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十六

译《礼仪志》第六 《礼仪志》下：大丧，包括诸侯王、列侯始封者、贵人、公主去世。皇帝身体不适时，太医令、太医丞带领医官入宫，前来进献适宜的药物；尝药监、近臣、中常侍、小黄门都要先尝药。经过一定程序后，十二公卿和朝臣前来问候起居，昼夜不断。太尉上奏请求举行南郊之祀，司徒、司空上奏请求祭祀宗庙，并告祷于五岳、四渎及群祀，以祈求福佑、消除疾病。公卿又依礼行事。皇帝升遐后，皇后下诏命三公掌管丧事，百官都穿白色单衣、戴白帻而不戴冠；关闭城门和宫门。近臣、中黄门手持兵器，虎贲、羽林郎中署各处都严加值宿守卫；宫府各自戒备，北军五校环绕宫城屯兵。黄门令、尚书、御史、谒者昼夜巡行布置。三公启视遗体的手足、颜色和肌肤，依礼办理。皇后、皇太子、皇子依礼哭泣、跳踊。依礼为遗体沐浴。守宫令兼东园匠率领女执事，取用黄绵、缇缯、金缕、玉匣，按照旧例办理。【《汉旧仪》说：皇帝死后，口中含珠，用缇缯缠裹十二重，以玉制成像铠甲形状的衣匣，连缝处用黄金丝线缝合；腰部以下用玉片编成玉札，每片长一尺二寸半，制成匣子，向下直到脚部，也用黄金丝线缝合。请把各种衣服的衣襟收敛好。凡是皇帝穿过的衣服，脱下后就收藏起来；皇帝死后，都用来入殓。】按照礼制用珠玉给遗体饭含。【《礼稽命征》说：天子饭含用珠、玉；诸侯饭含用珠；卿、大夫、士饭含用珠，含用贝。】按照礼制在尸床下设置盛冰的槃。【《周礼·凌人》说，天子死后，凌人供应夷槃和冰。郑玄说：“夷”是尸的意思，就是把冰放在槃中，置于尸床下面，用来使尸体保持寒冷。《汉礼器制度》说：大槃宽八尺、长一丈二尺、深三尺，内里漆成红色。】百官到殿下哭临。这一天夜里，发下竹使符，告知郡国的二千石官员和诸侯王。【应劭说：凡是给郡国守相的竹使符，都用五枚竹箭制成，每枚长五寸，刻有篆书，从第一至第五。张晏说：符是用来代替古代的珪璋，取其简便易行；这里所说的大丧符，也与此相类似。】竹使符送到后，众人都伏地哭泣，竭尽哀痛。【《汉旧制》说：调发军队都用铜虎符，其他征召调动只用竹使符而已。符的编号必须合验，才成为取信的凭证，见《杜诗传》。】小敛依礼进行。东园匠、考工令上奏，请制作东园秘器：内外都涂成深赤色，绘有虡纹，并画日月、鸟、龟、龙、虎，饰以连璧、偃月形纹和牙饰；用桧木、梓木制成棺宫，依照旧例办理。大敛在两楹之间举行。五官、左右虎贲、羽林五将各自率领所属部众，手执虎贲盾，驻守殿门两端、端门、台阶左右两厢；中黄门手持兵器，守在殿上台阶处。夜漏将尽，群臣入宫；昼漏开始，宫中报时击水。大鸿胪设置九宾之礼，宾客依次站立在殿下；谒者引导诸侯王站在殿下，面向西，以北为上；宗室诸侯…… 四姓小侯在后面，面向西而以北为上。治礼官引导三公就位：殿下诸臣面向北，特进居次，中二千石居列侯之次，二千石、六百石、博士在后。群臣中陪位者都重行，面向西而以北为上。列位确定后，大鸿胪命谒者具备礼仪并上报。