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四十八宋宣城太守范煜撰唐章懐太子贤注

译《吴汉传》吴汉，字子颜，南阳郡宛县人。家境贫寒，在县中供职，任亭长。王莽末年，因宾客犯法，吴汉便逃亡，来到渔阳。（命是命名，指从名籍中除去姓名而逃亡。）钱财用尽后，他靠贩马谋生，往来于燕、蓟之间，所到之处都结交豪杰。更始帝即位，派使者韩鸿巡行河北。（《续汉书》说：洛阳人韩鸿任谒者，持符节招降河北，任命二千石官员。）有人对韩鸿说：“吴子颜是奇士，可以和他商议大事。”韩鸿召见吴汉，非常喜欢他，于是奉皇帝的权宜命令任命吴汉为安乐令。（安乐县名，属渔阳郡。故城在今幽州潞县西北。）正逢王郎起兵，北方各州受到扰乱。吴汉一向听说光武帝是长者，只想归附他，便劝渔阳太守彭宠说：“渔阳、上谷的突骑天下闻名。您为什么不集合两郡精锐，归附刘公，攻打邯郸？这是不可再遇的时机。”（一时，是说机会不可再次遇到。）彭宠认为他说得对，但属官们都想归附王郎，彭宠不能改变他们的意见。吴汉于是辞别出来，停留在外亭，思考用什么计策欺骗众人，却一时想不出办法。（谲是欺诈，指还没有想出要用什么计策来欺骗众人。）他远远看见路上有一个人像儒生，便派人把他召来，并为他准备饭食。（《续汉书》说：当时道路上有很多饥民，前来求食的人中有一个像儒生，吴汉便先为他准备了饭食。） ○刘攽说：“考察注文，‘汉召’之后少了一个‘之’字。”吴汉询问儒生所听到的消息。儒生于是说：“刘公所经过的地方，都有郡县归附；在邯郸自立名号的人，实际上并不是刘氏。”吴汉大喜，便伪造一封光武帝的书信和檄文，送往渔阳；又让儒生携带它去见彭宠，把自己听到的情况完整地告诉彭宠。吴汉随后进入，彭宠非常赞同。于是彭宠派吴汉率兵与上谷诸将合军南下，所到之处攻杀王郎的将帅。（《续汉书》说：攻打蓟县，诛杀王郎的大将赵闳等人。）吴汉在广阿见到光武帝，光武帝任命他为偏将军。攻克邯郸后，赐号建策侯。（《续汉书》说：当时皇帝命吴汉等率领突骑扬威，骑兵奔驰绕行邯郸城，然后包围邯郸。）吴汉为人质朴厚重，不善文辞，仓促之间不能靠语言表达自己。邓禹和各位将领多了解他，屡次推荐举荐，他才得以被召见，于是受到光武帝亲近信任，常住在光武帝门下。光武帝将要征发幽州兵，夜里召见邓禹，询问可以派谁前往。邓禹说：“我此前多次和吴汉谈话，认为此人勇猛果敢而有智谋，各将领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他。”（《广雅》说：鸷是勇猛；凡是鸟类的勇锐、兽类的凶悍，都称为鸷。）光武帝立即任命吴汉为大将军，持节向北征发十郡的突骑。更始帝任命的幽州牧苗曾听到消息，暗中部署军队，命令各郡，不肯接受调发。（调是征发。）吴汉于是率二十名骑兵先驰到无终。（无终原是山戎国，后来无终山因而成为国号；无终又是县名，属右北平郡。故城在今幽州渔阳县。）苗曾认为吴汉没有防备，出城在路上迎接。吴汉立即调动骑兵，擒获并斩杀苗曾，夺取了他的军队。北方各州震惊骇惧，城邑无不望风归服。（弭同服，是归服的意思。）吴汉于是全部征发幽州兵，率军南下，在清阳与光武帝会合。各将领远远望见吴汉回来，士马非常强盛，都说：“他难道肯把兵力分给别人吗？”吴汉到达大营后，光武帝查看军士名册。（莫是大的意思；兵簿是军士名册。）各将领人人都来请求分兵，光武帝说：“刚才还担心他不肯分给别人，如今请求分兵的又为什么这么多呢？”各将领都感到惭愧。当初更始帝派尚书令谢躬率六名将军攻打王郎，不能攻下。恰逢光武帝到来，共同平定邯郸；但谢躬的偏将抢掠百姓，不接受谢躬约束。光武帝非常忌惮谢躬，虽然两人都在邯郸，仍分别驻守城池。但光武帝每每加以慰劳安抚。谢躬勤于职守，光武帝常称赞说：“谢尚书真是办事的官吏。”所以谢躬没有怀疑自己。后来谢躬率领数万军队返回，驻扎在邺城。当时光武帝向南攻打青犊，对谢躬说：“我追击贼军到射犬，一定能打败他们；在山阳的尤来军，势必会惊慌逃走。