。身高八尺,容貌魁伟,穿宽衣、系博带,周游各郡国。曾在陈、梁之间行走时遇雨,头巾的一角被压折。【音丁念反。《周迁·舆服杂字》说,巾用葛制成,形状像幍,音口洽反,原是居士、野人所戴;魏武帝制作幍后,原来的巾便废弃了,如今国子学生还佩戴这种巾,用白纱制成。】当时人便故意折巾一角,称为“林宗巾”,他们仰慕他就是这样。有人问汝南范滂:“郭林宗是怎样的人?”范滂说:“隐居却不违背亲人,像介之推一类;守贞却不脱离世俗,像柳下惠一类。天子不能使他为臣,诸侯不能和他交友,至于其他方面,我就不知道了。”【《礼记》说,儒者上不臣服于天子,下不侍奉诸侯。】后来母亲去世,他以极孝著称。【谢承《书》说,他遭母丧时吐血成病,多年后才痊愈。】林宗虽然善于评议人物,却不发表危言,也不作苛刻的评论。【《礼记》说,评比人物必须按同类比较;郑玄注说,“伦”就是类。《论语》中孔子说:“国家有道时,言语正直、行为正直;国家无道时,行为正直而言语谦逊。”覈就是核实。】所以宦官专权时,也不能伤害他。党锢事件发生后,知名人士大多受其祸害,只有林宗和汝南袁闳得以幸免。于是闭门教授子弟,学生多达千人。建宁元年,太傅陈蕃、大将军窦武被宦官杀害,林宗在野外为他们痛哭,悲恸之后叹息说:“人一旦死去,国家就会憔悴衰败。”【这是《诗经·大雅》的词句。】“看那乌鸦将要停在哪里,却不知道王业最终要归于谁的屋宇。”【这是《诗经·小雅》的话,意思是不知道王室事业将归向何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两〕 《诗经》说:“瞻望乌鸦归宿,不知道它将停在谁家的屋檐下罢了。”【《诗经·小雅》的意思是说,不知道王业最终应当归于何处。】第二年春天,郭泰在家中去世,时年四十二岁。四面八方的士人有一千多人都来参加会葬。【谢承《后汉书》说:郭泰于建宁二年正月去世。从弘农郡函谷关以西、河内郡汤阴县以北,方圆二千里的地方,士人们背着书箱、挑着担子,络绎不绝;驾着柴车、乘着苇席装饰的车子,堵塞道路的,据说有几万之多,前来奔赴葬礼。】志同道合的人于是共同刻石立碑,蔡邕撰写碑文。事后蔡邕对涿郡人卢植说:“我撰写碑铭很多了,都觉得有惭愧的地方,只有郭有道的碑铭,可以毫无愧色。”他奖掖、提拔士人,都像他的鉴识一样准确。【谢承《后汉书》说:郭泰所品评、称许的人,品行声名便由此确定;他先说出评价,后来都得到验证,众人因此全都信服。所以,他到陈留郡,就同符伟明交游;游学太学时,就拜仇季智为师;到陈国,就亲近魏德公;进入汝南郡,就同黄叔度结交。】当初,太始到南州,经过袁奉高那里,没有留宿便离开了;而在黄叔度那里一连住了几天也不离去。有人问太始这是为什么,太始说:“袁奉高的器量,好比水势泛滥,虽然清澈,却容易舀取;黄叔度的器量,浩大得如同千顷水泽,澄清它也不能使它更清,搅动它也不能使它浑浊,实在无法测量。”后来果然如此。太始因此名闻天下。后世好事之人有的附会增饰,因而多有浮华而不合事实的言辞,又往往像占卜相面的书。现在把其中明白显示、且在事实中得到验证的篇章,著录在篇末。【章章,犹如昭昭,意为明白显著。】左原是陈留郡人。他在郡中做学生时触犯法律,被斥退。郭林宗曾在路上遇见他,便设酒菜安慰他,说:“从前颜涿聚是梁甫一带的大盗,段干木是晋国著名的牙侩,后来终于分别成为齐国的忠臣和魏国的名贤。