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四十四考证

译钦定《四库全书》《后汉书》卷四十五 宋代宣城太守范晔撰写，唐代章怀太子贤作注 《李通、王常、邓晨、来歙列传》第五 李通传 李通，字次元，南阳郡宛县人。他家世代以经商致富而成为显姓。父亲李守身，身高九尺，容貌非常奇异，为人严肃刚毅，在家中如同在朝廷一样【《续汉书》说，李守身在家里对待子孙尤其谨慎，内室之中也像官府一样】。起初，他侍奉刘歆，喜好星象、历法和谶书，后来成为王莽的宗卿师【平帝五年，王莽代理政务，郡国设置宗师，主管宗室，因为特别尊崇，所以称为宗卿师】。李通也任五威将军属官，外出补任巫县县丞，因才能而有名声【王莽设置五威将军属官，所谓属官就是供驱使的小官。《前书》说，秦代御史监郡，与萧何的属官职务相近；巫县属南郡，故城在今巫州巫山县北】。王莽末年，百姓忧愁怨恨。李通一向听父亲李守身说过谶言：“刘氏将要复兴，李氏将成为辅佐。”这句话一直暗藏在心里。他家本来富裕安逸，在乡里很有势力，因此不愿做官，便自行辞职回家。下江、新市军起兵后，南阳骚动不安【“骚”也是骚动之意】。李通的堂弟李轶也一向喜欢做大事，于是共同商议说：“如今四方扰乱，新朝将亡，汉朝应当重新兴起。南阳宗室中，只有刘伯升兄弟广泛爱护、容纳众人，可以和他们谋划大事。”李通笑着说：“这正是我的想法。”恰逢光武帝因避祸住在宛城，李通听说后，立即派李轶去迎接光武帝【《续汉书》说，在此以前，李通同母弟李申徒臣会医术，李通派人请刘伯升杀掉他。光武帝担心李通因此怨恨，不愿和李轶相见，李轶多次请求，光武帝才勉强见他。李轶充分说明李通的意思，光武帝才答应前往，但心里不安，买了一把半臿佩刀藏在怀中，到了李通家。李通非常高兴，握着光武帝的手，发现他带着半臿刀，便对他说：“多么勇武啊！”光武帝说：“仓促之际，只是用来防备意外罢了。”】光武帝起初认为李通是士人君子，仰慕自己，所以前去回应他。见面后，两人交谈了很久，握手尽情欢叙。李通于是详细说明谶文之事。光武帝起初完全没有料到这件事，不敢承当。当时李守身在长安，光武帝便委婉地问李通：“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对宗卿师该怎么办？”李通说：“我已经有计划了【‘度’是计谋、筹划之意，读音为大各反】。”于是又详细说明了他的计划。光武帝深知李通的心意后，便和他约定，确定谋议，准备在材官都试骑士的那一天【汉代制度，在立秋日举行都试骑士，考核优劣；翟义诛杀王莽时，就是在九月都试之日整顿车骑和材官士卒】，劫持前队大夫和属正【前队大夫指南阳太守甄阜，属正指梁丘赐】，借此向大众发号施令。于是派光武帝和李轶回到舂陵起兵响应，又派堂兄的儿子李季前往长安，把这件事报告李守身。李季在路上病死。李守身秘密得知了这件事。李守身想要逃亡回去。他一向和同乡黄显友善，当时黄显任中郎将，听说此事后对李守身说：“如今关门戒备森严，您的相貌非同寻常，凭这个相貌出城恐怕难以安全，不如到宫阙前自首。事情还没有成为事实，或许可以免除灾祸。”李守身听从了他的计策，立即上书表示愿意归死。奏章还没有得到答复，他便留在宫阙之下。不久事情败露，李通得以逃走。王莽听说后，就把李守身拘押入狱。黄显替他求情说：“李守身听说儿子犯下了不可名状的大祸【‘无状’是说祸患太大，无法说出它的具体情状】，不敢逃亡；他出于义而自愿把性命交付宫阙。我黄显愿意作为人质，和李守身一同向东，晓谕他的儿子；如果他果真悖逆，就让李守身面向北方割颈自杀，以谢皇帝大恩【‘刎’就是割断脖子】。”王莽认为他说得有理。恰好前队大夫又上奏李通起兵的情况，王莽大怒，想杀掉李守身，黄显与他争辩，于是两人一同被杀。李守身家中在长安的人也全被杀死。南阳方面又诛杀李通兄弟及其宗族六十四人，并把尸体全都烧毁在宛城市中。当时汉军也已经大规模集结，李通与光武帝、李轶在棘阳会合，于是共同攻破前队，杀死甄阜、梁丘赐。更始帝即位，任李通为柱国大将军、辅汉侯，随军到长安，又改任大将军，封西平王；李轶为舞阴王；李通的堂弟李松为丞相。更始帝派李通持节回去镇守荆州。李通于是娶光武帝的妹妹刘伯姬为妻，她就是宁平公主【宁平县属淮阳国】。光武帝即位后，征召李通任卫尉。建武二年，封为固始侯，任大司农。皇帝每次征讨四方，常常让李通留守京师，镇抚百姓，修建宫室，兴办学校。建武五年春，李通代替王梁任前将军。建武六年夏，统领破奸将军侯进、捕虏将军王霸等十营兵力，攻打汉中的贼军【贼军指延岑】。公孙述派兵前来救援，李通等人在西城与他们交战并击败敌军【西城县属汉中郡】。回军后在顺阳屯田【顺阳县属南郡，哀帝时改名博山，故城在今邓州穰县西】。当时天下大体平定，李通想要避开荣宠，因病上书请求退职。皇帝下诏让公卿群臣议论。大司徒侯霸等说：“王莽篡夺汉室，使天下倾乱。李通怀有伊尹、吕尚、萧何、曹参那样的谋略，制定重大策略，扶助神明所佑的汉室，辅成圣德；毁家纾国，忘却自身，奉事君主，有扶危济亡的义举，功德最高，天下人都有所听闻。如今李通因为天下已经平定，谦让而请求辞职。但是安定时不能忘记危险，应当让李通继续任职，养病并按时处理政务。至于想回到诸侯封国，不能听从。”于是皇帝下诏，命李通勉力接受医药，按时处理政务。同年夏天，皇帝召见并授任他为大司空。李通以布衣身份倡导义兵，辅佐成就大业，又因为宁平公主的缘故，受到特别亲近和尊重；然而他的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