您若凭借威力攻打他们，这些逃散的俘虏必定可以擒获。”谢躬说：“好。”等到青犊被击破，尤来果然向北逃到隆虑山。谢躬于是留下大将军刘庆、魏郡太守陈康守卫邺城，自己率各位将军出击尤来。困窘的敌人拼死作战，锋势不可抵挡，谢躬于是大败，死者几千人。光武帝趁谢躬在外，便派吴汉和岑彭袭击邺城。吴汉先派能言善辩的人游说陈康：“听说上等的智者不会处身险境而侥幸求生；（侥同求，是求取的意思。）中等的智者能够利用危难建立功业；下等的愚人安于危境而自取灭亡。危亡临近，取决于人的选择，不能不明察。如今京师败乱、四方纷扰，这是您所听闻的；萧王兵力强盛、士卒归附，河北人归命于他，这是您亲眼见到的；谢躬对内背叛萧王，对外失去众心，这是您所知道的。如今您据守一座孤立危急的城池，等待灭亡的灾祸，既无义可建立，也无节可成就。不如打开城门接纳汉军，把祸患转为福祉，避免下等愚人的失败，取得中等智者的功业。这是最好的计策。”陈康认为有理，于是收捕刘庆和谢躬的妻子儿女，打开城门接纳吴汉等人。谢躬从隆虑返回邺城，不知道陈康已经反叛，于是带着几百名骑兵轻装进入城中。吴汉的伏兵将他擒获，吴汉亲手击杀谢躬，他的部众全部投降。（《续汉书》说：当时岑彭已经在城中，押着谢躬到传舍，出来告诉吴汉。吴汉到后，谢躬站在岑彭面前。伏兵说：“为什么和鬼说话？”于是杀死了谢躬。）谢躬字子张，南阳人。他的妻子早已知道光武帝对谢躬不满，常常告诫谢躬说：“您和刘公一向不和，却相信他的空话而不加防备，最终一定会受他控制。”谢躬不接受劝告，所以遭遇了灾难。光武帝向北攻打群贼。（《续汉书》说：跟随光武帝攻打铜马、重连、高胡，都将其击破。）吴汉常率突骑五千人担任先锋，多次首先登城、冲破敌阵。河北平定后，吴汉与各位将领奉上图谶文书，请光武帝登上帝位。光武帝即位，任命吴汉为大司马，改封舞阳侯。建武二年春，吴汉率大司空王梁、建义大将军朱祐、大将军杜茂、执金吾贾复、扬化将军坚镡、偏将军王霸、骑都尉刘隆、马武、阴识等，在邺城东面的漳水岸边攻打檀乡贼，大败他们。（《水经》说：漳水源出上党长子县西的发鸠山，向东北流，到昌亭与滹沱河汇合。）投降的有十多万人。光武帝派使者持玺书确定吴汉的封爵，封他为广平侯，食邑广平、斥漳、曲周、广年四县。（四县都属广平郡。广平故城在今洺州永年县西北；广年在今永年县东北；斥漳在今洺州洺水县；曲周故城在今洺州曲周县西南。广年因避炀帝名讳，改为永年县。）

译吴汉又率各将领攻打邺城西山的黎伯卿等贼军，以及河内郡修武县的各处屯聚势力，全部击破。光武帝亲自乘车前往慰劳，随后又派吴汉进兵南阳，攻打宛、涅阳、郦、穰、新野等城，全都攻下。吴汉率兵向南，在黄邮水上与秦丰交战，将其击破。（南阳郡新野县有黄邮水，黄邮是聚落名。）又与偏将军冯异攻打昌城的五楼贼张文等人；又在新安攻打铜马、五幡，全都击破。第二年春，吴汉率建威大将军耿弇、虎牙大将军盖延，在轵县以西攻打青犊，将其大败并使其投降。又率骠骑大将军杜茂、强弩将军陈俊等在广乐包围苏茂。刘永的将领周建另行招集部众，聚集了十多万人来救广乐。吴汉率轻骑迎战，战事不利，坠马伤了膝盖，退回营中。周建等于是连续进兵攻入城内。各将领对吴汉说：“强敌在前，而您负伤卧床，众人的心都害怕了。”吴汉于是勃然起身，包扎伤口，杀牛犒飨士卒，并向军中下令：“贼众虽然很多，都是抢掠的群盗；胜利时互不相让，失败时也不相救。他们不是有守节而死、为义献身的人。今天正是诸位封侯的时机，大家努力吧！”（上面两句见《左传》郑国大夫公子突的话。）于是军士受到激励而愤怒，人人士气加倍。第二天，周建、杜茂出兵包围吴汉。吴汉选出四部精兵，包括黄头郎吴河等，以及乌桓突骑三千多人，一齐击鼓进军。（《续汉书》说：吴汉亲自披甲，拔出兵器，对各部将领说：“听到雷鸣般的鼓声，都大声呼喊，一起前进；后到的人斩首！”于是击鼓进军。） ○刘攽说：“注文中的‘俱大进’，按原文看多了一个‘大’字。”周建的军队大溃，退回奔入城中。吴汉长驱追击，争夺城门，一同进入城内，将其大败。