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七十二宋宣城太守范煜撰唐章懐太子贤注

译东海恭王刘彊传 东海恭王刘彊，建武二年受封，母亲郭氏被立为皇后，刘彊被立为皇太子。十七年后，郭皇后被废，刘彊常常忧惧不安，多次通过近臣和诸王陈述自己的诚恳心意，希望充当藩国之王。光武帝不忍心，犹豫了好几年才答应他。十九年，封他为东海王；二十八年，前往封国。皇帝因为刘彊被废并不是他的过错，而且他前往封国时很有礼数，所以优厚地给他扩大封国，并兼食鲁郡，共二十九县；赐给他虎贲、旄头，宫殿设置钟虡之县，礼制比拟天子的车舆【虎贲、旄头、钟虡的解释见《光武纪》；县音玄】。刘彊到封国后，多次上书请求归还东海郡，又借皇太子刘庄之口坚决辞让。皇帝不答应，深深赞叹嘉许他，并把刘彊的奏章拿给公卿们看。当初鲁恭王刘余喜好宫室，修建灵光殿，十分壮丽，当时还保存着【恭王名刘余，是景帝之子；殿在今兖州曲阜城中，旧基东西二十丈，南北十二丈，高一丈多】。因此，皇帝下诏让刘彊把都城设在鲁地。中元元年，刘彊入朝，随从皇帝封禅岱山，于是留在京师。第二年春天，皇帝驾崩；冬天，刘彊返回封国。永平元年，刘彊患病，显宗派中常侍、钩盾令带领太医乘驿马前往探视病情，并下诏让沛王刘辅、济南王刘康、淮阳王刘延到鲁地。刘彊去世时，临终上疏谢恩说：‘臣蒙受恩德，得以充任藩国辅佐，特别承受两个封国的宫室、礼乐，处处都非同寻常，恩德巍巍，无可估量；最终却没有报答称颂之功，而自身修养又不谨慎，连年患病，成为朝廷的忧虑和牵挂。皇太后、陛下哀怜臣彊，感动于心，多次派遣使者、太医令、太医丞以及精通方术道术的人，络绎不绝地前来。臣伏念深厚的恩德，不知说什么才好。臣私下审视自己的身体，气力衰弱，日夜渐渐困顿【浸，是渐渐】；终究再也不能望见宫阙，侍奉陛下于帷幄之间，辜负了深重的恩德，只能衔恨于黄泉【杜预注《左传》说，黄泉是地下的泉水，所以称为黄泉】。臣既然夭折，留下的孤儿年幼，又要成为皇太后、陛下的忧虑，实在悲伤，实在惭愧。臣的儿子刘政只是个小人，冒昧地承袭臣的爵位，将来必定不能保全封国的利益。臣诚心希望归还东海郡；若蒙上天恩德哀怜，因为臣没有儿子【无男，是说没有多个儿子】，就把臣的三个女儿安置为小国侯【即女子封侯，如吕后的妹妹吕须封临光侯、萧何夫人封鄼侯一类】。这是臣从前常有的心愿【私下的打算，牢记天恩而不敢忘】。如今天下刚刚遭遇大忧【指光武帝驾崩】，希望陛下多加奉养皇太后，多次进献御膳。臣彊困弱不堪，言语不能完全表达心意；希望一并向诸王告辞，没想到永远不能再相见了。’天子读到奏书，悲痛不已，便陪同太后出幸津门亭，举哀【原文至‘津’处残缺，后文缺失】津门是洛阳南面西端的城门，也叫津阳门；每座城门都有亭。皇帝派大司空持符节主持丧事，大鸿胪副、宗正、将作大匠共同察看丧事，按照特殊礼仪赠送升龙旄头、鸾车、龙旗、虎贲一百人【解释都见《光武纪》和《明帝纪》。】又下诏让楚王刘英、赵王刘栩、北海王刘兴、馆陶公主、比阳公主以及京师亲属、四姓夫人、小侯都参加葬礼【四姓、小侯的解释见《明帝纪》；夫人，大概指小侯的母亲。】皇帝追念刘强深厚地坚持谦让节俭，不愿厚葬来违背他的心意，于是特意诏令中常侍杜岑和东海傅相说：“东海王恭敬谦让、喜好礼仪，以德行终其一生。送葬的物品务必从简节省，衣服只要足以包裹身体，使用茅草车和瓦器，规格减于制度，以彰显东海王卓然独行的志向【《前书》说，卓然而不合群的人，河间献王近似于此。】”将作大匠停止修建陵墓和庙宇。刘强在位十八年，享年三十四岁。儿子靖王刘政继位。刘政淫乱贪欲，品行浅薄。后来中山简王去世，刘政到中山参加葬礼，私自夺取简王的姬妾徐妃；又偷偷把掖庭中的女子接出。豫州刺史和鲁相上奏请求诛杀刘政，皇帝下诏削去薛县。刘政在位四十四年后去世，儿子顷王刘肃继位。永元十六年，封刘肃的弟弟二十一人都为列侯。刘肃性情谦让节俭，遵循恭王的法度。永初年间，因西羌尚未平定，他献钱二千万元；元初年间又献缣一万匹，以帮助国家费用。邓太后下诏褒奖并接受。刘肃在位二十三年去世，儿子孝王刘臻继位。永建二年，封刘臻的两个弟弟刘敏、刘俭为乡侯。刘臻以及弟弟蒸乡侯刘俭都有笃厚的品行，母亲去世时都吐血，因哀毁过度而形容憔悴【“皆”疑有讹误，或作“眦”或“▯”。】直到服练红之服，兄弟二人追念父亲最初去世时自己年幼，丧礼有所缺失，于是又重新实行服丧制度【已经过了小祥之后仍服练服。《礼记》说，练衣黄里，縓缘；縓就是红色，音七绢反。郑玄注《周礼》说，这是浅绛色。】刘臻性情敦厚，乐于施恩，常把租税俸禄分给伯叔兄弟，救济供养他们。国相籍褒把情况全部上报。顺帝称赞他，下制诏给大将军、三公、大鸿胪说：“东海王刘臻凭借近支藩王的尊贵身份，年少时承袭王爵，享受了许多福禄，不知道艰难，却能够约束自己、遵循礼法，孝顺恭敬出于本性，侍奉双亲竭尽爱心，送终时竭尽哀痛，降低身份依从士人，睡在草垫上守丧三年【《左氏传》说，晏桓子去世，晏婴穿粗麻丧服，腰系麻带，扶杖，穿菅草鞋，喝粥，住倚庐，睡在草垫上、以草为枕。他家的老人说，这不是大夫的礼制。杜预注说，当时士人与大夫的丧服各有不同。】和睦兄弟，抚恤供养孤弱，至孝完备，仁义兼弘，朕非常嘉许他。劝人为善、砥砺风俗，是国家最优先的事情。从前东平孝王刘敞兄弟行孝，母亲去世时合乎礼制，因此增加封户。《诗经》说：‘永世克孝，念兹皇祖。’【这是《诗经·周颂》的文字；克是能够。】现在增加刘臻封户五千，刘俭五百户，扩大他们的封土疆域，以酬答他们的德行。”刘臻在位三十一年去世，儿子懿王刘祗继位。初平四年，刘祗派儿子刘琬到长安奉章进献给献帝。