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五十一考证

译《朱祐传》。朱祐，字仲先，南阳郡宛县人。【《东观记》说，朱祐本名作“福”，为避安帝刘祜的名讳而改。○刘攽说：考察注文所引《东观记》，既然说是避安帝的名讳，那么此人应当名为“祜”；前后文字都错了。】朱祐年少时成为孤儿，投归外祖父家，即复阳县刘氏。往来于舂陵之间，光武帝与刘伯升都亲近喜爱他。刘伯升任大司徒后，任朱祐为护军。【《前书》说：护军都尉是秦代设置的官职，平帝元始元年改称护军。】光武帝任大司马后讨伐河北，又任朱祐为护军；朱祐常常受到亲近宠幸，住宿在光武帝中军营帐里。有一次，朱祐从容地说：“长安政局混乱，您有日角之相，这是上天的命运。”【“日角”的解释见《光武帝纪》。】世祖说：“召来刺奸，把护军收捕起来。”【王莽设置左右刺奸使，督察奸猾之人。】朱祐于是再也不敢说这些话。随军征讨河北时，他常常奋勇作战，冲入敌阵。【《续汉书》说：朱祐到南防时被贼兵所伤，皇上亲自前去探视。】光武帝任他为偏将军，封安阳侯。光武帝即位后，任命他为建义大将军。建武二年，改封堵阳侯。【堵阳县名，属南阳郡，故城在今唐州方城县；“堵”读作“者”。】冬季，朱祐和各位将领在淯阳攻击邓奉，朱祐军队战败，被邓奉俘获。第二年邓奉被击破，朱祐便袒露上身，借机投降。皇帝恢复朱祐的官位，又厚加慰问赏赐，派他攻打新野，随县也都被平定。【随县名，属南阳郡，故城在今随州随县。】延岑在穰县战败后，便同秦丰的部将张成会合。朱祐率领征虏将军祭遵在东阳同他们交战，大败敌军。【东阳，聚落名，在南阳郡。】朱祐在阵前斩杀张成，延岑败逃，归附秦丰。朱祐缴获印绶九十七枚。【《东观记》说：缴获了盗取的茂陵汉武帝庙印绶。】朱祐进军攻打黄邮，使其投降，皇帝赐给朱祐黄金三十斤。建武四年，朱祐率破奸将军侯进、辅威将军耿植，代替征南大将军岑彭，把秦丰包围在黎丘；又在蔡阳击破秦丰部将张康并斩杀他。皇帝亲自来到黎丘，派御史中丞李由拿着玺书招降秦丰，秦丰口出恶言，不肯投降，皇帝于是率车驾返回，命令朱祐自行筹划方略。朱祐竭力进攻秦丰。第二年夏天，城中粮食耗尽，秦丰才带着母亲、妻子和九个儿女，袒露上身投降朱祐。朱祐用槛车把秦丰押送到洛阳，斩杀了他。大司马吴汉弹劾朱祐，说他废弃诏令接受投降，违背了将帅的职责。皇帝没有治罪。朱祐回师后，和骑都尉臧宫会合，追击延岑的余党，阴、酂、筑阳三县的贼兵全部被平定。朱祐为人质朴正直，崇尚儒学；率兵作战时，多接受敌军投降，把平定城邑作为根本，不以斩获首级为功劳；又约束士卒，不许他们抢掠百姓。军人喜欢放纵，多因此怨恨他。建武九年 朱祐屯驻南行唐，抵御匈奴。【行唐县即今恒州的县。】建武十三年，增加他的封邑，确定封为鬲侯。【鬲县名，属平原郡。】食邑七千三百户。【《东观记》说：朱祐自陈功劳微薄而封国太大，愿只接受南阳五百户，皇上没有允许。】建武十五年，朱祐入朝京师，交还大将军的印绶，于是留在京师奉朝请。朱祐上奏说：“古代臣子受封，不加王的爵号，可以把诸王改封为公。”皇帝随即施行。朱祐又上奏说，应当命令三公一并去掉显赫的虚名，以合乎经典法制，后来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朱祐起初在长安求学，皇帝曾去探望他；朱祐没有及时慰劳皇帝，反而先登上讲堂。后来皇帝车驾来到他的府第，笑着说：“主人莫非把我留在讲堂里了吗？”因为旧日的恩情，朱祐多次蒙受赏赐。【《东观记》说：皇帝在长安时，曾同朱祐一起买蜂蜜合药；皇帝追念此事，赐朱祐白蜜一石，问道：“和当年在长安一起买蜜相比怎么样？”两人亲厚到了这种程度。】建武二十四年去世，儿子朱商承袭爵位；朱商死后，儿子朱演承袭。永元十四年，朱演因堂兄朱伯为外孙阴皇后施行巫蛊之事而获罪，被免为庶人。【和帝的阴皇后是吴房侯阴纲的女儿，因巫蛊之事被废。】永初七年，邓太后重新封朱演的儿子朱冲为鬲侯。《景丹传》。景丹，字孙卿，冯翊郡栎阳县人。年轻时在长安求学。王莽时期，朝廷从四类人才中选举士人。【《东观记》说：王莽时选举有德行、善言谈、通晓政事、明于文学的人。】景丹因善于言谈，被任为固德侯国相，有办事才能的名声，升任朔调连率副贰。【朔调就是上谷，副贰是属县令。】更始帝即位后，派使者巡行上谷，景丹和连率耿况投降，景丹又任上谷长史。