杜茂、周建仓促逃走。吴汉留下杜茂、陈俊等人守卫广乐，自己率兵帮助盖延包围睢阳的刘永。刘永死后，睢阳和广乐两城都投降。第二年，吴汉又率陈俊和前将军王梁，在临平击破五校贼，追到东郡箕山，将其大败；向北攻打清河的长直贼和平原的五里贼，都平定了。（《东观记》《续汉书》中的“长直”都作“长垣”。考察起来，长垣是河南的县名，不应说向北攻打；《范书》作长直，可能是贼号，也可能因地得名。）当时鬲县五个姓族共同驱逐县令，占据城池反叛。（鬲县名，属平原郡。故城在今德州西北。五姓大概是当地强宗豪右。鬲，音革。）各将领都争着要攻打，吴汉不答应，说：“使鬲县反叛的，都是县令的罪过。胆敢轻率冒进的，斩首！”于是发布檄文告知郡中，派人逮捕县令，又派人向城中五姓谢罪。五姓大喜，立即相互率领归降。各将领于是佩服地说：“不用交战就攻下城池，这不是我们所能做到的。”冬天，吴汉率建威大将军耿弇、汉中将军王常等 ○刘攽说：“‘中’应当作‘忠’。”攻打富平、获索二贼于平原。第二年春，贼军率五万多人夜袭吴汉营地，军中惊慌混乱。吴汉坚持躺卧不动，过了一会儿军心才安定下来。吴汉随即连夜派精兵出营突击，将贼军大败；又乘胜追讨余党，直到无盐。（无盐县名，属东平国。故城在今郓州东。）继续进攻渤海郡，将其全部平定。又跟随光武帝征讨董宪，包围朐城。第二年春，攻克朐城。（朐县的解释见《光武纪》。）斩杀董宪。事情已经见于《刘永传》。东方全部平定，整顿军队返回京师。恰逢隗嚣背叛，夏天，光武帝又派吴汉向西驻扎长安。建武八年，吴汉跟随光武帝登上陇山，于是包围隗嚣于西城。光武帝告诫吴汉说：“各郡的甲士都只是坐在那里耗费粮食，如果有人逃亡，就会使众心沮丧败坏，应当全部撤掉他们。”吴汉等人贪图合并兵力攻打隗嚣，竟没有遣散军队；粮食一天天减少，官吏士卒疲于劳役，逃亡的人很多。等到公孙述的援军到来，吴汉于是退败。建武十一年春，吴汉率征南大将军岑彭等讨伐公孙述。岑彭攻破荆门，长驱进入江关；吴汉留在夷陵，制造露桡船。（桡是短桨，音人遥反。）他率南阳兵和弛刑徒、募兵三万人逆江而上。正好岑彭被刺客杀害，吴汉便兼并率领他的军队。建武十二年春，与公孙述的将领魏党、公孙永在鱼涪津交战，大败他们。（《续汉书》说：犍为郡南安县有渔涪津，在县北濒临大江；《南中志》说，渔涪津宽数百步。）于是包围武阳。公孙述派女婿史兴率五千人救援。吴汉迎击史兴，将他的军队全部消灭，于是进入犍为郡境内，各县都闭城防守。吴汉便进军攻打广都，攻克后，派轻骑兵焚烧成都的桥。（桥是桥名，解释见《公孙述传》。）武阳以东各小城都投降。光武帝告诫吴汉说：“成都有十多万军民，不能轻视。只要坚守广都，等待他们来攻，不要同他们争战。如果他们不敢来，您就移动营地逼近他们，等到他们力量疲惫，才可以进攻。”吴汉乘胜利之势，竟亲自率步、骑兵两万多人进逼成都，距城十多里，在江北依水设营，架设浮桥；派副将、武威将军刘尚率一万多人驻扎江南，两军相距二十多里。光武帝听说后大惊，责备吴汉说：“我先前千叮咛万嘱咐地告诫您，为什么临事时却突然乱来？既轻视敌人而深入，又和刘尚分营驻扎，事情一旦有缓急，彼此就来不及救援。贼军若出兵牵制您，再以大军攻打刘尚，刘尚一败，您也就败了。幸好目前还没有其他变故，赶快率兵退回广都。”诏书还未到，公孙述果然派他的将领谢 丰、袁吉率十多万军队，分成二十多个营，一同出兵攻打吴汉；又派别将率一万多人劫击刘尚，使他不能相救。吴汉与敌军大战一天，兵败退入营垒。谢丰于是包围吴汉。吴汉召集各将领激励他们说：“我和诸位越过险阻，转战千里，所到之处斩杀俘获，于是深入敌境，直至敌城之下。如今我和刘尚两处都被包围，形势既不能相互接应，灾祸难以估量。我想暗中率军到江南与刘尚会合，合并兵力抵御敌军。如果能够同心协力，各自奋战，大功就可以建立；如果不能这样，失败一定会一无所成。成败的关键，在此一举。”各将领都说：“好。”于是犒飨士卒，喂饱战马，关闭营门，三天不出战；又大量竖起旗帜，使烟火不断。