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六十下宋宣城太守范煜撰唐章懐太子贤注

译《郎顗传》。郎顗，字雅光，是北海安丘人。他的父亲郎宗，字仲绥，学习京氏《易》，擅长风角、星算和六日七分之术。【京氏就是京房。风角是观察四方四隅的风来占测吉凶；星算是说擅长天文和算术。《易稽览图》说，甲子日卦气从中孚卦开始，每卦主六日七分之一日。郑玄注说，六是六日，八十分之一日的七分就是六日七分之一日。】郎宗能够观察云气，推占吉凶，经常靠卖卜来供养自己。【奉音扶用反。】安帝征召他，他回答策问，成为诸儒中的表率。后来授任吴县县令。【吴是县名，属会稽郡，今为苏州县。】当时县中突然发生暴风，郎宗占知京师将有大火，便记下时日，派人前去察看，果然如他所说。公卿听说后上表推荐，朝廷用博士之职征召他。郎宗以因占卜应验而被人知晓为耻，征书到达后，夜里把印绶挂在县廷，逃走了，此后终身不再做官。郎顗年轻时继承父亲的学业，又通晓经典，隐居在海边，招收学徒，常有数百人。白天精研经义，夜里推算星象，专心致志，勤于思考，早晚没有倦意。州郡征召、举荐有道和方正，他都不接受。顺帝时期，灾异屡次出现。阳嘉二年正月，公车征召郎顗，他于是到宫阙上书说：“臣听说，上天显现妖异的征象，大地出现灾害的符应，是为了谴责告诫君主，要求君主反省自身、修养德行，使政治枢机端正、权衡公平，流布教化、振兴政事。《易内传》说，凡是灾异产生的原因，都应当用相应的政令加以改变；这样就会消除，采用补救措施也会消除。【《易稽览图》说，各种异象产生、灾害发生，都应当用相应的政令改变；能够改变的就会消除，不能改变的施行补救也会消除。郑玄注说，改变政令，是说失火就施行水令，失土就施行木令，失金就施行火令，那么灾害就会消除。不能改变，是指杀害贤人；施行补救，是说死者不能复生，就封赏他的子孙，使其能够享受祭祀，那么灾害就会消除。】伏望陛下亲自接受每日的劝谏，勤勉地一日三省，【《论语》载曾子说：“我每天多次反省自己。”】思考过错，念及罪咎，务求消除大的悔恨。【祗是大。《易·复卦》初九爻辞说：“无祗悔，元吉。”】如今社会风俗奢侈放纵，恩情浅薄，义气淡薄。挽救奢侈必须从节俭约束入手，拯救刻薄没有比敦厚更好的办法。安定君上、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修明礼制、遵守简约，关键只在上层先兴起改革文饰、改变刻薄，事情不在于下层。所以《周南》的德化以《关雎》为政治根本。【《周南诗序》说，《关雎》是风教的开端，是用来教化天下、端正夫妇关系的；所以夫妇关系是政治的根本。】根本树立了，道路才会产生；风吹过，草就随之倒伏。澄清水源，水流就清；搅浑根本，末流就浊。天地运行的道理，大概就像鼓风囊和风箱一样，是以空虚为德，从近处推及远处的。” 【籥像笛子，有六个孔。鼓籥内部空虚，却能产生无穷气流。《老子》说：“天地之间，难道不像风箱吗？空虚而不会穷竭，越鼓动，气流越多。”】我看见近年来帝陵屡次发生火灾。【阳嘉元年冬，恭陵百丈庑发生火灾；永建元年秋，茂陵园寝发生火灾。】火光炽烈猛烈，惊动神灵。《易·天人应》说：“君主不考虑遵循利益众生之道，这叫没有恩泽；这种灾异就是邪火烧毁宫室。”又说：“君主修筑高台府第，侵犯阴气、侵凌阳气，这种灾异就是火灾。”又说：“上面不节俭，下面不节制，烈火一同发生，烧毁居室。”近来修治西苑，修复太学，【永建六年修建太学。】宫殿官府多有修饰营建。从前盘庚迁都殷地，去掉奢侈而实行节俭。【《帝王纪》说，盘庚认为耿地在黄河以北，逼近山川，自祖辛以来奢侈淫逸不止，于是渡河准备把都城迁到亳的殷地。百姓叹息怨恨，不愿迁徙；盘庚便作书三篇告诫晓谕他们，就是今《尚书》的《盘庚》三篇。亳在偃师。】夏后氏禹住低矮宫室，却竭尽力量把沟洫修治得尽善尽美。【《论语》载孔子说，禹厌恶华美衣服，却把礼服做得精美；住低矮宫室，却竭力治理沟洫。】鲁国人要修建长府，闵子骞说：“沿用旧有制度就可以了，何必改建呢？”【长府是鲁国府库的名称；仍是沿用，贯是旧事，意思是沿用旧事即可，何必另建，见《论语》。】臣愚昧地认为，各项修缮营建的费用都可以削减，把节省下来的钱粮赈济贫民，供养孤儿寡妇；这是顺应天意、造福百姓、仁德的根本、节俭的要领。哪里有顺应天意、养育百姓、施行仁德和节俭，却不降下福祐的道理呢？土地属地神，性质阴柔而安静，适宜在施行教化时恭敬对待，不要惊扰。我私下看见正月以来阴暗天气连续多日。《易内传》说，长久阴天而不下雨，是混乱之气，属于蒙卦之类；蒙就是君臣上下相互蒙蔽扰乱。【《易稽览图》说，日食的征兆属于阴胜阳，蒙卦的征兆也是阴气凌驾阳气。郑玄注说，蒙就是蒙蔽之气；“比”并非只有一种，奸邪之臣图谋遮蔽、压制君主，先是雾气从夜间昏暗时升起，有时从半夜，有时从黎明开始；君主没有觉察，到中午仍不消解，于是形成蒙蔽；君主又没有觉察，下面便形成雾气。“比”音庇。○刘攽说：注文说“阴得阳”，考察之，“得”应作“复”，“阳”字下面应有“也”字。】又说：“贤德之人不被任用，就会出现异常的长期阴天。”贤人是教化的根本，云是下雨的工具；得到贤人却不任用，就像长久阴天却不下雨。近来前些日子寒冷超过时令，冰已经融化，却又重新凝结。寒冷过去，暑气就到来；暑气过去，寒冷就到来。【这是《易·系辞》的话。】这是说日月相互推移，寒暑彼此交替，从而成就万物。如今立春以后，火卦当令，本应温暖却仍寒冷，是违背时节，因为功赏没有施行而刑罚却必然加重。应当等到立秋，再顺应时气施行刑罚。臣伏案考察飞候，参照观察各种政事，【京房所作《易飞候》。】认为立夏以后应当有地震裂开、涌水的灾害。近来荧惑星又运行失度，盈缩往来，经过舆鬼，环绕轩辕。【《天官书》说，舆鬼是南方星宿，轩辕如黄龙之体，是女主、后宫的象征。】荧惑是火精，属南方，代表夏季的政令；政令有失礼之处，不遵从夏令，荧惑就会运行失常。【荧惑属南方，主管夏季，象征礼和视察；礼制亏缺、视察失常、不施行夏令，荧惑就会逆行，见《天文志》。】正月初三至初九，是三公卦所主的日期。