献帝封刘琬为汶阳侯，任命他为平原相。刘祗在位四十四年去世，儿子刘羡继位。二十年后，魏接受禅让，封刘羡为崇德侯。孤弱的子弟，至孝纯备，仁义兼弘，朕非常嘉许他。劝人为善、砥砺风俗，是国家最优先的事情。从前东平孝王刘敞兄弟行孝，母亲去世时合乎礼制，因此增加封户。《诗经》说：“永世克孝，念兹皇祖。”【这是《诗经·周颂》的文字；克是能够。】现在增加刘臻封户五千，刘俭五百户，扩大他们的封土疆域，以酬答他们的德行。刘臻在位三十一年去世，儿子懿王刘祗继位。初平四年，刘祗派儿子刘琬到长安奉章进献给献帝。献帝封刘琬为汶阳侯，任命他为平原相。刘祗在位四十四年去世，儿子刘羡继位。二十年后，魏接受禅让，封刘羡为崇德侯。沛献王刘辅传。沛献王刘辅，建武十五年封为右冯翊公【 ○刘攽说：考察《光武纪》，刘辅被封为右翊公；这里多出“冯”字有误，因为天下也没有右冯翊郡。】建武十七年，郭皇后被废为中山太后，因此改封刘辅为中山王，并兼食常山郡。建武二十年，又改封为沛王。当时对诸王的禁令还比较宽松，诸王都在京师，争相修饰名声，竞相礼待四方宾客。寿光侯刘鲤是更始帝的儿子，受到刘辅宠幸。刘鲤怨恨刘盆子杀害他的父亲，于是通过刘辅结交宾客，报复杀死刘盆子的哥哥式侯刘恭。刘辅因此获罪，被关进诏狱，三日后才获释。从此以后，诸王的宾客多因犯法受刑，各自遵循法度。建武二十八年，刘辅前往封国。中元二年，封刘辅的儿子刘宝为沛侯；永平元年，封刘宝的弟弟刘嘉为僮侯【僮县属临淮郡，故城在今泗州宿预县西南。】刘辅严肃有法度，喜好经书，善于讲解京氏《易》《孝经》《论语》，又传授图谶，撰写《五经论》，当时号称《沛王通论》。他在封国谨慎守节，始终如一，被称为贤王。显宗敬重他，多次加以赏赐。刘辅在位四十六年去世，儿子厘王刘定继位【厘音僖，以下同。】元和二年，封刘定的弟弟十二人为乡侯。刘定在位十一年去世，儿子节王刘正继位。元兴元年，封刘正的弟弟二人为县侯。刘正在位十四年去世，儿子孝王刘广继位。刘广患有长期疾病，安帝下诏让他的祖母周氏主持王府事务。周氏聪明正直，知法守礼。汉安年间去世，顺帝下诏说：“沛王的祖母太夫人周氏，持心善良谨慎，以仁义教导沛王。”派光禄大夫赠送妃的印绶。刘广在位三十五年去世，儿子幽王刘荣继位。在位二十年去世，儿子孝王刘琮继位；刘琮去世，儿子恭王刘曜继位；刘曜去世，儿子刘契继位。魏接受禅让后，封刘契为崇德侯。

译楚王刘英传。楚王刘英在建武十五年被封为楚公，十七年晋爵为王，二十八年到封国去。由于他的母亲许氏不得宠，所以楚国是最贫弱狭小的封国。三十年，又把临淮郡的取虑、须昌二县增益给楚国。【取虑县故城在今泗州下邳县西南。考察临淮郡没有须昌县，只有昌阳县，或许是记载有误。取虑，音秋闾。】显宗还是太子时，刘英常常独自归附太子，太子特别亲近宠爱他。显宗即位后，刘英多次得到赏赐。永平元年，特意封刘英舅舅的儿子许昌为龙舒侯。【龙舒县属庐江郡，故城在今庐江县西。】刘英年轻时喜欢结交侠士，广泛交往宾客；晚年更加喜好黄老之学，信奉佛教，斋戒祭祀。【袁宏《汉记》说：浮屠就是佛。西域天竺国有佛教。佛，用汉语说就是“觉”，意思是使众生觉悟。佛教以行善、慈悲为主，不杀生，专门追求清静。其精修者称为沙门，沙门用汉语说就是“息”，即息灭杂念、去除欲望，归于无为。又认为人死后精神不灭，还会随着重新受形而出生；人在世时的善恶都有报应，所以重视行善修道，以炼养精神，直到不再出生而成为佛。佛身高一丈六尺，呈黄金色，颈项有日月般的光芒，变化无常，无所不入，能广泛救济众生。起初，明帝梦见一个身材高大的金人，颈项有日月光芒，便询问群臣。有人说，西方有神，名叫佛，陛下所梦见的莫非就是他吗？于是明帝派使者到天竺询问佛道，并绘制佛的形象。】永平八年，皇帝下诏，天下死罪都可以缴纳缣帛赎罪。刘英派郎中令带着黄缣、白纨各三十匹到国相那里，说：“我身为藩辅，罪过恶行日积月累，幸而蒙受大恩，特送上缣帛来赎自己的罪过。”国相把这件事上报，皇帝下诏答复说：“楚王诵读黄老的精微言论，又崇尚佛教的仁慈祠祀，洁净斋戒三个月，同神明盟誓，有什么可嫌疑、可怀疑的呢？即使有悔恨忧虑，也应当归还赎罪的缣帛，用来帮助伊蒲塞、沙门准备丰盛的斋食。”【伊蒲塞就是优婆塞，汉语译为“近住”，意思是受戒修行，足以亲近僧人居住的人。桑门就是沙门。】于是把这道诏书颁示给各国。刘英后来更加广泛地与方士交往，制作金龟、玉鹤，刻上文字，把它们当作祥瑞符命。永平十三年，男子燕广告发刘英与渔阳王刘平、颜忠等人制作图书，谋划叛逆。此事交付审查，有司上奏说刘英招集奸猾之徒，制作图谶，擅自给诸侯王、公、将军、二千石官员设置官秩，实属大逆不道，请求诛杀。皇帝因为亲亲之恩，不忍心这样做，于是废黜刘英，迁徙到丹阳郡泾县。【今为宣州县。】赐 给他汤沐邑五百户。【“汤沐”一语，见《后汉书·皇后纪》的解释。】派大鸿胪持节护送。乐工、奴婢、伎人、工匠、鼓吹乐队全都随行，允许乘坐辎軿车。【軿同“屏”，是用来遮蔽身体的车。《苍颉篇》说是有衣幔的车。】刘攽说：“考察这段文字，‘妓士’应当是‘技士’，‘士’应当是‘工’，而且‘工’应在‘技’字之前。上文的‘伎人’就是乐工，这里的‘工技’是巧匠。《梁节王传》中也有‘工技’一词。”刘英带着兵器和弓弩，沿途射猎，尽情自娱。男女中被封为侯、主的人，食邑照旧。楚太后不要上交玺绶，留在楚宫。第二年，刘英到达丹阳后自杀。他在位三十三年，楚国被废除。皇帝下诏，派光禄大夫持节前往吊祭，依照规定赠送赗赙，并加赐列侯印绶，按照诸侯礼节葬在泾县；又派中黄门监护他的妻子儿女。【“占护”就是守护。】把楚国的官属全部释放，没有敢有异议的。