皇后面向东，贵人、公主和宗室妇女按次序站在后面；皇太子、皇子在东西向，皇子稍退，面向北，都伏地哭泣。大鸿胪传令哭，群臣都哭。三公从阼阶上殿，将梓宫安置好，内中放入珪、璋等物，近臣依旧例辅佐。嗣子按礼哭踊。【《周礼》说，驵、珪、璋、璧、琮、琥、璜等玉器，用来收殓尸体。郑司农说，驵是外面有防护的卢；意思是把珪、璋、璧、琮、琥、璜都凿成沟渠，作为眉饰，削平砂土，用来收殓尸体，使汁液能够流出。郑玄说，用来收殓尸体，是在大敛时加在尸体上的。渠眉是玉器上的沟纹；用丝带穿联六种玉器的沟纹来收殓尸体：珪在左，璋在头，琥在右，璜在脚，璧在背，琮在腹，大概是取法方明神的形象。璧、琮相通于天地。】东园匠和武士下钉，系紧棺盖，截去棺盖的牙口。【《丧大记》说，国君棺盖用漆，设三道祍、三道束。郑玄注说，祍是棺盖边缘的小腰。】太常进献太牢作为奠祭；太官食监、中黄门尚食依次进奠，执事人员都按礼行事。太常、大鸿胪按仪式传令哭。三公奏读尚书所载的顾命遗诏，太子当天在灵柩前即天子位，请太子即皇帝位；皇后成为皇太后，奏请后得到许可。群臣都出去换吉服，再穿丧服入内，依仪行礼。太尉从阼阶上殿，在灵柩前的御座处面向北叩首，读完策书，面向东跪着把传国玉玺和绶带授予皇太子，皇太子即皇帝位。掌兵的中黄门把玉具、随侯珠和斩蛇宝剑交给太尉；太尉告示群臣，群臣都伏地称万岁。有时大赦天下，派使者下诏打开城门、宫门，撤去屯卫兵。群臣百官停止入内，按礼穿成服。兵官穿戎服。【文帝遗诏说，不要用布车和兵器。应劭说，不设置轻车和披甲武士。】三公、太常依旧例行礼。百官五日一次到灵前哭临；故吏、二千石、刺史以及在京都的郡国上计掾史，都五日一次哭临；天下吏民接到诏令后，出席哭临三日。【文帝遗诏说，命天下吏民接到诏令后出席哭临三日，脱去丧服。】下葬前两天，每天早晚哭临；下葬后脱去丧服，不禁止婚嫁和祭祀。【文帝遗诏说，文中所说饮酒食肉，是指自己供给丧事、穿丧服哭临的人；其他人都不必如此。践践就是徒跣，赤脚。】佐吏以下穿布衣、戴布冠和头巾，系绖带，长度不超过三寸；在庭中哭临。

译超过三寸，临哭于庭中。文帝遗诏规定，殿中应当临哭的人，早晚各举声十五次，礼毕即停止；不是早晚临哭的时候，禁止擅自哭临。武官戴布帻和大冠。大司农出面，发给钱粮；按六丈布的价值，发给丧葬用的大红布十五日、小红布十四日、细布七日，届时除去丧服。应劭说：“红色是中祥、大祥时使用的颜色，以红色作衣领边缘；细布用于禫祭。总共三十六日后除服。”各部刺史、二千石官员、封国在国中的列侯、关内侯、宗室、长吏，以及因驿传奉送奏章的人，诸侯王各派一名大夫奉奏致吊。请求配给驿马。奏章可以用木板制成，重木高九尺，宽度足以容纳八匹马；以苇席覆盖，门上悬巾，设防护帐，全部用竹席。车辆都去掉辅轓。服粗布的车夫都戴布巾，穿布褠。太仆驾驭四轮车，车辀作为宾车；用大练布制作车屋帷幕。中黄门、虎贲各二十人执绋。司空选择墓地，开造墓穴。太史占卜日期。