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三十九

译《舆服志》第二十九。舆服上：玉辂、乘舆、金根、安车、立车、耕车、戎车、猎车、軿车、青盖车、缘车、皂盖车；夫人安车；大驾、法驾、小驾；轻车；大使车、小使车；载车、导从车；车马装饰。《尚书》说：“明白地考核其政绩。”孔安国说：“考察、检验他治理国家的情况，以评定他的功绩。”又说：“用车服来表彰功劳。”孔安国说：“赐给他车服，以表彰他的德行和所任之功。另一种说法是：诸侯四次朝见天子，每次都让他们陈述进献的治国之道；明确考察他们所说的话，以求取他们的功绩。功业成就后，就赐给车服，以表明并彰显其才能。”过去圣人兴办天下最大的利益，除去天下最大的祸害，亲自处理这些事情，亲身承担辛劳；不避寒暑，忧虑操劳，使天下百姓和万物各自安享其本性和生命，不遭受夭折、昏乱、暴虐和侵凌的灾祸。因此天下百姓敬重并爱戴他，如同亲生父母；仿效并奉养他，如同仰望日月。爱戴他的人希望他长久存在，不怕劳役，彼此共同建造宫室，上有栋梁、下有屋檐，把它严密覆盖起来，希望他的功业长久。敬重他的人希望他的尊严长存，不怕劳烦，彼此共同制作车舆、车轮、旌旗和礼制标志，以使他尊严显赫；这就是爱戴的极致、敬重的最高表现。如果内心确实爱戴敬重，即使以最深的感情报答，也仍未尽其心，有时甚至杀身来尽情报答；世世代代祭祀他，以彰明他的功绩。因此他的光辉流传，与天地一样长久。后世圣人知道，能够体恤百姓忧患、思虑深远宏大的人，一定享有他们的福乐；勤于施仁、养育万物使其不夭折的人，一定承受他们的福报。所以为他们制定礼制，用来加以节制，使居于上位、仁德如天、统理万物的人不夸耀功劳，百姓和万物安逸自在，仿佛顺应自然之道，不知道应当怎样感谢。老子说：“圣人不仁，把百姓当作祭祀用的草狗。”说的就是这种道理。礼服的兴起，是为了报答功劳、彰明德行、尊崇仁德、推重贤能。礼制尊重尊贵、贵重贵者，不得互相逾越，这才成为礼。不是相应身份的人不得穿相应的服饰，这是遵循礼制。遵循礼制，就使上下有序；德行浅薄的礼制减省，德行盛大的礼制繁缛。因此圣人处在天子之位，穿玉藻、深衣和冕服，服饰上有日月、升龙、山形图案，乘山车、金根车，车上装饰黄屋，左边树立纛旗，这是用来配合他的德行、彰显他的功绩。贤能仁德的人辅佐圣人、建立封国、爱护百姓，穿黼黻文绣，乘装饰有降龙图案的路车，这是用来显明他的仁德、光耀他的才能。到了末世，圣人不能处在应有的地位，贤者隐退，所以天子衰微，诸侯相互胁迫。于是人们以等级互相抬高，以财货互相诋毁，以利益互相行贿，天下礼制便混乱了。到了周夷王下堂迎接诸侯，这是天子失礼、势力衰弱的开始。从此诸侯使用四面悬乐的宫县之乐，享用祭祀白牡，敲击玉磬，设置朱盾，戴冕舞大武舞。《郑玄礼记注》说：这些都是天子的礼制。宫县是四面悬挂乐器；干是盾；锡是在盾背上附着的装饰，形如龟；武是万舞；白牡和大路，是殷代天子的礼制。大夫建高台门，设置屏树，反坫，穿绣黼、丹朱色中衣，使用雕刻的簋和朱色冠带；这些是大夫僭用诸侯礼制。郑玄说：这些原本都是诸侯的礼制。“旅”是道，“屏”称为树，用来遮蔽道路；管仲家设置屏树堵塞门，塞就是遮蔽。礼制规定天子用外屏，诸侯用内屏，大夫用帘，士用帷。反坫是放回酒爵的台子，大概在酒樽南面，两国君主相见时，主人献酒后就在这里放回酒爵。绣黼、丹朱，是用来制作中衣的领缘；“绣”读作“绡”，绡是丝织品名称。《诗经》说“素衣朱绡”，又说“素衣朱襮”，襮就是绣花的衣领。镂簋是雕刻装饰的簋，大夫只雕刻成龟形，诸侯用象牙装饰，天子用玉装饰。朱纮是天子冕上的冠带；诸侯用青色丝带，大夫、士应当用黑色丝带，边缘用赤黄色。诗人讥刺“彼己之子”，说他们的服饰与身份不相称，哀伤礼制败坏。又讥讽小人背负东西却乘车，认为小人乘用君子的器物，盗贼就会想到夺取。从此礼制大乱，战争同时兴起，上下没有法度。诸侯的陪臣竟使用高大的梁柱、彩绘的短柱；到了战国，奢侈僭越更加炽盛，礼籍被削除。大概是因为厌恶那些会伤害自己的言论，各国竞相制作奇异华丽的服饰，用装饰车马、花纹毡毯、玉缨、象牙马嚼子、金鞍互相夸耀；上层争夺锥刀般的小利，杀人像割草一样。