夜里让士卒口中衔枚，率兵与刘尚会合。谢丰等人没有察觉。第二天，吴汉分兵抵挡江北的敌军，自己率军攻打江南。吴汉全军迎战，从早晨一直战到下午，终于将敌军大败，斩杀谢丰、袁吉，取得五千多颗铠甲兵士的首级。于是退回广都，留下刘尚抵挡公孙述，并把战况如实上报，同时深深自责。光武帝答复说：“您退回广都，非常恰当。公孙述一定不敢越过刘尚而攻打您。”（略是越过的意思。）“如果他先攻打刘尚，您从广都出发，五十里内率领全部步骑兵赶去，正好可以乘他危急困顿时击破他。”此后，吴汉与公孙述在广都、成都之间交战，八战八胜。于是驻军于成都外郭之中。公孙述亲自率数万人出城决战，吴汉派护军高午、唐邯率数万精锐攻击。公孙述兵败逃走，高午追赶，刺杀公孙述。事情已经见于《公孙述传》。第二天，成都城投降，斩下公孙述的首级，传送到洛阳。第二年正月，吴汉整顿军队，乘船沿江而下到达宛城。光武帝下诏让他经过家乡时上坟祭扫，并赐谷二万斛。建武十五年，又率扬武将军马成、捕虏将军马武向北攻打匈奴，迁徙雁门、代郡、上谷三郡的吏民六万多人，安置在居庸关以东的常山关。（

译○刘攽说：“按文意，这里应当有‘山’字。”建武十八年，蜀郡守将史歆在成都反叛，自称大司马，攻打太守张穆。张穆翻越城墙逃到广都。史歆于是向郡县发布檄文。宕渠、朐忍两县的杨伟、徐容等人也起兵响应，各自聚集几千人。（宕渠、朐忍都是县名，属巴郡。朐，音劬；忍，音刃。宕渠本是山名，因而用来命名县，故城在今渠州流江县东北，俗名车骑城。《十三州志》作朐音春、忍音闰，说那里地势低湿，多有朐忍虫，因此用来命名县；故城在今▯州云安县西，旧有一万户。）光武帝认为史歆过去曾任岑彭的护军，熟悉军事，所以派吴汉率刘尚以及太中大夫臧宫，率一万多人讨伐。吴汉进入武都后，征发广汉、巴郡、蜀郡三郡的军队，包围成都一百多天，攻破城池，诛杀史歆等人。吴汉于是乘木筏顺江而下到巴郡，杨伟、徐容等人惊恐解散。吴汉诛杀他们的首领二百多人，把他们的党羽数百家迁徙到南郡、长沙，然后返回。吴汉性情刚强，体力充沛。每次跟随出征，光武帝一日未安定，常常侧身站立。将领们看到战阵形势不利，有的惊慌恐惧，失去平常的举止；吴汉却意气自若，正在整顿、磨砺武器，激励军吏。光武帝有时派人观察大司马在做什么，来人回来报告说他正在修理攻战器具。光武帝便叹息说：“吴公很能振奋人心，威势隐然如同一个敌国了。”（隐是威严厚重的样子，说他的威势厚重得如同敌国。《前书》中周亚夫对剧孟说：“大将得到他，就如同得到一个敌国。”）每当出兵，早晨接受诏令，晚上就立即上路，从来没有准备行装的日期。（严就是装束、行装，因避明帝名讳而改字。）所以他总能任职到最后，以功名终其一生。在朝廷中，他办事谨慎质朴，表现在仪容举止上。（《尔雅》说：斤斤是明察；李巡说是精细详审的明察；孙炎说是慎重谨慎的明察。斤，音靳。）吴汉曾出征，妻子儿女留在后方，购买田地产业。吴汉回来责备说：“军队在外作战，官吏士卒尚且不足，为什么还要多买田地住宅呢？”于是把田宅全部分给兄弟和外家。（《东观记》说：吴汉只修缮里巷中的住宅，不建造府第；夫人先去世，丧葬俭薄，只筑小坟，不建祠堂。）建武二十年，吴汉病重，光武帝亲自驾车临视，询问他有什么想说。吴汉回答：“臣愚昧，没有什么见识，只希望陛下谨慎，不要轻易赦免罪人罢了。”吴汉去世后，光武帝下诏哀悼怜悯，赐谥号忠侯。派北军五校的轻车兵和披甲武士为他送葬，礼仪如同大将军霍光的旧例。（轻车是战车；介士是披甲的士兵。《霍光传》说，用北军五校尉的轻车、披甲武士载运霍光的尸体，以辒辌车、黄屋、左纛护送，军阵到达茂陵；没有使用南军，是因为更加尊重他。）吴汉的儿子哀侯吴成继承爵位，后来被奴仆杀死。建武二十八年，把吴汉原来的封地分为三个封国。吴成的儿子吴旦封为灈阳侯，以奉祀吴汉的后嗣。（灈阳县名，属汝南郡，因位于灈水之阳而得名，今为豫州吴房县。灈，音劬。）吴旦的弟弟吴盱封为筑阳侯。（盱，音火俱反。）吴成的弟弟吴国封为新蔡侯。（筑阳县名，属南阳郡，古代谷国，因位于筑水之阳而得名。