皇帝制诏慰问许太后说：“国家最初听说楚王的事情，还庆幸事情并非如此；后来查明确实如此，心中悲痛忧伤。本来希望宽宥保全楚王本人，使他能够终享天年，但楚王没有顾念太后，最终也不能保全自己，这就是天命，实在无可奈何。太后应当保养年幼的子孙，努力进食。许氏希望大王富贵，这是人之常情。”又下诏给有关官员，释放那些参与谋反的人，使他们安置田宅。于是封燕广为折奸侯。楚王一案延续了多年，供词相互牵连，从京师的亲戚、诸侯、州郡豪杰，到审讯办案而阿附、相互掩护的官吏，因而被判死刑、流徙的人数以千计。十五年，皇帝到彭城，在内殿见到许太后以及刘英的妻子儿女，悲泣之声感动了身边的人。建初二年，肃宗封刘英的儿子楚侯刘种及其五个弟弟都为列侯，但都不得设置相、臣、吏等属官。元和三年，许太后去世，又派光禄大夫持节吊祭，并留下来护办丧事，赠赙钱五百万。又派谒者备齐王的官属，迎接刘英的灵柩，改葬于彭城，给刘英加赐赤绶、羽盖和华丽车饰，规格如同嗣王的仪制。【《续汉书·舆服志》说：诸侯王使用赤绶，绶带有四种颜色，长二丈一尺；皇子的安车用青色车盖，并有金色华饰。】追赠爵位，谥为楚厉侯。章和元年，皇帝到彭城，见到刘英的夫人和六个儿子，厚加赏赐。刘种后来改封陆侯。【陆县，县名，属庐江郡。】刘种死后，儿子刘度继承爵位；刘度死后，儿子刘拘继承，封国传到了后世。

译济南安王刘康传 济南安王刘康在建武十五年被封为济南公，十七年晋爵为王，二十八年到封国去。三十年，把平原郡的祝阿、安德、朝阳、平昌、隰阴、重丘六县增益给济南国。中元二年，封刘康的儿子刘德为东武城侯。【东武城县属清河郡，今贝州武城县就是。】刘康在封国不遵守法度，交结宾客。后来有人上书告发刘康招引州郡奸猾之徒渔阳人颜忠、刘子产等，又多次赠送他们缯帛，并根据图书谋划叛逆。事情交付审查，有司举奏。显宗因为亲亲之恩，不忍彻底追究，只削去祝阿、隰阴、东朝阳、安德、西平昌五县。【东朝阳县在今齐州临济县东；西平昌县在今德州般县。般，音补满反。】建初八年，肃宗又把被削去的土地归还给刘康。刘康于是大量积聚财货，大修宫室，奴婢多达一千四百人，厩马一千二百匹，私田八百顷，奢侈放纵，游观宴乐没有节制。永元初年，国傅何敞上疏劝谏刘康说：“我听说诸侯的道义，是节制自己、谨守法度，然后才能保全国家、使百姓安宁。【这是《孝经·诸侯章》的意思。】大王凭骨肉亲情享有茅土封国，应当施行政令，明定典章法令；出入进退应有一定节度，车马、台隶也应当有等级标准。【台隶是低贱的职役。《左传》说：人有十等，王的臣属是公，公的臣属是卿，卿的臣属是大夫，大夫的臣属是士，士的臣属是皂，皂的臣属是舆，舆的臣属是隶，隶的臣属是僚，僚的臣属是仆，仆的臣属是台。】如今奴婢、厩马都有一千多，增加了无用的人口，使自己像蚕食桑叶一样逐渐耗尽财力。【意思是像蚕吃桑叶一样，逐渐吃到衰竭。】宫婢被禁闭隔绝，失去人的自然本性，扰乱阴阳和气；又多次兴建内宅，触犯宫禁，耗费成万上亿的钱财。【巨，大；大万，指万万。】可是工程还没有完成一半。文饰繁多，实质就荒废；土木工程过多，人力就耗尽。【荒是废弃的意思。文采繁多，实质因此荒废；土木不断增建，人民耗尽力气，所以说人亡。】这些都不是奉行礼制、承受先帝、为后世无穷传福的办法。因此楚国修建章华台，反而招致凶祸。【《左传》说楚灵王建成章华台，后来被杀。杜预注说，台在今南郡华容县。】吴国兴建姑苏台，终于灭亡。【姑苏台又名姑胥台。《越绝书》说，胥门外有九曲路，阖闾在那里修筑姑苏台，以眺望湖中。顾夷吾《地记》说，横山北面有小山，俗称姑苏台，今在苏州吴县西。阖闾后来被越国杀死。】齐景公有四千匹马，死时百姓却没有称颂他的德行。【《论语》说，齐景公有四千匹马，死的那天，百姓没有称颂他的德德行。四千驷，就是四千匹马。】如今您屡次在各处修建宅第，早晚都没有节度，也不是防患于未然、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办法。希望大王修养恭敬俭朴的品德，遵守古制，减少奴婢人数，削减车马数量，舍弃私田带来的富裕，节制游观宴饮；按照礼制安排起居，这样我才敢安心自保。希望大王认真考虑我的愚见。”刘康一向敬重何敞，虽然没有对他的话表示不满，却始终不能改正。刘康在位五十九年去世，儿子简王刘错继承王位。【错，音七故反。】刘错还是太子时，宠爱刘康的鼓吹乐队和歌妓宋闰，派医生张尊召她，张尊不肯，刘错发怒，亲自用剑刺杀张尊。国相举奏此事，皇帝下诏不要查办。永元十一年，封刘错的七个弟弟为列侯。刘错在位六年去世，儿子孝王刘香继位。永初二年，封刘香的四个弟弟为列侯。刘香品行笃厚，喜好经书。起初，他的叔父刘笃有罪，不能受封；西平昌侯刘昱因犯法失去爵位。刘香于是上书，请求分割自己的爵土，封刘笃的儿子刘丸、刘昱的儿子刘嵩，都为列侯。刘香在位二十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断绝。永建元年，顺帝立刘错的儿子、阜阳侯刘显为嗣，这就是厘王。刘显在位三年去世，儿子悼王刘广继位。永建五年，封刘广的弟弟刘文为乐城亭侯。刘广在位二十五年，永兴元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撤除。东平宪王刘苍传。【儿子任城孝王刘尚。】东平宪王刘苍在建武十五年被封为东平公，十七年晋爵为王。刘苍年少时喜好经书，素来有才智谋略，长着美丽的胡须，腰带围十围，显宗非常喜爱器重他。显宗即位后，任命他为骠骑将军，设置长史、掾史共四十人，地位在三公之上。【四府的掾史都没有四十人，这里特意设置这么多人，是为了优待刘苍。】