王郎起兵后，景丹和耿况共同谋划抵抗。耿况派景丹和儿子耿弇、寇恂等率兵南下归附世祖。世祖召见景丹等人，笑着说：“邯郸的将领多次说要发动渔阳、上谷的军队，我姑且顺着话回应了他们。哪里想到二郡竟真心来归附我！”【《东观记》说：皇帝在广阿听说城外有大军前来，登城整顿军队，站在西门楼上询问是什么军队。景丹等回答说是上谷、渔阳的军队。皇帝问：“是为谁而来？”回答说：“为刘公而来。”于是皇帝请景丹入城，逐一慰劳勉励，恩意十分周到。】世祖说：“正要和士大夫共同建立功名罢了。”任景丹为偏将军，号奉义侯。景丹随军在南▯攻击王郎部将儿宏等。【儿，读作“五兮”切。】王郎军迎战，汉军退却。【《续汉书》说：南▯的贼兵迎击皇帝营地，夺得皇帝的鼓车和数辆辎重车。】景丹等纵使突骑冲击，大败敌军，追赶逃兵十多里，敌军死伤者横七竖八。景丹回来后，世祖对他说：“我听说突骑是天下精锐的军队，今天才见到他们作战，真是痛快，难以用言语形容！”于是景丹随军征讨河北。世祖即位后，按照谶文任平狄将军孙咸代理大司马，群臣都不高兴。皇帝下诏，让群臣推举可以担任大司马的人。【《东观记》说：所载谶文说“孙咸征狄”。○刘攽说：考察注文，文字中多了一个“曰”字。群臣推举的人中，只有吴汉和景丹。皇帝说：“景将军是北州的大将，是合适的人选；但吴将军有制定重大战略的功劳【指发动渔阳军队】，又诛杀了幽州的苗曾和谢躬，功劳很大。”【苗曾、谢躬。】旧制规定，骠骑将军的官位可以与大司马兼任。【《前书》说：汉武帝设置大司马，号为大将军、骠骑将军。】于是任吴汉为大司马，任景丹为骠骑大将军。建武二年，确定封景丹为栎阳侯。皇帝对景丹说：“如今关东原来的王国，即使有几个县，也不过像栎阳这样拥有万户的封邑。富贵了却不回故乡，就像穿着锦绣衣服在夜里行走；所以我特意把栎阳封给你。”【这是《前书》中汉武帝对朱买臣说的话。】景丹叩头谢恩。当年秋天，景丹与吴汉、建威大将军耿弇、建义大将军朱祐、执金吾贾复、偏将军冯异、强弩将军陈俊、左曹王常、骑都尉臧宫等，跟随皇帝在羛阳击破五校。【羛阳是聚落名，解释见《光武帝纪》。】五校投降五万人。随后在陕县击破贼人苏况，攻破弘农，活捉郡守。景丹当时正患病。【《东观记》说：景丹跟随皇帝到怀县时患疟疾，看见皇帝在前面，便寒战发抖。皇帝笑道：“听说壮士不患疟疾，今天汉军大将反而患疟疾吗？”便让小黄门扶他起来，赐给医药。景丹回到洛阳后，病情反而加重。】皇帝因为景丹是旧将，想让他勉强起身掌管郡务，于是在夜间召见他，说：“贼兵逼近京师，只要凭将军的威望，躺在那里镇守就够了。”景丹不敢推辞，于是强忍病痛接受任命，带兵到郡中营地。【《续汉书》说：景丹率领营兵向西到弘农。】十多天后去世。儿子景尚承袭爵位，改封余吾侯。【余吾县名，属上党郡，故城在今潞州屯留县西北。】景尚死后，儿子景苞承袭；景苞死后，儿子景临承袭。景临没有儿子，封国断绝。永初七年，邓太后重新封景苞的弟弟景遽为监亭侯。

译《王梁传》。王梁，字君严，渔阳郡安阳县人。曾任郡吏，太守彭宠任命王梁代理狐奴县令。他和盖延、吴汉一起率兵南下，在广阿与世祖会合，世祖任命他为偏将军。攻下邯郸后，赐爵关内侯。王梁跟随世祖平定河北，任野王县令，与河内太守寇恂南面抵御洛阳，北面守卫天井关，朱鲔等不敢出兵。世祖认为这是王梁的功劳。即位后，商议选任大司空，而赤伏符说：“王梁主持卫地，制作玄武。”【玄武是北方之神，为龟蛇合体。】皇帝认为野王是卫国迁徙后的所在地。【《史记》说：卫元君从濮阳迁到野王。】玄武又是水神的名称，大司空是掌管水土的官职。于是提拔王梁为大司空，封武强侯。建武二年，王梁和大司马吴汉等一起攻打檀乡。诏令规定军务全部归大司马统领，但王梁却擅自征发野王的军队。皇帝因他不奉诏令，命令他停止在所在县境内行动；王梁又以便宜行事为由进军。皇帝因王梁前后违抗命令而大怒，派尚书宗广持符节到军中斩杀王梁。宗广不忍心，于是用槛车把王梁送往京师。到京后，皇帝赦免了他。一个多月后，任命他为中郎将，代理执金吾事务，向北守卫箕关，攻打赤眉的别部，使其投降。建武三年春，转兵攻打五校，追到信都，击破赵国的军队，全部平定各处屯聚。冬天，派使者持符节任命王梁为前将军。建武四年春，攻打肥城、文阳并攻下。【肥城县名，属太山郡，故城在今济州平阴县东南；文读作“汶”，故城在今兖州泗水县西。】