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三宋宣城太守范煜撰唐章怀太子贤注

译《章帝纪》第三 肃宗孝章皇帝名炟，是显宗的第五个儿子。母亲是贾贵人。永平三年，被立为皇太子。他年少时宽厚宽容，喜爱儒术，显宗器重他。永平十八年八月壬子，即皇帝位，时年十九岁；尊皇后为皇太后。壬戌，葬孝明皇帝于显节陵。【《帝王纪》说：显节陵方圆三百步，高八丈；此地原是富寿亭，西北距洛阳三十七里。】冬十月丁未，大赦天下，赐百姓每人爵位二级；有父亲去世而承袭爵位的人，以及孝、悌、力田者，每人三级；脱离户籍而流亡、想要登记入籍者，每人一级。爵位超过公乘的，可以转授给儿子或同产兄弟的儿子。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重病残疾者以及贫穷不能养活自己的人，每人赐粟三斛。诏书说：‘朕以微贱之身，托居王侯之上，统理万机，害怕失去中正，兢兢业业，还不知道如何成就事业。深思守成之君，必定设置师傅之官。《诗经》不是说过“没有过错，没有遗忘，一概遵循旧有典章”吗？’【这是《诗经·大雅》的话。郑玄注说：愆是过错，率是遵循，由是采用；意思是周成王的美德，不犯错误，不违失，一切遵循旧典章制度，即周公的礼法。】代理太尉事的节乡侯赵憙，三代任职，是国家的元老。【赵憙在光武帝时任太尉，在明帝时代理太尉，所以说三代任职，是元老。】司空牟融任职六年，勤劳不懈。任命赵憙为太傅，牟融为太尉，一同录尚书事。【汉武帝初年让张子孺领尚书事，录尚书事由此开始。】三公大夫没有谁肯早晚勤勉任事，这是《小雅》所哀伤的。朕若有过错，你们应当辅正，不要当面顺从，这是股肱大臣的正义。各位诸侯和百官，努力思考并履行自己的职务，各自贡献忠诚，来辅佐朕的不足。把这些话告诫四方，以符合朕的心意。十一月戊戌，蜀郡太守第五伦任司空。诏令征召西征将军耿秉屯驻酒泉。【酒泉即今肃州县。《前汉书》音义说：城下有泉，泉水味道像酒，因此名为酒泉。】派酒泉太守段彭援救戊己校尉耿恭。甲辰日月底，发生日食。于是皇帝避开正殿，停止用兵，不听理政五天，并下诏令。命有关官员各自上呈密封奏事。十二月癸巳，有关官员上奏说：孝明皇帝圣德淳厚盛大，日夜辛劳，亲自穿洗过的衣服。【日昃，指太阳西斜。《尚书》说，周文王从早朝直到日中，连暇时都没有，顾不上吃饭。】饮食不求兼有珍馐美味，恩泽遍及四方。【《尚书》说，光辉照耀四方。】远方的人仰慕教化，僬侥、儋耳等地的人叩关归附，自行前来。【欵是叩击；僬侥、儋耳的解释见《明帝纪》。】讨伐鬼方，开通西域道路。【鬼方是远方。《易经》说，高宗讨伐鬼方，三年后才取胜。】威灵广泛施及各处，没有不服从者；以百姓为忧，不以拥有天下为乐。完备三雍之教，亲自举行养老之礼，创作登歌，整顿雅乐；博通六艺。【《周礼》说，保氏教人六艺：一是礼，二是乐，三是射，四是御，五是书，六是数。《前汉书·艺文志》说，礼、乐、《春秋》、《易》、《诗》、《书》为六艺。博贯，是说穷尽探究深奥幽微之理。】○刘攽说：注文引《前汉书·艺文志》时，按原文多了一个‘曰’字。他不分昼夜，聪明深厚，学识广博，著名于图谶之中。【《河图》说：图谶出世，九天开启光明，接受并施用它，承继者兴起，十代因而光耀；《括地象》又说：十代的礼乐、文章、雅正之学一同出现，说的就是明帝。】至高的德行所感召，通达神明；功业光耀四海，仁德之风流传千年。然而他深守谦逊，自称没有德行；不兴建寝庙，只扫地设祭，废除每日祭祀的制度。【《春秋外传》说：每日祭祀祖、父，按月祭祀高祖、曾祖，按时祭祀三庙。这里说废除每日祭祀之法，改从按时、按月祭祀。】○刘攽说：注文说‘三祧’按时祭祀。按古代只有二祧，没有三祧，‘三’字明显是错误。于是省略送终的礼仪，将神主藏在光烈皇后的更衣别室中。天下听说后，没有不感到悲伤的。陛下极其孝顺，诚恳地奉行并顺承圣德。臣愚以为，更衣室在中门之外，处所与正庙不同，应当尊称庙号为显宗；春、夏、秋、冬四时的禘祭、祫祭，都在光武帝的宗庙举行，间祀仍全部回到更衣殿。【《续汉书》说：五年举行两次大祭，三年一次祫祭，五年一次禘祭。父位为昭，面向南；子位为穆，面向北。禘祭在夏四月，祫祭在冬十月。