【按卦法，第一爻为元士，第二爻为大夫，第三爻为三公，第四爻为诸侯，第五爻为王位，第六爻为宗庙。《前汉书》说，梁人焦延寿字赣，长于推断灾变，把六十四卦轮流分配到日期，以风雨寒温作为征候。音义说，分卦值日的方法是每爻主管一天，所以初三至初九合为三公所主之日。】三公在上对应天上的台阶，在下同元首一体。【《春秋元命包》说，北斗魁星下面六颗星，两两相连，叫三台。《前汉书音义》说，泰阶就是三台。又《黄帝泰阶六符经》说，泰阶是天的三层台阶，上阶是天子，中阶是诸侯、公卿、大夫，下阶是士人和庶民；三阶平正，阴阳就调和，风雨就合乎时令。《尚书》说，君主是元首，臣子是股肱；这是说三公在上象征天上的台阶，在下同君主一体。】政治失去正道，阴阳就会违背时节。《诗经·周诗》歌咏道：“高峻的南山啊！”【《诗经·小雅》说：“高峻的南山，岩石多么高大；显赫的太师尹氏，百姓都把你当作胆。”注文说，节是高峻的样子，比喻三公之位为天下人所仰望；赫赫是显赫盛大；师尹就是三公。】“股肱贤良啊！”这些话载在《虞书》中。然而如今在位者竞相假托清高空虚，接受数钟的俸禄，忘记天下的忧患，【六斛四斗为一钟。《左传》说，四斗为豆，四豆为区，四区为釜，四釜为钟。】○刘攽说：注文“每四斗为豆”，考察之，“斗”应作“升”；又说“四釜为钟”，“四”应作“十”。

译刘攽说：“注文说‘四斗为豆’，考察下来，‘斗’应当是‘升’；注文又说‘四釜为钟’，其中‘四’应当是‘十’。”他闲居自处，或躺或仰，卧病而自我放任；等到接到诏书，得到赏赐的钱，立即又起身任事。什么病会好得这样容易，痊愈得这样迅速？用这种办法来消除、平息灾祸，兴起并达到太平，难道能够做到吗？如今选拔官员、任用州牧郡守，都交给三府办理。【三府，就是三公。】长吏不称职，已经归罪于州郡；州郡有所过失，难道能不追究推荐任用者的责任吗？可是陛下对他们却更加尊崇优待，因此下级官吏怠慢政事的情形更加严重。这正是所谓“大网疏，小网密”。【意思是对三公宽缓，对州郡督责严切。】三公并不是臣的仇敌，臣也不是狂妄之人的妄言；臣之所以发愤到忘记吃饭，诚恳不止，是确实忧念朝廷想要达到兴盛太平，并不是不能当面称誉陛下。臣生长于民间，不懂宫廷禁忌，披露内心，书写时不选择言辞，即使伏在刀锯鼎镬之下而死，也不敢有所怨恨。谨到宫阙奉上奏章，伏在那里等待重罚。奏章上达后，皇帝又让他到尚书台答对。【就是让他到尚书台再次答辩。】李顗回答说：“臣听说，贤明的君王、圣明的主上喜欢听到自己的过错；忠臣、孝子说话没有隐情。臣不过是有幸生为人类，属于能够视听的一类，然而禀性愚钝刚直，不懂忌讳，所以冒死忘命，诚恳地反复进言。【重，就是再次。】确实希望陛下修养乾坤般的德行，开启日月般的明察，披阅图籍，考察经典，阅览历代帝王的政务，明白施政的先后次序；如果有缺漏，就退下来自行改正，继承文王、武王的事业，取法尧、舜之道，排除灾祸，延续福庆，向天下发布号令。这确实是臣李顗微小的愿望，也是臣日夜梦寐、竭尽心力所筹划的事情。谨将前一篇奏章分条叙述，申明其中的主旨意趣。【指前往宫阙所上奏章。】关于七件有利政事的条目，具体都如奏状所陈。” 陵园是最为重要的地方，是圣明神灵所凭依之处；而灾火烧得猛烈，逼近寝殿，即使先帝魂灵有知，也必定会受到惊动。近来宫殿、官府才开始修建于永平年间，年岁还没有累积多久，便又改建修造。又设置西苑，让禽兽畜养其中；离宫别馆本来并不是经常居住的地方，却都一味追求精美的土木工程，营建没有止境，消耗功力，单是贿赂就以巨亿计。〈易〉内传说：“君主奢侈，多修饰宫室，当时就会发生旱灾，随后发生火灾。”所以鲁僖公遭遇旱灾时，便整饬政务、约束自己，撤下悬挂钟鼓的县署，停止负责修缮治理的官员工作（《春秋考异邮》说：“僖公三年，春夏不下雨。于是僖公忧虑怜悯百姓，穿玄色衣服，退避正殿，免除百姓拖欠的更役，停止对军寇的征讨，去除苛刻严峻的法令、残酷暴虐的教令，所减免的浮泛法令共有四十五项。他说：‘如今大旱，田野中没有正在生长的庄稼，我一人应当死去，百姓有什么罪？我不敢烦劳百姓，请求以自己的性命祈求上天，希望抚恤万人，以自身来补偿我的无状。’祈祷完毕，便在齐国南郊停留，雨水大大降下。”）。虽然当时并不安宁，但应时的雨水自然降下（《左传》说，僖公六年六月下雨）。由此说来，上天回应人事，比回声和影子回应还要迅速（“敏”是迅速的意思）。本月十七日戊午，是征日（阳嘉二年正月）；太阳运行至申时，风从寅时吹来，到丑时停止。丑、寅、申都属于征。若不发生火灾，就必定会发生旱灾（南方属征，所以征对应火和旱灾）。希望陛下核算修缮工程的费用，长久顾念百姓的劳苦，停止将作官的事务，减少雕饰文采，削减御膳，停止宴饮私乐。《易》中孚传说：“阳气感动上天，不出一日，天就会回应；诸侯行善，不超过一时，天就会回应；大夫行善，不超过一年，天也会回应。”（《易》中孚传说：“阳气感动上天，不出一日就会得到回应；诸侯行善，不超过一时就会得到回应；大夫行善，不超过一周年就会得到回应。”郑玄注说：“所谓阳，是指天子。天子行善，一日之内上天就以善来回应；天子作恶，一日之内上天就以恶来回应。诸侯行善，一时之内上天就以善来回应；诸侯作恶，一时之内上天就以恶来回应。大夫行善，一年之内上天也以善来回应；大夫作恶，一年之内上天也以恶来回应。”另一种说法认为，“不旋日”是说立即得到回应，不超过一个时辰；“三辰间”是不超过一周年，即从今天早晨到明天早晨；“阳”就是指天子。）如果这样做，景云就会降下聚集，灾异之气就会平息了（景云是五色云，也称庆云。《孝经援神契》说：“德行达到山陵的程度，景云就会出现。”李顗因为陵园发生火灾，所以引用这句话；“眚沴”是指灾害之气）。第二件事：从去年以来，兑卦当令，类似的征候大多没有应验。《易传》说，有外表而无实际，是佞人；有实际而无外表，是守道之人。寒暖是实，清浊是外表。【《易稽览图》说，有实际而无外表，是委屈守道的人；有外表而无实际，是佞人。郑玄注说，有寒暖而无外表、浊清而安静，是贤人委屈自己侍奉不肖君主；有外表而浊清安静、没有寒暖，是佞人凭借机巧侍奉当世。】如今三公都面色和悦、过分恭敬，外表强硬而内心怯弱，只用虚浮的事情侍奉皇上，没有辅佐国家的实际功绩，所以清浊的征候应验了，而寒暖的征候没有应验。