两名谒者、中谒者仆射、中谒者副、将作等官员，用油缇帐覆盖墓坑；用方石修治黄肠题凑和便房，依照礼制办理。汉旧仪大略记载前汉各帝修建寿陵的制度说：天子即位的第二年，由将作大匠营建陵地，用地七顷；陵园中央用地一顷，深十三丈；堂坛高三丈，坟高十二丈；武帝的坟高二十丈；明中高一丈七尺，四周二丈。里面放梓棺，以柏木黄肠题凑依次围护，百官的随葬品全部藏好。设置四通的羡门，可容纳大车六马，全部藏入其中；内方外陟，车石置于外方，设置先闭、剑户，户中放置夜龙、莫邪剑，并设伏弩、伏火。陵墓营建完毕后，余地作为西园；皇后陵的余地，作为婕妤以下的墓地，依次赐给亲属和功臣。汉书音义说：“题，是头；凑，是使木头朝向里面，用来加固。”便房，是墓室中的便坐。皇览说：汉家的墓葬，墓室方形，每边百步，先挖筑成方城，中央开四门，四面相通，足以放下六匹马；然后杂列各种物品，涂漆绘彩，放置金宝、米谷，并埋入车马、虎豹禽兽；征发附近郡县的卒徒，设置将军、尉、侯以及后宫贵幸之人守护园陵。元帝下葬时，才不用车马、禽兽等物。大驾出行时，由太仆驾车，方相氏身穿玄衣朱裳，戴黄金四目的面具，披熊皮，手执戈、举盾，站在四匹马拉的车上先行驱邪。周礼说：“方相氏在大丧时走在灵柩前，到墓穴后进入圹中，用戈击打四角，驱逐方良。”郑玄说：“方相，是放想，指令人畏惧的形貌；圹，是地下挖出的墓穴；方良，就是罔两。”天子的外椁，内层用柏木黄肠，外面用石材。国语说：“木石的怪异之物叫魍魉。”旂的形制是…… 旂的制度是：长三仞，设十二旒，画天地、日月和升龙；旐上书“天子之柩”。两名谒者站在六匹马驾的车上，列在其次。大驾经过甘泉时，按卤簿排列；金根车、容车、兰台法驾，以及丧服、载有饰物的大行车，都按金根车的规格。皇帝随行送葬，依礼而行。太常进启奠；夜漏二十刻，太尉戴长冠、穿斋衣，乘高车到殿，车停在殿门外。使者到后面向南站立，太尉上前伏拜，接受诏书。太尉到南郊时，距离夜尽还剩九刻。大鸿胪设置九宾，随行站立；群臣入位。太尉行礼，执事者都戴长冠、穿斋衣。太祝令跪读谥策，太尉再拜叩首。治礼完毕，告知事情结束。太尉捧着谥策返回，来到殿端门。太常进祖奠；中黄门尚衣捧衣，登上容根车；东园武士装载大行皇帝的遗体。司徒退行站在车前，治礼官引导太尉入内就位。大行车在西面稍南，车头向东；奉谥策的太史令站在后面。太常跪奏：“请进皇帝。”皇帝进内，太尉读谥策，将它藏入金匮；皇帝依次把它藏入宗庙。太史捧着装哀策的苇箱前往陵墓。太尉回到三公的位置，再拜，站立哭泣。太常跪奏：“哭。”大鸿胪传令哭，哭十五声后停止。太常行遣奠，都依礼。请停止哭泣，也依仪。白天漏壶上水后，请求发引。司徒和河南尹先引导车辆转向。太常跪奏：“请拜送。”载车系白色绶带，三股交错的绋长三十丈，粗七寸，作为挽绋。挽车六行，每行五十人；公卿以下的子弟共三百人，都戴素帻、戴委貌冠，穿白色下裳。三名校尉都戴红帻而不戴冠，穿深红单衣，持幢幡，在司马丞之后等候。司马丞作为队首，众人都口含枚；羽林孤儿和巴俞擢歌者六十人分六列，持铎；八名司马执铎走在前面。