禘，是审察昭穆、尊卑次序的意思；祫，是会合。冬十月五谷成熟，所以让亲族在祖庙共同饮食，称为殷祭。四时正祭之外，还有五月尝麦、三伏立秋尝粢盛和饮酎、十月尝稻等，称为间祀，即分别在更衣殿举行。更衣殿不是正式的宗庙，园中有寝和便殿；寝是陵上的正殿，便殿是寝旁的别殿，也就是更衣殿。】○刘攽说：注文说立秋尝粢盛、饮酎。按汉代制度，立秋尝粢，粢是稷；八月饮酎。此文误衍一个‘盛’字，少了‘八月饮’三个字。共同演奏武德舞，如同孝文皇帝在高庙举行祫祭的旧例。【《前汉书》说，高庙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皇帝下制书说：‘这一年牛发生瘟疫，京师以及兖州、豫州、徐州大旱，诏令不要征收兖、豫、徐三州的田租和刍槀；把现有粮食赈济贫民。’ ○刘攽说：按诏书没有其他话，不应有‘其’字。建初元年春正月，诏令说：‘三州郡国正值春天开始耕作，恐怕百姓稍微领取廪食，往来办理会十分繁忙，或许妨碍耕农。’【廪，是供给；稍，是一点一点地给，不要一次全给。】

译各地应当核实查验，特别贫困的人，按照所借粮食的数目一并发给。流民想回本乡的，郡县应实际发给足够的粮食，让他们回去；到达后，允许经过或停留在官府亭舍，不得雇用私人房舍住宿。长吏要亲自办理，不得使贫弱者遗漏；不要让小吏和豪强有机会容纳奸诈妄为之事。【《前汉书》说，俸禄百石以下有斗食、佐史等秩禄，这里说的是小吏。】诏书下达以后，不得拖延留滞；刺史要明确加以督察，尤其对罪过恶劣者严加追究。丙寅，诏书说：‘近年来牛多有疾病瘟疫，垦田减少，谷价颇贵，百姓因此流亡。正值春天开始耕作，应当及时致力于农事。二千石官员要努力劝勉农桑，广泛慰劳百姓；群公、众尹都应推尽精诚，专心急办民事。不是死刑的罪，须等到立秋再审验。有关官员要明慎地选举人才，进用柔和善良者，黜退贪婪狡猾者，顺应时令，审理冤狱。“五教在宽”，是《帝典》所赞美的。【五教，是父亲讲义，母亲讲慈，兄长友爱，弟弟恭敬，儿子孝顺。《尚书·舜典》说：任命你为司徒，敬慎地施行五教，关键在于宽厚。】和乐平易的君子，是《大雅》所赞叹的。【恺是快乐，悌是平易。《诗经·大雅·泂酌》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把这些告示天下，使他们明白朕的心意。酒泉太守段彭进攻车师，大败车师；撤销戊己校尉官。二月，武陵澧中蛮夷反叛。【武陵郡即今澧州。《水经》说，澧水出自武陵郡充县西边的历山北面。】三月甲寅，山阳、东平发生地震。己巳，诏书说：‘朕以无德奉承大业，早晚战栗，不敢荒怠安逸，然而灾异仍然出现，且与政事相应。朕既不聪明，涉猎治道又少，近来选举又不合实际，庸俗官吏伤害百姓，官职混乱耗损，刑罚不公，难道能不忧虑吗？从前仲弓做季氏的家臣，子游做武城的小宰，孔子尚且教导他们任用贤才、询问是否得人。【《论语》说，仲弓任季氏家宰，问政于孔子，孔子说赦免小过、举用贤才；子游任武城宰，孔子对他说：你在那里得到人才了吗？】可见政事无论大小，都以得到人才为根本。乡里推举、地方选拔，本来必须积累功劳；如今刺史、郡守、国相不能辨明真假，每年举荐茂才、孝廉多达百人，但既不是有才能而显达者，却要把政事交给他们，实在毫无意义。每当考察前代举人贡士，有的出身田野，并不拘泥于门第阀阅。【《说文》说，甽是田间的沟，音工犬反。《史记》说，彰明等级叫阀，积累功劳叫阅。这里说前代举人专务求取贤才，不拘门第。】陈述奏进 自己的意见，文章便有可取之处；明确考核他的功绩，政绩便有不凡表现。【敷，是陈述；奏，是进呈。意思是让他们各自陈述意见，以了解其才能。此即《尚书》所谓‘陈述意见，明确考核功绩’。】文采与质朴相互协调，我非常赞赏。‘彬彬’是文质相杂、相半的样子。命太傅、三公、中二千石、二千石、郡国守相各举荐贤良方正、能够直言极谏的人一名。夏五月辛酉，首次举荐孝廉；任用宽博有谋略、能够承担守城职责的人，补任县长或侯国相。【任，是能够胜任；典，是主管；长指县长，相指侯相。】秋七月辛亥，诏令把上林苑池籞中的田地租赋赐给贫民。【籞，是禁苑的围栏，音语。《前汉书》音义说，折竹用绳连接悬挂，使人不能往来，叫作籞。】八月庚寅，有彗星出现在天市。