永平元年，封刘苍的两个儿子为县侯；二年，把东郡的寿张、须昌，山阳郡的南平阳、稾、湖陵五县增益给东平国。【南平阳县故城今在兖州邹县；稾县又名高平，故城在邹县西南；湖陵故城在今兖州防与县东南。】当时中兴已经三十多年，四方安宁无忧。刘苍认为天下已经教化太平，应当修明礼乐，于是和公卿共同商议，制定南北郊祭祀、冠冕、车服等制度，以及光武帝庙的登歌、八佾舞等礼仪。这些内容记在《礼乐志》和《舆服志》中。【这两志如今已经亡佚。】皇帝每次巡狩，刘苍常常留在京师镇守，侍奉皇太后。永平四年春，皇帝乘车出行，近来到各处宫第游览。【第，指宅第，因宅第有甲乙等次，所以称第。】不久听说皇帝将要到河内校猎，刘苍立即上书劝谏说：“臣听说，时令正值春季繁盛之时，不应聚集民众、兴起工程。【《礼记·月令》说：孟春之月，不要聚集大众，不要修筑城郭；仲春之月，不要兴办妨碍农事的大事。】《传》说，田猎时不能预先安排饮食，饮食不按礼享用，出入没有节制，就会使木材失去曲直，这就是违背春令。【《尚书五行传》说：田猎不预先安排饮食，饮食不按礼享用，出入没有节制，夺取农时而又有奸谋，木材就不能保持曲直。郑玄注说，木材有曲有直，是人用来制器的材料；无故生长不畅茂，多有折断枯槁，就是失去曲直。《前书音义》说，不宿，是不预先告知日期。】臣知道如今车驾出行，事情从简节省，所经过的地方，官吏百姓都会歌颂甘棠之德；但是，行动如果不合礼制，就不是向四方显示法度的办法。希望陛下借此巡视田野，察看庄稼，逍遥徘徊，放慢车驾而回。【这些词都有散行游息的意思。《诗经》说‘于焉消摇’，《左传》说‘横流而仿佯’。《前书音义》说，弭节就是按节，意思是不纵马奔驰。】到了秋冬，再振作威严，整备法驾，齐备周密的侍卫，设置羽旄。【旄，是把旄牛尾装在旗杆顶端。】《诗经》说：‘仪容举止庄重严肃，德行就像宫室的棱角一样端正。’【这是《诗经·大雅》的文字。抑抑，是严密慎重；隅，是棱角。意思是人如果在仪容举止上谨慎严密，他的德行一定严正，如同宫室内角笔直、外部有棱角。】臣不胜愤懑，伏

译在地上亲手写信，请求到皇帝所在之处，极力陈述自己的诚意。皇帝看了奏章，立即回到宫中。刘苍在朝廷任职多年，做了许多有益之事；但他认为自己是皇帝至亲，辅政后声望一天天增高，内心不安，便上疏请求交还官职，说：“臣才能低劣，特别蒙受陛下慈爱的恩泽和庇护；在家中受到教导之仁，入朝后又首先蒙受爵命。诏书褒美臣，颁布于四海；把背柴的小人提升为君子的器用。【以背柴比喻小人。《易经》说：背着东西却乘车，招致盗贼；背负，是小人的事情，乘车，是君子的器物。让小人乘坐君子的车，盗贼就会想来夺取。】普通百姓尚且不会忘记一筐饭的恩惠，【箪是竹器，圆的叫箪，方的叫笥。《左传》说，晋国赵宣子在首山打猎，住在翳桑，看见灵辄挨饿，问他多久没吃饭，灵辄说已有三天。赵宣子给他食物，灵辄留下了一半。赵宣子问原因，灵辄说自己做官三年，不知道母亲是否还活着，请允许把食物送给母亲。赵宣子便给他一箪饭和肉。后来灵辄做晋灵公的甲士，倒戈抵御赵宣子的军队，使赵宣子免死。赵宣子问他为什么这样做，灵辄回答说：我就是翳桑那个挨饿的人。】何况臣处在宰相的位置，又是陛下同胞至亲呢？臣本应让尸骨暴露荒野，成为百官的先导；可是臣愚钝顽固，又加上长期疾病，实在羞愧于像小人一样居高位，玷污辅政大臣的职位，恐怕会招来《诗经》三百篇中讥刺大夫佩赤绂的诗句。【赤绂是大夫的服饰。《诗经·曹风》说‘彼己之子，三百赤绂’，讥刺没有德行而居官位的人太多。】如今四方安定，偏远荒服也没有警报。【距离王畿五百里叫甸服，再五百里叫侯服，再五百里叫绥服，再五百里叫要服，再五百里叫荒服。儆，是戒备，音警。】正是遵循皇上的德行、实行无为而治的时候。文官尚且可以合并裁省，武职尤其不应增设。从前舜把弟弟象封在有鼻，却不让他参与政事，【有鼻是国名，地域在今永州营道县北。《史记》说舜把弟弟象封在有鼻。】确实是因为爱护深厚，不忍宣扬他的过恶。前事不忘，正是后来事情的借鉴。自汉朝兴起以来，宗室子弟没有担任公卿的，只有陛下考察虞舜优厚抚养同母弟的做法，遵循旧典，始终施加厚恩。臣请求交还骠骑将军的印绶，退居封国，希望陛下哀怜。”皇帝下诏优待，不同意他的请求。后来刘苍多次陈述辞职请求，言辞十分恳切，建初五年，皇帝才同意他回封国，却不允许交还将军印绶；改任骠骑长史为东平太傅，掾为中大夫，令史为王家郎。【《汉官仪》说，将军掾属二十九人；中大夫没有定员；令史四十一人。】另加赏赐钱五千万、布十万匹。建初六年冬，皇帝到鲁地，征召刘苍随行回京。第二年，皇太后去世，安葬完毕后刘苍才返回封国。皇帝特赐宫人、奴婢五百人，布二十五万匹，以及珍宝、服饰、御用器物。建初十一年，刘苍和诸王入朝京师，停留一个多月后返回封国。皇帝亲自到宫门送行，凄然思念，便派使者手持诏书告诉国中傅说：“辞别以后，我独坐着很不快乐；于是登车回去，伏在车轼上吟诵，远望着你，长久思念，实在使我心中劳苦。吟诵到《采菽》，更增加了叹息。”【《采菽》是《诗经·小雅》的一篇，诗中说采菽采菽，用筐用筥来盛；君子来朝见，拿什么赏赐他？毛苌注说，菽是用来配太牢、招待君子的。】前些天我问东平王，家中什么事情最快乐，王回答说‘行善最快乐’。这句话意义重大，正合乎要旨。现在送给你列侯印十九枚，诸王的儿子年满五岁、能够快步行礼的，都让他们佩带。建初十五年春，皇帝巡幸东平，赐刘苍钱一千五百万、布四万匹。皇帝把自己所作的《光武本纪》给刘苍看，刘苍于是献上《光武受命中兴颂》，皇帝非常赞赏，认为文章典雅，特意命校书郎贾逵为它作训诂。肃宗即位后，对刘苍更加尊重，恩礼超过前代，诸王没有人能与他相比。