大鸿胪设置九宾，随行站立。陵墓南羡门的道路上，诸侯王、公、特进在道路西侧，面向北，以东为上；中二千石、二千石、列侯以及九宾在东北侧，面向北，以西为上。皇帝乘白布幕、白色内里的车，东西向停在羡道中；容车设置帷帐，坐席面向西南，车座面向南。中黄门尚衣捧衣到帷帐车，车稍向前。太祝进醴酒献祭，依礼而行。司徒跪奏：“大驾，请下车。”太史令从车南面向北读哀策，掌故在后。读毕哀哭。太常跪奏：“哭。”大鸿胪传令哭，依仪行事。司徒跪奏：“请到下位。”东园武士奉下车。司徒跪奏：“请到下房。”都导引东园武士把车送入房中。司徒、太史令捧谥策和哀策。【晋代有人在嵩高山下得到一枚竹简，上面有两行科斗文。】送到台中的人把它传给内外官员相互观看，却没有人知道。司空张华拿它询问博士束晳，束晳说：“这是明帝显节陵中的策文。”检查后果然如此，由此知道策文使用这种文字。】东园武士办理下葬明器之事。【《礼记》说，明器是给神明使用的；孔子说，制作明器，就懂得丧葬之道了：器物齐备，却不能实际使用。郑玄注《既夕礼》说，陈列明器时向西行进，南端为上。】筲八个，每个盛三升；黍一、稷一、麦一、粱一、稻一、麻一、菽一、小豆一。瓮三个，每个盛三升；醯一、醢一、屑一。【郑玄注《既夕礼》说，屑是姜末、桂末。】黍饴装载在木架上，覆盖疏布。甒两个，每个盛三升，分别装醴和酒，装在木架上，覆盖功布。瓦灯一件；红箭四支，箭杆中部粗细适中而箭卫较短；红箭四支，骨镞、短箭卫。【《既夕礼》说，翭箭一乘。郑玄说，翭就是候，是等待目标而射的箭；四支箭为一乘。骨镞、短箭卫，也是表示不实际使用；生前的翭箭用金镞。通俗文说，翭是细毛。】红弓一张，巵八个，牟八个。【郑玄注《既夕礼》说，牟用来盛汤浆。】豆八、笾八；方形酒壶八；槃匜一套。【郑玄注《既夕礼》说，槃匜是盥洗器。】杖一、几一；盖一；钟十六，无虡；镈四，无虡。【《尔雅》说，大钟叫镛。郭璞注说，《尚书》称“笙镛以间”，镈也有此名。】磬十六，无虡。【《礼记》说，有钟磬而没有簨虡。郑玄说，就是不把它们悬挂起来。】壎一、箫四、笙一、箎一、柷一、敔一、瑟六、琴一、竽一、筑一、坎侯一。【《礼记》说，琴瑟虽然张弦却不调平，竿笙虽齐备却不和鸣。】干、戈各一，笮一，甲一，胄一。【《既夕礼》称它们为役器。郑玄说，笮是箭箙。】挽车九乘，刍灵三十六匹。【郑玄注《礼记》说，刍灵是把茅草捆成人和马，称为刍灵，是神灵之类。】瓦灶二、瓦釜二、瓦甑一、瓦鼎十二，每个盛五升；匏勺一，盛一升；瓦案九；瓦大杯十六，每个盛三升；瓦小杯二十，每个盛二升；瓦饭槃十；瓦酒樽二，每个盛五斗；匏勺二，每个盛一升。祭服、送葬衣物全部办完后，东园匠说：“房中可以哭了。”在房中的人都哭。太常、大鸿胪请停止哭泣，依仪而行。司徒说：“百官的事务已经办完，臣请求停止随从。”随行入房的人都再拜，出去就位。太常引导皇帝到赠礼的位置。司徒跪奏：“请进赠礼。”侍中捧着鸿洞赠玉珪。