【《史记》说，房宿是天上的马厩；东北弯曲处的十二星叫旗，旗中四星叫天市。】九月，永昌郡哀牢夷反叛。冬十月，武陵郡军队讨伐叛蛮，将其击败并使其投降。十一月，阜陵王刘延谋反，被贬为阜陵侯。建初二年春三月辛丑，诏书说：‘近年来阴阳失调，饥荒屡次发生。朕深思先帝以百姓生计为根本的忧虑。【本，指农耕。】诏书说：“不要损耗财物，不要伤害百姓”，实在是希望百姓舍弃末业、回归根本。然而如今贵戚近亲奢侈放纵，没有限度，嫁娶和丧葬尤其僭越奢侈；有关官员废弃典章，没有人肯举发察究。《春秋》的义理，是以尊贵者治理卑贱者。现在从三公起，都应当明确纠察违法之事，宣扬振作威风。朕在弱冠之年，不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所见不过像从竹管窥天，难道能够照见一方吗？【《史记》中扁鹊说，用竹管窥视天，用缝隙观看文章。】有关科条制度以及应该施行的事务，主管者都要详细制定禁令，先从京师开始，然后推及诸夏各地。’【《公羊传》说，《春秋》把中国置于内，把诸夏置于外；把诸侯置于内，把夷狄置于外。王者想使天下一律平等，为什么要用内外的说法？因为要从近处开始。】○刘攽说：按《公羊传》原文应是‘曷为以内外之辞言之’，注文少了‘之言’二字。甲辰，撤销伊吾卢屯兵。【永平十六年设置。】永昌、越嶲、益州三郡的汉民和夷民讨伐哀牢，击败并平定了他们。夏四月戊子，诏令让因楚王、淮阳王之事而被迁徙的四百多户返回原郡。癸巳，诏齐国相停止织造冰纨、方空縠、吹纶絮。【纨是细白绢；冰，指颜色鲜明洁白如冰；《释名》说，縠是纱；方空，是纱薄如空。有人说空即孔，就是今天的方孔纱；纶像絮而细，吹，是说吹气便可制成，也是一种纱。《前汉书》说齐地有三服官，所以诏令齐国相停止这些织造。】六月，烧当羌反叛，金城太守郝崇讨伐，遭到惨败；羌人于是进犯汉阳。秋八月，派代理车骑将军马防讨伐并平定烧当羌。十二月戊寅，有彗星出现在紫宫。建初三年春正月己酉，在明堂举行宗祀，礼毕登上灵台观望云气和物象，大赦天下。三月癸巳，立贵人窦氏为皇后；赐百姓每人爵位二级，三老、孝悌、力田者每人三级；无户籍百姓及流民想登记入籍者每人一级；鳏寡孤独、重病残疾、贫穷不能自存者每人赐粟五斛。夏四月己巳，撤销常山郡呼沱河、石臼河的漕运。【石臼河是河名，在今定州唐县东北。当时邓训上言说此漕运难以修成，于是停止。漕，是水运，音才到反。】代理车骑将军马防在临洮击败烧当羌。【临洮是县名，属陇西郡，即今岷山一带。】闰月，西域代理司马班超进攻姑墨，大败姑墨。【姑墨是西域国名，距长安八千一百五十里。】冬十二月丁酉，任命马防为车骑将军。武陵溇中蛮夷反叛。【溇是水名，音娄，源出今澧州崇义县西北山中。】这一年，零陵献上灵芝草。建初四年春二月庚寅，太尉牟融去世。夏四月戊子，立皇子刘庆为皇太子；赐百姓每人爵位二级，三老、孝悌、力田者每人三级；无户籍百姓及想自行登记入籍的流民每人一级；鳏寡孤独、重病残疾、贫穷不能自存者每人赐粟五斛。己丑，将钜鹿王刘恭迁为江陵王，汝南王刘畅迁为梁王，常山王刘昞迁为淮阳王。辛卯，封皇子刘伉为千乘王，刘全为平春王。【平春县属江夏郡。】五月丙辰，车骑将军马防被罢免。甲戌，司徒鲍昱任太尉，南阳太守桓虞任司徒。【桓虞字仲春，是冯翊人。】六月癸丑，皇太后马氏去世。秋七月壬戌，葬明德皇太后。○刘攽说：按阴皇后不称太皇太后，这里的‘太’字是衍文。冬天，牛发生大瘟疫。十一月壬戌，诏书说：‘夏、商、周三代引导百姓，以教育为根本。’【《前汉书》说，三代的制度是乡里都设教育机构：夏称校，殷称庠，周称序。】