然而宗庙祭祀也很快被夷灭，荣华利益只顾自身，即使死了也不悔改。秦统一天下后，收取各代车舆服饰，最好的选来供皇帝御用，次等的赐给百官。汉兴起后，典籍学问已经残缺，制度也只是草创，沿袭秦制，后来逐步改定，参照考核六经，趋近雅正。孔子说：“如果有继承周朝的，实行夏朝的正朔，乘殷朝的车，戴周朝的冕，音乐就用《韶》舞。”所以编写舆服制度，记载在这一篇中，用来观察古今制度增减损益的意义。上古圣人看见随风转动的蓬草，才知道制造车轮；车轮能够运行、承载，于是由万物的形态知道创生之理，又制造车舆。车舆和车轮相互配合，运行无穷，能够承载重物、到达远方，天下因此得到便利。后世圣人观察天象，看见北斗旋转，魁星方正，斗柄弯曲。《春秋纬》说：瑶光是第一星，至第四星为魁；第五至第七星为杓，合起来就是北斗。于是把龙角作为帝王之车，便弯曲车辕，驾牛驾马，登险路、赴危难，遍览八方。所以《易经》说震卦乘乾卦，称为“大壮”，意思是器物没有比它更高上的。

译从此以后，车舆世代增加装饰；到了奚仲制作夏代车舆，才正式设置旌旗，尊卑上下各有等级。《世本》说：奚仲开始制作车。《古史考》说：黄帝制作车，用来牵引重物、到达远方；后来少昊时驾牛，禹时奚仲驾马。臣昭考察：用牛、驾马来便利天下，起源已经很早，哪里能说奚仲才是开始？这是《世本》的错误，《古史考》的说法是对的。周代制度最为完备，官府有六种职事，百工是其中之一。《周礼》说：审察曲直、观察形势，来修治五种材料、辨别民用器物，这类人称为百工。一件器物往往由许多工匠共同精制，车是其中最多的。因此要按时准备各种材料，使六种材料都优良。郑玄说：木材在冬季采，兽角在秋季取，丝和漆在夏季取；筋和胶的采集时令没有听说。车舆方正，象征大地；车盖圆形，象征上天；三十根车辐，象征日月运行。郑玄说：车轮象征日月，是因为车轮运行；日月三十日相会。车盖弓二十八根，象征列星。龙旗九条飘带，高七仞，旗面下垂至车轴，象征大火星。郑玄说：交龙为旗，是诸侯所树立的；大火是苍龙七宿中的心宿，其所属有尾宿，尾宿有九星。鸟旟七条飘带，高五仞，齐到车栏，象征鹑火。郑玄说：鸟隼为旟，是州、里的官长所树立的；鹑火是朱鸟七宿中的柳宿，其所属有七星。熊旗六条飘带，高五仞，齐到车肩，象征参伐。郑玄说：熊虎为旗，是师、都所树立的；伐属于白虎七宿，与参宿相连，共有六星。龟旐四条飘带，高四仞，齐到车头，象征营室。郑玄说：龟蛇为旐，是县、鄙所树立的；营室属于玄武七宿，与东壁相连，共有四星。弧旌、枉矢，象征弧星。郑玄说：《觐礼》说侯氏载龙旗和弧韣，所以旌旗一类都配有弧。弧用来张开旌旗幅面，有衣套的称为韣；又设置矢，象征弧星旁有矢。妖星中有枉矢，形状如蛇行而有尾，因此称枉矢，大概是画在旗上。郑玄又注《礼含文嘉》说：旗有九种名称，日月为常，交龙为旗，整幅帛为旃，杂色帛为物，熊虎为旗，鸟隼为旟，龟蛇为旐，整片羽毛为▯，分片羽毛为旌。卢植注《礼记》说：有铃的是旗。干宝注《周礼》说：枉矢象征妖星，这不合本义；“枉”大概应作“枉直”，即把枉矢画在弧旁。这些都是诸侯以下所树立的旗帜。《白虎通》说：坐在车中不能向内回顾；抬头可以观察天，低头可以察看地，前面听到和鸾的声音，旁边看见四方运行的景象。这是车教导人的道理。《论语》说：上车后一定要端正站立，手扶着绥；坐在车中不向内回顾。因此设置和、鸾，用来端正威仪，调节行进的快慢。鸾铃在车衡上，和铃在车轼上；马一动，鸾铃发声，鸾声一响，和铃便应和，它们的声音合称“和鸾”。行走舒缓时铃不响，奔驰急速时声音失调，说明只有调和适度才是正确的。所以《诗经》说：“和鸾雍雍，万福攸同。”鲁国的解释说：和铃设置在车轼上，鸾铃设置在车衡上。许慎说：《诗经》说“八鸾锵锵”，就是一匹马配两只鸾铃。又说“轻车鸾镳”，可知鸾铃不在车衡。毛诗传说：设置在车轼上的叫和，设置在马镳上的叫鸾。杜预注《左传》也说：鸾在马镳，和在车衡。傅玄《乘舆马赋》注说：鸾在马勒的镳上。于宝注《周礼》说：和、鸾都是用金属制成的铃。《史记》说：车前有错综的横木，用来养护眼睛；步行合于《武》，奔驰合于《韶濩》，用来养护耳朵；龙旗有九条飘带，用来养护诚信；车上有睡兕、持虎、蛟韅、弥龙，用来养护威严。所以大路所驾的马一定要驯顺，等到教导调习之后才乘坐它，用来养护安宁。