进军后，和骠骑大将军杜茂在楚、沛之间攻击佼彊、苏茂，攻下大梁、齧桑。【《前书音义》说：齧桑是县名，也有人说是城名；《史记》记载张仪与齐、楚交战于齧桑。】捕虏将军马武、偏将军王霸也分路同时进军，一年多后全部平定。建武五年，王梁随军救援桃城，击破厐萌等人。王梁作战尤其奋勇，被任命为山阳太守，镇抚新近归附的人，仍像以前一样统领军队。几个月后，被征召入朝，代替欧阳歙任河南尹。王梁开凿渠道，引谷水注入洛阳城下，向东流入巩川；渠道修成后，水却没有流通。建武七年，有关官员弹劾王梁，王梁惭愧害怕，上书请求辞官养老。皇帝于是下诏说：“王梁先前率兵征伐，众人都称赞他贤能，所以提拔他掌管京师；又倡议开渠，为百姓兴利。众人的力量已经用尽，却始终没有成功。【旅，是众人的意思；愆，是过失的意思。说众人的力量已经耗尽而功业没有完成。】百姓怨恨诽谤，议论者喧闹不止。【讟，是诽谤的意思。】即使已经宽恕了你，你仍然坚持谦退；君子应当成全别人的美德。还是任命王梁为济南太守。”建武十三年，增加封邑，确定改封阜成侯。【阜成属 渤海郡，即今冀州的县。】建武十四年，死于任上。儿子王禹承袭；王禹死后，儿子王坚石承袭。王坚石后来因父亲王禹以及弟弟王平参与谋划楚王刘英谋反而被追究，弃市，封国撤除。《杜茂传》。杜茂，字诸公，南阳郡冠军县人。起初在河北归附光武帝，任中坚将军，常随军征伐。世祖即位后，任命他为大将军，封乐乡侯。【乐乡属信都国。】向北在真定攻打五校，进军后使广平投降。建武二年，改封苦陉侯。他和中郎将王梁在魏郡、清河、东郡攻击五校贼，全部平定各处营垒，投降的持节大将有三十多人。【《续汉书》说：投降的渠帅有大将军杜猛、持节光禄大夫董敦等。】三郡安定， roads通畅。第二年，派使者持符节任命杜茂为骠骑大将军，攻打沛郡，攻下芒县。【芒县名。《郡国志》说，后来改名临睢，属沛国。】当时西防又反叛，迎接佼彊。建武五年春，杜茂率捕虏将军马武进攻西防，数月后攻下，佼彊逃奔董宪。东方平定。建武七年，皇帝下诏命杜茂率兵向北，在晋阳、广武屯田，以防备胡人侵扰。【广武县名，属太原郡。】建武九年，杜茂与雁门太守郭凉在繁畤攻击卢芳的部将尹由。【繁畤县名，即今代州的县。】卢芳的部将贾览率一万多胡骑救援尹由，杜茂交战，军队战败，退入楼烦城。【楼烦县名，属雁门郡，故城在今代州崞县东北；崞读作“郭”。】当时卢芳占据高柳，和匈奴联合用兵，多次侵犯边境，百姓受到骚扰，皇帝对此忧虑。建武十二年，派谒者段忠率各郡被赦免服刑的人，配合杜茂镇守北部边境；于是征发边卒修筑亭候、整治烽火，又征发运输来的金帛、缯絮供给军士，并赏赐边民，车盖接连不断。杜茂还建立屯田，用驴车运输物资。此前，雁门人贾丹、霍匡、解胜等被尹由掠取，尹由任用他们为将帅，和他们共同守卫平城。贾丹等听说卢芳败亡，便共同杀死尹由，前往拜见郭凉。郭凉上报情况，皇帝都封他们为列侯；又下诏把运输来的金帛赏赐给杜茂、郭凉的军吏以及平城的降民。从此卢芳所属城邑逐渐来降。郭凉诛杀郇氏一族等豪强，镇抚贫弱百姓。一个月左右，雁门将要平定，卢芳于是逃亡，进入匈奴。皇帝提拔郭凉的儿子为中郎将，宿卫左右。郭凉，字公文，是右北平人，身高八尺，气力壮猛；虽然是武将，却通晓经书，富有智谋，尤其熟悉边疆事务，在北方很有名望。起初，幽州牧朱浮征召他为兵曹掾；他攻打彭宠有功，封广武侯。建武十三年，增加杜茂的封邑，改封脩侯。【脩县名，属信都国。】建武十五年，杜茂因截留兵马的粮饷和缣帛【断就是割截、扣留的意思】，又指使军吏杀人而被免官，削减封户，确定改封参蘧乡侯。建武十九年去世，儿子杜元 承袭爵位。永平十四年，杜元因与东平王等人谋反而获罪，死罪减一等，封国撤除。永初七年，邓太后重新封杜茂的孙子杜奉为安乐亭侯。【 ○刘攽说：考察王平、颜忠是与楚王刘英同时谋反的人，当时很多士大夫都被牵连，所以杜元因这件事获罪。传抄时发生错误，竟写成“东平王”；东平王什么时候谋反过呢？】