译○刘攽说：夏称教，‘教’应作‘校’。汉朝承袭暴虐的秦朝，大力褒扬显彰儒术，建立五经制度并设置博士。后来学者精进，虽然说是承受老师的学业，却又各自形成名家。【意思是，虽然承袭同一位老师的学业，后来触类旁通，扩充为章句之学，便另成一家。】孝宣皇帝认为距离圣人久远，学习不能不广博，因此设置大小夏侯《尚书》博士；后来又设置京氏《易》博士。【大小夏侯，指夏侯胜及其堂兄弟之子夏侯建；京氏，指京房。】到建武年间，又设置颜氏、严氏《春秋》博士和大小戴《礼》博士。【严氏指严彭祖，颜氏指颜安乐；大小戴指戴德、戴圣。】这些都是为了扶助、推进衰微的学术，尊崇并推广道术和六艺。中元元年，诏书认为五经章句繁多，曾议论删减。到永平元年，长水校尉樊儵上奏说：先帝的大业应当及时施行，希望让诸儒共同订正经义，使求学者能够有所自助。孔子说：‘学问若不讲习，是我的忧虑。’又说：‘广泛学习而且坚定志向，恳切地询问，联系自身思考，仁德就在其中了。’【《论语》原文。讲，犹如学习；笃，是厚重；志，是记住。意思是，人能广泛涉猎学习，之后加以认识；对自己尚未领悟的事诚恳询问；思考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好学也是仁德的一部分，所以说仁在其中。】唉，你们要努力啊！于是命太常所属大夫、博士、议郎、郎官，以及各位学生、儒者，会集白虎观，讲论五经的异同；让五官中郎将魏应奉皇帝诏命发问。【《续汉志》说，五官中郎将的秩禄相当于二千石。】侍中淳于恭上奏，请皇帝亲自称制临决，如同孝宣皇帝甘露年间在石渠阁的旧例。【《前汉书》说，甘露二年，诏令诸儒讲论五经异同，萧望之等平议上奏，皇帝亲自裁决；又说施雠在甘露年间于石渠阁讲论五经。《三辅故事》说，石渠阁在未央宫殿北，是收藏秘籍的地方。】于是作成《白虎议奏》。【即今所称《白虎通》。】这一年，甘露降在泉陵、洮阳两县。【两县均属零陵郡；泉陵城在今永州零陵县北，洮阳故城在今湘源县西北。】建初五年春二月庚辰朔日，发生日食。诏书说：‘朕刚刚失去奉养自己的母后。【去年马太后去世。】过错祸咎很多，上天降下灾异，重大变故接踵而来。《诗经》不是说过“也实在太丑恶”吗？【《诗经·小雅》说，朔日辛卯发生日食，也实在太丑恶了。孔是很，丑是恶。】又长期干旱，损伤麦苗，朕忧心惨痛。公卿以下，各举荐一名能直言极谏、指出朕过失的人，派他们到公车署，朕将亲自召见询问。应当优先选取隐居山林的人，不要选浮华之士。’【《前汉书》邹阳说，应显用隐居山林的士人。】甲申，诏书说：‘《春秋》记载没有麦苗，是因为对此灾害十分重视。【《春秋·庄公七年》秋天发大水，记载“没有麦苗”。《公羊传》说：一次灾害不记载，等到没有麦子后才记载；没有麦苗尤其要记载。何休注说，谷物未成熟本不记载，唯独麦苗被记载，是因为关系到百姓的食物，最为重要。】去年秋天雨水不合时令，如今又干旱，像火焰、像焚烧一样。【炎、焚，是说热气很盛；《韩诗》说，旱魃肆虐，像火焰、像焚烧。】凶年却没有随时做好储备，这都是朕德行不够，使上天、日月星辰受到牵累，朕震恐忧惧，忧心不安，痛心疾首。【忉，音刀。《诗经》说，忧心忉忉；又说，病痛如同头痛。】前代圣明君主广泛思考，询问谋议；即使降下灾祸，也往往有开启金匮、反转风向的应验。【周武王有病，周公作祷告文，藏在金匮中。后来管叔、蔡叔散布流言，成王怀疑周公，天刮大风，禾苗树木全都倒伏。成王打开金匮得到祷告文，于是到郊外祭天谢罪，天便转变风向，禾苗重新起来。事见《尚书》。】如今朕只是忧惨而已。命令二千石官员审理冤狱，登记轻罪囚犯，向五岳、四渎以及能兴云致雨的名山祈祷，希望承蒙上天，不到一个早晨便使雨水遍及天下，以作报答。务必更加严肃恭敬。’三月甲寅，诏书说：‘孔子说，刑罚不得当，百姓就会无所措手足。如今官吏多不善，任意施行喜怒；有的审案不依罪行，胁迫无辜，导致他们自杀，一年之中这样的人将多于被判决的犯人，实在不是做百姓父母官的心意。【《尚书》说，君王是百姓的父母。】有关官员应当议定纠察举发的办法。’荆州、豫州各郡军队讨伐并击破武陵溇中的叛蛮。夏五月辛亥，诏书说：‘朕思念正直之士，侧身而坐，等待听到不同寻常的意见。【迟犹如希望，音持二反；侧席，是不端正坐着，用来等待贤良。】先到的人，已经各自抒发愤懑，使朕大略听到了诸位的志向；都想把你们安置在身边，随时询问，听取并采纳意见。建武年间的诏书又说，尧考察臣下，是让他们任职，并不只凭言语和文书。’ 【《尚书·舜典》说，朕将考察你们；又说，经历各种艰难来考验。札，是简册。】如今外任官员很多空缺，都可以补任。戊辰，太傅赵憙去世。冬天，开始举行按月令迎接时气的乐舞。【《东观记》说，马防上言：圣人制作音乐，是为了宣发气息、调和阴阳。臣愚以为可以在年初奏大簇律、演奏雅颂之音，以迎接和气。当时制作乐器费用太多，于是只举行十月迎气乐。】