建初元年发生地震，刘苍上书陈述三件便宜之事，奏书留在宫中。【留中，就是留在禁中。】皇帝回信说：‘丙寅日上奏的三件便宜之事，朕亲自阅读，反复读了好几遍，心中豁然开朗，仿佛眼睛明亮、拨开蒙蔽。【韦昭注《国语》说，有眼珠却看不见叫蒙。】近来官吏上奏，也有这些话，只是朕见识浅短，有时认为或许正确，又担心可能错误。为什么呢？灾异的降临，是随着政事而显现的。改元之后，年成荒歉，百姓流离，这是朕德行不足、感应所致；又逢冬春大旱，受灾范围尤其广。朕虽然在宫内自责，却不知道怎样才能平定灾情。得到大王深切的谋议，心情顿时畅快，疑虑也解除了。《诗经》不是说‘没有见到君子，忧心忡忡；见到君子，我心就安定’吗？【这是《诗经·国风》的句子。忡忡同冲冲，降是下降、安定。】朕思考这些美善的谋议，将依次奉行，希望得到福应，以彰明上天对至德的报答。’后来皇帝想为原陵、显节陵修筑县邑，刘苍听说后立即上疏劝谏说：‘臣听说将要为两座陵墓修筑郭邑，臣以前听到道路传言时还怀疑不确实，近来命随从官古霸去询问涅阳主的疾病【《风俗通》说，古是姓，周代有古公亶父，后代以古为氏。涅阳主刘光武的女儿，是窦固的妻子。】；古霸回来，才知道诏书已经下达。臣私下看到光武皇帝亲自实行俭约的品行，深深明白事情始终的道理，勤恳诚挚地一再以葬制为训，所以营建陵地时完全依照古典。诏书说：‘不要修筑山 陵，只要把山陵中的水池、陂塘修整到能够使水流通就够了。孝明皇帝具有大孝之心，完全遵奉并实行这些原则。【贯行，指一概遵奉。谷永说‘一以贯行，固执无违’。】至于他亲自营建的陵墓，更是节俭省约；谦德的美好，在这里最为盛大。【《易经》说谦德是德行的权柄。】臣愚昧地认为，修建园邑始于强秦。古代连坟墓都不愿修得显著明白，【《礼记》说，古代只筑墓而不起坟，所以说不愿使它显著。】何况还要筑郭邑、建都城呢？【《谷梁传》说，人群聚集的地方叫都；杜预注《左传》说，郛就是郭。】这上违先帝的圣心，下兴建无益的工程，白白耗费国家财用，惊扰百姓，不是使和气到来、祈求丰年的办法。再从吉凶习俗和礼数来说，也不应无故修治坟墓、兴起工程。考察古代法制，这是不合适的；考量当时形势，这是违背民意的；寻求吉凶，又看不出它能带来福祉。陛下具有虞舜那样至诚的性情，追念祖先的深厚情思；但臣担心左右近臣妄加议论，反而牵累圣心。臣刘苍实在痛惜两位皇帝纯美的德行不能流传无穷。’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停止此事。从此朝廷每逢遇到疑难政事，总是派驿使来询问刘苍；刘苍都尽心回答，意见也都被采纳实行。建初三年，皇帝在南宫设宴款待卫士，因而陪同皇太后遍行掖庭和池阁，看到阴太后从前的器物服饰，神色悲伤动容，于是命令留下五时衣各一袭。【五时衣，春季青色，夏季朱色，季夏黄色，秋季白色，冬季黑色；衣服单、夹、表、里齐备叫一袭。】其余服饰都分给诸王、公主以及在京师的子孙，按等级各有差别。皇帝特意赐书给刘苍和琅邪王刘京说：‘中大夫奉使回来，亲自听到了你们的情况，我十分欣慰。岁月飞驰而过，山陵渐渐远去，孤独的心情悲凉凄怆，真不知该怎么办。前些天在南宫宴请卫士，因而查看旧日衣物，听老师说：东西还在而人已经亡故，不说悲哀而悲哀自然到来，确实如此。想到大王孝友的德行，难道不也是这样吗？现在送去光烈皇后的假紒、帛巾各一件，【《周礼》说，追师掌管王后的首饰服装。郑玄说，副是妇女的首服，三辅地区称为假紒。《续汉书》中‘帛’字作‘皁’。】以及衣服一箧，你们可以时时瞻看，以慰藉思念母亲的心情。【《诗经·国风》说，凯风赞美孝子；南风吹拂酸枣树的嫩芽，母亲辛勤劳苦；寒泉在浚邑城下，有七个儿子，母亲劳苦。寒泉在今濮州濮阳县。】又想让后世子孙能够看到先后的衣服制度。如今鲁国孔氏尚且还保存着仲尼的车舆、冠

译履行光明德行而德业昌盛的人，其光辉和神灵就能流传久远。【孔子庙在鲁国曲阜城内。伍缉之《从西征记》说：鲁人把孔子乘坐过的车收藏在庙中，这就是颜路所请求的那辆车。汉献帝时，孔子庙遭遇火灾，这辆车被烧毁；车上的冠和鞋，详情见《钟离意传》。】光武皇帝的车服，中元二年已经赏赐给各诸侯国，所以不再另行送来；又赠送宛马一匹，血从马前肩上的小孔中流出。常听说汉武帝《天马歌》唱道：“天上的天马降临，流下红色的汗水，汗水流淌得像赭石一样。”如今亲眼见到，果然如此。【《前书》的《天马歌》说：“太一降下天马，红色的汗水流淌，汗水如赭石。”】近来反叛的胡虏仍然驻扎着，将帅还在外征战，我忧虑不安，惶惶不定，没有片刻安宁。【“间”音读作“闲”。】希望大王保养精神，增加供养；我苦口婆心地劝告、诚恳地戒勉您，盼望您的回音，就像口渴时盼水一样。建武六年冬，刘苍上疏请求入朝；第二年正月，皇帝答应了，特意赐给他装钱一千五百万，其余诸王各赐一千万。皇帝认为刘苍冒着寒冷霜露跋涉而来，便派谒者赐给他貂裘。【《说文解字》说：“貂是貉类，体形较大，毛色黄黑，产于丁零国。”】又赐给他太官供给的食物和珍果，并派大鸿胪窦固持符节到郊外迎接。皇帝于是亲自巡视刘苍的邸第，预先设置好帷帐和床榻；钱帛、器物没有一样不准备充足。皇帝下诏说：“按照礼制，伯父归宁，就是回到自己的国家。【《仪礼》说：诸侯到达郊外，周王派身穿皮弁、手持玉璧的人慰劳侯氏；侯氏也身穿皮弁，在帷门外迎接，拜两拜。天子赐给他住处，称作‘赐伯父舍’；同姓诸侯面向西、以北为上位，异姓诸侯面向东、以北为上位。侯氏身穿禆冕，在祖庙中行释币礼，乘坐墨车，车上装载龙旗和弧形旗袋，然后入朝，献上带有五彩丝带的瑞玉。天子背靠屏风，面向侯氏说：‘伯父亲自来了，我这一人对此深感欣喜。’