译《马成传》。马成，字君迁，南阳郡棘阳县人。年轻时任县吏。世祖巡行颍川时，任马成为安集掾，调任代理郏县令。【郏县名，即今汝州的县。】世祖讨伐河北时，马成立即弃官步行，背着行李追赶，在满阳追上世祖。世祖任他为期门，跟随征伐。世祖即位后，马成两次升迁为护军都尉。建武四年，任扬武将军，督率诛虏将军刘隆、振威将军宋登、射声校尉王赏，征发会稽、丹阳、九江、六安四郡的军队，攻打李宪。当时皇帝到寿春，设置坛场，按照祖礼为军队送行。【应劭《风俗通》说：谨按《礼传》，共工氏的儿子名叫修，喜欢远游，凡舟车所到、足迹所及之处，没有不去广泛游览的，所以祭祀他作为祖神。“祖”就是往、行的意思。】马成进军把李宪包围在舒县，命令各军深挖壕沟、高筑营垒。李宪多次挑战，马成坚守营垒不出战，围困一年多。建武六年春，城中粮食吃尽，马成才发动进攻，于是屠灭舒县，斩杀李宪；又追击他的党羽，全部平定江淮地区。建武七年夏，封平舒侯。【平舒属代郡。】建武八年，随军征伐，击破隗嚣；任马成为天水太守，军队仍由他统领。冬天，征召他回京师。建武九年，代替来歙代理中郎将，率武威将军刘尚等击破河池，终于平定武都。【河池县又名仇池，属武都郡，即今凤州的县。】第二年，大司空李通被免职，马成代理大司空事务，像正式任职一样住在府中。几个月后，又任扬武将军。建武十四年，屯兵常山、中山，以防备北部边境，同时统领建义大将军朱祐的军营；又代替骠骑大将军杜茂，修治障塞，从西河到渭桥。【西河即今胜州富昌县；渭桥原名横桥，在今咸阳县东南。】黄河岸边到安邑。【《前书》说：河上是地名，秦代内史所在地；高祖二年改为河上郡，汉武帝时分为左冯翊。】太原到井陉。【太原即今并州；井陉今属常山郡，常山即今恒州的县。】中山到邺，都修筑堡垒，设置烽燧，每十里设置一处侦察亭。任职五六年后，皇帝因马成勤劳功苦，征召他回京师。边地百姓多上书请求让他留下，皇帝又派马成回去屯驻。南匈奴归附并保护边塞后，北方没有了祸患，便任马成为中山太守，收交上将军的印绶，仍然统领屯兵。建武二十四年，向南攻打武溪蛮贼，没有功劳。【武溪水在今辰州卢溪县西。】交还太守的印绶。建武二十七年，确定封为全椒侯。【全椒县名，即今滁州的县。】前往封国。建武三十二年去世。儿子马卫承袭；马卫死后，儿子马香承袭，改封棘陵侯。马香死后，儿子马丰 承袭。马丰死后，儿子马玄承袭；马玄死后，儿子马邑承袭；马邑死后，儿子马丑承袭。桓帝时，马丑因犯罪丧失封国。延熹二年，皇帝又封马成的玄孙马昌为益阳亭侯。《刘隆传》。刘隆，字元伯，是南阳安众侯的宗室。王莽居摄时期，刘隆的父亲刘礼与安众侯刘崇起兵诛讨王莽，事情泄露，刘隆因为当时年纪还不到七岁，所以得以幸免。长大后，他到长安求学。更始帝任命他为骑都尉，他请求休假回乡。【谒，是请求的意思，这里指请求休假回去。】刘隆迎接妻子儿女，把他们安置在洛阳。听说世祖在河内，便立即追赶，在射犬追上世祖。世祖任命他为骑都尉，他与冯异一起抵抗朱鲔、李轶等人，李轶于是杀害了刘隆的妻子儿女。建武二年，刘隆被封为亢父侯。【亢父是县名，属东平国，故城在今兖州任城县南。】建武四年，任命他为诛虏将军，讨伐李宪。李宪平定后，派刘隆在武当屯田。【武当即今均州的县。】建武十一年，刘隆代理南郡太守。一年多以后，他上交了将军的印绶。建武十三年，增加他的封邑，改封为竟陵侯。当时天下的垦田大多没有如实登记，户口和年龄也互有增减。建武十五年，皇帝下诏让各州郡核查这件事，但刺史、太守大多处理得不公平：有的优待、宽纵豪强，侵夺、刻剥贫弱百姓，百姓因此叹息怨恨，拦在道路上号哭。当时各郡分别派使者上奏政事，皇帝看见陈留郡官吏的文书上写着一段话，便拿来察看，只见上面说：“颍川、弘农可以查问，河南、南阳不可查问。”皇帝责问官吏这话从何而来，官吏不肯服罪，反而欺骗说是在长寿街上捡到的。【抵，是欺骗的意思。】皇帝大怒。当时显宗为东海公，年仅十二岁，正在帷帐后面说道：“官吏接受郡里的命令，应当是想把垦田数目互相比较罢了。”皇帝说：“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说河南、南阳不可查问？”显宗回答说：“河南是皇帝的都城，那里有许多近臣；南阳是皇帝的故乡，那里有许多近亲。他们的田地、住宅超过制度规定，不能作为标准。”皇帝命虎贲将军审问这个官吏，官吏才如实认罪，承认确实是这样。于是皇帝派谒者核查实际情况，全部查明了其中的奸诈情形。第二年，刘隆因牵连此事被征召入朝，交付狱官审理；与他同辈的十多个人都被处死。皇帝因为刘隆是功臣，特意免去他的死罪，降为庶人。第二年，又封他为扶乐乡侯，让他以中郎将的身份作为伏波将军马援的副将，出征交阯蛮夷征侧等人。刘隆在禁谿口另行作战，击败了他们。【交阯郡麊泠县有金溪洞穴，传说因读音讹误而称为禁溪，这里就是征侧等人败亡的地方。