【《吕氏春秋》说:颜涿聚是梁父的大盗,后来向孔子学习。《左传》说:晋国讨伐齐国,在黎丘交战,齐军大败,颜庾被亲自擒获。杜预注说:黎丘是湿地,颜庾是齐国大夫颜涿聚。又说:晋国的荀瑶讨伐郑国,向齐国请求救援。齐国军队将要出发时,陈成子把孤儿召集起来,连续三天朝见,并设置四马车、两匹马,系属于五个采邑;又召见颜涿聚的儿子颜晋说:‘黎丘之战中,你的父亲战死了;因为国家多难,我还没有来得及抚恤你。现在国君命令你治理这个采邑,驾车入朝,不要废弃你父亲从前的功劳。’《吕氏春秋》说:段干木是晋国的牙侩。《说文解字》说:‘驵’是牙侩,指撮合两家进行买卖的人,就像现在的市场经纪。】《新序》说:魏文侯经过段干木的里门时,扶轼表示敬意,于是给他优厚俸禄,前后达到百万,并且时常前往拜访他。国人都很高兴,相互传诵说:‘我们的君主喜欢正直,所以尊敬段干木;我们的君主喜欢忠诚,所以厚待段干木。’秦国想要进攻魏国,司马唐劝谏说:‘段干木是贤人,而魏国礼敬他,天下没有谁不知道;恐怕不可以对魏国用兵吧!’秦君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作罢。‘驵’的读音,反切为子朗。】蘧瑗、颜回尚且不能没有过错,何况其他人呢?【《论语》说:蘧伯玉派人去见孔子,孔子问那人:“蘧伯玉在做什么?”那人回答说:“先生想要减少自己的过错,却还没有做到。”《论语》又说:颜回喜好学习,同样的过错不犯第二次。】你千万不要怨恨,只管责备自己罢了。”左原接受了郭林宗的话便离去。有人讥讽郭林宗不拒绝恶人,郭林宗回答说:“一个人如果不仁,对他憎恨得太过分,就会造成祸乱。”【这是《论语》中孔子的话。郑玄注说:不仁的人,应当用教化来改变他;如果憎恨得太过分,反而会使他更加作乱。】后来左原忽然又心怀愤怒,纠集宾客,想要报复那些诸生。那天郭林宗正在学校,左原惭愧于自己辜负了先前的承诺,于是就停止了这件事。后来事情败露,众人都向郭林宗道歉并佩服他。茅容,字季伟,是陈留郡人。他四十多岁时在野外耕作,有一次和同伴在树下避雨,众人都伸腿蹲坐,彼此相对。【“夷”是平的意思;《说文解字》说,“踞”是蹲坐。】只有茅容独自端正危坐,显得更加恭敬。郭林宗经过,看见后认为他的举止不同寻常,便同他交谈,因而请求寄宿在他家。第二天早晨,茅容杀鸡做饭,郭林宗以为是专门为自己准备的;后来才知道茅容是要把鸡给母亲吃,自己只拿粗劣的蔬菜同客人一起吃饭。【“草”是粗劣的意思。】郭林宗起身向他行拜礼,说:“您真是贤人啊!”于是劝他求学,茅容最终成就了德行。孟敏,字叔达,是钜鹿郡杨氏县人。【《十三州志》说:杨氏县在魏郡北部。】他寄居太原时,肩扛的甑掉在地上,也不回头看便离开了。郭林宗看见后问他这样做的原因,孟敏回答说:“甑已经摔破了,再看它又有什么益处?”郭林宗因此认为他与众不同,便劝他出游求学。十年之后,他名闻天下,三公都征召他,他却一概不肯屈从。】庾乘,字世游,是颍川郡鄢陵县人。他年轻时在县衙供事,担任门士【士,就是守门的卒吏】。郭林宗见到他,便提拔了他,劝他到学宫游学【 ○刘攽说:考察原文,“宫”应当作“官”。】于是成为诸生的佣役,后来能够讲解经论。他自认为科第卑下,每次都坐在末席,诸生和博士却都来向他质疑请教。因此,学宫中把坐在下座看作尊贵。他多次被征召、辟举,都没有应命,号称“征君”。宋果,字仲乙【《谢承书》作“乙文”】,是扶风人。他性情轻率强悍,喜欢同人报仇,受到郡县官府憎恶。郭林宗于是用合乎义理的方法教导他,并以祸败来警戒他。宋果感动悔悟,叩头谢罪,于是改变操守,自我约束。后来以刚烈之气闻名,被公府征辟,任侍御史、并州刺史,所到之处都能教化百姓。