天子有五种车。《周礼》说，天子的五路，一叫玉路，二叫金路，三叫象路，四叫革路，五叫木路。《释名》说：天子所乘的车叫“路”；“路”也与军旅有关，称为路，是说可以行路。车上用玉装饰。《古文尚书》说：“大路在宾阶前，缀路在阼阶前。”孔安国说：“大路是玉车，缀路是金车。”服虔说：“大路是总称，如今所说驾四马的高车，尊卑都可以乘，只是彩饰有差等。”郑玄说：天子乘坐时才称路，车的各个末端都用玉装饰。傅玄《乘舆马赋》注说：玉路有重重车栏。车轴前的横木叫路。车饰有▯，马有樊和缨，共十二重装饰。郑玄说：▯是马面当卢，用金刻成，就是所谓镂▯；樊读音如鞶带的“鞶”，指今天的马大带。郑众说：缨是系在马胸前的装饰。《士丧礼》说：马缨三就，用削制的皮革做成；三就就是三重、三匝。郑玄说：缨就是今天的马鞅；玉路的樊和缨都用五彩罽装饰，共十二重，“就”是完成一重。杜预说：缨在马胁前，形如索帬。傅玄《乘舆马赋》注说：繁缨用旄尾装饰，并镀金十二重。树立太常旗，十二条飘带，高九仞，拖到地上。郑众说：太常是九旗中绘有日月的旗。郑玄说：七尺为一仞，天子的旗高六丈三尺。日月和升龙象征上天的光明。崔骃《东巡颂》说：登上象征天神威严的车，驾着象征太一的车。周夷王以后，周室衰弱，诸侯僭用大路。秦统一天下后，考察三代礼制，有人说这是殷代祥瑞的山车，颜色如金根车。殷人把它作为大路，于是秦始皇制作金根车；殷代称乘根，秦代改称金根。汉代承袭秦制，皇帝御用的车称乘舆，就是孔子所说的乘殷之辂。

译乘舆、金根、安车、立车。蔡邕说：五是安车，五是立车。徐广说：站着乘坐的叫高车，坐着乘坐的叫安车。车轮都涂朱色，车牙重叠。郑众说：车牙用来加固和环抱车轮，就是车轮外圈，世间有时称为辋。车轴外另有一重毂，两个辖。蔡邕说：车毂外面另设一毂，环抱在车辖外，又设置辖，把铜制的部件嵌置其中。《东京赋》说：重重车轮，双重车辖，疏朗的车毂，飞动的车軨。车舆以金箔装饰交错的龙，作为倚靠的车栏。徐广说：缪是交错的形状，较在车箱上。许慎说：▯是彩绘的车箱。通俗文说：车箱称较。车轼上绘文虎。车轼是车上横木，供人伏靠和停止膝部。车辕前装龙首，口含车轭；左右设吉阳筒，鸾雀立在车衡上。徐广说：把金鸟放在车衡上。车辀绘有▯文，车盖用羽毛装饰，饰有华蚤。徐广说：翠羽盖内衬黄色，就是所谓黄屋车；金色花饰施在盖弓末端，共二十八枚，即二十八根盖弓。《东京赋》说：树立翠羽高盖。薛综说：树立翠羽作为车盖，形状如云龙；金制花形装饰的茎都向下弯曲。树立大旂，十二条飘带，绘日月和升龙，驾六匹马。《东京赋》说：六条黑色虬龙奔驰盛大。马有象牙马镳、雕镂的▯、金制鑁、方形釳，插有翟鸟尾羽。独断说：金鑁是马冠，高、宽各五寸，上面像五朵花，位于马鬃前；方釳是铁制品，宽数寸，在马鑁后面，后有三个孔，把翟尾插在其中。薛综说：釳中央高、两端低，形如山，中间贯穿翟尾并系住。颜延之《幼诰》说：釳是乘舆马头上的防釳角，用来防止罗网；釳用翟鸟尾羽和铁片仿制。徐广说：用金装饰马鬃。马缨用朱色，樊缨用赤色罽，马鬃边饰用金，共十二重。左纛用牦牛尾制成，置于左边外马的轭上，大小如斗。徐广说：中间的马叫服马，外边的马叫騑马，騑马也叫骖马。蔡邕说：左纛在最后一匹左騑马的头上。这种车称为德车。五个时令的车、安车、立车也都如此，只是各按所属方位使用相应颜色，马也使用相应颜色。白马要把鬃尾染成朱色，称为朱鬛。皇帝所乘的车驾六匹马，其余车驾四匹；后面跟随的作为副车。《古文尚书》说：“我面对万民，心中战战兢兢，如同驾驭六匹奔马，手握朽烂的缰绳。”《逸礼·王度记》说：天子驾六马，诸侯驾四马，大夫驾三马，士驾二马，庶人驾一马。《史记》说：秦始皇按照水德的数制，乘车驾六匹马。郑玄认为天子驾四匹马，《周礼》所说的乘马有四匹，设置四个圉人，各养一匹。诸侯也是四匹马。《顾命》记载，当时诸侯都进献四匹黄色公马；“乘”也是四匹马。如今皇帝驾六马，这是汉代的制度，和古制不同。蔡邕《表志》说：因为文义不够明确，俗人往往弄错名称；五时副车称五帝车，鸾旗称鸡翘，耕根称三盖，这类名称不止一种。耕车的装饰都和乘舆相同，只是有三重车盖。第一种叫芝车，在车盖的▯、耒、耜箙上设置芝草图案，是皇帝亲自耕田时所乘的车。