这一年，零陵献上灵芝草，有八条黄龙出现在泉陵。【伏侯《古今注》说：黄龙出现在零陵泉陵的湘水中，彼此嬉戏；其中两条大如马，有角六枚；其余大如马驹，没有角。】西域代理司马班超进攻疏勒，击败了它。建初六年春二月辛卯，琅邪王刘京去世。夏五月辛酉，赵王刘盱去世。六月丙辰，太尉鲍昱去世。辛未月底，发生日食。秋七月癸巳，任命大司农邓彪为太尉。建初七年春正月，沛王刘辅、济南王刘康、东平王刘苍、中山王刘焉、东海王刘政、琅邪王刘宇来朝见。夏六月甲寅，废皇太子刘庆为清河王，立皇子刘肇为皇太子。己未，将广平王刘羡迁为西平王。秋八月，在高庙饮酎，禘祭光武皇帝、孝明皇帝。【《前汉书》说，高庙饮酎时演奏武德、五行之舞。音义说，正月初酿酒，八月酿成，名叫酎；酎是醇厚的意思。汉武帝时因八月尝酎，命诸侯出钱助祭，这就是酎金。丁孚《汉仪式》说，九真、交趾、日南进献犀角二枚，长九寸；瑇瑁甲一副；郁林进献象牙一根，长三尺以上；或进献翠羽各二十，以此抵充金钱。】甲辰，诏书说：○刘攽说：按原文少一个‘曰’字。祖先降临，享受明哲之人的祭祀。【假音格，格是到达。《尚书》逸文说：敲击石磬，拍击琴瑟来歌咏，祖先便降临；意思是明哲之人的祭祀能够招致祖先之神来到。】朕这个末代小子，资质又浅薄；仰想先帝真挚深厚的感情，按照前代举行禘祭，以尽孝敬。朕得以了解昭穆次序，寄托对远祖的思念。今年再次举行大礼，又加上先帝的神位。【说的是显宗的神位，如今新增加。】朕悲伤感怀，用音乐迎接神灵到来，用哀乐送神灵离去。虽然祭祀亡者如同在世，却空虚茫然，不知如何裁度；或许祖先会来享用吧。难道不是依靠谨慎、恭敬、和顺的大臣以及诸侯们的辅佐吗？【肃是恭敬，雍是和谐，相是辅助。《诗经·大雅》说：诸侯来临和乐融融，到达后恭敬肃穆，辅佐的都是诸侯，天子仪态庄严。意思是各国诸侯来助祭，都有肃敬和和顺的德行，没有懈怠轻慢。】他们都帮助朕寄托思念之情。如今赐给公卿钱四十万，九卿减半，百官中具体办事者也各有等差。九月甲戌，皇帝到偃师，向东渡过卷津。【卷是县名，属河南郡。】

译○刘攽说：注文‘西域人多着冒而长’，按原文应有‘须’字，因为《纪》文说‘冒耏’。他们跋山涉水，经过悬度。【在草上行走叫跋，涉水行走叫涉。《左传》中子太叔说跋涉山川。《西域传》说，悬度是石山，溪谷不能通行，要用绳索相牵才能渡过，距阳关五千八百五十里。】越过险阻断绝之地，快速奔赴郊外祭祀之所。【骏，是快，音俊。《尚书》说，快速奔走在宗庙；畤，是祭天的地方。《前汉书》音义说，畤是神灵居止的地方。】都来助祭，使祖宗的功德延及朕身。朕一人空疏浅薄，罪病很多，继承尊贵而光明的事业。【疚，是忧病；纂，是继承。】盥洗后献上祭品，感到惭愧、恭敬而战栗。《诗经》不是说过‘君子若得福，乱事大概很快就会止息’吗？【《诗经·小雅》中遄是快，已是停止，祉是福。郑玄注说，福是给贤者以爵禄；这样，祸乱也差不多可以很快停止。】历法已经顺利施行，日月的光辉清楚明亮。【历数既从，是说施行四分历；灵耀著明，是说日月光明。】朕也想与士大夫同心革新。于是大赦天下，所有按罪本来不得赦免的，也一律除去罪罚；恢复博县、奉高县、嬴县，今年不征田租和刍槀。戊寅，继续临幸济南。【济南县名，故城在今淄州长山县西北。】三月己丑，继续临幸鲁地，祭祀东海恭王陵。【陵在今兖州须昌县东。】庚寅，在阙里祭祀孔子和七十二弟子，赐褒成侯以及孔氏男女帛。壬辰，继续临幸东平，祭祀宪王陵。甲午，派使者祭祀定陶太后、恭王陵。【太后就是元帝的傅昭仪；定陶恭王刘康的陵墓在今曹州济阴县北。】乙未，临幸东阿，向北登上太行山，到达天井关。【在今泽州晋城县南。如今太行山上关隘南面有三处天井泉。】夏四月乙巳，有客星进入紫宫。乙卯，车驾回宫。庚申，到祖庙、父庙告祭。【假，是到达，音格。‘王假有庙’见《易经》。】告祭高庙。五月戊申，诏书说：‘近来凤凰、黄龙、鸾鸟相继聚集在七郡，【孙柔之《瑞图》说，鸾鸟是赤神的精华、凤凰的辅佐，鸡身，红色羽毛又夹杂五彩，鸣声合于五音；君主进退有度，亲疏有序时，它便到来。比，是接连、同类的意思。】有的一个郡两次出现；又有白乌、神雀、甘露屡次降临。祖宗旧例，有时因此颁布恩赐。【汉武帝时甘泉宫生芝草，宣帝时嘉谷、玄稷降于郡国，神雀又接连聚集，都曾大赦天下。】’ 