林宗尝遇诸路,为设酒肴以慰之,谓曰:“昔顔涿聚,梁甫之巨盗;叚干木,晋国之大驵,卒为齐之忠臣,魏之名贤【吕氏春秋曰:顔涿聚,梁父大盗也,学于孔子。左传曰:晋伐齐,战于黎丘,齐师败绩,亲禽顔庾。杜预注曰:黎丘,隰也。顔庾,齐大夫,顔涿聚也。又曰:晋荀瑶伐郑,请救于齐,齐师将兴,陈成子属孤子三日朝,设乗车两马,系五邑焉,召顔涿聚之子晋曰:“隰之役而父死焉,以国之多难,未汝恤也。今君命汝是邑,服车而朝,无废前劳。”吕氏春秋曰:叚干木,晋国之驵。説文曰:驵,防也,谓合两家之卖买,如今之度市也。新序曰:魏文侯过叚干木之闾而轼之,遂致禄百万,而时徃问之。国人皆喜,相与诵之曰:“吾君好正,叚干木之敬;吾君好忠,叚干木之隆。”秦欲攻魏,司马唐谏曰:“叚干木贤者也,而魏礼之,天下莫不闻,无乃不可加兵乎?”秦君以为然也。驵音子朗反】蘧瑗、顔囘尚不能无过,况其余乎【论语曰:蘧伯玉使人于孔子,问之曰:“夫子何为?”对曰:“夫子欲寡其过而未能也。”又曰:“顔囘好学,不贰过】慎勿恚恨,责躬而已。原纳其言而去。或有讥林宗不絶恶人者,对曰:“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论语,孔子之言也。郑▯注云:不仁之人,当以风化之,若疾之已甚,是益使为乱也】原后忽更懐忿,结客欲报诸生。其日,林宗在学,原愧负前言,因遂罢去。后事露,众人咸谢服焉。茅容字季伟,陈留人也。年四十余,耕于野。时与等軰避雨树下,众皆夷踞相对【夷,平也。説文曰:踞,蹲也】容独危坐,愈防。林宗行见之,而竒其异,遂与共言,因请寓宿。旦日,容杀鸡为馔。林宗谓为已设,既而以共其母,自以草蔬与客同饭【草,麄也】林宗起拜之曰:“卿贤乎哉!”因劝令学,卒以成徳。孟敏字叔逹,钜鹿杨氏人也【十三州志曰:杨氏县在魏郡北地】客居太原,荷甑堕地,不顾而去。林宗见而问其意,对曰:“甑已破矣,视之何益?”林宗以此异之,因劝令游学,十年知名,三公俱辟,并不屈云。庾乗字世游,頴川鄢陵人也。少给事县庭,为门士【士即门卒】林宗见而拔之,劝游学宫【○刘攽曰:案文宫当作官】遂为诸生佣,后能讲论。自以卑第,毎处下坐。诸生博士皆就雠问,由是学中以下坐为贵。徴辟并不起,号曰徴君。宋果字仲乙【谢承书:乙作文】扶风人也。性轻悍,憙与人报雠,为郡县所疾。林宗乃训之义方,惧以祸败。果感悔,叩头谢负,遂改节。自▯后以烈气闻,辟公府,侍御史,并州刺史。所在能化。贾淑字子原,林宗乡人也。虽世有冠冕,而性险害,邑里患之【谢承书曰:淑为舅宋瑗报雠于县中,为吏所捕系狱当死。