《新论》中桓谭对扬雄说：您任黄门郎住在殿中时，多次看见车舆上有玉蚤、华芝、凤凰三盖等装饰，都是用黑、黄、五色，加以金玉、翠羽、珠络、锦绣、茵席装饰的。《东京赋》说：树立戈、迆、戞等农车装饰和路车。薛综说：戈是句孑戟，戞是长矛，放在车上并斜置，因此称戈路；农舆有三盖，就是所谓耕根车。皇帝春天到籍田耕作时，所驾马没有装饰，所以称木车。贺循说：汉代礼仪规定亲耕时穿青衣、戴黑帻。《东京赋》说亲耕时也称鸾路苍龙。贺循说：车必有鸾铃，春季独称鸾路，是因为鸾属于凤凰一类而颜色青，所以用来命名春季的车。赋文又说，御者之间放置锋利的耒耜。薛综说：耜是耒的金属部分，宽五寸，装在耒耜上载于车中。天子的车有参乘，皇帝在左，御者在中，介处在右，耒放在御者右边。戎车的装饰都和乘舆相同，车上设置矛、麾、金鼓、羽旄、析羽幢、翳、▯、胄甲和弩的箭箙。《汉制度》说：戎车是用于征伐的立车。《周官》中说箭箙。通俗文说：箭箙叫“步义”。干宝也说，现在称为步义。郑玄注《既夕礼》说：服是车箱。颜延之《幼诰》说：这里的弩是弩箭。猎车的装饰都和乘舆相同，只是加重网和帷幕，车轮周围缠绕交错的龙纹。这种车一名闟猪车，是皇帝亲自校猎时所乘的车。《魏文帝纪》改称闟虎车。太皇太后、皇太后举行法驾时，都乘金根车，也就是加重翟鸟羽毛车盖的车，并增加交路帐裳。徐广说：交路帐裳是青色的交路帷裳。不举行法驾时，就乘紫色罽装饰的軿车。《字林》说：軿车有衣帷遮蔽，但没有后面的车辕；有底座的叫辎车。车名“軿”就是屏蔽的意思，四面都有屏蔽，是妇人乘坐的牛车；有底座的称辎，无底座的称軿。《傅子》说：周代称辎车，就是辇。车辀绘有云纹，五个末端都涂黄金。徐广说：未详，疑心是指前面的车辕、车衡两端和车毂头。车盖有华蚤，左右外马驾三匹。长公主乘赤色罽装饰的軿车。大贵人、贵人、公主、王妃和封君乘油彩装饰的軿车；大贵人加用符节和绘饰的车辀，都只配左右两匹骖马。皇太子、皇子都乘安车，车轮涂朱并饰斑纹，青色车盖，金色华饰，黑色车轓，彩绘车栏，彩绘车辀，车末五处镀金。皇子封王后，赐给他乘用这种车，所以称为“王青盖车”。【徐广说：旌旗有九条旒，绘有下行的龙。魏武帝命人问东平王：“有金路车，为什么这样做？”特意赐给他的郑称回答说：“天子的五种路车中，金车用来封赐同姓诸侯；诸侯可以乘金路车，与天子相同。这是他本来就可以拥有的，并非特意赏赐。”】皇孙乘绿车随行，都由左右骖马驾车，共三匹马。【《独断》说：绿车名叫皇孙车，天子有孙时让他乘坐。】公、列侯乘安车，车轮涂朱并有斑纹，车较饰鹿纹，车轼伏饰熊纹，黑色丝盖，黑色车轓，右边配一匹骖马。【有车轓的车叫作轩。】中二千石、二千石官员都用黑色车盖，车轓两边涂朱红色；千石、六百石官员的车轓只涂左边为朱红色。车轓长六尺，下部弯曲处宽八寸，上部边缘宽一尺二寸，饰有九道纹，分为十二段。最初制作时，末端收缩一寸，像月初生时的形状，表示不敢自满。【考察《本传》：旧制规定，传车用四匹马驾车，车上设赤色帷裳，只有郭贺任冀州刺史时，命令撤去车上的襜帷。谢承《书》说：孔恂字巨卿，是新淦人，任州别驾从事。旧制中，车前设有屏星，形制如刺史车上的曲翳。这时刺史巡视所属郡县，出发得晚，天色已晚，刺史发怒，想撤掉别驾车前的屏星。孔恂劝谏说：明使君的传车自己出发得晚，却想撤去屏星，毁坏国家旧有的仪制，这是不能实行的。别驾可以离去，屏星却不能省略。于是孔恂立即解下传车离去。刺史追上他道歉，请他回来，他也不肯返回。此后屏星便没有被撤去。《说文解字》说：车前所设之物应当称作屏星。】汉景帝中元五年，开始下诏规定，六百石以上官员可以设置车轓，车上配铜制的五末轭，并设有吉阳筩。中二千石以上官员的车设右侧骖马，三百石以上官员用黑布车盖，千石以上官员用黑色丝帛覆盖车盖，二百石以下官员用白布车盖，车盖都有四根维系的杠，杠上覆有衣饰。商人不得乘坐马车。除授官员时，车杠画成红色，其余人的车杠都画成青色。【《古今注》说：汉武帝天汉四年下令，诸侯王的大国使用朱轮车，车前特牛，左边配虎，右边配兕；小国使用朱轮车，车上画特牛，车前配熊，车内配寝麋，麋分列左右。这是卿所乘的车。】公、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官的夫人，在朝见或举行蚕礼时，各乘丈夫的安车，右边配一匹骖马，加设交错的路帷和帷裳，全部用黑色。不是公夫人，不得乘朝车；但可以乘漆布装饰的辎軿车，车上用铜制五末。