因此阴寒之气侵凌消长变化。【《易稽览图》说，侵凌消长，是阴气专权，或阴气侵凌阳气。郑玄注说，温卦以温气侵凌寒气，寒卦以寒气侵凌阳气；阳代表君主，阴代表臣下，臣下专擅君主政事，也就是阴气侵凌阳气。】占辞说，太阳乘临就有妖风，太阳蒙蔽就有地裂；这样持续三年，就会导致日食，这是阴气侵凌阳气逐渐积累造成的。立春前后，温气按时到来，是因为诏令宽和；后来重新寒冷，是因为没有宽和的实际。十户人家的小邑也必定有忠信之人，四海之内难道没有坚贞贤能的人吗？没有听说朝廷有所赏识擢拔，这不是求取善人、赞助政务、广泛救济百姓的办法。应当采纳贤良之臣，以辅助圣明的教化。第三件事：臣听说天道并不遥远，三正、五行运行到三五之际便会返回。【《春秋合诚图》说，至高的道并不遥远，经过三正、五行便会返回。宋均注说，三是三正，五是五行；三正、五行是王朝更替之际，能够在这个时候自我更新、恢复如初，就可以通达无穷。】今年是少阳之年，按法应当乘势兴起；恐怕到了明年，事情已经过去，灾异将会发生，经过天门而使灾害形成于戊己。【戌亥之间叫天门。】

译○刘攽说：考察正文，“戊”应当作“戌”，注文说戌亥之间正是天门。】今年春天应当发生旱灾，夏天必然有水灾。臣用六日七分之法推候，可以知道这一点。灾害到来，是因同类事物相互感应；行为有缺失，气就会逆于上天，精气受到感应而产生变异，以警戒君主。王者的道理是，时令有歉收，就应当减少滋味、撤去膳食。近年来粮食收成略有减少，家家贫困，户户饥馑，年景不如过去。百姓尚且不能温饱，君主同谁共享富足呢？水旱灾害虽然还没有到来，但君子应当从长远观察，从细微处预防，考虑祸患的萌芽。老子说，人之所以饥饿，是因为上层征收赋税太多。因此孝文皇帝穿粗绨袍、穿皮鞋，使用木制器物而不加纹饰。【《前汉书》说，孝文帝身穿弋色绨衣，脚穿皮鞋，兵器用木制而不装利刃，衣服用粗麻而无纹饰。】他约束自身，减轻赋税，时代因此达到太平。如今陛下圣德中兴，应当遵循先代典章，唯有节制、唯有俭约，天下就大为幸运。《易》说，上天的法则没有亲疏，总是帮助善人。因此殷高宗享有福祚，【高宗是殷王武丁。《尚书大传》说，武丁祭祀成汤时，有野鸡飞上鼎耳鸣叫。祖己说，野鸡是野鸟，飞上鼎是想被任用；否则就是远方将有人来朝见。因此武丁反躬自省，思考先王之道。三年后，结发重译来朝的有六国。孔子说，我从高宗祭祀成汤的事中，看见德行得到报应是很迅速的。《帝王纪》说，高宗在位五十九年，享年一百岁。】宋景公延长了寿命。【《吕氏春秋》说，宋景公时荧惑星停留在心宿，他召子韦询问。子韦说，灾祸应当降在君主身上，但可以转移给宰相。景公说，宰相是我用来治理国家的人，怎么能这样？子韦说，可以转移给百姓。景公说，百姓死了，我将同谁做君主？子韦说，可以转移给年成。景公说，年成荒歉百姓饥饿，谁还拥戴我为君主？子韦说，君主有三句至德之言，上天一定三次赏赐您；荧惑星必然退后三舍。一舍经过七宿，荧惑退三舍就是三年，合计延长二十一年寿命。荧惑星果然退后三舍。】第四件事：臣私下看见皇子尚未册立，储宫没有主人。仰观天文，太子星并不明亮。【《洪范五行传》说，心宿的大星是天王，前星是太子，后星是庶子。】去年春分后十六日，荧惑星在娄宿五度。【娄是西方星宿。】按照三统历推算，荧惑星现在应当在翼宿九度。【翼是南方星宿。】如今却反而在柳宿三度，【柳是东方星宿。】这说明它少运行了五十多度。【是说荧惑星运行迟缓。】去年八月二十四日戊辰，荧惑星经过舆鬼宿，从东面进入轩辕，出现在后星北面，向东离去四度，后来向北旋转，又回到轩辕。轩辕代表后宫。荧惑是至阳之精，也是上天的使者。【荧惑属南方火，是盛阳之精；《天文要集》说，天有五帝，五星是他们的使者。】可是它出入轩辕，环绕、返回、来往不定。《易》说，上天显现征象，预示吉凶，其中的意思明白可见。按礼制，天子娶一位正妃、九位妃嫔，嫡妃和媵妾都应齐备；如今宫人、侍御动辄以千计，有些人一入宫便被幽闭隔绝，不能正常婚配，郁积之气向上感动皇天，所以天帝派荧惑进入轩辕，治理人伦，以异常天象使君主醒悟。从前周武王即位后，放出倾宫中的女子，为商容的里门立表。【《尚书大传》说，武王进入殷都后，放出倾宫中的女子，为商容的里门立表。】他因此整治人伦、表彰贤德，所以上天赐予圣明的儿子，就是成王。如今陛下大量蓄积宫人，违背上天的意旨，所以皇嗣多夭折，继承帝位的人无所寄托。《诗》说：“敬畏上天的震怒，不敢戏耍安逸。”【这是《诗经·大雅·板》的话。注文说，戏豫就是放纵安逸。】如今最大的福祉没有比广泛繁衍后嗣更好的了。繁衍后嗣的办法，难道可以不深思吗？应当选出宫女，任其婚嫁，那么上天自然降下福祉，使子孙成千上万。希望陛下对此再三思量，留心于此。左右近臣和贵幸之人，也应当把臣的话转达给陛下，使陛下醒悟。善于谈论古代的人，所说的也应合于今天；善于谈论天意的人，所说的也应合于人事。【《前汉书》载武帝诏书说，善于谈论天的人，必定能在人事中得到验证；善于谈论古代的人，必定能在今天得到验证。】希望陛下询问百官；如果有人认为臣的话不对，臣愿意承担苟且妄言的罪过。【《论语》载孔子说，君子对于自己的言语，只是不苟且而已。】第五件事：臣私下看到，去年闰十月十七日己丑夜间，有白气从西方天苑星趋向左足星，进入玉井星，几天后才消失。【《续汉志》说：当时有客星之气，白色，宽二尺，长五丈，起于天苑西南方。《天官书》说：西方有九星弯曲排列，分为三处：一名犬旗，二名天苑，三名九斿。参星下面有四颗小星，叫玉井；玉井外有四星，是参星左右的肩和股。】《春秋》说：“有星孛出现在大辰。”大辰是什么？就是大火星。【《春秋·昭公十七年》记载：“有星孛出现在大辰。”《尔雅》说：大辰就是房、心、尾三星。孙炎说：龙星明亮，可以用来确定时令，所以叫大辰。】大火星是大辰，罚星也是大辰。【《尔雅》说：罚星也叫大辰。】北极也叫大辰。【《尔雅》说：北极叫北辰。李巡说：北极是天的中心，位于北方，正对四时，所以叫北辰。】这里说星孛经过一宿，却连接着三宿，是因为北辰象征君王的宫殿。凡是中宫星宿失去节度，政教混乱叛逆，威武衰微，这三颗星就会出现以作应验。