译贾淑,字子原,是郭林宗的同乡。他家世代有显贵的冠冕,然而性情险恶狠毒,乡里都以他为患【《谢承书》说:贾淑为舅父宋瑗在县中报仇,被官吏逮捕,关入狱中,按罪应当处死。郭泰同他交谈,言辞恳切,流下眼泪。郭泰到县令应操那里,陈说他是为报怨而践行义举的人,于是获赦;县令却不肯释放他,郡里上报此事后,他才得以免罪】。郭林宗遭逢母亲丧事,贾淑前来吊丧。不久,钜鹿人孙威直也来了。孙威直因为郭林宗贤能,却接受恶人的吊唁,心中感到奇怪,便没有进去而离开。郭林宗追上他向他道谢,说:“贾子厚确实有凶恶的品德,但他已经洗心革面、向善而行,孔子也不拒绝互乡的人,所以我允许他进来。”【互乡,是乡名。互乡的人难以交谈。有个互乡童子来见,弟子们感到疑惑。孔子说:“人能洁身自好而来求进,就应当允许他进来,不必追究他过去的行为。”】贾淑听说后改正过错,自我勉励,最终成为善士。乡里有人忧患,他总是竭尽全力营救,因此受到乡里的称赞。史叔宾,是陈留人。他年轻时就有盛名。郭林宗见到他,对别人说:“墙很高而地基很低,即使有所获得,也必然会失去。”后来史叔宾果然因为议论时阿谀曲从、歪曲是非而败坏名声。黄允,字子艾,是济阴人。他凭借俊异的才华闻名。郭林宗见到他,对他说:“你有超过常人的才华,足以成就伟大的器业;但我恐怕你守道不够坚定,将会失去这些才华。”后来司徒袁隗想为自己的从女求婚,见到黄允后感叹说:“能得到这样的女婿,就足够了。”黄允听说后便休弃了妻子夏侯氏。夏侯氏对婆婆说:“如今我将被抛弃,正要同黄家永远诀别,请允许我召集一次亲属,以尽离别之情。”于是聚集了三百多名宾客。夏侯氏坐在宾客中,挽起衣袖,列举黄允隐藏的十五件丑恶之事。说完便登车离去。黄允因此在世上被废弃。谢甄,字子防,是汝南郡召陵县人。他和陈留人边让都善于谈论,二人都享有盛名。他们常常一同等待郭林宗,未曾不连续数日直到通宵。郭林宗对门人说:“这两个人才华出众而有余,只是都没有进入道途,可惜啊!”后来谢甄不拘守细小的行为操守,被当时人毁谤;边让因为轻慢侮辱曹操,被曹操杀死。王柔,字叔优;弟弟王泽,字季道,都是郭林宗的同郡人,晋阳县人。兄弟二人年幼时一同拜访郭林宗,询问自己适合的才干和品行。郭林宗说:“叔优应当凭仕进显达,季道应当凭经术通达;但如果违背自己的方向而改做别的事,也就不能达到这样的成就了。”后来果然如他所说。王柔任护匈奴中郎将,王泽任代郡太守。王柔还在放牧中认识了张孝仲,在传递邮书的劳役中了解了范特祖【《说文》说:“邮”,是边境上传递文书的馆舍;《广雅》说,“邮”就是驿站;“置”也就是驿站。《风俗通》说:汉代把“邮”改称为“置”;所谓置,是根据远近之间的距离设置的驿站】。他征召公乘许伟康等人,这些人原来都是屠户和卖酒者;又有同郡的郭长信、王长文、韩文布、李子政、曹子元,以及定襄的周康子、西河的王季然、云中的丘季智、郝礼真等六十人,都因此成名【《谢承书》说:太原的郭长信、王长文,王长文的弟弟王子师,韩文布、李子政、曹子元、定襄的周康子、西河的王季然、云中的丘季智,名叫灵举,王子师官至司徒,王季然任北地太守,其余人大多主管州郡】。评论说:庄周曾说,人情比山川还险恶,因为人的行动和静止可以观察,而内心深沉隐蔽、难以考察【“征”,是明察;“沉”,是深】。所以,深厚的性情有时会同外在的情貌相违背【“诡”,是违背】;能知人善任的明察,只有尧帝也感到困难【“帝”指尧。《尚书》说:“能知人就是明哲,只有帝尧才感到困难”】。而郭林宗无论雅士还是俗人,都没有看错,难道是因为他的明察之性特别有主见吗?然而他言语谦逊、行为严正,最终通达于当时而又能安处于时运不济之中【“亨”,是通达】;他诚恳地善于引导,使士人仰慕成就名声,即使墨子、孟子一类的人,也不能超过他【“墨”是墨翟,“孟”是孟轲;“绝”,是超过】。