译天子乘舆举行大驾时，公卿负责引导，太仆驾车，大将军陪乘，属车有八十一辆。【薛综说：“属”是相连接的意思，这些车都在后面，分作三行。】配备千辆车、万名骑兵。西都举行到天郊和甘泉宫祭祀时，便按此配备；有关官署另有记载，名叫《甘泉卤簿》。【蔡邕《表志》说：这是国家旧有的典章，只是幽深隐秘地收藏着，没有人能够看到。】东都只有举行大行礼时才用大驾。大驾时由太仆检校车驾仪法；法驾时由黄门令检校车驾。天子乘舆用法驾时，八卿不列入卤簿，河南尹、执金吾、雒阳令负责引导，奉车郎驾车，侍中陪乘，属车四十六辆。前驱有九辆斿车和云防。【徐广说：斿车有九辆，前代没有记载其形制。周武王战胜纣王时，有百名士人扛着防旗作前驱。《东京赋》说“云防九斿”。薛综说：这是旌旗的名称。】还有凤凰闟防车。【薛综说：“闟”是容纳的意思，取四面防护物包住车身两侧之意。】皮轩车、鸾旗车。【应劭《汉官卤簿图》说：天子大驾时，驾凤凰车，以金根车列在其中。】这些车都由大夫乘载。【胡广说：皮轩车用虎皮作车厢。郭璞说：皮轩是革车；也有人说就是《曲礼》所说前面有士师时载虎皮的车。】鸾旗是把羽毛和旄编在一起，排列系在旗幢旁边。【胡广说：旗盖树立在车中央。】百姓有时称它为鸡翘，这是不对的。【胡广说：鸾旗用铜制成鸾鸟形，安在车衡上，与本志所记不同。】后面有金钲和黄钺。【《说文解字》说：钺是大斧。《司马法》说：夏代持玄色钺，殷代持白色钺，周代持黄色钺。】还有黄门鼓车。古代诸侯有副车九辆，秦灭六国后兼并了它们的车服，因此大驾属车有八十一辆，法驾减半。属车都用黑盖、红色内里和木制车轓，载有戈、矛、弩和箭箙，由尚书、御史乘载。最后一辆车悬挂豹尾。【薛综说：由侍御史乘载。】豹尾以前的区域，相当于宫禁之内。【《小学汉官篇》说：豹尾车经过以后，便停止屯卫、解除戒严。胡广说：道路上设置豹尾，豹尾以内就是禁中，所以必须等它经过以后，屯卫才能解除，都是为了防备意外。《淮南子》说：军政中拿豹皮，是用来整肃、约束军众；《礼记》所说车前载虎皮，也属于这个意思。】举行天郊祭祀用法驾，祭地和明堂时，比法驾减少十分之三；祭宗庙时又更加减省，叫作小驾。每次出行，太仆奉持车驾仪仗，侍中、 小黄门以及尚书主事郎、令史，侍御史兰台令史的副职，都手持记事牌，负责督察整顿车骑，称为防驾。春秋两季上陵时，比小驾还要简省，只由一名当值尚书随从，其余令史以下官员都先行，随后撤去。轻车就是古代的战车。轻车车厢洞开，车轮涂朱，不设帷巾和车盖，竖立矛、戟、幢、麾，车上备有弩和箭箙。【徐广说：弩放在车轼上，驾两匹马。】轻车藏在武库中。大驾、法驾出行时，由射声校尉的司马、属吏和士卒乘载，依次隶属于属车，列入卤簿。各车有矛、戟，所装饰的幡、斿、旗帜都用五色，制度依据《周礼》和孙武、吴起的兵法。《周礼》说，有车巾、有车盖的车叫武刚车。武刚车用作前驱，也用作属车；轻车则在后面殿后。大使车上站立乘车，驾四匹马，使用红色帷幕；持符节的使者有两重导从。贼曹车、斧车、督车、功曹车，都由两辆大车组成，每车配五百名持弩者，共十二人辟除行人。【《周礼》“条狼氏”一职，干宝注说：如今卒伍中辟车之类就是这样。】随从车四辆。没有符节的使者，导从只有一重，人数减半。小使车不站立乘车，有骖马，车前设红色屏泥，使用重重的深红帷幕，有导从但没有斧车。近小使车用兰舆，红色车毂，白色车盖，红色帷幕，随从骑兵四十人；这是追捕、查考案件以及奉诏取人的使者所乘的车。各种使车都用朱色斑纹车轮，四根辐条，红色车衡和车轭。送葬时，车涂白垩，车身以下洒水清洗后才返回。公卿、中二千石、二千石官到郊庙、明堂祭祀或到陵墓祭祀，出行用法驾时都乘大车站立乘车，驾四匹马；其他出行乘安车。大行礼所用的载车，装饰如金根车，另外加施彩组、连璧，交错缠绕在四角；悬挂金龙首衔璧，垂下五彩析羽和流苏；前后有云气纹彩绘帷裳，黑色花纹彩绘车轓，长悬车等。太仆驾车，驾六匹马。布施马，是毛色纯白的骆马，用黑色药物灼烧身体，形成虎纹。