故城在今襄州谷城县西。新蔡县名，属汝南郡；蔡平侯从蔡地迁到这里，所以加“新”字，今为豫州县。筑，音逐。）吴旦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建初八年，改封吴盱为平春侯。（平春县名，属江夏郡。）吴盱去世后，儿子吴胜继承。起初，吴汉的哥哥吴尉任将军，跟随出征作战而死，便封吴尉的儿子吴彤为安阳侯。（安阳县名，属汝南郡，古代江国，故城在今豫州新息县西南。）光武帝认为吴汉功劳大，又封吴汉的弟弟吴翕为襃亲侯。吴氏封侯的共有五个封国。起初，渔阳都尉严宣与吴汉一起在广阿会见光武帝，光武帝任命严宣为偏将军，封建信侯。（建信县名，属千乘国。） 论说：吴汉从建武年间起一直居于上公的职位，始终受到光武帝倚重和亲爱。（“差强人意”就是倚重他；“遂见亲信”就是亲爱并信任他。）这大概是因为他质朴简约而且体力强健、办事有力。孔子说：“刚强坚毅、质朴少言，就接近仁德。”（《论语》中的刚毅，是刚强而果断；木，是质朴诚实的样子；讷，是说话谨慎。这四种品德都是仁德的根本，如果再加上文饰，就能成为仁德，所以说接近仁德。）这难道就是吴汉的特点吗？（方是比拟、特点的意思。）从前陈平很有智慧，却因此受到怀疑；周勃质朴，却因忠诚而受到信任。（汉高祖对吕后说：“陈平智慧有余，却难以独自任用”，所以受到怀疑；又说：“周勃厚重少文，安定刘氏天下的必定是周勃”，所以受到信任。）如果仁义不足以使人相互依靠，那么聪明的人就会因才智有余而受到怀疑，质朴的人反而会因才智不足而取得信任。（怀是依靠的意思。意思是：如果有足够的仁义之心可以相互依赖信任，彼此就没有疑虑隔阂；如果双方的诚意不能协调，仁义不足以相互依靠，那么聪明的人反而因才智有余而受怀疑，质朴的人则因愚直而取得信任。）

译《盖延传》盖延，字巨卿，渔阳郡要阳县人。（要阳县名，光武帝时撤并。）身高八尺，能拉开三百斤的弓。边地风俗崇尚勇力，盖延却以气概闻名。历任郡中的列掾、州从事，所任职的地方都能把政务办好。（古代从三公以下直到郡县，都设置掾属。《续汉志》说：建武十八年设置刺史十三人，每人主管一个州，都有从事史、假佐；每郡都设置各曹掾。郡中列掾不止一人，盖延都担任过，所以说“历任”。渔阳属幽州。《东观记》说盖延任幽州从事。）彭宠任太守时，征召盖延，任命他为营尉，代理护军。王郎起兵后，盖延与吴汉共同谋划归附光武帝。（《续汉书》说：盖延又与狐奴县令王梁一起劝说彭宠。）盖延到广阿后，被任命为偏将军，赐号建功侯。跟随光武帝平定河北。光武帝即位，任命盖延为虎牙将军。建武二年，改封安平侯，派他向南攻打敖仓，转而攻取酸枣、封丘，都攻克了。（酸枣、封丘都是县名，属陈留郡。酸枣故城在今滑州县；封丘故城在今汴州县。） ○刘攽说：“按文意，‘皆拔’之下不能没有一个‘之’字。”当年夏天，盖延督率驸马都尉马武、骑都尉刘隆、护军都尉马成、偏将军王霸等向南讨伐刘永。先攻克襄邑。（《续汉书》说：当时刘永的别将许德据守襄邑，盖延攻打并攻克了它。）进而攻取麻乡。（麻乡县名，故城在今宋州砀山县东北。）于是包围睢阳的刘永，数月间收割野麦充作军粮。夜里架梯登城进入，刘永惊恐，率兵从东门逃出。（《东观记》作从鱼门逃出，那么东门的名称就是鱼门。）盖延追击，将其大败。刘永丢下军队逃到谯县。盖延进攻并攻克薛县，斩杀鲁郡太守。（薛县名，属鲁国，故城在今徐州滕县东南。《东观记》说鲁郡太守是梁丘寿。）彭城、扶阳、杼秋、萧县都投降。（扶阳县名，属沛郡；杼秋县名，属梁国，故城在今徐州萧县西北。杼，音食汝反。）盖延又击败刘永的沛郡太守，将其斩杀。（《东观记》说沛郡太守是陈修。）刘永的将领苏茂、佼彊、周建等三万多人来救刘永，共同攻打盖延。盖延与他们在沛县以西交战，将其大败。刘永军队大乱，逃亡和淹死的人超过一半。刘永弃城逃到湖陵，苏茂逃奔广乐。盖延于是平定沛郡、楚国、临淮，修治高祖庙，设置啬夫、祝、宰、乐人。（楚就是今天的彭城县；临淮是郡名，今为泗州下邳县。