《符融传》符融,字伟明,是陈留郡浚仪县人。他年轻时担任都官吏,以此为耻,弃职离去【《续汉志》说:都官从事主管察举百官犯法之事。符融以做这种官吏为耻而离去】。后来游学太学,拜少府李膺为师。李膺气质高雅简约,每次见到符融,总是让其他宾客退下,专听他的言论。符融头戴幅巾,奋袖而谈,言辞如云涌而出【幅巾,是用一幅帛制成的头巾;“褏”是古“袖”字;“如云”,是说言辞奔涌而出】。李膺常常拱手叹息。郭林宗刚到京师时,当时人没有谁认识符融;郭林宗一见到他,便赞叹佩服,于是把他介绍给李膺,因此符融闻名【古人相见必定要有人介绍。“介”就是介绍,说的是通过这个人来相互接见。《谢承书》说:符融见到郭林宗便同他交往,又把他介绍给李膺,说:“大海中的明珠还没有发出光辉,鸟中的凤凰还没有展开羽仪飞翔。”李膺同郭林宗相见,以师友之礼相待,郭林宗于是名震天下,这也是符融促成的】。当时汉中人晋文经、梁国人黄子艾,都倚仗自己的才智,在京师炫耀名声,躺在家中托言养病,不同任何人交往。洛阳中喜好多事的士大夫听信他们的声名,坐在门外问候疾病,仍然不能见到他们【《谢承书》说:文经、子艾的声名已经传遍远近,声望和身价已经确定;他们不接受征辟,托病居住在京师,不接待宾客。公卿将相、大夫派门生早晚问病,郎吏、公府掾属杂坐在他们门前,也不能见到他们】。三公所征辟的人,总是向他们询问,依据他们的褒贬来决定取舍。符融察觉二人并非真正的贤者,于是到太学去,拜见李膺,说:“这两个人没有听说有什么德行功业,却把自己当作豪杰,竟使公卿前去问病、王臣坐在门外。恐怕这是用小道破坏大义,徒有虚名而违背事实,特别应当加以考察。”李膺认为他说得对。从此二人的名声和舆论逐渐衰落,宾客也渐渐减少。十天之内,二人羞惭叹息,逃离而去。后来果然成为轻薄之人,都因获罪而被废弃。符融更加知名,州郡以礼相请,举为孝廉,公府接连征辟,他都没有应命。太守冯岱很有名望,到任后请符融相见。符融一去,便推荐本郡士人范冉、韩卓、孔伷三人【“伷”音胄。《谢承书》说:冯岱,字德山,性情慷慨,有文武方面的奇才。到任后,符融前往相见,冯岱推荐范冉为功曹,韩卓为主簿,孔伷为上计吏。《袁山松书》说:韩卓,字子助。腊日,奴仆偷吃祭祀祖先的食物,韩卓认为他的心意可取,当天便赦免了他】。随后以病为由辞职,断绝同外界的交往。恰逢党锢之事,他也遭到禁锢。妻子去世,家中贫穷,无力办理殡葬。乡人想替他准备棺材和丧服,符融不肯接受,说:“古代死者,是把尸体弃置在荒野中【《易·系辞》说:古代安葬死者,用厚衣包裹,以柴薪包裹后弃置在荒野】。只有妻子儿女 才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办理,只不过掘土埋藏罢了【《谢承书》说:颍川人张元祖,是有志行的士人。他来探望符融,为符融的妻子去世吊丧,知道符融的想法后说:“您想遵循上古之道,不能说不清高美好;但礼制设置棺椁,并规定丧杖和丧服。孔子说:‘我遵从周礼。’”于是便把自己所乘的瘦弱车牛推给符融,让他用来办理殡葬,符融接受了,没有推辞】。符融的同郡人田盛,字仲向,和郭林宗志趣相投,也以知人著名。他们优游而不出仕,最终都长寿而终。