仪式结束后，马匹斥卖，车辆收藏在城北秘宫，任何人不得进入城门；车驾应由太仆考工署检验后才收入。车饰的整治必须符合礼制，吉礼和凶礼不能混杂。公卿以下直到三百石县长，导从中设置门下五吏、贼曹、督盗贼、功曹，都佩剑；有三辆车随从引导，主簿、主记各乘一车随从。县令以上增加导车和斧车。公出行乘安车时，前导人员并马站立乘车。长安令、雒阳令以及王国都县，增加前后兵车。亭长车前设吹管。【《纂要》说：雒阳亭长车前有吹管。】设右骖，驾两辆弩车；车前有伍伯。公有八人，中二千石、二千石、六百石官都有四人；四百石以下至二百石官都有两人。黄绶官和武官有伍伯，文官有辟车；车辕下有侍从，阁门有守卫，负责街巷和里中的部署；奔走的卒吏也都有定额，多少随所掌管的事务而定。驿马每三十里设置一处驿站。【臣昭考察：东晋时仍有邮驿，共同设置机构，承受旁郡县的文书；有邮也有驿，传送文书互相交接。每县设置两间驿屋，有承驿吏，逐条登记所接收的文书，每月初一上报州郡。《风俗通》说：如今掌管邮书的吏员叫书掾，府中督察邮驿的官叫督邮，职责就是这些。】卒吏都戴红色头巾，束深红袖套，说这是古代军队出师时都由卒伍随行，秦代省去卒伍，只保留师旅的名称。公以下到二千石官，骑吏四人；千石以下到三百石县长，骑吏两人，都佩剑、持棨戟，列在前面；又有张弓、弓袋和九具箭箙。【《通俗文》说：弓袋叫鞬。】诸侯王用法驾时，属官从傅、相以下都配备卤簿，类似京城官员；官骑张弓佩鞬，负责遮列，出入时称呼、催促队列。列侯家中的家丞、庶子负责导从；如遇亲自耕田、祭祀，主管县官临时供给辟车，配备鲜明的卒吏，以显示威仪。导从事务结束后，所借车辆全部撤去。各种车辆的装饰：天子乘舆车厢两侧倚饰龙纹，伏饰虎纹，黑色花纹彩绘车辀；龙首车辀，鸾鸟车衡，车牙重叠，车轮有斑纹，升龙纹飞軨。【薛综说：飞軨用红色油布制成，宽八寸，下垂至地，左边画青龙，右边画白虎，系在车轴头上。二千石官的车也是这样，只是不绘图。卢植《礼记注》说：軨是车辖头。《楚辞》说“猗结軨兮太息”，王逸注说是重叠的车軨。李尤《小车铭》说，軨的空隙通达开敞。考察两家的说法，不如薛综注所记准确。】皇太子、诸侯王的车，车厢倚饰虎纹，伏饰鹿纹，黑色花纹彩绘车辀，车轓上有吉阳筩，车轮朱色并有斑纹，飞軨饰鹿纹，旌旗有九条斿，绘下行龙。公、列侯的车，车厢倚饰鹿纹，伏饰熊纹，黑色车轓，朱色斑纹车轮，飞軨饰鹿纹，旌旗有九条斿，绘下行龙。卿的车用朱色双轮，五条斿，绘下行龙。二千石以下各按等级规定办理。凡车轓以上的车辆，车轭都有吉阳筩。考察各种马匹的装饰：天子乘舆的马有金制马鬃饰、方形铁饰，插有雉尾，马镳用象牙。【《尔雅》注说：镳是马勒旁边的铁器，这里用象牙制作。】马颈有龙纹，总饰用洙，绘升龙；有红色扇汗；青色两翼和燕尾形饰物附在马的左右；红色珥饰和流苏；有飞鸟形节饰和红色胸饰，兼用于皇太子的马，有时也相同。王、公、列侯的马，有镂金钖饰、义髦，朱色马镳、朱色鹿纹和朱色花纹，深红色扇汗，青翼燕尾。卿以下凡配骖马的，用红色扇汗、青翼燕尾和当卢，义髦上下贯通。中二千石以上官员以及使者，才可以有骖马驾车。

译《后汉书》卷三十九。《后汉书》卷三十九考证。《舆服志》上：这里所说的是诸侯以下官员所建置的车旗。注文说，它的名称应为“和敬”。○“名”应当作“鸣”。“金鑁、方釳、插翟尾”的注文说：方釳是铁制物，宽数寸，位于马鬃之后。○“鑁”应当作“騣”；又一注文作“金为马文髦”，另一本作“马文尾”，何焯校本作“马义髦”。属车都用黑色车盖，内里为红色。○“里”应当作“裹”。“龙画总洙、升龙、赤扇汗”。○“洙”应当作“沬”。“附马”。○“附”应改作“驸”。《后汉书》卷三十九考证。钦定《四库全书》。《后汉书》卷四十。梁代剡县令刘昭补充并作注。《舆服志》第三十。《舆服志》下。【冕冠、长冠、委貌冠、皮弁冠、爵弁冠、通天冠、远游冠、高山冠、进贤冠、法冠、武冠、建华冠、方山冠、巧士冠、却非冠、却敌冠、樊哙冠、术氏冠、鹖冠、帻、佩、刀、印、黄赤绶、赤绶、绿绶、紫绶、青绶、黑绶、黄绶、青绀纶、后夫人服。】上古时代的人居住在洞穴和野外，穿兽毛、披兽皮，还没有服饰制度。后世圣人用丝和麻改变了这些服饰，又观察雉鸟和野鸡的纹彩、华美的色泽，于是染丝帛来仿效它们，开始制作五种色彩，制成服装。