高祖庙在今徐州沛县东、原泗水亭中，就是高祖任亭长的地方。啬夫掌管庙事。《东观记》说：当时盖延斋戒，祭祀高祖庙。）建武三年，睢阳又反叛，开城迎接刘永。（反，音翻。）盖延又率各将领包围睢阳一百天，收割野谷。刘永粮食断绝，突围逃走。盖延追击，缴获了他的全部辎重。刘永被部将杀死，刘永的弟弟刘纡举城投降。建武四年春，盖延又在蕲县攻打苏茂、周建。（蕲县名，属沛郡，有大泽乡。蕲，音机。）进而与董宪交战，在留县将其全部击破。（留县名，属楚国，故城在今徐州沛县东南。）于是率平敌将军庞萌攻打西防，攻克该城。（西防县名，春秋时宋国的西防城，故城在今宋州单父县北。）又追击周建、苏茂，在彭城击败他们。苏茂、周建逃亡投奔董宪的将领贲休。贲休献出兰陵城投降。（《前书》有贲赫，音肥；现在有这个姓，贲音奔。） ○刘攽说：“注文中的‘贲音奔’，按文意多了一个‘贲’字。”董宪听说后，亲自在郯县包围贲休。当时盖延和庞萌在楚国，请求前往救援。光武帝告诫说：“你们可以直接前往袭击郯县，那么兰陵的包围自然会解除。”（▯是攻击；《东观记》作“击”字。）盖延等人认为贲休的城池危急，于是先赶去救援。董宪迎战，假装败退，盖延等人于是追赶退军，董宪乘机攻破包围，进入城中。【原文至此残缺】○刘攽说：按语意，文字中多了一个“遂”字，这是因为下文有“逐”字而误写成了它。第二天，刘延大举出兵，合围董宪等人。董宪等害怕，仓促突围逃走，于是刘延前往攻打郯县。光武帝责备他说：“先前想先攻郯县，只是因为想出其不意罢了。如今既然已经逃走，贼人的计策已经形成，包围怎么可以解除呢？”刘延等到了郯县，果然不能攻克；董宪于是攻陷兰陵，杀死刘贲。刘延等往来于彭城、郯、邳之间，截击董宪的别部将领，交战有时一天数合，颇有斩获。光武帝认为刘延轻敌深入，多次写信告诫他。【《东观记》记载，刘延上疏辞谢说：“臣有幸接受武器，诛讨叛逆，奉行职事却未能称职，长期留在外面接受天诛，常恐辱没名号，不能与贤者并列。天下平定以后，竟没有一点功劳可以计算，不能列入史册。陛下诏书深深怜悯并警戒臣，准备得十分周全；每件事臣都遵循诏命，必定不敢成为国家的忧患。”】等到庞萌反叛，攻杀楚郡太守，又率军袭击并击败刘延，刘延向北逃过泗水，船只被毁，桥梁也断了，侥幸才得以免死。【《东观记》《续汉书》都说，庞萌攻打刘延，刘延与他交战而败。诏书慰劳刘延说：“庞萌一夜之间反叛，彼此相距不远，营壁又不坚固，几乎令人咬牙切齿地想要立即攻击；但将军有不可动摇的节操，我非常赞美。”本传说“侥幸得免”，与上述记载不同。】光武帝亲自率军东征，征召刘延与大司马吴汉、汉忠将军王常、前将军王梁、捕虏将军马武、讨虏将军王霸等，会合于任城，在桃乡讨伐庞萌；又一同在昌虑征讨董宪，都击破平定了。建武六年春，派刘延屯驻长安。建武九年，隗嚣死后，刘延向西攻打街泉、略阳、清水等地的各个屯聚，全部平定。【街泉、略阳、清水三县都属天水郡。】建武十一年，刘延与中郎将来歙攻打河池，没有攻克，因病退兵回还，仍拜为左冯翊将军。【《续汉书》说：他任职四年，百姓敬畏他的威严，信服他的信誉。】建武十三年，增加封邑，确定食邑一万户。建武十五年，死于任上。儿子刘扶继承爵位；刘扶死后，儿子刘侧继承。永平十三年，刘侧因与舅父王平谋反而被处死，封国废除。永初七年，邓太后恢复封爵，封刘延的曾孙刘恢为芦亭侯。【《东观记》作“卢亭”。】刘恢死后，儿子刘遂继承。