罚星属于白虎，这个星宿主管战争，所对应的国家是赵、魏。【《天官书》说：参星属于白虎，下面有三颗星叫罚星，主管斩伐之事，因此主管战争；昴星和毕星之间，是赵、魏所对应的分野。】这次异变出现在西方，也会应验到三辅地区。凡是金气造成的变异，都会在秋季发生。【白气从西方进入玉井，是金气的变异。】臣担心立秋以后，赵、魏和关西地区将有羌人侵犯叛乱的祸患。应当预先告诫各郡，使他们恭敬地授予百姓农时，减轻徭役，减少赋税，不要妄自兴修工程；加固仓库和监狱，做好防守警卫，反复选拔贤能之人来镇抚他们。【回，就是反复。】金精所造成的变异，责任应归于上司。【上司指司马。建武二十七年改称太尉。《韩诗外传》说：司马主管上天，阴阳不调、星辰失度，就应归罪于司马，所以说责任归于上司。】应当在五月丙午日，派太尉穿戴干戚，树立井星图案的旌旗。【干是盾，戚是斧。西方主管战争，所以太尉手持盾斧，用来压制金气。井是南方的火宿，鸟隼图案的旗叫旟。因为火能胜金，所以把井星的图案画在旟上并树立起来。】把祷祝辞写在玉板上，说明白气出现的异常。【就是把祝辞写在玉板上。】到西郊责备自己、寻求过失，向皇天谢罪，使妖气消灭；这是因为火能胜金，可以把灾祸转成福祥。【五月丙午日属火，火能胜金。】

译第六件事：臣私下看到，本月十四日乙卯巳时，有白虹贯日。凡是日旁的气色白而纯，叫作虹；贯入日中的，就是侵逼太阳。白虹出现在春季，表示政令违背常道。如今中官和外司各自审查案件。【考，是审问、弹劾。】他们所审查的，有些并非急务；而恭陵火灾的责任人还没有确定。【立，犹如确定。当时正在审问延烧火灾者的姓名，尚未确定。】大量收捕人员，备受拷问毒打。追查火灾，是上天用来警戒、使君主醒悟的，应该顺应而不能违背，应该敬畏而不能轻慢。陛下应当恭敬自持，反省内心，以防备后来的灾祸。各种审查案件，都应等到立秋以后再办理。又《易传》说：“公正而能办好政事，任用贤能、进用士人，后来必有喜庆；反过来就会出现白虹贯日。”白虹在甲乙日出现，责罚就在司徒。【谴，是责备。《韩诗外传》说：三公是什么？就是司空、司徒、司马。司马主管天，司空主管地，司徒主管人。因此阴阳不调、星辰失度，责罚司马；山陵崩塌、河川不流，责罚司空；五谷不生、草木不茂，责罚司徒。甲乙属东方，主管春季生长、繁殖五谷的时候，白虹在甲乙日出现，明确表示责备司徒。】自从司徒任职以来，阴阳多次失常。【当时刘崎任司徒，到阳嘉三年因罪免职。】长期没有虚心任用贤能的举措，天下人议论纷纷，异口同声地叹息。【咨，是叹息。】而且自立春以来，金气已经出现两次。【指元年闰十二月己丑夜有白气进入玉井，二年正月乙卯有白虹贯日，这是金气再次出现。】金能胜木，必然会有战争之气。应当罢免司徒，以顺应天意。陛下如果不早日禳除灾异，将会使臣的话落空，并给百姓留下祸患。第七件事：臣恭敬地思考，汉朝兴起以来已经三百三十九年。按照《诗泛历枢》的三基说法，高祖从亥的仲年兴起，如今正在戌的仲年十年。【基应作朞，意思是按照三期的法则推算。《诗泛历枢》说：凡是推算岁数，都从亥的仲年开始，这是天地定位、阴阳之气周而复始、万物死而复生的起点，是大统的开始，所以君王的命运以十年为一节。】《诗泛历枢》说：卯、酉是改变政令的时候，午、亥是革命的时候；神在天门出入，观察听取消息。【宋均注说：神是阳气，象征君主；天门在戌亥之间，是乾卦所据之处。】意思是神在戌亥之际掌管时令，观察帝王的兴衰得失；善政就昌盛，恶政就灭亡。《易雄雌秘历》说，如今正值困卦的九二爻。困卦的九二，意思是众多小人想要共同困害君子。经文说：“处于困境而不失去自己的立场，大概只有君子吧！”【这是《易经·困卦》的辞文。】只有贤明圣德的君主，遭遇困厄险难时，才能安于天命、实现志向，不背离自己的道路。【《易经·困卦》说：泽中没有水就是困。君子以此安于天命、实现志向。困卦下为坎、上为兑，坎为水、兑为泽，水在泽下，是水涸竭的象，所以用来比喻困厄。安于天命、实现志向，是说君子听任命运、固守穷困而不离大道。】陛下此前如同潜龙，修养德行而处于幽隐屈厄之中。【指顺帝还是太子时，被废为济阴王。】即位那一年，紫宫震动；历运的征兆和时气已经应验，但臣仍担心妖异和祥瑞尚未完全消尽。君子考虑祸患，总要预先防备。臣认为，戌的仲年已经结束，明年进入季年。文帝改变法令，废除了肉刑，到现在正好三百年。【汉法中的三种肉刑，是黥刑、劓刑和斩去左右脚趾。文帝废除后，原应受黥刑的改为剃发、戴刑具服城旦舂；原应受劓刑的笞三百；原应斩左右脚趾的笞五百。】直到现在恰好三百年。【从文帝十三年废除肉刑，到顺帝阳嘉二年，合计三百年。】应当借此时机，大幅删减法令，改变官职名称、称号、车舆服饰和器械；把大改为小，去除奢侈而趋向俭朴；机衡方面的政务，应删去烦琐而归于简明；改换年号，重新开始；访求幽隐之士，举荐方正之人，征召有道之士，广泛采纳奇异谋略，开辟直言无忌的道路。臣陈述这些，是因为触及天时，恐怕冒犯忌讳；奏书不能把话说尽，还不敢完全畅所欲言。尚书诘问臣顗说：“你回答说白虹贯日表示政事违背常道，可朝廷一向遵循旧章，哪里有改变，却说改变常道？你又说应当大幅删减法令、革新官号；一方面说改变常道会招致灾祸，另一方面又说改变旧制可以消除异变，这是什么道理？又说阳嘉初年应当改元，有什么经典依据？请据实回答。”顗回答说：“正值春季，东方开始耕作，这是布施德政的开端，阳气发动，养育、引导万物……” 君王应当依据上天的视听，奉行并顺应时令之气，务必推崇温和柔顺，遵守时令所发布的政令。【《礼记·月令》说：孟春，天子命令宰相布施德政、调和政令、施行庆赏，把恩惠施给百姓；仲春，使草木萌芽，养育幼小，抚恤孤儿，减省囹圄，解除桎梏，停止诉讼。这就是遵守时令的政令。】但现在立春以后，审查案件仍不停息，竟把秋冬的政令施行在春夏，所以白虹在春季出现，遮蔽太阳的光辉。这都是臣下办事刻薄急迫所造成的，大概不是朝廷宽厚优待的根本。这就是政令违背常道的罪过。如今选举之事都归三司掌管，但他们并没有周公、召公那样的才能，却承担了辨识人才的重任。【《尚书》说：能识别人，就是明智。】每逢选用人才，总要让属官参与。【参，是参与。】公府门巷宾客聚集，送往迎来，财货往来没有止境。那些应当升迁的人争相前往推荐求见，各自派遣子弟塞满道路，打开滋长奸邪的门路，助长浮华虚伪，这并不是所谓一贯遵循旧章。尚书的职责在于掌管机衡，宫禁事务严密。【北斗的魁星第三星叫机，第五星叫衡；在天文中象征喉舌。李固答策说：陛下有尚书，就像上天有北斗，主管喉舌，斟酌元气、调运四时，发布和收纳君王的命令。】这样，私人的曲意就很难通达，偏私结党的恩惠或许也没有用处。选举的职权，不如仍交给机密部门掌管。【这是想让尚书专门掌管选举。】臣实在愚昧刚直，不知道怎样取得折中；这确实是远近共同的议论，也是当今合宜的办法。又孔子说，汉朝三百年后，应当推算历法、改革法制。【《春秋保乾图》说：阳气起于一，天帝以北辰为象；气在三时形成，因而建立五行之神。三和五反复运行，枢机转动，所以三百年斗历就应改变法制。】