看到鸟兽有冠、角、頍、胡等形制，于是制作冠、冕、缨、蕤作为头部饰物，共有十二章纹。所以《易经》说：庖牺氏统治天下时，抬头观察天象，低头观察地理，观察鸟兽的纹理和土地的适宜，近处取法自身，远处取法万物，于是开始创作八卦，用来贯通神明的德性，类比万物的情状。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得到治理，大概是取法乾坤。乾坤有文采，所以在上衣上用黑色，在下裳上用黄色，绘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孔安国《尚书》注说：华是花草，华虫就是雉。】又绘宗彝。【古文《尚书》把“缋”写作“藻”。孔安国说：用五种颜色绘成这些图画，宗庙中的彝尊也用山、龙、华虫装饰。】又绘藻、火、粉、米。【孔安国说：藻是有纹理的水草；火绘成火字；粉像粟米；米像聚集的米粒。】又绣黼、黻。【孔安国说：黼像斧形，黻像两个“己”字相背。葛布中最精细的叫絺，五色齐备的叫绣。杜预《左传注》说：白黑相间叫黼，黑青相间叫黻。】用五种颜色彰显五色，制成服装。【孔安国说：用五色清楚地施于五色之上，制成区别尊卑的服装。】天子具备全部十二章；公使用山以下的章纹；侯、伯使用华虫以下的章纹；子、男使用藻、火以下的章纹；卿、大夫使用粉、米以下的章纹。到周代又改变制度，以日、月、星辰作为旌旗上的三辰。周王祭祀上帝时，穿大裘、戴冕。【郑众《周礼》注说：大裘是羔皮裘，祭天时穿它，以表示质朴。】公、侯、卿、大夫的服饰使用九章以下的章纹。【郑玄说：华虫是五色的虫。周礼《缋人》一职说，以鸟、兽、蛇杂用四时五色的方位来彰显纹章，就是指这些。历代君王不断改变制度，到周代把日、月、星辰绘在旌旗上，所谓三辰旌旗，是彰明它们的光辉。冕服九章，第一章是龙，第二章是山，第三章是华虫，第四章是火，第五章是宗彝，均绘成图案；第六章是藻，第七章是粉米，第八章是黼，第九章是黻，均以絺刺绣。于是衮衣有五章，裳有四章，共九章；鷩衣绘雉作为华虫，衣三章、裳四章，共七章；毳衣绘虎和蜼作为宗彝，衣三章、裳二章，共五章；絺衣刺绣粉米而不绘图，衣一章、裳二章，共三章。《法言》说：圣人文质兼备，车服用章纹彰显，藻色使之明丽，声音使之传播，诗书使之光显；如果笾豆不陈列，玉帛不分列，琴瑟不发声，钟鼓不响，我就无法见到圣人。】秦在战国时代登上天子之位，灭除礼学，郊祀所用服装都一律黑色。汉承袭秦制，直到世祖即位、定都中原，才开始修治三雍、整顿七郊。显宗于是完成大业，开始穿戴有旒的冕、绘有章纹的衣裳、红色舄鞋和絇履，在三雍祭祀天地、奉养三老五更。当时政治已经达到太平。天子、三公、九卿、特进、列侯陪祭，侯爵祭祀天地和明堂时，都戴旒冕，穿上衣黑色、下裳浅红色的礼服。【《东观书》说：永平二年正月，公卿议论春季南北郊祭祀。东平王刘苍议论说：“孔子说，实行夏代历法，乘殷代车辂，穿周代冕服，以此作为汉代制度的法式。高皇帝刚接受天命、开创基业时，制作长冠以进入宗庙；光武帝受命中兴，建造明堂，设立辟雍。陛下以圣明奉行遵守，按礼穿龙衮祭祀五帝。礼制残缺、音乐崩坏已经很久，祭祀天地的冕服制度也长期没有确定。考察尊敬神明，必须洁斋、穿盛服，这是敬意的极致。日月星辰、山龙华藻，天王的衮冕有十二旒，以效法天数；旌旗有龙纹、日月，来完备其文饰。如今祭祀明堂、宗庙，圆形是效法天，方形是效法地，服装以华美纹饰象征万物，以降临神明，庄严和谐，完备地表达广大深厚的同类意义。天地的礼服、冕冠、裳衣，应当依照明堂制度。”】天子乘舆具备日、月、星辰等十二章；三公、诸侯使用山龙等九章；九卿以下使用华虫等七章，都具备五彩大佩、红色舄鞋和絇履，以承奉大祭。百官中负责执事的人戴长冠，都恭敬地穿服祭祀五岳、四渎、山川、宗庙、社稷以及各种有秩禄规定的祠祀，服色一律黑色，戴长冠；五郊祭祀各按方位使用相应颜色。百官中不负责执事的人，各穿平常冠服，服黑色，随从参加祭祀。“质”就是充备；车服用来彰明身份，藻饰的色彩用来表明等级，声音用来宣扬德行，《诗》《书》用来光显德业。笾豆不陈列，玉帛不分献，琴瑟不发声，钟鼓不鸣响，我就没有办法见到圣人了。”秦国在战国时期登上天子之位后，废除了礼学，郊祀所用的服装也都改为纯黑色。