译《陈俊传》。陈俊，字子昭，南阳郡西鄂县人。【江夏郡也有鄂县，所以这里加“西”字。故城在今邓州向城县南。】年轻时任郡吏。更始帝即位后，以宗室刘嘉为太常将军，陈俊任长史。光武帝巡行河北时，刘嘉写信推荐陈俊，光武帝任命他为安集掾。【《东观记》说：陈俊起初被调补为曲阳长，曾说：“我想和您做左右手，小县有什么值得贪恋的呢？”陈俊随即辞去官职，交还印绶，光武帝任命他为安集掾。】陈俊跟随光武帝在清阳攻打铜马军，进军到满阳，被任命为强弩将军。【《华峤书》说：任命为强弩偏将军，赐绛色战衣九百领，用来给中坚、同心之士穿。】陈俊在安次与五校军交战，下马亲手持短兵器作战，所向无敌，追击败兵二十多里，斩杀其首领后返回。光武帝远远望见，感叹说：“将领都能这样作战，难道还会有什么忧患吗？”五校军退入渔阳，沿途抢掠。陈俊对光武帝说：“应当派轻骑兵出现在贼军前面，让百姓各自坚守壁垒，断绝贼军粮食，这样可以不战而消灭他们。”光武帝认为他说得对，派陈俊率轻骑兵驰到贼军前面，见百姓壁垒坚固完整的，就命令他们固守；对那些已经逃散到野外的，便乘机掠取。贼军到来后无所得，于是溃散失败。军队返回后，光武帝对陈俊说：“使这些贼军陷入困境，是将军的计策。”光武帝即位后，封陈俊为列侯。建武二年春，攻打匡贼，攻下四县。【匡贼就是匡城县的贼军。《东观记》作“匡城贼”。匡城是古代匡邑，故城在今滑州匡城县南。】改封为新处侯。【新处是县名，属中山国。】进军攻打顿丘，使三城投降。【顿丘是县名，属东郡。故城在今魏州顿丘县北，阴安城就是它。】当年秋天，大司马吴汉奉诏权宜任命陈俊为强弩大将军。陈俊另行攻打河内的金门、白马贼军，都击破了。【金门、白马都是山名，在今洛州福昌县西南有金门水、白马水，大概贼军起于两山，因而得名。】建武四年，陈俊巡行攻取汝阳和项县，又会合于南武阳。【南武阳是县名，属太山郡。故城在今沂州费县西。】当时太山郡的豪杰大多拥兵自重，与张步联合。吴汉对皇帝说：“除了陈俊，没有人能够平定这个郡。”于是任命陈俊为太山太守，代理大将军事务。张步听说后，派部将攻打陈俊，在嬴县城下交战。【《续汉书》说：嬴县是县名，属太山郡；“嬴”音同“盈”。】陈俊大败敌军，追到济南，收缴印绶九十多件。【这些是张步私自授予他人爵位时所用的印绶。】随后逐步攻下各县，于是平定太山郡。建武五年 陈俊与建威大将军耿弇共同击破张步，事迹见《耿弇传》。当时琅邪还没有平定，于是调任陈俊为琅邪太守，仍兼领将军职务。齐地向来听闻陈俊的名声，陈俊进入境内后，盗贼全都解散。陈俊率军在赣榆攻打董宪，继续进军击破朐县的贼军孙阳，平定该地。【赣榆是县名，属东海郡；“赣”音同“贡”。】建武八年，张步反叛，陈俊返回琅邪追讨并斩杀了他。光武帝赞美他的功劳，下诏允许陈俊专门征讨青州、徐州。【《华峤书》说：赐给陈俊玺书：“将军建立的功勋极大，威名震动青州、徐州两州；若有警变，可以专门征讨。”】陈俊能够安抚贫弱百姓，上表推荐有义之士，整顿约束军吏，使他们不得干预郡县事务，百姓因此歌颂他。陈俊多次上书，请求奋勇攻打陇、蜀。诏书答复说：“东州刚刚平定，这是大将军的功劳。靠海一带扰乱华夏的盗贼之地，国家把它看作严重忧患；你姑且努力镇守安抚它。”建武十三年，增加封邑，确定封为祝阿侯。【祝阿是县名，属平原郡。】第二年，被征召回朝，奉朝请。建武二十三年去世，儿子陈浮继承爵位，改封蕲春侯。【蕲春就是今天的蕲州县。《东观记》说：诏书认为祝阿县增加给济南国，所以改封陈浮为蕲春侯；“蕲”音同“祈”。】陈浮死后，儿子陈专诸继承；陈专诸死后，儿子陈笃继承。

译《臧宫传》。臧宫，字君翁，颍川郡郏县人。【郏县是县名，今为汝州郏城县。】年轻时任县亭长和游徼。【《续汉书》说：每十里设置一亭，亭有亭长，负责禁止盗贼；每乡设置游徼，掌管巡察，禁止奸盗。】后来率领宾客加入下江兵中，任校尉，因而跟随光武帝征战。各位将领大多称赞他的勇敢。光武帝观察到臧宫勤劳有力、少言寡语，非常亲近并接纳他。到达河北后，任命他为偏将军。他跟随军队击破群贼，多次冲入敌阵，使敌人退却。光武帝即位后，任命他为侍中、骑都尉。建武二年，封为成安侯。【成安是县名，属颍川郡。】第二年，率突骑与征虏将军祭遵攻打更始帝部将左防、韦颜于沮阳，使郦县全部投降。【《华峤书》中“韦”字作“韩”。】建武三年，率军巡行江夏，攻下代乡、钟武、竹里。【钟武是县名，属江夏郡。故城在今申州钟山县西南。】皇帝派太中大夫持节，任命臧宫为辅威将军。【《华峤书》说，派的是张明。】建武七年，改封期思侯。【期思是县名，属汝南郡。故城在今光州固始县西北。】