译第二件事：孔子说，雷开始发声，是大壮卦开始；君弱臣强的情形，从解卦开始。今年九日至十四日，是大壮卦主事的六天。这六天中，雷应当发声；雷发声，年气就调和，王道就兴盛。【《周书·时训》说：春分这天玄鸟到来，再过五日雷就发声；雷不发声，诸侯就会失去民众。】《易经》说：“雷从地中冲出，万物振奋而欢悦。”【豫卦下为坤、上为震；坤为地，震为雷，雷从地上冲出，所以说“雷出地奋豫”。奋，是振动；豫，是喜悦。】先王因此制作音乐、崇尚德行，并盛大地把祭品献给上帝。【殷，是盛大；荐，是进献；上帝，是天帝。雷在大地上振动，是万物喜悦、制作音乐的象征。】雷的作用，是开发萌芽，排除阴气、消除灾害；万物需要雷来解除闭塞，又依靠雨水滋润。【《易经·解卦》说：天地解冻，雷雨兴作；雷雨兴作，百果草木都脱去外壳而萌发。】所以经文说：“雷使万物发动，雨使万物滋润。”【这是《易经·说卦》的文字。】君王推崇宽大、顺应春令，雷就按时应和；否则雷会在冬季发动，应该震动时却反而潜藏。因此《易传》说：应当打雷时不打雷，是太阳之气衰弱。如今蒙气不消，日月改变颜色，就是这种情形的应验。天网恢恢，虽然稀疏却不会漏掉任何事。【这是《老子》的话。】天道随着时令进退，响应政事的得失。大人应当使自己的德行与天地相合，使自己的光明与日月相合。【这是《易经·乾卦·文言》的话，大人指天子。】璇玑转动，与上天相应；雷象征号令，雷的德性在于生养万物。若号令几乎废弛，应该生养时却反而杀戮，雷就会违背时令而发作；如果冬天雷鸣，年成就会歉收。陛下如果想消除灾祸、昭示福祥、顺应天意而达到和谐，应当察看臣下中尤其残酷、伤害百姓的人，赶快斥退罢免，以安定百姓；这样太皞之气就会和悦，雷声也会按时发出。【太皞，指天。】第三件事：去年十月二十日癸亥，太白星和岁星在房、心之间相合；太白在北，岁星在南，相距几寸，光芒交相接触。房、心是天帝的明堂、施行政令的宫殿。【《春秋元命包》说：房星四颗，心星三颗。】《孝经钩命决》说：岁星守在心宿，年成就丰收。【岁星守心，是重华之象，所以年成丰收。】《尚书·洪范记》说：月亮运行在中道，按时令移动；德行厚重，就会得到福祐，重华停留在那里。【《天官书》说：岁星又叫摄提，又叫重华。】所谓重华，就是岁星在心宿。如今太白星跟随岁星，与明堂相合；金、木二星彼此相克，却反而同处相合。【太白属金，岁星属木；金克木，所以相互侵害。】这是阴气压制阳气、臣下专擅权力的异象。房、心位于东方，其分野所主的国家是宋。【卯是房、心的分野，属于宋国。】石氏的星经说：○刘攽说：考察前书，石中夫应当作石申夫。岁星出现在左边，表示有丰年；出现在右边，表示没有丰年。如今金星、木星都在东方，岁星位于南边，这是出现在右边，恐怕五谷不能成熟，宋人将要饥荒。陛下应当审慎详察明堂施行政令的事务，然后妖异才可以消除，五星才会循行有序。【五纬，就是五星。】第四件事：《易传》说，阳气没有德行就会旱，阴气僭越阳气也会旱。阳气没有德行，是说君主的恩泽没有施给百姓；阴气僭越阳气，是说俸禄离开公室，臣下专擅权力。自冬季进入春季以来，始终没有降下好的雨水，反而多次刮西风，违背时令。【春季应当刮东风。】朝廷忧劳费心，广泛举行祷告祭祀，祭告山川，暴晒土龙，迁移市场。【董仲舒《春秋繁露》说：春季干旱，在甲乙日制作苍龙，一条长八尺，居于中央；制作五条小龙，各长四尺，放在东方，都向东；彼此相距八尺。又让八个小童斋戒三日，穿青衣跳舞。夏季丙丁日制作赤龙，穿赤衣；季夏戊己日制作黄龙，穿黄衣；秋季庚辛日制作白龙，穿白衣；冬季壬癸日制作黑龙，穿黑衣。牲畜各依所属方位用相应颜色，在里门北面和市场中焚烧雄鸡、烧猪尾来祈祷。《礼记·檀弓》说：鲁国发生旱灾，鲁穆公问县子怎么办，县子说：为此迁移市场，不也可以吗？】臣听说，皇天感应万物，不会虚假发动；灾异应验于人，关键在于责备自己。如果命令雨就能降、祈祷水就能止，那么年成没有隔年就会太平可待；然而灾害不停，祸患并不在于祈祷本身。自立春以来，未见朝廷赏赐、记录有功，表彰显扬有德，问候孤寡，赈济贫弱；只看见洛阳都官驾着快车东西奔走，拘捕微小过错的人，监狱充满。臣听说恭陵发生火灾的地方近来常有光亮。【比，是频繁；当时恭陵百丈廊发生火灾，随后光亮不断。】这说明是天灾，并非人的罪过。丁丑日发生大风，遮蔽天地；风象征号令，是上天的威怒，都是为了感悟君主、警戒其应当忠厚。又连续数月不下雨，将要损害粟和麦；如果一种谷物不能成熟，那么饥民就会有十三四成。陛下实在应当广泛施布恩泽，借贷、赈济百姓。从前尧遭遇九年水灾，百姓却有十年的储蓄，是因为减省税收、防备灾害有方。【简，是减少；方，是方法。】希望陛下早日宣扬德泽，以顺应上天的功业。如果臣的话不被采用，朝政不改变，那么立夏以后才下透雨，在当前形势下就不可指望；如果朝政已经改变而上天仍不下雨，那么臣就是欺骗君上，臣愚昧而不自量，应当受鼎镬之刑。奏书上去后，朝廷特地下诏任命臣为郎中；臣以疾病推辞，没有就职，随即离开京师回家。到四月，京师发生地震，臣便去世了。【阳嘉二年四月己亥发生地震，六月丁丑洛阳发生地震，当月旱灾。】这一年夏季大旱，秋季鲜卑攻入马邑城，攻破代郡军队；第二年西羌侵犯陇右。【阳嘉二年七月，种羌侵犯陇西。】这些事情大体都如同李顗所说。后来公车再次征召他，他没有前往。同郡人孙礼，恶行累累，凶暴残忍，喜欢游侠；同乡中有人一向仰慕李顗的名声德行，想同他亲近交好，李顗不予理睬，因此结下怨恨，最终被孙礼杀害。