泰与语,淑恳恻流涕。泰诣县令应操,陈其报怨蹈义之士,被赦。县不宥之,郡上言,乃得原】林宗遭母忧,淑来修吊。既而钜鹿孙威直亦至,威直以林宗贤而受恶人吊,心怪之,不进而去。林宗追而谢之曰:「贾子厚诚实凶徳,然洗心向善,仲尼不逆互乡,故吾许其进也【互乡,乡名。互乡难与言童子,见门人惑孔子曰:「人洁已以进,与其进不保其徃】淑闻之,改过自厉,终成善士。乡里有忧患者,淑輙倾身营救,为州闾所称。史叔賔者,陈留人也。少有盛名,林宗见而告人曰:「墙髙基下,虽得必失。」后果以论议阿枉败名云。黄允字子艾,济隂人也。以儁才知名。林宗见而谓曰:「卿有絶人之才,足成伟噐,然恐守道不笃,将失之矣。」后司徒袁隗欲为从女求姻,见允而叹曰:「得壻如是,足矣。」允闻而黜遣其妻。夏后氏妇谓姑曰:「今当见弃,方与黄氏长辞,乞一防亲属以展离诀之情。」于是大集賔客三百余人。妇中坐攘袂数允隐匿秽恶十五事,言毕登车而去。允以此废于世。谢甄字子防,汝南召陵人也。与陈留边譲并善谈论,俱有盛名。毎共▯林宗,未尝不连日逹夜。林宗谓门人曰:「二子英才有余,而并不入道,惜乎!」甄后不拘细行,为时所毁。譲以轻侮曹操,操杀之。王柔字叔优,弟泽字季道,林宗同郡晋阳县人也。兄弟总角,共▯林宗,以访才行所宜。林宗曰:“叔优当以仕进显,季道当以经术通。然违方改务,亦不能至也。”后果如所言。柔为防匈奴中郎将,泽为代郡太守。又识张孝仲刍牧之中,知范特祖邮置之役【説文曰:邮,境上传书舍也。广雅曰:邮,驿也。置,亦驿也。风俗通曰:汉改邮为置,置者,度其逺近之间置之也】召公子许伟康,并出屠沽司马子威,防自卒伍,及同郡郭长信、王长文、韩文布、李子政、曹子元、定襄周康子、西河王季然、云中丘季智、郝礼真等六十人,并以成名【谢承书曰:太原郭长信、王长文,长文弟子师韩文布、李子政、曹子元、定防周康子、西河王季然、云中丘季智,名灵举子师,位至司徒;季然,北地太守;其余多典州郡者】论曰:庄周有言:“人情险于山川,以其动静可识,而沉阻难徴【徴,明也。沉,深也】故深厚之性,诡于情貌【诡,违也】则哲之鉴,惟帝所难【帝谓尧也。书曰:知人则哲,惟帝为难】而林宗雅俗无所失,将其明性,特有主乎?然而逊言危行,终亨时晦【亨,通也】恂恂善导,使士慕成名,虽墨孟之徒不能絶也【墨翟、孟轲也。絶,过也】
符融传符融字伟明,陈留浚仪人也。少为都官吏,耻之,委去【续汉志曰:都官从事主察举百官犯法者,融耻为其吏而去】后游太学,师事少府李膺。膺风性髙简,每见融輙絶它賔客,聴其言论。融幅巾奋褏,谈辞如云【幅巾者,以一幅为之也。褏,古防字。如云者,奔踊而出也】膺每捧手叹息。郭林宗始入京师,时人莫识。融一见嗟服,因以介于李膺,由是知名【古人相见必因绍介,介,因也。言因此人以相接见也。谢承书曰:融见林宗,便与之交,又绍介于膺,以为海之明珠未耀其光,鸟之鳯皇羽仪未翔。膺与林宗相见,待以师友之礼,遂振名天下,融之致也】时汉中晋文经、梁国黄子艾,并恃其才智,▯曜上京,卧托飬疾,无所通接。洛中士大夫好事者,承其声名,坐门问疾,犹不得见【谢承书曰:文经、子艾曜名逺近,声价已定,徴辟不就,疗病京师,不通賔客。公卿将相大夫遣门生旦暮问疾,郎吏公府掾属杂坐其门,不得见也】三公所辟召者,輙以询访之,随所臧否,以为与夺。融察其非真,乃到太学,并见李膺曰:「二子行业无闻,以豪杰自置,遂使公卿问疾,王臣坐门。融恐其小道破义,空誉违实,特宜察焉。」膺然之。二人自是名论渐衰,賔徒稍省,旬日之间,慙叹逃去。后果为轻薄子,并以罪废弃。融益以知名。