攻打梁郡、济阴郡，都平定了。建武十一年，率军到达中卢，驻扎在骆越地区。【中卢是县名，属南郡。故城在今襄州襄阳县南，大概是骆越人迁居于此，因而得名。】当时公孙述的部将田戎、任满与征南大将军岑彭在荆门相拒，岑彭等屡战不利。越人谋划反叛，想跟随蜀军。臧宫兵力少，无法控制他们。恰逢所属县运送数百辆粮秣车辆到达臧宫那里，臧宫夜里派人锯断城门的门槛，使车辆进出时发出回转碰撞之声，一直到天亮。越人派来侦察的人听到车声不断，以为汉军大批到来，便互相传告。越人的首领于是捧着牛肉和酒来慰劳汉军。臧宫陈列军队，大规模击鼓，杀牛、斟酒，设宴赏赐并安抚接纳他们。【“酾”音同“所宜反”，《说文解字》说是斟酒；《诗经》注说，用竹筐滤酒叫酾。】越人因此安定下来。臧宫与岑彭等攻破荆门，另一路到达垂鹊山，打通道路，经秭归到达江州。岑彭攻下巴郡后，派臧宫率五万降卒沿涪水而上，平定曲公。公孙述的部将延岑在沅水陈兵拒守。【沅水发源于广汉，相关解释见《光武纪》。】当时臧宫军队人多粮少，转运又不到，而投降的人都想离散反叛，郡县也重新结聚壁垒，观望成败。臧宫想率军退回，又怕被他们反攻。【“反”音同“翻”。】恰好皇帝派谒者率军到岑彭那里，有战马七百匹。臧宫假传诏令，把马取来补充自己的军队。军队日夜前进，大量张挂旗帜，登山击鼓呐喊；右边是步兵，左边是骑兵，夹着船只前进，呼喊声震动山谷。岑彭没有料到汉军突然到来，登山远望，十分震惊害怕。臧宫趁机跟随他发动攻击【 ○刘攽说：按语意，“从击”没有道理，应当作“纵击”。】大败延岑军，斩杀和溺死的有一万多人，河水因此变得浑浊。延岑逃往成都，他的部众全部投降，汉军缴获了他们的兵器、马匹和珍宝。【《华峤书》说：皇帝下玺书慰劳臧宫，并赏赐将士绛色绢六千匹。】从此乘胜追击败军，投降的人数以十万计。【人们喜欢南方阳光而厌恶北方阴暗，北方是幽暗之地，所以军队战败都称为“北”。《史记·乐书》说：“北就是败。”但近代把“北”读作“背”，已经失去本义。】军队到达平阳乡，蜀将王元率众投降。继续进军攻陷绵竹，攻破涪城，斩杀公孙述的弟弟公孙恢复；又攻下繁县、郫县。【繁县是县名，属蜀郡；繁江因而得名，故城在今益州新繁县北。郫县是县名，属蜀郡；故城在今益州郫县北。“郫”音同“皮”。】前后缴获符节五枚、印绶一千八百件。当时大司马吴汉也乘胜进军，营垒逼近成都。臧宫连续屠灭大城，兵马和旗帜十分强盛，于是率军进入小雒郭门，经过成都城下。【张载《蜀都赋》注说：汉武帝元鼎三年修筑成都外郭，共十八座城门，小雒郭门大概就是其中之一。】到吴汉营中饮酒，举行盛大宴会。吴汉见到他非常高兴，对臧宫说：“将军刚才经过敌城下，震扬威灵，行动如风、照耀如电；然而穷困的敌寇难以估量，还是回营吧，希望你从别的道路返回。”臧宫没有听从，仍按原路返回，贼军也不敢靠近。进军咸门【成都北面东头的城门】，与吴汉一起消灭了公孙述。皇帝认为蜀地刚刚平定，任命臧宫为广汉太守。建武十三年，增加封邑，改封鄼侯。建武十五年，被征召回京，以列侯身份奉朝请，确定封为朗陵侯。【朗陵是县名，属汝南郡。故城在今豫州郎山县西南。】建武十八年，任太中大夫。建武十九年，妖巫维泛的弟子单臣、傅镇等再次散布妖言，聚众进入原武城。【“维”字或作“缑”。】他们劫持官吏百姓，自称将军。于是派臧宫率北军和黎阳营数千人包围他们。贼军粮食很多，多次进攻都不能攻下，士卒死伤。皇帝召集公卿和诸侯王询问方略，大家都说应当重重悬赏。此时显宗为东海王，独自回答说：“妖巫劫持众人，势力不可能长久，其中一定有后悔、想逃走的人，只是外围包围严密，无法逃脱罢了。应当稍微放松包围【“挺”是解开的意思】，让他们能够逃亡；一旦有人逃亡，一个亭长就足以擒获他们。”皇帝认为他说得对，立即命令臧宫撤去包围，放松封锁。贼众于是分散，最终斩杀单臣、傅镇等人。臧宫回来后升任城门校尉，又转任左中郎将，攻打武溪贼，抵达江陵后使他们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