译《襄楷传》襄楷，字公矩，是平原郡隰阴县人。【《风俗通》说：襄姓，是楚国大夫襄老的后代。隰阴县在隰水以南，故城在今齐州临邑县西。】他喜好学习，博通古事，擅长天文、阴阳之术。桓帝时，宦官专擅朝政，刑罚残暴而滥用；又接连失去皇子，灾异尤其频繁。延熹九年，襄楷从家中到宫阙，上疏说：臣听说，皇天不说话，而用日月星辰的文象设置教诲；尧、舜虽然圣明，也一定观测日月星辰，考察五星所在，所以能够享有百年以上的寿命，成为万世的法则。【尧活一百一十七岁，舜活一百一十二岁；这里说百年，是举全数而言。】臣仔细看到，去年五月荧惑星进入太微垣，侵犯帝座，从端门经过，违背通常轨道。【《天官书》说：太微垣南面四星中间的是端门；轨，犹如依循。】那年闰月庚辰日，太白星进入房宿，侵犯心宿，小星震动，中间的光芒摇动；中耀象征天王，旁边的小星象征天王的儿子。太微垣是天庭，是五帝的座位；而金星、火星这两颗罚星却在其中发扬光芒。【太白属金，荧惑属火。《天文志》说：违背夏令，损伤火气，罚星就表现为荧惑；违背秋令，损伤金气，罚星就表现为太白，所以金、火都叫罚星。】按占验，这是天子有凶灾的征兆；两星又一同进入房、心，按法则表示没有继承人。今年岁星长久停留在太微垣，逆行向西到掖门，又返回来逼近执法星。【《天官书》说：端门左右的星叫掖门，太微垣南面的四星叫执法；切，是逼近。】岁星属于木精，喜好生育、厌恶杀戮；如今停留不去，祸患就在于仁德没有修养，诛杀刑罚过于残酷。七年前十二月，荧惑星与岁星一同进入轩辕星区，逆行四十多天，随后邓皇后被诛；那年冬天严寒，鸟兽死亡，鱼鳖受害，城旁竹柏的叶子有的受伤枯萎。【《续汉志》说：延熹元年，洛阳城旁竹柏的叶子有受伤的。】臣从老师那里听说：柏树受伤、竹子枯萎，不出三年，天子就会遭受灾祸。如今洛阳城中，夜间无故有人呼喊，说有火光，人声喧闹。【《续汉志》说：桓帝延熹九年三月，京师出现火光，行人互相惊扰喧叫。】按占验，这也与竹柏枯萎相同。从春夏以来，接连发生霜雹和雷雨，也是臣下作威作福、刑罚急迫苛刻所感应的。太原太守刘瓆、南阳太守成瑨，立志铲除奸邪，他们所诛杀剪除的，完全符合民众的愿望。【《谢承书》说：刘瓆字文理，是平原人。调任太原太守时，郡中有豪强，是宦官的亲戚，成为百姓的祸患。刘瓆非常憎恨他们，到任后逮捕并杀死其首领及藏匿罪犯的主人。】这些人全都因罪伏法被杀。桓帝征召刘瓆到廷尉，因刘瓆是宗室，不忍把他交付刑罚，便让他自杀。成瑨字防，弘农人，调任南阳太守。当时桓帝美人的外亲张子禁，仗恃荣贵，不畏惧法网；成瑨和功曹岑晊逮捕张子禁，把他交给宛县狱吏，施以笞刑而杀死。桓帝征召成瑨到廷尉，投入狱中，死在狱里。【瓆音质，瑨音晋。】然而陛下听信宦官的谗言，竟远加拷问逮捕之刑；三公上书请求宽恕刘瓆等人，也没有得到采纳察听。【当时太尉陈蕃、司徒刘矩、司空刘茂共同上书为刘瓆等申诉，桓帝没有接受。】反而严厉责罚他们，使忧国之臣将要闭口不言。臣听说，杀害无罪之人、诛戮贤者，祸患会波及三代。【《黄石公三略》说：伤害贤人，灾殃波及三代；蒙蔽贤人，本人应当承担祸害；通达贤人，福泽流传子孙；嫉妒贤人，声名不能保全。】自陛下即位以来，屡次诛杀讨伐，梁冀、宼荣、孙寿、邓万世等都被灭族；被牵连治罪的人也不计其数。李云上书，阐明圣明君主不应忌讳的事情；杜众请求处死自己，实在是想以此感悟圣朝。【当时弘农五官掾杜众因李云以忠谏获罪而悲伤，便上书说愿与李云同日死。】竟然没有得到赦免宽宥，反而一同遭受残杀，天下人都知道他们是冤屈的。自汉朝兴起以来，还没有像如今这样拒绝劝谏、诛杀贤人、用刑过于深重的。永平年间的旧典规定，凡应判重罪的，都必须等到冬季审理，先请示再行刑，是为了重视人的生命。近几十年来，州郡玩忽旧制，又想逃避向廷尉请示复核的烦琐。【《广雅》说：谳，是审理疑案；意思是有疑问的罪案要送廷尉审理。】往往借口疾病，许多人就死在牢狱中。长吏擅自决定生杀，被处死的人很多并非罪有应得；冤死者的魂魄郁结，无处归依申诉，过度的厉气和疫病便由此产生。【淫，是过度。《左传》说：阴气过度，就发生寒病；阳气过度，就发生热病。】从前文王只有一位妻子，却生了十个儿子。【《史记》说：太姒是文王的正妃；长子伯邑考，其次是武王发、管叔鲜、周公旦、蔡叔度、曹叔振铎、成叔武、霍叔处、康叔封、冉季载，同母兄弟十人。】如今宫女有数千人，却没有听说有生育喜庆。应当修养德行、减省刑罚，以扩大螽斯般多子多福的福祚。【《诗经·国风》序说：螽斯象征后妃子孙众多，意思是后妃如果不像螽斯那样嫉妒，子孙就会很多。注说：螽斯就是蚣蝑；凡有情欲的动物没有不嫉妒的，只有蚣蝑不是这样，各自都能受气生子，所以用它作比喻。祚，是福。】又，七年六月十三日，河内郡野王县山上有龙死去。龙身长达几十丈。【这是延熹七年。袁山松《书》说：长一百多尺。】扶风有星坠落变成石头，声音传到三个郡。龙的形状并不固定，大小也没有常规，所以《周易》把大人、帝王比作龙，认为龙是祥瑞的符验。【大人指天子。《乾卦》九五说：“飞龙在天，大人造也。”九五处在天子的位置，所以用飞龙作比。《尚书中候》说：舜把玉璧沉入清河，黄龙背负图书从水中出来。】有人听说河内有龙死了，便忌讳龙字而说是蛇。龙能变化，蛇也有神异之性，都不应当死亡。从前秦朝将要衰亡时，华山神手持玉璧交给郑客，说：“今年祖龙死。”【祖龙指秦始皇。《乐资春秋后传》说：使者郑客进入函谷关，到平舒时遇见一辆白车白马，车中人说：我是华山君，希望你替我把一封简牍送给滈池君。你经过咸阳的滈池时，会看见一棵大梓树，上面有文字；拿石头敲树，若有回应，就把书交给你。郑客照他说的做了，看见宫阙如同王者居所，谒者出来接书，进去一会儿后说：今年祖龙死。】秦始皇想逃避这件事，最终死在沙丘。【《史记》说：秦始皇死于沙丘平台。沙丘在今邢州平乡县东北。】王莽天凤二年，民间谣传黄山宫中有死龙的异象。【《王莽传》说：当时谣传黄龙坠地，死在黄山宫中，百姓奔走观看的有几万人。王莽厌恶此事，逮捕拘禁并追问谣言从何而起，但最终没有查到。】后来汉朝诛灭王莽，光武帝复兴汉室，虚假的传言尚且如此，何况是真实的异象呢？星辰高悬天空，就像万国归附君王；下方将要背叛上方，所以星辰也背叛上天。石头从天坠落，象征安定的事物失去形势。《春秋》记载五块石头坠落到宋国，此后宋襄公被楚国擒获。【《左传》记鲁僖公十六年，石头坠落到宋国，共五块，原来是星星坠落。到鲁僖公二十年，诸侯在盂地会见宋襄公，楚国于是拘捕宋襄公，进攻宋国。】秦朝灭亡时，石头坠落在东郡。【《史记》说：秦始皇三十六年，有星坠落到东郡，落地成为石头；有人在石头上刻字说：“始皇死而地分。”秦始皇听说后，把石头旁边住舍中的人全部捉来杀掉，于是焚烧了那块石头。】