州郡礼请,举孝亷,公府连辟,皆不应。太守冯岱有名称,到官请融相见。融一徃,荐逹郡士范冉、韩卓、孔伷等三人【伷音胄。谢承书曰:冯岱字徳山,性慷慨,有文武异才。到官融徃相见,荐范冉为功曹,韩卓为主簿,孔伷为上计吏。袁山松书曰:卓字子助,腊日奴窃食祭其先,卓义其心,即日免之】因辞病自絶。防有党事,亦遭禁锢。妻亡,贫无殡敛,乡人欲为具棺服,融不肯受,曰:「古之亡者弃之中野【易·系辞曰:古之▯者,厚衣以薪,弃之中野】唯妻子可以行志,但即土埋藏而已【谢承书曰:颍川张元祖,志行士也。来存融,吊其妻亡,知其如此,谓言足下欲上古道,非不清妙,且礼设棺椁,制杖章。孔子曰:吾从周。便推所乗羸车牛,命融以给殡,融受而不辞也】融同郡田盛,字仲向,与郭林宗同好,亦名知人,优逰不仕,并以夀终。
许劭传许劭字子将,汝南平舆人也【舆音预】少峻名节,好人伦,多所赏识。若樊子昭、和阳士者,并顕名于世【魏志曰:和洽字阳士,汝南西平人也。初举孝亷,大将军辟不就。魏国建,为侍中】故天下言防士者,咸称许郭。初为郡功曹,太守徐璆甚敬之【璆音求,又巨秋反】府中闻子将为吏,莫不改操饰行。同郡袁绍,公族豪侠,去濮阳令归,车徒甚盛,将入郡界,乃谢遣賔客曰:“吾舆服岂可使许子将见?”遂以单车归。家劭常到颍川,多长者之游,唯不▯陈寔。又陈蕃丧妻还▯,乡人毕至,而劭独不徃。或问其故,邵曰:“太丘道广,广则难周;仲举性峻,峻则少通,故不造也。”其多所裁量若此【○刘攽曰:案文多字宜在量字下】曹操防时,常卑辞厚礼,求为己目【命品藻为题目】劭鄙其人,而不肯对。操乃伺隙胁劭,劭不得已曰:“君清平之奸贼,乱世之英雄。”操大悦而去。劭从祖敬,敬子训,训子相,并为三公。相以能謟事宦官,故自致台司封侯,数遣请劭。劭恶其薄行,终不候之。劭邑人李逵,壮直有高气。劭初善之,而后为隙。又与从兄靖不睦【蜀志曰:许靖字文休,少与从弟劭俱知名,并有人伦臧否之称,而私情不协。劭为郡功曹,排摈靖不得齿叙,以马磨自给】时议以此少之。初,劭与靖俱有髙名,好共覈论乡党人物,每月辄更其品题,故汝南俗有月旦评焉。司空杨彪辟,举方正敦朴,皆不就。或劝劭仕,对曰:“方今小人道长,王室将乱,吾欲避地淮海,以全老幼。”乃南到广陵,徐州刺史陶谦礼之甚厚。劭不自安,告其徒曰:“陶恭祖外慕声名,内非真正,待吾虽厚,其埶必薄,不如去之。”遂复投扬州刺史刘繇于曲阿【繇字正礼】其后陶谦果捕诸寓士【寓寄也】及孙策平吴,劭与繇南奔豫章而卒,时年四十六。兄防亦知名,汝南人称平舆渊有工龙。焉【平舆故城在今豫州汝阳县东北,有二龙乡月旦里】赞曰:林宗懐寳,识深甄藻【甄,明也;藻,犹餙也】明发周流,永言时道【明发,发夕至明也;吕氏春秋曰:孔子周流天下】符融鉴真,子将人伦,守节好耻,并亦逡廵【逡廵,自退不仕也】
译《许劭传》许劭,字子将,是汝南郡平舆县人【“舆”音预】。他年轻时就以严正的名节著称,喜欢评议人物,识拔、称许了许多人,如樊子昭、和阳士等,都在世上显扬了名声【《魏志》说:和洽,字阳士,是汝南郡西平县人。起初被举为孝廉,大将军征辟他,他没有应命;魏国建立后,任侍中】。所以天下谈论名士的人,全都称说许劭和郭泰。许劭起初任郡功曹,太守徐璆非常敬重他【“璆”音求,又音巨秋反】。府中听说子将任职,没有谁不改变操守、修饰品行。