于是奉上束帛一束，先献一匹马，随后献九匹马；侯氏献币，再拜。侯氏下堂，天子向侯氏辞谢说：‘伯父没有事情，只是归宁自己的国家。’侯氏再拜叩首，然后退出。”】【刘攽说：考察此文，‘为’字多出一个；而且‘恭’字应当在上面，孝王名为恭。】《诗经》说：‘叔父，建立你的长子。’【这是《诗经·鲁颂》中的文字。叔父指周公，建立长子指封立伯禽。】这是礼敬到了极点。从前萧相国享有不直呼其名的待遇，是为了优待忠臣贤者。【见《前书·王莽传》。】何况刘苍还兼有亲属和尊长的身份呢？沛王、济南王、东平王、中山王这四位诸侯的赞礼，都不要唱出他们的名字。【赞，是指赞礼者不宣唱他们的名字。】刘苍到达后登上殿堂，便向天子行拜礼，天子亲自答礼。此后诸王入宫，皇帝总是用辇车迎接他们到省阁，到了那里才下车。刘苍因为受到的恩遇超过礼制，内心实在不得安宁，上疏辞谢说：‘臣听说，尊贵者有固定的尊位，卑贱者有不同的威仪等级。【这是《左传》中随武子的言辞。等威，是说威仪有差等。】卑与高排列有序，上与下各依礼办理。陛下的至德广泛施行，慈爱骨肉；臣既蒙赐予奉朝请之职，可以近距离朝见天子，却又使至尊亲自屈尊，降低礼数来礼遇臣下。每次赐臣召见，总是起身离席，改变容色；中宫也亲自向臣拜礼，事情实在超过旧典。臣惶恐战栗，实在不能自安；每次入朝会见，便局促不安，不知如何安置自己。【踧踖，是谦逊退让的样子。】这并不是用来彰明示范给群臣、使臣子安心的做法。’皇帝看了奏章，叹息不已，更加褒奖和尊重他。按照旧典，诸王的女儿都封为乡主，皇帝却独独把刘苍的五个女儿封为县公主。三月，大鸿胪上奏，请求遣送诸王回国；皇帝特意留下刘苍，赐给他秘书所藏的书籍、《列仙图》、道术和秘方。到八月饮酎礼完毕后，【饮酎的解释见《章帝纪》。】有关官员再次上奏遣送刘苍，皇帝才答应。他亲手写诏书赐给刘苍说：‘骨肉之间是天然的亲情，确实不以远近来分亲疏；然而多次见到您的容貌，感情比过去更加深厚。想到大王长期劳苦，希望您能够回来休息。我本想批阅大鸿胪的奏章，却不忍落笔，只好回头交给小黄门，心中依依恋恋，悲伤得不能说话。’【大鸿胪上奏请诸王归国，由小黄门接受诏书。】于是皇帝乘车为他饯行，流着泪与他诀别，又赐给他御用的服饰、器物、珍宝、车马和钱帛，数量以亿万计算。刘苍回到封国后病重，皇帝派遣名医和小黄门去侍奉他的疾病，使者车盖在道路上接连不断；又设置驿马，以日行千里的速度传达问候，询问他的起居。第二年正月，刘苍去世。皇帝下诏告知中傅，封存刘苍自建武以来的章奏，以及他所作的书记、赋、颂、七言、别字、歌诗，一并收集阅览。派大鸿胪持节，五官中郎将为副，监护丧事；又派将作官使者，共六人，命四姓小侯以及各国王、公主全都到东平奔丧。前后赐钱一亿、布九万匹。到下葬时，诔文说：‘建初八年三月己卯日……’ 皇帝说：‘啊，显赫的王啊！您辛勤劳苦于王室，亲自接受天子的册命，使光明显著于前代；出居封国，作为藩屏辅佐，能够谨慎修明德行，遵循礼制而不逾越。【率，是遵循；越，是违背。】把德行传布于下民。【“傅”音同“敷”，是敷布的意思。《尚书》说“克慎明德，敷闻在下”。】苍天不肯保佑，不回报上天的仁爱，使您不能屏蔽、辅佐我这个人，让我早晚忧惧不安，始终不得安宁。【俾，是使；屏，是屏蔽、辅佐。《左传》说“昊天不吊，不憗遗一老，俾屏余一人；焭焭余在疚”，意思是我孤独地处在忧痛之中。】现在命令有关官员，增加赐给您鸾辂、四匹马、九旒龙旗和一百名虎贲，护送大王出行。若不是我贤明的先王，还有谁能享受这样的恩荣呢？【离，是蒙受。意思是说，若不是宪王，还有谁能蒙受这种恩典？】您的灵魂如果有知，请保有这份宠荣。呜呼，悲哉！’刘苍立为王四十五年，儿子怀王刘忠继位。第二年，皇帝把东平国分出一部分，封刘忠的弟弟刘尚为任城王，其余五人封为列侯。刘忠在位十一年去世，儿子孝王刘敞继位。元和三年，皇帝巡视东方，驾临东平王宫，追念刘苍，对他的几个儿子说：‘思念一个人，就会想到他的故乡；到了他的故居，却发现那个人已经不在了。’说着流下眼泪，沾湿衣襟。于是驾临刘苍陵墓，陈列虎贲、鸾辂和龙旗，以彰显他的功德，并用太牢祭祀，亲自拜于祭祀之位，哭泣尽哀；又把御剑赐在陵前。【陵墓在今郓州东面的峗山南。峗音鱼委反。】当初刘苍回到封国时，骠骑将军府的属吏丁牧、周栩因为刘苍敬重贤才、礼贤下士，不忍离开他，于是担任王家的大夫，前后侍奉了几十年，经历刘苍的祖父和孙子。皇帝听说后，都召来当面接见；既怜悯他们长期沉滞，又想彰扬刘苍的德行美名，于是都提拔任命为议郎。丁牧做到齐国相，周栩做到上蔡县令。永元十年，封刘苍的孙子刘梁为矜阳亭侯；刘敞的六个弟弟封为列侯。刘敞为母亲服丧，极其孝顺，国相陈珍上奏报告他的孝行。永宁元年，邓太后增加刘敞封邑五千户，又封刘苍的两个孙子为亭侯。刘敞在位四十八年去世，儿子顷王刘端继位；刘端在位四十七年去世，儿子刘凯继位；刘凯在位四十一年，魏接受禅让后，封他为崇德侯。评论说：孔子说，贫穷却不谄媚，富贵却不骄傲；但还不如贫穷而快乐、富贵而喜好礼义。像东平宪王刘苍，可以说是喜好礼义的人了。至于他辞去最亲近的职位、离开母后，难道是想苟且成就名声德行，却忘掉亲情、遗弃大义吗？大概是因为地位相疑就会产生嫌隙，忧患逼近就会有巨大的损失。【忧患和牵累一旦临近，所造成的损失必然很大。】这正是明智之士所叹息的地方。唉！远离嫌隙来保全忠诚，解除牵累来成就孝道，难道是宪王本来的志愿吗？【意思是说，这确实是宪王的本意。】东海恭王刘强谦让而预知自己将被废黜，效法吴太伯，又有什么不可呢？【《左传》记载，这是晋国大夫士蔿的话。吴太伯是周太王的长子，他把王位让给弟弟季历，于是到吴越采药；太王去世后也没有回来。事见《史记》。】