译奉持鸿洞，赠送玉珪，长一尺四寸；用紫巾承托，长宽各三寸，内衬赤纁，四周加边。赠币用玄色三束、纁色二束，每束长一尺二寸，宽满一幅。皇帝进至羡道，面向西方的房门跪下，亲手把赠品投入鸿洞中，共投三次。东园匠奉命封闭墓藏，放入房中。太常跪下说：“皇帝恭敬地拜了两拜，请哭。”大鸿胪依礼传令哭临。太常跪下说：“赠送之事完毕。”皇帝快步回到原位。续汉书说：明帝驾崩，司徒鲍昱主管丧葬事务。下葬那天，三公进入安置梓宫，返回走到羡道中途，正遇到皇帝想要下去，鲍昱上前叩头说：“按照礼制，天子的鸿洞用来放置赠品，是为了重视郊庙之礼。陛下怎么能冒险下来，难道不应以义理割舍哀痛吗？”皇帝随即返回。容根车载着游衣和随葬衣物。司徒到达便殿，随行骑兵都跟在容车后面，停在玉帐之下。司徒跪下说：“请登上帷幄。”导引登临。尚衣依次奉上衣服，奉器依次把器物、衣服和物品藏入便殿。太祝进献醴酒，摆设几案，使用漏刻计时十刻。礼毕，司空率领官吏校正并填土。皇帝、皇后以下都脱去粗丧服，改穿大红丧服，返回宫中；回到丧庐，依礼立神主。桑木神主长一尺二寸，不书谥号。虞祭礼毕，依礼附祀于宗庙。汉旧仪说：高帝驾崩三日后，在室内窗下举行小殓，制作栗木神主，长八寸，前方后圆，周长一尺，放在窗中，面向外；里面张设绵絮以遮蔽外界，外面用皓木，粗如手指，长三尺，共四枚，用皓皮缠绕，分别放在窗的四方；神主居于中央。七日后举行大殓，把棺材放在用黍饭和羊舌祭祀的窗中。下葬以后，收取神主，放入木函，藏在宗庙太室西墙的壁龛中，面向内外，不出室堂。室堂上设坐席，制作五时服饰、冠帽、鞋履、几案、手杖，并用竹笼制作俑人；俑人无头，或坐或起，如同生前。皇后的神主长七寸，周长九寸，放在皇帝神主右侧。高皇帝神主长九寸，用上林苑的栗木制作；长安的祠庙制作神主，东园秘器制作梓棺，素木棺长一丈三尺，高、宽各四尺。大驾出行前一天，把游冠和衣服送到各宫、各殿；群臣都穿吉服，依礼随从会葬。皇帝的近臣依礼服丧。脱去大红服，改穿小红服，使用十一升布；脱去小红服，改穿细布；脱去细布服，改戴留黄冠。平日所戴的冠，近臣和二千石以下官员都戴留黄冠。百官每天早晨随丧事更换丧服，跟随哭临，前往陵墓会葬，依礼办理。祭祀用一头特牲，不进献毛血；为首的是司徒和光禄勋，准备三爵，依礼行事。古今注详细记载了帝陵的长度、宽度、面积和亩数，现附在后面：光武帝原陵，陵山方圆三百二十三步，高六丈六尺；四面设有司马门，寝殿、钟虡都在围墙以内。堤封田…… 《帝王世纪》说，原陵在临平亭南面，向西可望平阴，东南距雒阳十五里。明帝显节陵：陵山方三百步，高八丈；没有周围围墙，设置行马，四面有司马门；石殿、钟虡在行马以内，寝殿、园省、东园寺，吏舍在殿北；堤封田七十四顷五亩。【《帝王世纪》说，这里原是富寿亭，西北距雒阳三十七里。】章帝敬陵：陵山方三百步，高六丈二尺；没有周围围墙，设置行马，四面有司马门；石殿、钟虡在行马以内，寝殿、园省、东园寺，吏舍在殿北；堤封田二十五顷五十五亩。【《帝王世纪》说，在雒阳东南，距雒阳三十九里。】