同郡人袁绍出身公族而豪侠,辞去濮阳县令回乡时,车马随从十分盛大;将要进入郡界时,便辞遣宾客说:“我的车服仪仗,怎么能让许子将看见!”于是只乘单车回家。许劭常到颍川,同长者交游,唯独不去拜访陈寔。又,陈蕃的妻子去世,送葬回乡时乡人全都到了,只有许劭没有去。有人问他原因,许劭说:“太丘的道德广博,正因为广博便难以周全照顾;仲举的性情严峻,正因为严峻便少有人能与他相通,所以我不去拜访。”他像这样对人物作出许多裁断【 ○刘攽说:考察原文,“多”字应当在“量”字之下。】曹操年轻时,常常用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请许劭为自己品评定名【就是命令他品评人物、给出评语】。许劭鄙视曹操这个人,不肯回答。曹操便伺机胁迫许劭,许劭不得已说:“您是清平之世的奸贼,是乱世中的英雄。”曹操大为高兴而离去。许劭的从祖父许敬、许敬的儿子许训、许训的儿子许相,三人都做到三公。许相因为善于谄媚侍奉宦官,所以官至台司并封侯。他多次派人请许劭,许劭厌恶他的品行浅薄,始终不去拜访。许劭的同乡李逵,性情豪壮正直,气概很高,许劭起初善待他,后来却同他结怨;又同堂兄许靖不和【《蜀志》说:许靖,字文休,年轻时同堂弟许劭一起知名,都以能评议人物著称,但私下感情不合。许劭任郡功曹时,排斥许靖,使他不能按次序任职,只能靠推磨供给自己】。当时舆论因此稍稍贬低许劭。起初许劭和许靖都有很高的名声,喜欢共同考察评论乡里人物,每月更换一次品评,所以汝南有“月旦评”的习俗。司空杨彪征辟、举荐他为方正、敦朴,他都没有应命。有人劝许劭出仕,他回答:“如今小人势力正盛,王室将要动乱。我想躲到淮海一带,以保全老小。”于是向南到了广陵。徐州刺史陶谦以厚礼优待他,许劭心中不安,对门徒说:“陶恭祖表面上仰慕声名,内心却不是真诚;他现在虽然厚待我,势力一变,必然会薄待我。不如离开。”于是又投奔扬州刺史刘繇于曲阿【刘繇,字正礼】。后来陶谦果然逮捕寄居在境内的士人【“寓”,是寄居】。孙策平定吴地后,许劭和刘繇向南逃到豫章,后来在那里去世,时年四十六岁。他的哥哥许虔也很有名。汝南人称平舆有深渊,其中有巧于变化的蛟龙【平舆故城在今豫州汝阳县东北,有二龙乡、月旦里】。赞曰:郭林宗胸怀珍宝,见识深远,能够辨明和品评人物【“甄”,是辨明;“藻”,同修饰】;早年便开始远游,终身谈论当时的道术【“明发”,指从夜间出发到天明,意为早早出发;《吕氏春秋》说孔子周游天下】。符融能够鉴别真伪,许子将善于评议人物;他们都守节而以耻为好,最终也都退避不仕【“逡巡”,是自行退避、不出仕】。《后汉书》卷九十八 《后汉书》卷九十八考证 《郭太传》:“美音制” ○“音”字,监本误作“言”,今改正。“譬之泛滥” ○何焯说:“泛”应改作“氿”。俗本误将“氿”作“泛”,因而又讹误为“泛”。“汪汪若千顷之陂” ○“陂”字,监本作“波”,依宋本改。“将其明性特有主乎” ○“明性”,有的版本作“名姓”,是错误的。“《符融传》梁国黄子艾” ○“黄”字,有的版本作“王”,是错误的。何焯说:济阴郡原来就是梁国,指的就是黄允。《后汉书》卷九十八考证 【史部,正史类,《后汉书》】钦定四库全书 《后汉书》卷九十九 宋代宣城太守范晔撰,唐章怀太子李贤注 窦武、何进列传第五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