译任城孝王刘尚在元和元年受封，食邑任城、亢父、樊三县。【亢父、樊都属于东平国。亢父故城在今兖州任城县南，樊故城在今瑕丘县西南。】刘尚在位十八年去世，儿子贞王刘安继位。永元十四年，封刘安的同母弟刘福为桃乡侯；永初四年，封刘福的弟弟刘亢为当涂乡侯。刘安性情轻浮，贪婪吝啬，多次穿着便服出入，在国内游玩观览，向官属索取车马、刀剑，下至卫士所用的米肉，全都不给钱。元初六年，国相行宏上奏请求废黜刘安。安帝不忍这样做，便让他用一年租税的五分之一赎罪。刘安在位十九年去世，儿子节王刘崇继位。顺帝时，羌虏屡次反叛，刘崇总是献出钱帛，帮助边境军费；顺帝去世后，他又献钱三百万，帮助办理山陵所需费用。朝廷嘉奖他的行为，却没有接受这些钱。刘崇在位三十一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断绝。延熹四年，桓帝立河间孝王的儿子刘恭为参户亭侯，立刘博为任城王。【刘攽说：考察此文，‘为’字多出一个；‘恭’字应当放在上文，河间孝王的名字就是刘恭。】让他奉守任城国的祭祀。【杜预注《左传》说，如今丹水县北有三户亭故城，在今邓州内乡县西南。】刘博有孝行，服母丧完全依照礼制；又增加封邑三千户。刘博在位十三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断绝。熹平四年，灵帝又立河间贞王刘逊的儿子、新昌侯刘佗为任城王，让他奉守孝王的后嗣。刘佗在位四十六年，魏接受禅让后，封他为崇德侯。《阜陵质王刘延传》阜陵质王刘延，建武十五年封为淮阳公；十七年晋爵为王；二十八年前往封国；三十年，把汝南郡的长平、西华、新阳、扶乐四县增加为淮阳国的封地。【长平故城在今陈州宛丘县西北；西华故城在今溵水县西北；新阳故城在今豫州真阳西南；扶乐故城在今陈州太康县北。】刘延性情骄纵奢侈，对待下属严酷暴烈。永平年间，有人上书告发刘延与姬妾的兄长谢弇，以及姐姐馆陶公主的驸马都尉韩光，招纳奸猾之徒，制作图谶，举行祠祭并诅咒。案件交付有关官员审查验证，韩光、谢弇被杀；供词牵连到的人，被处死和迁徙的很多。有关官员上奏请求诛杀刘延。肃宗认为刘延的罪行比楚王刘英轻，因此特意施恩，把他迁封为阜陵王，食邑二县。刘延被改封后，多次怀恨不满。建初年间，又有人告发刘延和他的儿子刘鲂图谋叛逆。有关官员上奏请求用槛车把刘延征召到廷尉诏狱审问。肃宗下诏说：‘大王先前犯下大逆之罪，罪恶尤其深重，和周朝的管叔、蔡叔，汉朝的淮南王相同。【淮南厉王刘长是高帝的儿子，文帝时谋反，被迁往蜀地而死。】经书有正义，法律有明文刑罚。【《公羊传》说，君主和父亲面前不可产生谋逆之心，产生这种心思就一定要诛杀。《前书》说，大逆无道之人，父母、妻子和同胞兄弟，无论年长年幼，都弃市。】先帝不忍伤害亲属，出于亲亲之恩，委屈法律原则，替大王承受了罪过。【愆，是过错。刘延反叛而未被诛杀，是先帝的过失，所以说替大王受过。】群臣没有不感到疑惑的。如今大王竟然一点也没有悔悟，违逆之心不改；叛逆的谋划从内部败露，自从刘鲂供述实情以来，这本来就不是朝廷愿意听到的事。朕悲伤痛心，不忍依法处置大王。现在降您的爵位为阜陵侯，食邑一县。遭受这样的罪祸，是您自己招来的。唉，您应当以此为戒！赦免刘鲂等人的罪，不再追查；派一名谒者监护阜陵国，不许刘延与官吏百姓往来。’章和元年，皇帝巡幸九江，赐书给刘延，让他带着车驾到寿春会见。皇帝见到刘延及其妻子儿女，悲悯地感伤不已，于是下诏说：‘从前周朝分封爵位的诸侯有一千八百国，其中姬姓占了一半，这是用来作为王室支柱的。朕南巡时遥望淮海，心意就在阜陵，因此得以同侯相见。侯王的意志和情绪已经衰落，形体也不再像从前；看见并省视您，我感慨万分，既喜悦又悲伤。’于是恢复刘延阜陵王的爵位，增加四县封地，连同原有的共五县。因为阜陵地势低湿，把国都迁到寿春；另赐钱一千万、布一万匹、安车一乘，夫人和各位儿子也分别给予不同的赏赐。第二年，刘延入朝。刘延在位五十一年去世，儿子殇王刘冲继位。永元二年，下诏全部削除先前为刘延所定的罪行。刘冲在位两年去世，没有后嗣。和帝 又封刘冲的兄长刘鲂为王，这就是顷王。永元八年，封刘鲂的十二个弟弟为乡侯、亭侯。刘鲂在位三十年去世，儿子怀王刘恢继位。延光三年，封刘恢的五个兄弟为乡侯、亭侯。刘恢在位十年去世，儿子节王刘代继位。阳嘉二年，封刘代的兄长刘便亲为勃遒亭侯。刘代在位十四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断绝。建和元年，桓帝立勃遒亭侯刘便亲为刘恢的继承人，这就是恭王。刘便亲在位十三年去世，儿子孝王刘统继位。刘统在位八年去世，儿子刘赦继立。刘赦在建安年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