汉朝承袭秦制，直到世祖即位、建都于天下中央，才开始修治三雍、整顿七郊。显宗于是完成了这一大业，开始穿戴有旒的冕、绘有纹章的衣裳，穿朱红色的舄鞋和带絇的履鞋，用来祭祀天地，并在三雍奉养老年三老、五更。到这时，政治达到太平。天子、三公、九卿、特进和列侯陪侍祭祀，列侯祭祀天地、明堂时，都戴有旒的冕，穿上衣玄黑、下裳浅红的服装。【《东观汉记》说：永平二年正月，公卿讨论春季南郊、北郊祭祀之事。东平王刘苍议论说：孔子说过，实行夏代的历法，乘坐殷代的车，穿戴周代的冕，以此作为汉朝制定制度的法则。高皇帝刚接受天命、开创帝业时，制定长冠，让它用于进入宗庙；光武帝接受天命、中兴汉室后，建立明堂，设置辟雍。陛下圣明，遵奉这些制度，穿着绘有龙纹的衮服，祭祀五帝。然而礼制残缺、乐制崩坏已经很久了，祭祀天地所用的冕服制度也长期没有。考察尊崇侍奉神祇，必须洁净斋戒、穿着盛服，这是恭敬到了极点。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等纹饰，天子穿十二旒的衮冕，以此取法天数；旌旗上有龙纹、日月纹，以完备其文饰。如今祭祀明堂和宗庙，圆形是取法天，方形是取法地；服装以华美纹饰象征万物，使神明降临，肃穆和谐，充分表达思念，并广泛类推其义。祭祀天地所用的冕、冠、裳、衣，应当依照明堂的制度。】天子所用的车服，备有日、月、星辰等十二种纹章；三公和诸侯使用山、龙等九种纹章；九卿以下使用华虫等七种纹章，全部配备五彩大佩、朱红色舄鞋和带絇的履鞋，用来承当大祭。百官中担任执事的人都戴长冠，恭敬地服用五岳、四渎、山川、宗庙、社稷以及各种按等级供祭的祠祀服，都是纯黑色的长冠服；五郊祭祀则分别依照各方位的颜色。百官中不担任执事的人，各自穿戴平常的冠服，穿纯黑色服装随从。冕冠前后垂旒，前后有冕延。【“旒”是垂下来的装饰，“延”是覆盖在冕上的部分。】冕上有玉藻。【《周礼》说：五彩丝绳制成的藻有十二就，每就都用五色；天子有十二块玉笄和朱色纮带。郑玄注说：藻是杂色纹饰的名称，用五色丝合成绳子，垂在冕延前后，每边各十二条，这就是旒延；“就”是成，丝绳每绕一周就贯上一块五色玉。天子十二旒，就是十二块玉，每一就相隔约一寸。朱纮用朱色组带制成，一条两端系在武上。这是衮衣的冕，有十二旒，使用玉二百八十八块；鷩衣的冕有九旒，使用玉二百一十六块；毳衣的冕有七旒，使用玉一百六十八块；絺衣的冕有五旒，使用玉一百二十块；玄衣的冕有三旒，使用玉七十二块。】汉孝明皇帝永平二年，开始诏令有关官员采择《周官》《礼记》《尚书·皋陶篇》的制度，天子乘舆服饰采用欧阳氏学说，公卿以下采用大小夏侯氏学说。冕宽七寸，长一尺二寸，前圆后方；朱色、绿色内里，外面黑色；前面垂下四寸，后面垂下三寸；系白玉珠为十二旒，按绶的彩色用组带作缨。【《说文解字》说：组属于绶带，小的可以用来作冕缨。《礼记》说：“玄冠朱组缨”，这就是天子的服饰。】三公、诸侯有七旒，用青玉作珠；卿、大夫有五旒，用黑玉作珠。【《独断》说：三公、诸侯九旒，卿七旒，与这里不同。】都有前旒而没有后旒，各按绶的彩色用组带作缨。两旁垂下黈纩。【吕忱说：黈是黄色，用黄绵制成。《礼纬》说：旒垂在眼前，纩塞住耳朵，表示君王不听谗言、不看邪恶。薛综说：这是用珩玉作充耳。《诗经》说“充耳琇莹”，毛苌传说：充耳叫瑱，天子用玉瑱，琇莹是美石，诸侯用石。】祭祀郊外天地、宗祀明堂时戴这种冕。【蔡邕说：乡野人不认识它，称作平天冠。】衣裳、玉佩和章彩都齐备。天子乘舆、刺史、公侯、九卿以下的织成服饰，都是陈留郡襄邑县进献的。长冠又叫斋冠，高七寸、宽三寸，用漆黑的纚制成，形制像木板，以竹作内里。汉高祖地位卑微时，最初用竹皮制作，因此叫刘氏冠，是楚冠的形制。百姓称为鹊尾冠，这是不对的。祭祀宗庙及各种祭祀时戴它，都穿黑色衣服。【《独断》说：袀是深青色丝织物。《吴都赋》说：袀是黑色服装。】内衣领口、衣袖和裤脚用深红色镶边，表示怀着赤诚之心奉祀神明。五郊祭祀时，衣服、帻、裤脚分别按方位使用相应颜色。这种冠是高祖创制的，所以用作祭服，表示最崇高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