译○刘攽说：注文“尽取石傍舍诛之”，按《史记》应作“石傍居人舍”，其中“舍”字是误写。如今石头坠落在扶风，距离先帝的园陵很近。【桓帝延熹七年，石头坠落于鄠县；鄠县属于扶风，和汉高帝的各座陵墓相近。】如果不是有大灾祸，必定就是有叛逆。考察《春秋》以来以及古代帝王的记载，从来没有河水变清、学宫大门自行毁坏而没有异变的。【延熹五年，太学西门自行毁坏；延熹八年，济阴、东郡、济北的河水变清。】臣认为，河象征诸侯的位置。【《孝经援神契》说：五岳比拟三公，四条大河比拟诸侯。】清属阳，浊属阴；河水本应浑浊却反而变清，是阴气想要成为阳气、诸侯想要成为帝王的象征。太学是天子施行教化的宫殿，它的大门无故自行毁坏，是说文德将要衰败、教化将要废止。京房《易传》说：“河水清，天下太平。”如今上天降下异象，大地吐出妖异，民间发生疫病；三种事情同时出现，而河水又变清，就像《春秋》中麒麟本不应出现却出现，孔子把它记载下来作为异象。【《公羊传》说：西狩捕获麒麟，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记录异事。为什么说是异事？麒麟不是中原本土的兽。】○刘攽说：注文“何以异”按文意应当作“何异尔”。臣先前上书说，琅邪人宫崇得到于吉的神书，其中的内容不符合彰明德行的原则。【于，是姓；吉，是名。神书就是现在道家所说的《太平经》。该经以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分部，每部十七卷。】臣听说，布谷鸟在孟夏鸣叫，蟋蟀在初秋鸣叫；事物虽然微小，却守信不失期，人虽然卑贱，言语也可以忠诚。【布谷又名戴絍、戴胜；蟋蟀又叫促织。《春秋考异邮》说：孟夏戴胜降临，立秋促织鸣叫，意思是即使微小的事物也不失信。絍音同“汝林反”。】臣虽然地位极其卑贱，诚心希望陛下赐给我清静的时间，让我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尽。奏书上去，十多天没有得到省察；又上书说：臣恭敬地看到，太白星向北方进入，几天后又从东方出来。按占验，应该有大规模战争，中原衰弱，四夷强盛。臣又推算荧惑星，现在应当出现却隐伏不出，必有阴谋；这一切都是因为狱讼中积累了许多冤屈。忠臣被杀，德星所以长久守在执法星附近，也正是这个原因。【德星就是岁星。】陛下应当承受天意，审理察究冤狱，为刘瓆、成瑨减免罪刑，追录李云、杜众等人的子孙。天子侍奉上天，如果不孝，太阳就会发生日食；近年来，日食屡次出现在朔日。【延熹八年正月辛巳朔发生日食，九年正月辛卯朔发生日食。】三光不明，五星运行错乱。此前宫崇献上的神书，专门以奉行天地、顺应五行为根本，也有使国家兴盛、扩大子嗣的办法；书中文字容易理解，参照并合于经典，而顺帝没有施行，所以国嗣没有兴旺。【《太平经·帝王篇》说：真人问神人，我想使帝王立即达到太平，可以听到办法吗？神人说，只要顺应天地之道，一点也不失误，就能立即达到太平。元气有三种名称，叫太阳、太阴、中和；形体有三种名称，叫天地人；天有三种名称，叫日月星，北极居中；地有三种名称，叫山川和平地；人有三种名称，叫父母子。政治有三种名称，叫君臣人。这三者经常彼此协调，内心不失毫厘，使它们合为一体、忧患相同，就能成为一家，立即达到太平，延年益寿而无疑。又问：如今为什么生子少？天师说：你的问题问得好，只是施行的方法没有掌握要领。假如施术者想使人受孕，就打开玉户，把种子施入其中，就像春天播种到土地里；时机相合，就能生育。若不在适当时机施行，就像十月把种子播入土地，种子全都死亡，当然不能生育。真人想进一步明白这个道理：如今没有子女的女子，即使每天施术百次，其中也仍然不会生育，因为没有得到适宜的生育之处。】能够生育的地方也是如此。因此古代圣贤从不把种子随意施入不能生育的地方，这叫种子亡失、精气耗尽，却没有任何生成。如今太平之气已经到来，如果仍有人不能生子，反而会断绝天地的传承，使国家人口减少。治理国家的道理是人口多国家就富，人口少国家就贫。如今天上皇天之气已经到来，天皇之气生养万物，将比原来增加万倍。【原文注文止于“天地”，疑有脱文。】孝冲皇帝、孝质皇帝接连在位时间短、寿命不长。臣又听说，迎合君主的爱好，如果那爱好不是正道，神灵就会因此产生暴虐。所以周朝衰落时，诸侯崇尚以武力征伐，夏育、申休、宋万、彭生、任鄙这类人便在那个时代出现。【都是力气很大的人。夏育是卫国人，能举起千钧；宋万是宋国人，杀死湣公，又在门口遇到大夫仇牧，打击并杀死他，牙齿还挂在门扇上；彭生是齐国人，拉断鲁桓公的腰而杀死他。范雎说：即使有任鄙那样的力气，也终究会死。申休不详属于哪个时代。】殷纣王喜好女色，于是有了妲己。【妲己是苏国美女，献给纣王；纣王接纳她为妻，常同她沉湎于酒，事见《列女传》。】叶公喜欢龙，真龙便游入庭院。【子张拜见鲁哀公，七天鲁哀公也不礼遇他。子张说：君主喜好士人，很像叶公子高喜好龙。叶公子高喜欢画龙，天龙听说后降临，探头到窗户里；叶公子高看见后，丢弃东西转身逃跑，面色全变。这说明叶公子高喜欢的是像龙的东西，而不是喜欢真龙。事见《新序》。】如今黄门常侍是受过天刑的人，陛下对他们的宠爱优待超过平常数倍；皇嗣一直没有征兆，难道不是因为这个吗？天官中的宦者星不在紫宫，而在天市，表明他们本应只供给使令、主管市场事务。【《山阳公载记》说：市垣有二十二颗星，帝座位于其中；宦者有四颗星，只供给市场买卖之事。】