于是赐给天下官吏每人爵位三级；年高者以及鳏、寡、孤、独者，每人一匹帛。《经》说：“不要欺侮鳏夫寡妇，要以恩惠施给这些孤独之人。”又加赐河南女子百户牛和酒。（《前书音义》：苏林说：“男子赐爵，女子赐牛酒。”姚察说：“这里的女子，是指获赐爵者的妻子。”《史记·封禅书》说：“百户牛一头，酒十石。”臣下李贤按语说：“这里说的‘女子百户’，如果是每户户主的妻子，就不应再称为‘户’；这是说女户主，也就是如今所说的女户。天下共同庆贺，恩德应当普遍施及，所以男子户主赐爵，女子户主赐牛和酒。）命令天下举行大酺五日；赐公卿以下钱帛，各有等差。洛阳应当参加酺会的人，每户赐布一匹；城外每三户共赐一匹。赐给博士的弟子中现正在太学就读者，每人布三匹。命令各郡国举荐明经之士：人口十万以上的举荐五人，不满十万三人。改庐江为六安国，江陵恢复为南郡。（建初四年改为江陵国，如今又恢复为南郡。）迁江陵王刘恭为六安王。秋七月庚子日，下诏说：《春秋》在春季每个月都记载“王”，是为了重视三正，谨慎对待三微。（三正，是指天、地、人的正朔之月；之所以有三正，是因为有三微之月。王者应当奉行三微之月的时令，使万物成长。《礼记》说：“正朔有三种，历法所尚的文质循环改变两次又恢复。”三微，是三正的开始，此时万物都处于微小状态，物色各不相同，所以王者取法于此。十一月时阳气开始在黄泉之下施布，万物的颜色都呈赤色；赤色是阳气的颜色，所以周朝以十一月为天正，崇尚赤色。十二月万物开始萌芽，颜色呈白色；白色是阴气的颜色，所以原文“阴”为地正，崇尚白色。十三月万物脱去外壳而出，颜色都呈黑色；人可以加以努力，扩展功业，所以夏朝以十三月为人正，崇尚黑色。《尚书大传》说：夏朝以十三月为正，平旦为朔；殷朝以十二月为正，鸡鸣为朔；周朝以十一月为正，夜半为朔。一定要以三微之月为正，是因为这时万物都还处于微小状态。王者承受天命，应当扶助微小、治理柔弱，奉行使万物成长的道义。）按照律令，十二月立春时不得论决囚犯。（“报”与“论”同义。立春时阳气到来，可以施行生长之道，所以不应论决囚犯。）《月令》记载冬至以后有顺应阳气、助长生机的文辞，（《月令》说：“仲冬这个月，太阳运行至最南，白昼最短；阴阳相争，万物动荡。君子自身希望安宁，政事希望平静，以等待阴阳确定下来。”）却没有审理狱讼、判决刑罚的政令。朕向儒雅之士咨询，并考察典籍，认为王者施行生杀之事应当顺应时令之气。因此确定法令：不得在十一月、十二月论决囚犯。九月壬辰日，下诏说：凤凰、黄龙出现的亭、部，不得出入。（免除）两年的租赋。〔《东观记》说，凤凰出现在肥城句窳亭的槐树上。《古今注》说，黄龙出现在洛阳元延亭部。“窳”音“庾”。〕加赐男子每人爵位二级；最先发现祥瑞的人赐帛二十匹，邻近发现的人赐三匹；太守赐三十匹，县令、县长赐十五匹，县丞、县尉减半。诗说：“虽然没有什么德惠给你们，也要唱歌跳舞。”〔这是《诗经·小雅》的话，意思是虽然没有大的德惠，也应有喜悦之心，想要歌舞。“式”是用的意思。〕其他事项依照过去赐爵的惯例办理。丙申，征召济南王刘康、中山王刘焉来京，准备参加烝祭。冬十一月壬辰，冬至这天开始关闭关卡和桥梁。〔《易》说：“古代君王在冬至这一天关闭关卡，使商旅不得通行。”王弼注说：“冬至是阴气复始，夏至是阳气复始，所以称为‘复’，直到达到寂静大定的状态。先王于是取法天地而施行政令。”〕

译三年春正月乙酉，下诏说：“大凡君主，应当把百姓看作自己的父母，怀有深切悲痛的忧患之心，施行忠厚平和的教化，匍匐前往救助他们。〔《周礼·大司徒》说，以乡中的三类事物教导百姓：第一是六德，即智、仁、圣、义、忠、和。《诗经·邶风》说：‘凡百姓有丧事，便匍匐前去救助。’〕对于那些没有父母亲属的婴儿，以及有子女却不能供养饮食的人，按法律发给粮食和救济。”丙申，皇帝向北巡狩，济南王刘康、中山王刘焉、西平王刘羡、六安王刘恭、乐成王刘党、淮阳王刘昞、任城王刘尚、沛王刘定都随从。辛丑，皇帝在怀县亲自耕田。二月壬寅，告谕常山、魏郡、清河、钜鹿、平原、东平郡的太守和相说：“朕考虑巡狩的制度，是为了宣扬声教，考察远近是否同一，解除百姓的冤结。如今四方没有善政，是因为没有任用贤能。〔《诗经·小雅》说：‘日月预告灾祸，却不施行它们的常道。