该地今属岑州新昌县。麊读作“麋”，泠读作“零”。】俘获其首领征贰【征侧的妹妹】，斩首一千多级，投降的有两万多人。回来后，改封为大国侯，封号长平侯。【长平是县名，属汝南郡。】大司马吴汉去世后，刘隆任骠骑将军，代理大司马事务。他奉行法令，谨守本分，任职八年后上交将军印绶，罢职。皇帝赐给他养老用的牛和上等酒十斛。【《前书音义》说：用稻米一斗酿成的酒称为上等酒樽，每斗黍米酿成的称为 中樽：粟米一斗就是下樽。因以列侯身份奉朝请三十年，最终确定封为愼侯。愼县是县名，隶属汝南郡。中元二年去世，谥号靖侯，其子安继承爵位。《傅俊传》傅俊，字子卫，是颍川襄城人。世祖巡行襄城时，傅俊以县亭长的身份迎接军队，世祖任命他为校尉。襄城人拘捕了他的母亲、弟弟和宗族亲属，将他们全部杀死。傅俊跟随世祖击败王寻等人。【《东观记》说：傅俊跟随皇上在阳关迎击王寻等人，汉军败退，返回到汝水边。皇上用手捧水饮用，又洗净脸、手、胡须和眉毛上的尘土，对傅俊说：“今天疲倦得厉害，各位难道不疲惫吗？”】世祖任命他为偏将军，他另行攻打京县、密县，将其攻破。世祖派他回颍川，收殓安葬家属。世祖讨伐河北时，傅俊与十多名宾客向北追赶，在邯郸追上世祖。傅俊拜见世祖，世祖让他统领颍川军队，常随军出征。世祖即位后，任命傅俊为侍中。建武二年，封为昆阳侯。建武三年，任命傅俊为积弩将军。他与征南大将军岑彭一起击败秦丰，随后率军巡行江东，扬州全部平定。建武七年去世，谥号威侯。其子傅昌继承爵位，后来改封为芜湖侯。【芜湖是县名，属丹阳郡。】建初年间，傅昌遭逢母亲丧事，于是上书说国家贫困，自己不愿前往封国，请求赐钱五十万，改任关内侯。肃宗大怒，把他贬为关内侯，最终也没有赐给他钱。永初七年，邓太后又封傅昌的儿子傅铁为高置亭侯。

译《坚镡传》坚镡，字子伋【《东观记》作“皮”】，是颍川襄城人。他起初担任郡县小吏。世祖讨伐河北时，有人推荐坚镡，于是他得以被召见。世祖认为他有办事才干，任命他为主簿，又任命为偏将军。他跟随世祖平定河北，在卢奴另行击败大枪。世祖即位后，任命坚镡为扬化将军，封为防强侯。【防强是县名，属汝南郡；防读作于靳反。】他与各位将领攻打洛阳。当时朱鲔的部将驻守东城，有人用反间计暗中与坚镡约定，早晨打开上东门。【上东门是洛阳故城东面北头的第一座门。】坚镡与建义大将军朱祐趁早朝入城，与朱鲔在武库下面激战。【《洛阳记》说：建始殿东面有大仓，大仓东面有武库，是收藏兵器的地方。】双方死伤很多，到天亮吃饭时才停止。朱鲔因此投降。坚镡又另行攻打内黄，平定了那里。建武二年，他与右将军万脩巡行南阳各县，这时堵乡人董防反叛，占据宛城，俘获南阳太守刘骎。坚镡于是率军赶赴宛城，挑选敢死之士，夜里亲自登城，砍断门闩入城。董防于是放弃城池逃走，返回堵乡；邓奉又在新野反叛，攻破了吴汉的军队。当时万脩病死，坚镡独自陷于孤立无援的境地，南面抵抗邓奉，北面应付董防。一年之间道路阻断，粮食补给无法送到。坚镡只吃蔬菜，与士卒共同劳苦；每逢危急，总是首先冒着箭石冲在前面。【石，是指发射石块来投掷人。《墨子》说，守城者储备石块一百枚，重量在十钧以上。】他身上中了三处创伤，却因此保全了部下。皇帝征讨南阳，击败董防、邓奉后，任命坚镡为左曹，常随军出征。建武六年，确定封为合肥侯。建武二十六年去世，其子坚鸿继承爵位；坚鸿去世，其子坚浮继承；坚浮去世，其子坚雅继承。《马武传》马武，字子张，是南阳湖阳人。年轻时为躲避仇人，客居江夏。王莽末年，竟陵、西阳的三老在郡界内起兵，马武前往投奔他们，后来又进入绿林军，于是与汉军会合。更始帝即位，任命马武为侍郎。他跟随世祖击败王寻等人，被任命为振威将军。他与尚书令谢躬共同攻打王郎。世祖攻下邯郸后，请谢躬和马武等人饮酒，在高台大宴，趁机想谋害谢躬，但没有成功。宴会结束后，世祖独自与马武登上丛台。【丛台是旧赵王台，在今洺州邯郸城中。】世祖从容地对马武说：“我得到渔阳、上谷的突骑，想让将军统领他们，怎么样？”马武说：“我驽钝怯弱，没有谋略。”世祖说：“将军长期统领军队，熟悉军事，难道能和我的属官相比吗？”马武因此归心于世祖。谢躬被诛杀后，马武骑马赶到射犬，投降世祖。世祖见到他十分高兴，把他安排在身边。每当犒劳宴请各位将领时，马武总是起身在皇帝面前斟酒，世祖以此为乐。世祖又让他统领自己的部曲到邺县，马武叩头推辞，说自己不愿担任。