如今反而让他们处在常伯的职位上，实在不是天意。【常伯就是侍中。《尚书》说：常伯是常任之官。】又听说宫中建立了黄老和浮屠的祠庙。【浮屠就是佛陀，只是声音转译不同；两者都指佛，详见《楚王英传》。】这种道术清静虚无，崇尚无为，喜好生育、厌恶杀戮，减少欲望、去除奢侈。如今陛下不能去除嗜欲，杀罚又超过法理，既然违背了这种道理，怎能得到它所说的福祚呢？有人说老子进入夷狄之地，成为浮屠教化的创始者。【这是当时流行的说法。】浮屠之人寄居桑树下，住不过三夜便离去，不愿长久产生恩爱之心，这是精神修养达到极致的表现。【意思是浮屠之人寄宿桑树下，不满三夜就迁走，以表示没有留恋之心。】天神送给他美女，浮屠说：“这不过是装满血污的皮囊。”于是连看也不看她。【《四十二章经》说：天神把玉女献给佛，佛说：这只是装满各种污秽的皮囊。】他守持专一之道到了这种程度，才能成就道果。如今陛下的宫女、艳妇，集尽天下美色；甘甜肥美的饮食，尝尽天下美味；怎么还想符合黄老之道呢？奏书送上后，皇帝立即召来尚书，询问具体情况。【原文注文未完。】

译○刘攽说：按文意，“诏”应当作“诣”。襄楷说：臣听说，古代本来没有宦官；汉武帝晚年年事已高，却多次游幸后宫，于是才开始设置宦官。【元帝时，宦官石显任中书令。前将军萧望之等人说：尚书是百官的根本，应当由公正之人担任。武帝游宴后宫，所以任用宦官，并非古代制度，应当废除中书宦官，以符合古代不接近受过刑之人的法令。】后来宦官逐渐受到任用，到顺帝时便更加繁盛。如今陛下授予他们的爵位，是从前的十倍；至今没有继承人，难道只是因为您喜爱他们才造成的吗？尚书把他的答复上报，皇帝下诏交给有关官员审理、判定。尚书承接诏旨上奏说：宦官这一官职并不是近代才设置的。汉初张泽任大谒者，曾辅佐绛侯诛灭诸吕。【张泽是宦官。绛侯周勃诛灭诸吕时，迎立代王进入宫中，回头指挥左右执戟之士，命他们都放下兵器；有几个人不肯离去，宦者令张泽向他们晓谕，他们才离开。这就是张泽辅佐诛灭诸吕的功劳，见《前书》。】孝文帝让赵谈陪乘，后来子孙昌盛。【文帝让宦官赵谈陪乘，袁盎在车前劝说：陛下怎么能单独和受过刀锯之刑的人同车？文帝笑着把赵谈推下车，赵谈哭着下车。文帝生下景帝，此后皇室子孙昌盛。】襄楷没有端正言辞和义理，反而支离地辩说、破坏法度，违背经典，借用星宿、假托神灵，【指他上书所说的于吉神书。】拼凑迎合私意，诬陷皇上，隐瞒实情。请把他交给司隶校尉，依法治罪，收捕送入洛阳狱。皇帝认为襄楷的话虽然激切，但说的都是天文恒常之象和历数，所以没有杀他，只让司寇评定刑罚。【《前书》说：司寇刑为二岁刑。】当初顺帝时，琅邪人宫崇到宫阙献上他的老师于吉在曲阳泉水上得到的神书，共一百七十卷；书用缥色、白色的素帛书写，以朱色为间隔，青色作卷首，朱色作篇目，号称《太平清领书》。【现在润州有曲阳山和神溪水，定州有曲阳山和神溪水，海州有曲阳城，城北有羽潭水，寿州有曲阳城，又有北溪水；而于吉、宫崇都是琅邪人，大概所说的是东海的曲阳。缥，是青白色；素，是白色绢；用朱色作间隔标记，青色作卷首标志，朱色写篇目。《太平经》说：我书中善的内容，都使它用青色书写、用丹色作目，这符合我的道。青色主仁并有仁心，赤色是太阳、天的正色。《江表传》说：当时有道士琅邪人于吉，先寄居东方，后来来到吴会，修建精舍，焚香诵读道书，制作符水为人治病；吴会人多敬奉他。孙策曾在郡城楼上请会宾……【原文未完。】客吉于是穿戴整齐，快步来到度门下。诸将和宾客中有三分之二下楼拜见他。掌管宾客接待的人呵斥制止，也不能阻止。防立即下令把他收捕起来。凡是为他求情的人，都让妇女进去求见。防的母亲为他求情，母亲对策说：“这个先生也曾帮助军队祈福，医治护理将士，不可以杀他。”防说：“从前南阳张津任交州刺史时，舍弃先圣的典训，废弃汉家的法律，常戴着红色头巾，弹琴焚香，阅读邪俗的道书，说是要以此辅助教化，最终被蛮夷杀死，这实在毫无益处。诸位只是还没有醒悟罢了。如今这个人已经列入鬼录，不要再为他浪费笔墨了。”随即催促斩杀，把首级悬挂在市上。他的学说以阴阳五行为宗旨，其中夹杂许多巫术和荒诞言语。【《太平经》说：上天失去阴阳的调和，天道就会混乱；大地失去阴阳的调和，财物就会混乱；人失去阴阳的调和，后代就会断绝；君臣失去阴阳的调和，政治之道就不能治理；五行、四时失去阴阳的调和，就会造成灾害。如今上天显现征象，作为人的法则，所以应当承顺它。又说：天上有恒常的神灵和圣明重要的言语，按时降下给人，用来使神吏应合气机往来。众人得到这些话，称为神咒。咒语百次有百次应验，十次有十次应验；这种咒语可以役使神灵除去灾祸疾病，用它所到之处，没有不痊愈的。】有司上奏说，崇所呈上的言论妖妄荒诞、不合经典，于是把他的书收藏起来。后来张角颇为拥有这类书籍。灵帝即位后，认为楷的书法很好。太傅陈蕃举荐他为方正，他不肯赴任，乡里人都尊崇他。每当太守到任，总是送礼并请他出仕。中平年间，他与荀爽、郑玄一起被以博士之职征召，但没有应召，最终死在家中。评论说：古人有句话：“善于谈论天道的人，必定能在人事上得到验证。”【《前书》记载，这是武帝策试茂才时的话。】张衡也说：“天文、历法、阴阳和占候，是如今最应当急切研究的事情。”郎顗、襄楷能够仰观天象、俯察地理，并参照人事来考察，祸福吉凶既然得到应验，引用它们来阐明教义也很清楚。这大概就是道术对当时有所补益、后人应当引以为鉴的地方。然而它的弊病在于喜好巫术，所以君子不把它作为专心遵从的学问。【喜好巫术，是说喜好鬼神之事。范宁《谷梁传序》说：“《左传》艳丽而丰富，它的弊病在于巫。”】赞说：仲桓的术数深邃，蒲车屡次前来征召【多次征召而不至】；苏竟飞书申明，使我旧日的阴县得到清明【阴县属南阳郡，与光武帝同郡，所以说“我旧”】；襄楷、郎顗所作的灾异警戒，实在是由于政治淫乱。《后汉书》卷六十下。【史部，正史类，《后汉书》】钦定《四库全书》。《后汉书》卷六十一。宋代宣城太守范晔撰写，唐代章怀太子贤作注。《郭杜孔张廉王苏羊贾陆列传》第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