四方没有善政，是因为不用贤良。’意思是四方国家没有政教，是由于天子不用善人。〕朕准备出游，亲自了解各地政务的艰难和容易。先祭祀祖先陵园，随后遥祭华山、霍山。〔华、霍都是山名。华山今在庐江灊县西南，也叫天柱山。《尔雅》说华山是西岳，霍山是南岳。〕在泰山举行柴祭，为百姓祈福。如今将要依礼祭祀常山，于是前往北方，经过魏郡，行经平原，登临堤防，询问访问年长老人，他们都说：过去汴门尚未修成时，深处积水成渊，浅处则是泥泞。朕追念先帝勤劳百姓的德行，〔指永平十二年修治汴渠。〕成就了长远谋划，重新完成大禹治水的伟业。〔《尚书》说：‘覃怀地方取得了治水功绩。’孔安国注说：“底”是安置、成就，“绩”是功绩；“远图”就是长远谋划。这里说先帝能够重新完成大禹治理水患的大功。〕圣人的功迹广泛流布，直到海外；朕不能继承先人的基业，深感惭愧。〔《尚书》说：“父亲建造宫室，已经打好基础，儿子却不肯筑堂，更何况肯建屋吗？”〕《月令》说，孟春应当善于观察丘陵、土地适宜种植什么。〔《月令》说：“孟春这个月，要善于察看丘陵、阪险、原野、湿地以及土地所适宜种植的作物，用以教导百姓，必须亲自去做。田事已经整治完毕。”〕现在肥沃的田地还很多，没有开垦的，应全部分给贫民，发给粮食和种子，务必尽力发挥土地的潜力，不要让人游手好闲。车驾经过的县邑，允许减收今年田租的一半，以劝勉农夫的辛劳。乙丑，命令侍御史和司空说：正值春季，车驾经过之处不得任意砍伐、杀害；车马可以绕道避开，就绕道避开；驾车的骖马可以解下，就解下。〔夹在车辕内的是服马，服马外侧的是骖马。〕诗说：“路旁苇草茂盛，牛羊不要践踏。”〔这是《诗经·大雅》的话。郑玄注说：路旁苇草茂盛，放牧牛羊的人不要让牛羊践踏折伤它们，何况是 人呢？”〕《礼》说，君主若不在适宜的时令砍伐一草一木、捕杀一只野兽，就叫作不孝。〔《礼记》记孔子说：“砍伐一棵树、杀死一只野兽而不按时令行事，便不是孝。”〕世俗只知道顺从人意，却不知道顺从天意。应当把这些话明白地传达给朕。戊辰，皇帝进临中山，派使者祭祀北岳，出了长城。〔《史记》说，蒙恬替秦国修筑长城，西起临洮，东至大海。〕癸酉，皇帝回到元氏，临幸县舍正堂，祭祀光武帝、显宗；第二天又在显宗出生的殿堂祭祀显宗，都演奏音乐。〔明帝出生在常山元氏县的传舍。〕三月丙子，诏令高邑县令在光武帝即位的坛场祭祀光武帝，免除元氏县七年的徭役。己卯，皇帝进临赵地。庚辰，在灵寿祭祀房山。〔灵寿是县名，属常山郡，今为恒州县。房山在今恒州房山县西北，俗称王母山，山上有王母祠。〕辛卯，车驾回宫，赐给随行人员各有差等。夏四月丙寅，太尉郑弘被免职，任命大司农宋由为太尉。〔宋由字叔路，长安人。〕五月丙子，司空第五伦被罢免，任命太仆袁安为司空。秋八月乙丑，皇帝临幸安邑，观看盐池。〔许慎说，河东盐池长五十一里、宽七里，周围一百一十六里，今在蒲州虞乡县西。〕九月，皇帝从安邑回宫。冬十月，北海王刘基去世。烧当羌反叛，侵犯陇西。这一年，西域长史班超进攻并斩杀疏勒王。章和元年春三月，护羌校尉傅育追击叛羌，战死。夏四月丙子，下令郡国和中都官的囚徒，死罪减一等，发往金城戍边。六月戊辰，司徒桓虞被免职。癸卯，司空袁安任司徒，光禄勋任隗任司空。〔桓虞字仲春，冯翊万年人；任隗字仲和，南阳宛人。〕秋七月癸卯，齐王刘晃犯罪，贬为芜湖侯。〔芜湖是县名，属丹阳郡，故城在今宣州当涂县东南。〕壬子，淮阳王刘昞去世。鲜卑击败北单于并斩杀他。烧当羌侵犯金城，护羌校尉刘盱讨伐，斩杀其首领。壬戌，下诏说：“朕听说，贤明君主的德行能够启迪宏大的教化，使天下安康太平，光照六合幽隐之处。〔“缉熙”是光明的意思；“六幽”指六合中幽深隐蔽的地方。〕最终使所有人都归顺，没有谁不遵从；仁德之风吹到海外，威猛如雷霆的声势行于鬼方。〔鬼区就是鬼方。〕然后人们恭敬地祭祀神明，承受五福的庆祥，获得凤凰来仪的祥瑞。〔《尚书》所说的五福：一是长寿，二是富裕，三是健康安宁，四是喜好美德，五是善终。“来仪”指凤凰，《尚书》说“凤凰来仪”。〕朕以德行浅薄，承受祖宗宏大的功业。近来凤凰不断聚集，麒麟一再出现，甘露夜间降下，嘉谷茂盛生长，芝草之类的祥瑞接连不断。朕早晚恭敬畏惧上天，却没有什么可以彰显先帝功德。现在把元和四年改为章和元年。