世祖更加赞赏他的心意，于是让他跟随自己攻击各路盗贼。世祖攻打尤来、五幡等部，军队在慎水战败，马武独自殿后退还，布置防御阵势，所以盗贼不能逼近。【殿，是镇守后方的意思，读作“丁殿反”，指军队战败时镇守后方。】军队进至安定，在小广阳驻扎。【小广阳即广平亭，在今幽州范阳县西南，因为那里有广阳国，所以称这个亭为小广阳。】马武常常充当先锋，奋力作战，所向无敌，各位将领都牵引部队跟随他，因此终于击破贼军，追击到平谷、浚靡后才返回。【平谷是县名，属渔阳郡；浚靡是县名，属右北平郡；靡读作“縻”。】世祖即位后，任命马武为侍中、骑都尉，封为山都侯。建武四年，他与虎牙将军盖延等讨伐刘永，马武另行攻打济阴郡，攻下成武、楚丘，被任命为捕虏将军。第二年，庞萌反叛，攻打桃城，马武先与他交战并将其击败。恰逢皇帝车驾到来，庞萌于是败走。建武六年夏，他与建威大将军耿弇向西攻打隗嚣。汉军失利，退到陇地以南，隗嚣追击很急。马武挑选精锐骑兵，返回担任后卫，亲自披甲持矛，奔驰冲击，杀死数千人。【 【刘攽说：考察原文，马武持矛奔驰冲击，怎么能够杀死数千人？“明千”应当是“十”字。】隗嚣的军队才退却，各路军队得以返回长安。建武十三年，增加封邑，改封为鄃侯。【鄃是县名，属平原郡，故城在今德州平原县西南；鄃读作“俞”。】马武率军向北驻扎在下曲阳，防备匈奴。后来因杀害军吏而获罪，接受诏令带妻子儿女前往封国。马武直接到洛阳，上交将军印绶，削减五百户，确定封为扬虚侯，于是留在京城奉朝请。皇帝后来与功臣、诸侯相会闲谈，从容地说：“各位如果没有遇到我，自己估量一下，爵位俸禄能达到什么地步呢？”高密侯邓禹先回答说：“我年轻时曾经求学，可以做郡文学或博士。”皇帝说：“何必这样谦逊呢？您是邓氏子弟，志向品行端正修整，为什么不能做到掾或功曹呢？”其余的人依次回答。轮到马武时，他说：“凭我的武勇，大概可以担任守尉，督捕盗贼。”皇帝笑着说：“先不要去做盗贼，能够从亭长做到这样就可以了。”马武为人嗜酒，胸襟开阔，敢于直言。【阔达，是胸襟宽广的意思；敢言，是说话果断勇敢而毫不隐瞒。】他有时醉醺醺地在皇帝面前，当面指责同僚的长处和短处，毫不避讳。皇帝故意放纵他，把这当作笑乐。皇帝虽然约束功臣，却常常曲法包容他们的小过失。【回，是曲从的意思，即曲法加以容纳。】远方进贡的珍奇甘美之物，皇帝一定先全部赏赐给列侯，连太官也没有剩余。有功劳就增加封邑、给予赏赐，却不让他们担任官吏，所以他们都能保全福禄，始终没有受到诛杀和责罚。建武二十五年，马武以中郎将身份率军攻打武陵蛮夷，回来后上交印绶。显宗初年，西羌侵犯陇右，汉军覆没，将领被杀，朝廷为此忧虑。于是再次任命马武为捕虏将军，以中郎将王丰为副将，与监军使者窦固、右辅都尉陈防率领乌桓黎阳营和三辅招募的士卒【光武帝设置黎阳营，见《邓训传》】，以及凉州各郡的羌、胡军队和弛刑徒，共四万人去攻打西羌。军队到达金城浩亹，与羌人交战。【浩亹是县名，属金城郡，故城在今兰州广武县西南；浩读作“閤”，亹读作“门”。】斩首六百级。又在洛都谷交战，被羌人击败。【湟水又名洛都水，从吐谷浑界向西流入，在今鄯州湟水县。】死了一千多人。羌人于是率众撤出塞外。马武又追击，到达东西邯，大败羌军。【郦道元《水经注》说：邯川城左右有水，从北面流出，向南经过邯亭，注入黄河，大概因为这条水分流，所以称为东西邯，在今廓州化阴县东。】斩首四千六百级，俘获活口一千六百人，其余的人都投降或逃散。马武整顿军队返回京师，增加封邑七百户，合计原有封邑 一千八百户。永平四年去世，其子马檀继承爵位。后来因其兄马伯济与楚王刘英的党羽颜忠谋反，封国被撤除。永初七年，邓太后重新封马武的孙子马震为漻亭侯。【漻读作“胡巧反”，又读作“力雕反”。】马震去世，其子马侧继承爵位。评论说：中兴二十八将，前代认为他们上应二十八宿，这件事我没有详细考证。然而他们都能感应风云，奋发施展自己的智慧和勇力。【风云的含义已具见《圣公传》。】称得上是辅佐帝王、建立功业的人，也都是各自有志向和才能的士人。【《易通卦验》说：“黄，辅佐天命。”郑玄注说：“黄，是火的儿子；辅佐天命的人，张良就是这样的人。”以上都是华峤的言论。】评论者多责怪光武帝不让功臣担任政事，以致使他们的英姿和丰功伟绩被搁置而不加任用。然而推究他深远的谋划和长远的考虑，其中本来一定有他的道理。