和帝慎陵：陵山方三百八十步，高十丈；没有周围围墙，设置行马，四面有司马门；石殿、钟虡在行马以内，寝殿、园省、东园寺，吏舍在殿北；堤封田三十一顷二十亩二百步。【《帝王世纪》说，在雒阳东南，距雒阳四十一里。】殇帝康陵：陵山周长二百零八步，高五丈五尺；行马四面设司马门，寝殿、钟虡在行马中；以寝殿作为庙，园吏寺舍在殿北；堤封田十三顷十九亩二百五十步。【《帝王世纪》说，高五丈四尺，距雒阳四十八里。】安帝恭陵：陵山周长二百六十步，高十五丈；没有周围围墙，设置行马，四面有司马门；石殿、钟虡在行马以内，寝殿、园吏舍在殿北；堤封田十四顷五十六亩。【《帝王世纪》说，高十一丈，在雒阳西北，距雒阳十五里。】顺帝宪陵：陵山方三百步，高八丈四尺；没有周围围墙，设置行马，四面有司马门；石殿、钟虡在行马以内，寝殿、园省寺吏舍在殿东；堤封田十八顷十九亩三十步。【《帝王世纪》说，在雒阳西北，距雒阳十五里。】冲帝怀陵：陵山方一百八十三步，高四丈六尺；有寝殿，四面行马设门；园寺吏舍在殿东；堤封田五顷八十亩。【《帝王世纪》说，在雒阳西北，距雒阳十五里。】质帝静陵：陵山方一百三十六步，高五丈五尺；设置行马，四面设门；寝殿、钟虡在行马中，园寺吏舍在殿北；堤封田十二顷五十四亩；依寝殿建庙。【《帝王世纪》说，在雒阳东面，距雒阳三十二里。】桓帝宣陵：《帝王世纪》说，陵山方三百步，高十二丈，在雒阳东南，距雒阳三十里。灵帝文陵：《帝王世纪》说，陵山方三百步，高十二丈，在雒阳西北，距雒阳二十里。献帝禅陵：《帝王世纪》说，不起坟，墓穴深五丈；前堂方一丈八尺，后堂方一丈五尺，四角各宽六尺；在河内山阳的浊城西北，直行距浊城十一里，斜行七里，距怀陵一百一十里，距山阳五十里，南距雒阳三百一十里。蔡质《汉仪》说，十二陵如今都在河南尹境内，没有受到敬重。魏文帝《终制》大略说：“汉文帝不发掘霸陵，是因为没有贪求；光武帝却掘原陵、封土植树。霸陵完整，功劳在张释之；原陵被掘，罪过在明帝。这是张释之忠于君主而使君主获利，明帝爱厚葬而使亲人受害。忠臣孝子应当思考张释之的话，借鉴明帝的教训，保存安定君主、安定亲人的办法，使魂灵万世没有危险，这才是圣贤的忠孝。自古至今没有不灭亡的国家，也没有不被发掘的坟墓。战乱以来，汉氏各陵没有不被盗掘的，甚至烧取玉柙，金缕和尸骨也都被烧尽，这就是焚烧之刑，难道不令人深痛吗？祸患由厚葬、封土、植树而来。用桑、藿作墓饰来警戒我，岂不是很明白吗？臣昭按《董卓传》说，董卓派吕布发掘各帝陵以及公卿以下的坟墓，收取其中珍宝。《卓别传》说，发掘成帝陵，解开金缕玉衣，探取含在口中的玑珠。《吕氏春秋》大略说，审慎地认识生，是圣人的要领；审慎地认识死，是圣人的极致。懂得生，不用外物损害生命；懂得死，不用外物损害死者。凡生于天地之间的必然有死。孝子看重父母，就像父母爱子一样，不忍让亲人弃尸沟壑，所以才有下葬送终之义。葬就是收藏。替活人的心情考虑，最好不要惊动尸体；不惊动尸体，最好不要留下利益。