秋季应当在这个月供养老人，给他们凭几和手杖，供给稀粥饮食。〔《月令》说的是仲秋之月。〕赐给高年老人，每两人共一匹布帛，用来酿醴和酪。死罪囚犯在丙子赦令以前犯罪、后来才被捕系的，都减死罪，不加笞刑，发往金城戍边。八月癸酉，皇帝向南巡狩。壬午，派使者到小黄园祭祀昭灵皇后。〔小黄县属陈留郡，故城在今汴州陈留县东北。《汉旧仪》说，昭灵皇后是高祖的母亲，起兵时死在小黄；天下平定后，皇帝仍派使者把梓宫送来招魂于荒野，于是有赤蛇在水中自行洗濯，进入梓宫，蛇沐浴之处留下毛发，所以谥为昭灵夫人。〕 ○刘攽说：考察原文，“仍”应当作“乃”。“仍”是重复之辞，用在这里没有意义。甲申，征召任城王刘尚来京。戊子，皇帝临幸梁地。己丑，派使者到沛县高祖原庙、丰县枌榆社祭祀。〔《前书音义》说，枌是白榆；高祖的里社在丰县东北十五里。“原庙”的解释见《光武帝纪》。〕乙未，皇帝临幸沛县，祭祀献王陵，征召东海王刘政来京。乙未晦日，发生日食。九月庚子，皇帝临幸彭城，东海王刘政、沛王刘定、任城王刘尚都随行。辛亥，临幸寿春。壬子，下诏：郡国和中都官的囚徒，死罪减一等，发往金城戍边；犯下死刑罪的，一律招募送入蚕室；女子宫中的囚徒，以及判鬼薪、白粲以上刑罚的，减罪一等，发往司寇服役。亡命之徒可以赎死罪，缴纳缣帛二十匹；右趾刑至髡钳城旦舂，缴纳七匹；完城旦至司寇，缴纳三匹。官吏百姓犯罪而尚未被发觉，诏书到达后主动自首的，只缴纳原赎金的一半。又封阜陵侯刘延为阜陵王。己未，皇帝临幸汝阴。〔县名，属汝南郡，今为颍川县。〕冬十月丙子，车驾回宫。北匈奴屋兰储等率众投降。这一年，西域长史班超进攻莎车，大败其军。月氏国派使者献上扶拔、狮子。〔扶拔像麒麟，没有角；“拔”音“步末反”。〕二年春正月，济南王刘康、阜陵王刘延、中山王刘焉前来朝见。壬辰，皇帝在章德前殿去世，享年三十三岁。遗诏说：不要为朕修建寝庙，一切按照先帝的法制办理。

译评论说：魏文帝称明帝精明苛察，称章帝宽厚仁慈。〔以上是华峤的话。〕章帝一向知道百姓厌恶明帝的苛刻严厉，处理政事改从宽厚；感念陈宠所说的道理，废除惨酷刑狱的条目。〔陈宠当时任尚书，因官吏处理政事严酷，于是上书请求废除惨酷刑法五十多条，详见本传。〕深切体恤百姓，颁布养胎的法令。〔元和二年下令，凡怀孕妇女每人赐谷三斛。〕奉养明德太后，尽心行孝；分割名都封给亲近宗室，以尊崇至亲；减省徭役，简约赋税，百姓都享受到这些恩惠。又以忠恕之道施政，以礼乐加以文饰，所以藩国辅臣彼此和谐，群臣互相推让，称他为长者，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在位十三年间，郡国上报的、符合图谶典籍的祥瑞有数百上千种。唉，美好啊！〔“懋”是美好的意思。〕 赞说：肃宗章帝仪态庄严盛美，天性和乐仁厚；啊，美好的后德，确实具有深沉博大的德性。〔“于穆”是赞叹美好的语词。《尚书》说“齐圣广渊”。〕亲近儒士，研习经艺，斟酌法律礼制。〔“蓺文”指诸儒讲论五经异同，章帝亲自称制裁决；“律”指诏令立春不得论囚；“礼”指修行禘祫、登灵台等事。〕思考并奉行帝王之道，使长者之德更加弘大长久。儒学馆中献上颂歌，边戍亭候空虚无事。〔“献歌”指崔骃游太学时上献《四巡》等颂。〕气候调和，时令安乐，法度平正，百姓富足。《后汉书》卷三 《后汉书》卷三考证 《章帝纪》：“正雅乐。” ○“雅”字，宋本作“予”。王应麟《困学纪闻》说：《东都赋》原作“正予乐”，五臣改作“雅乐”。“在高祖庙饮酎酒”注：九真、交趾、日南三地使用犀角二枚。○“者”字似乎应当作“皆”。“甲辰诏书说”注：刘攽说，考察原文，文字中少了一个“曰”字。○这条注文应当放在“书云”二字之前，意思是“诏”字下面脱漏了一个“曰”字。把江陵王刘恭迁为六安王。○这句话下面，何焯校本增加“广平王刘羡为西平王”八字；现在各本都没有，保存此说以备考。“在灵寿祭祀房山”注：房山在今恒州房山县西北。○下文的“县”字疑为衍文。《后汉书》卷三考证 〔史部，正史类，《后汉书》〕 钦定四库全书 《后汉书》卷四 宋代宣城太守范晔撰写，唐代章怀太子李贤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