至于王道衰落以后，降及凭借霸业建立功德的时代【王，指周；霸，指齐桓公、晋文公】，尚且能够授官任职只看才能，功臣贤者都依次得到任用，如管仲、隰朋轮流升迁，在齐桓公一世；先轸、赵衰同列，在晋文公朝，可以说是兼通各种任用之道了。【《史记》说：管仲、隰朋整治齐国政事，齐国人都很高兴。管仲说：“我卧病不起，桓公问我，如果病情不可讳言，政事将交给谁处理？”我回答说：“隰朋可以。”《国语》说：晋文公让赵衰担任卿，赵衰推辞说：“先轸有谋略，我不如他。”于是晋文公让先轸辅佐下军。晋文公说：“赵衰所推让的人，都是保卫国家社稷的人。”】从秦、汉以来，世代凭借武力起家，至于辅佐、扶助帝王成就事业的，全是突然兴起的武人。【屈起，犹如勃然兴起，读作“其勿反”。】其中也有卖布的、杀狗的轻薄狡猾之徒。【灌婴是睢阳贩卖布帛的人，樊哙是沛县人，以屠狗为业，他们都跟随高祖。】有的因而受到连城之赏，有的被任用到阿衡的职位。【樊哙被封为舞阳侯，灌婴任丞相并封为颍阴侯；阿，是依靠，衡，是公平，意思是天下依靠他来取得平衡。】所以，权势地位相互猜疑，间隙就会产生；力量相当，祸乱就会兴起。【势位超过对方，就会导致君臣相互猜疑；侔，是相等的意思。】萧何、樊哙尚且被拘系，韩信、彭越最终也被杀戮，不是这样吗？【萧何任丞相时，曾为百姓请求把上林苑中的空地分给他们，皇帝大怒，把他交给廷尉，用刑具拘押。燕王卢绾反叛，樊哙以相国身份攻打燕地；有人诬告樊哙与吕氏结党，皇帝大怒，派陈平到军中斩杀樊哙。陈平畏惧吕氏，便把樊哙拘押送往长安。韩信被封为淮阴侯，有人上书告发他谋反，吕后派武士在宫中杀了他。彭越为梁王，吕后命令他的舍人告发彭越谋反，于是诛灭了他的宗族。《刑法志》说，夷三族就是砍下罪犯的首级，剁碎他的骨肉；彭越、韩信都受了这种诛罚。】从此以后，一直到孝武帝时期，五代的宰辅没有不是公侯的。【从高祖到孝武帝，共五代；其中的宰辅都由有公侯爵位、功勋尊贵的人担任。】于是使士大夫入仕的道路阻塞，贤能之人受到蒙蔽、壅塞。【缙，是赤色；绅，是带子；“或作搢”】

译搢，是插的意思，指把笏板插在衣带上。】朝廷中有父子世代相继任官的私情，下面的官吏多有只能守门而不得进用的怨恨。【世及，是父子相继的意思。《礼记》说：“大人世及以为礼。”抱关，是守门的人。《前书》说：萧望之被任命为小苑东门候，王仲翁对萧望之说：“你不肯庸庸碌碌，反而去做守门人。”】那些怀抱道术却默默无闻、委身于草野之中的人，又哪里能够数得尽呢？所以光武帝鉴于前代事情的过失，存有矫正弊端的志向。【矫，是纠正；违，是过失；枉，是弯曲。《孟子》说：“矫正弯曲，往往超过正直。”】虽然寇恂、邓禹有崇高功勋，耿弇、贾复有宏大功业，但分封土地不过是几个大县，所加的也只是特进、奉朝请而已。【邓禹任大司徒，封高密侯，食邑四县；耿弇封好畤侯，食邑二县，奉朝请；贾复封胶东侯，共食邑六县，以列侯身份加特进。】考察他们治理国家、处理政事、考核官吏、追究责任的做法，莫非就是所谓“用政令引导他们，用刑法整治他们”吗？如果用法令来约束功臣，那对他们的伤害就太大了。【格，是纠正；意思是，如果用上面的法令绳正功臣，就会对他们造成伤害。】【刘攽说：注文“就会对他们造成伤害”这一句，考察原文，少了一个“人”字。】为什么呢？如果一味按照法令严惩，就会损害皇帝与功臣的旧日恩情；如果曲从情面，又会违背、废弃禁令和法典。选用有德之人，功劳未必深厚；只举用有功劳的人，那些人又未必贤能；把功臣和贤能之士一起任用，群臣各有希求，便难以满足。【参任，是兼顾功臣和贤能之士而任用他们；这样群臣各自都有觊觎和希望，所以难以满足。如果遵循高祖的做法，同时任用功臣，那么这种弊端并不遥远。】因此不能不比较他们的优劣，立即根据具体事情权衡轻重。【胜否，犹言可否；即，是就着；权，是权衡轻重。】所以给予高爵厚礼，确实用来报答开国元勋；制定严明的法令、深重的法典，用来责成官吏尽职。建武年间，封侯的人有一百多人；至于上述几位功臣，则参与国家政务的议论，与朝廷共同分担祸福。【《贾复传》说：皇帝正要以吏事责成三公，所以功臣最终没有被任用。当时列侯中只有高密侯、固始侯、胶东侯三人参与公卿议论国家大事，受到的恩遇十分优厚。】其余功臣都以宽缓的法令优待，使他们保全封国和俸禄，没有一个不是最终凭借功名使后代得到福庆的。从前留侯认为高祖把萧何、曹参等旧人全部任用。