埋得浅，狐狸会挖；埋得深，会达到水泉。因此一定要葬在高陵之上，以避开这两种祸害；然而却忘了盗贼的变故，难道不是糊涂吗？百姓为了利益，敢冒刀刃、涉险犯难去求取，甚至忍心伤害亲戚、欺骗知交去求取。如今没有那些危险和丑行，却能获得丰厚利益，当然难以禁止。国家越大，家族越富，丧葬越厚，珠玉金铜多得数不清。盗贼听说后相互转告，即使有严刑重罪也不能制止。况且死者越久远，活人与之越疏远；越疏远，守护越懈怠。器物仍旧藏在那里而守护却懈怠，势必会被盗掘。世世代代修筑丘陇，使它们高得像山陵，树木多得像林薮，甚至设置阙门、庭院和都邑，用这些显示富有还可以；把这些用于死者，就是迷惑了。”原文至此残缺。

译“大凡死者看来，万世就像一次闭眼；人的寿命长的不过一百岁，一般的不过六十岁。把一百岁和六十岁当作无穷久远来考虑，按人的情理本来就不相称。一定要以无穷久远来考虑，才算合理。如今若在墓上刻铭文说：‘这里有极多金宝，不可发掘。’一定会被世人嘲笑；而设置阙庭来为自己表彰，又同那有什么不同呢？自古至今没有不灭亡的国家，也就没有不被发掘的坟墓。以耳目所听见、看见的事实说，齐、楚、燕都曾灭亡，宋、中山已经灭亡，赵、韩、魏也都失去了原来的国家。以上灭亡的国家数不胜数，所以它们的大墓没有不被发掘的；然而人们仍然争相营造大墓，难道不可悲吗？如今国君不善，百姓失去依靠；父亲不教子，兄长不友爱弟弟，这些都是乡邑中被遗弃、又害怕耕作劳苦的人。他们仍不从事耕农，却喜爱鲜艳衣服和奢侈饮食；智巧用尽、财力困乏后，便结党聚众，图谋盗掘名丘大墓，连这种行为都不能禁止。这就是用葬制自我标榜所带来的祸患。过去尧葬在谷林，四周树木相通；舜葬在纪市，集市没有改变；禹葬在会稽，百姓也没有改变行止。并不是他们吝惜费用，不肯为死者办葬事，而是先王厌恶死者受辱；实行节俭就不会被发掘，不被发掘就不会受辱，所以必须节俭，合乎山原的形势。宋还没有灭亡，东墓就被发掘；齐还没有灭亡，庄公墓就被发掘。国家尚且存在，墓葬已经如此，何况灭亡之后的名丘大墓呢？这就是溺爱而厚葬的结果：想爱护亲人却反而害了亲人，想使亲人安定却反而使其遭到危险。忠臣孝子也不可以厚葬。过去季孙用璵璠收殓，孔子登上几级台阶便阻止他，就是为了替后世作长远考虑。” 太皇太后、皇太后驾崩，司空用特牲到祖庙告祭谥号，依仪而行。长乐太仆、少府、大长秋主管丧事，三公奉行制度，其余都依礼仪。【丁孚《汉仪》说，永平七年阴太后驾崩，安车行驶，诏令说：灵柩将从殿中发出，群臣百官陪位；黄门鼓吹奏三通，鸣钟击鼓；天子举哀；女侍史官三百人都穿素服，并夹持白色引绳；挽歌声中灵柩下殿登车。黄门宦者引导出宫。太后的魂车用鸾路，青羽盖，四马，龙旂九旒；前面有方相车、凤凰车。大将军之妻陪乘，太仆之妻驾车，全部按天子郊祀卤簿的仪仗引导；公卿百官也如同天子。后来和熹邓后下葬，依此制定仪式，从此都比以前减省。】合葬时打开并贯通羡道。皇帝到便房谒见，太常引导到羡道，放下手杖；中常侍接替引导，到灵柩前伏地哭泣，哭止后依仪辞别。太常引导皇帝出去，中常侍交还手杖，皇帝登车回宫。其余人返回举行虞祭，设置神主，依礼而行。各郊庙祭服都放在便房；五时朝服各一套，存放在陵寝；其余服装和宴服都封在箧笥中，收藏在宫殿后阁的房间里。诸侯王、列侯、始封贵人、公主去世，都命令随葬赠送印玺、玉柙和银缕；大贵人、长公主用铜缕。诸侯王、贵人、公主、公、将军、特进，都赐给宫中二十四种器物。派使者办理丧事，挖墓穴，制作柏棺；百官送葬，依旧例行事。诸侯王、公主、贵人的棺用樟木，涂洞朱云气纹；公、特进用樟木棺，涂黑漆；中二千石以下用坎侯漆棺。【丁孚《汉仪》说，孝灵帝下葬马贵人时，赠送步摇和赤绂；下葬时用青羽盖、四马，灵柩从殿中下去；女侍史一百人穿素衣，唱挽歌引棺下殿登车，黄门宦者引出宫门。】朝臣中的中二千石、将军派使者吊祭；郡国二千石、六百石直到佩黄绶者，都赐给常车和驿牛。赠送、祭祀宜由佐史以上办理；到大敛时，都穿朝服，国君亲临吊丧，或派使者前往。主人脱去绖、放下手杖，面向马首行礼，依礼而行。脱绖、去杖，是不敢以悲戚的凶服对待尊者。【《前书·贾山传》上书说，古代贤君对臣下，尊重他们的爵禄并亲近他们；臣子有病就多次亲自探视，死了就前往吊哭，亲临小敛、大敛，已经盖棺并涂封之后，才为他穿锡衰、系绖，三次亲临其丧。丧未敛不饮酒食肉，未下葬不奏乐，可以说尽到了礼。君王穿礼服，端正容貌、严肃脸色，然后接见臣下，所以臣下没有谁不竭尽力量、舍生忘死来报答君上；功德因此立于世，好的名声永不被忘。晋《起居注》说，太尉贾充去世，他是皇太子妃的父亲，又任太保。有关官员奏请依汉元帝、明帝亲临师保丧事的旧例，皇太子穿素服举哀，并亲临他的丧事。】从王、公主、贵人以下直到佐史，送葬的车骑、导从、吏卒各按其官府等级办理。车上装饰有盖，龙首鱼尾，以华布作车墙，上部用纁色，周围交错系络，前后画云气；帷裳中，中二千石以上的车左画青龙、右画白虎、前画朱雀、后画玄武；公侯以上再加倚鹿、伏熊。千石以下只用黑布车盖和车墙，饰鱼龙首尾。二百石、黄绶以下直到处士，都以簟席作车墙和车盖；正妃、夫人、妻也都如此。诸侯王的傅、相、中尉、内史主管丧事；大鸿胪奏报谥号；天子使者赠送璧帛，载明日期，按命令议定谥号；下陵后群臣脱去粗丧服，依仪行礼；主人也依礼行事。赞说：大礼虽然简约，宏大的仪式仍然完备；天尊而地卑，君主庄重而臣下恭敬；质朴与文饰随时通变，哀痛与敬意交相而至。阴阳四时的秩序由此建立，国家于是兴盛。《后汉书》卷十六。《后汉书》卷十六考证。《礼仪志下》：“备办三爵，依礼而行。”注文：《蔡质·汉仪》说：“十二陵如今都在河南尹境内，没有受到敬重。” ○按：何焯校本如今改为删去“在”字；又，“世至为丘陇”一句，何焯校本说“至”字疑有问题。《后汉书》卷十六考证。〈史部，正史类，《后汉书》〉。钦定《四库全书》。《后汉书》卷十七。梁代剡县令刘昭补辑并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