【《前书》说：皇帝望见诸将往往互相低声交谈，张良说：“这是在谋反。陛下从平民起身成为天子，而所封的都是萧何、曹参的旧交，所以他们聚集在一起谋反。”这件事见《高祖纪》。】郭伋也讥刺南阳人多显贵。【《郭伋传》说：光武帝任命郭伋为并州牧，皇帝召见郭伋，郭伋于是说，选拔、补授各职时应当选取天下的贤俊，不应专门任用南阳人。皇帝深深采纳了他的意见。】郑兴又告诫不要专门任用功臣。【《郑兴传》说：郑兴被征召为太中大夫，上疏说：“道路上的人都说朝廷想任用功臣。功臣一旦被任用，官位和才能就会错乱。”】过分偏重恩宠、偏向授予官爵，容易产生偏私溺爱的过失；完全公正、均等地任用，必定能广泛开辟招揽贤能的道路。想来不正是这样吗？永平年间，显宗追念前代功臣，于是在南宫云台绘制二十八将的画像。此外还有王常、李通、窦融、卓茂，共三十二人。因此按照他们原来的次序，把他们附列在篇末，用来记载功臣的次序。太傅、高密侯邓禹。中山太守、全椒侯马成。大司马、广平侯吴汉。河南尹、阜成侯王梁。左将军、胶东侯贾复。琅邪太守、祝阿侯陈俊。建威大将军、好畤侯耿弇。骠骑大将军、参蘧侯杜茂。执金吾、雍奴侯寇恂。积弩将军、昆阳侯傅俊。征南大将军、舞阳侯岑彭。左曹、合肥侯坚镡。征西大将军、阳夏侯冯异。上谷太守、淮阳侯王霸。建义大将军、鬲侯朱祐。信都太守、阿陵侯任光。征虏将军、颍阳侯祭遵。豫章太守、中水侯李忠。骠骑大将军、栎阳侯景丹。右将军、槐里侯万脩。虎牙大将军、安平侯盖延。太常、灵寿侯邳彤。卫尉、安成侯铫期。骁骑将军、昌成侯刘植。东郡太守、东光侯耿纯。横野大将军、山桑侯王常。城门校尉、朗陵侯臧宫。大司空、固始侯李通。捕虏将军、扬虚侯马武。大司空、安丰侯窦融。骠骑将军、慎侯刘隆。太傅、宣德侯卓茂。赞说：帝王的功业，思考并安定天下；功臣的功勋，因此得以保存。【庸，是功勋；意思是将要兴盛帝王的功业，就会想到有功勋的大臣。】有众多功臣前来辅佐，助我驾着战车出征。【捷，是胜利；意思是寇恂、邓禹等人辅佐帝王建立功业，战车所到之处都能获胜。】亲爱如龙姿的君主，与诸将同受光辉，一同飞腾建立大功。【婉娈，犹如亲爱；龙姿，指光武帝；俪，是齐同、匹偶；意思是诸将与光武帝齐受光辉，翻飞奋起，建立大功。】《后汉书》卷五十二。《后汉书》卷五十二考证。《景丹传》说：“邯郸的将帅多次说：‘我将要调发渔阳、上谷的军队。’我姑且顺着他们的话回答说是。”注文说：王郎的将帅多次说想要调发渔阳、上谷两郡的军队来抵抗光武帝，当时光武帝姑且顺着他们的话表示赞成。【《日知录》说：这句话是说邯郸将帅有这样的言论，我也只是姑且用这样的话回应他们，并不能确定两郡军队真的会来。原文意思本来很明白，注文却说成是王郎想要调发两郡军队，这是错误的。】《杜茂传》说：“因与东平王等……” 【篇末有刘攽的一条刊误意见，应当移到这句话的下面。】《马武传》关于丛台的注文说：丛台在今潞州邯郸城中。【“潞州”应当改作“洺州”。考察邯郸县，唐武德初年隶属紫州，贞观以后隶属洺州，属河北道；潞州则属河东道。】“存有矫正弊端的志向”的注文引用《孟子》说：“矫正弯曲，往往超过正直。” 【今本《孟子》中没有这句话。】所以按照他们原来的次序，把他们附列在篇末，用来记载功臣的次序。《罗防闻见录》说：《后汉书》所载二十八将的名次无法考知。薛伯宣任常州时说，旧本《汉书》分作上下两重排列：上重以邓禹为首，吴汉次之，贾复又次之，下面一重以马成为首，王梁次之，陈俊又次之，杜茂又次之。后人重刻时因而错乱，这个说法很有道理。范蔚宗《论》中说，此外还有王常、李通、窦融、卓茂，共三十二人。今本却把王常、臧宫、李通、马武、窦融、卓茂依次列入，于是显然是把上下两重的次序错误地合成了一重。【臣承苍】按，《小学绀珠》记载二十八将的名次，正与薛常州所说相合；与今本《后汉书》所列二十八人的次第相比，凡是奇数位的十四人姓名都在前，凡是偶数位的十四人姓名都在后，末尾另载王常、李通、窦融、卓茂四人，合计三十二人。大概王伯厚所见的《后汉书》，还是没有被错误刻印时的版本。又按，薛季宣字士龙，曾任常州知州，这里称作“薛伯宣常州”，恐怕也有错误。《后汉书》卷五十二考证。钦定《四库全书》。《后汉书》卷五十三。宋代宣城太守范煜撰写，唐代章怀太子贤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