译《广陵思王刘荆传》广陵思王刘荆，建武十五年封为山阳公，十七年晋爵为王。刘荆性情苛刻急躁，暗中害人。【隐害，是暗中加害他人。】他有才能，却喜欢玩弄法律条文。光武帝去世时，大行皇帝的灵柩停在前殿，刘荆哭得并不悲哀，反而写了一封匿名信，装入方底袋中。【方底袋，是用来盛放书信的袋子。《前书》说‘绿绨方底’。】他让苍头冒充东海王刘强的舅舅，写信给刘强说：‘君王您没有罪，却无端遭到斥退废黜；兄弟中甚至有人被捆绑送入牢狱。太后失去原来的职位，另居北宫。【太后指郭太后；职，是常位，失职就是失去原来的常位，迁居北宫。】等到年老，又被远远斥逐，居住在边地。【刘强被封在鲁国。】天下人都深感痛惜，旁观者闻之鼻酸。如今太后尸柩停在堂上，洛阳官吏按次序逮捕、斩杀宾客，甚至有一家三具尸体伏在堂上的，实在太悲惨了。现在天下正有丧事，弓弩张设，防备十分严密。其间梁松命令虎贲史说：‘官吏若因权宜之事而加以非难，应当立即处置，不要拘泥于常规。封侯很难再得到。’郎官私下为此悲伤，替大王寒心叹息。【累息，就是接连叹息。】如今天下人争着想用刻毒手段攻击王，以求功名，哪里还会有所顾忌？如果把两个封国的兵众合并起来，可以聚集百万之众。君王您作为主帅，击鼓进军，所向无前；建立功业，比泰山还容易，攻破敌人，比四匹马载鸿毛还轻。这是商汤、周武王那样的军队。今年轩辕星有白气，星占家和喜欢谈论时事的人都说，白气表示丧失轩辕星所象征的女主之位；又有太白星先在西方出现，运行到午位，军队就应当兴起。【《洪范五行传》说，太白星属少阴之星，以己未为界，不应横贯天空运行；太白星横贯天空运行，表示臣下谋逆。如今运行到午位，就是横贯天空。】还有，太子星颜色发黑，到了辰日就常常变红。【《天官书》说，心宿前面的星是太子之位。】黑色表示疾病，红色表示战争。大王努力吧！最终成就事业。高祖从亭长起兵，陛下从白水乡兴起，何况大王您是陛下的长子，正是辅佐君主的人呢？向上，可以借此求取天下大事，一定能够成功；向下，可以洗雪长期沉沦的耻辱，报答死去母亲的仇恨。精诚所到，金石也会裂开。【《韩诗外传》说，从前楚国的熊渠子夜行，看见一块卧石，以为是伏虎，弯弓射去，箭镞没入石中。他低头一看，才知道是石头，于是再射，箭却再也不能射入。熊渠子先前是因为诚心专一，连金石也能射穿，何况是人呢？】您应当成为秋霜，不要成为笼中羊。【秋霜能肃杀万物，笼中羊则受制于人。】即使您想做笼中羊，又怎么能够做到呢？我私下听说，许多相面术士都说大王有贵为天子的命相。君主去世后，连平民百姓也尚且想做盗贼，以求得到自己所希望的东西，何况大王呢？接受天命的君主，是上天所立，不可以图谋。如今的新皇帝，是由人所拥立的，力量强大的一方就能占据优势。希望君王成为高祖、陛下所期望的那种人。【陛下，就是指光武帝。】不要像扶苏、将闾那样呼喊上天。【扶苏是秦始皇的太子，将闾是秦始皇的庶子。扶苏因为多次劝谏秦始皇，被派与蒙恬驻守北方。秦始皇死于沙丘后，小儿子胡亥伪造诏书即位，赐扶苏死。将闾兄弟三人被囚禁在内宫，胡亥派人对将闾说：‘公子不臣，罪当处死。’将闾于是仰天大喊三声，说：‘上天啊，我没有罪！’兄弟三人都流泪伏剑自杀。事情见《史记》。】刘强收到这封信后，惊惶恐惧，立即拘捕送信的人，把信封好上交。显宗因为刘荆是刘强的同母弟，替他隐瞒了这件事，只派刘荆出京，暂住河南宫。当时西羌反叛，刘荆不得志，便希望天下因羌人动乱而受到震动、发生变故，私下迎接会占星的人，与他谋划商议。皇帝听说后，就把刘荆改封为广陵王，遣送他到封国。后来刘荆又召来相面术士，对他说：‘我的相貌像先帝，先帝三十岁得到天下，我现在也三十岁了，可以起兵了吗？’相面术士到官府告发了他。刘荆惊恐，自己把自己捆绑送进监狱。皇帝再次施恩，没有穷究此案，下诏不许刘荆的臣属和官吏、百姓往来，只照旧食用租税，并命国相、中尉谨慎加强他的宿卫。刘荆仍不改悔，后来又让巫师祭祀并诅咒皇帝。有关官员举奏其罪，请求诛杀他。刘荆自杀，在位二十九年去世。皇帝怜悯悲伤，赐谥号为思王。十四年，封刘荆的儿子刘元寿为广陵侯，使用王的玺绶，食邑刘荆原封国的六县；又封刘元寿的三个弟弟为乡侯。第二年，皇帝东巡，征召刘元寿兄弟到东平王宫相会，分别赏赐御用服饰和器物；又把皇子的车马全部取来赐给他们。建初七年，肃宗下诏，令刘元寿兄弟和诸王一同到京师朝见。刘元寿去世，儿子刘商继位；刘商去世，儿子刘条继位；封国传到了后代。《临淮怀公刘衡传》临淮怀公刘衡，建武十五年受封，尚未来得及晋爵为王就去世了，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中山简王刘焉传》中山简王刘焉，建武十五年封为左冯翊公。【刘攽说：考察《光武帝纪》，记载封刘焉为左翊公，与右翊相配。】十七年晋爵为王。刘焉因为是郭太后的幼子，所以独自留在京师。三十年，改封为中山王。永平二年冬，诸王前来会集辟雍，事情办完后准备回到封国，皇帝下诏让刘焉与他们一同赴国，并让虎贲官骑随从护送。【《汉官仪》说，驺骑是王家所称的官骑。】刘焉上书辞让。显宗答复说：‘凡是诸侯出境，必定要配备左右护卫，所以夹谷之会，司马也随从护卫。【《谷梁传》说，鲁君在颊谷会见齐侯，齐人击鼓喧闹，想要拘执鲁君；孔子登上台阶，命令司马制止他们。《左传》作“夹谷”。】如今五国各配官骑一百人，整齐列队走在前面。【娖音楚角反；称娖，是整齐的意思；行音胡郎反。】他们都是北军的胡骑，熟悉兵器，善于射箭；弓箭一旦发出，就没有空放的，命中必使敌人眼眶裂开。【语出司马相如《子虚赋》。】有文事，就必定要有武备，这是用来加强藩国职责的。大王不要再推辞。’皇帝因为刘焉受到郭太后的偏爱，特意加以恩宠，使他独得往来京师的许可。十五年后，刘焉的姬妾韩序犯了罪，刘焉把她缢杀。国相举奏此事，刘焉因此被削去安险县。【安险属于中山郡。】元和年间，肃宗又把安险县归还中山国。刘焉在位五十二年，永元二年去世。自中兴以来直到和帝时，皇子中凡是受封后去世的，皆赙赠钱三千万、布三万匹；继承王位的诸侯去世，赙赠钱一千万、布一万匹。当时窦太后临朝，窦宪兄弟专擅权势；太后和窦宪等人也是东海王一支的外孙。【《尔雅》说，女子所生的孩子叫作‘出’。】因此他们与刘焉亲近，对他的礼遇格外厚重，增加赙钱一亿。又下诏让济南王、东海王都来会葬，大规模修治坟墓，开辟神道。【墓前开出道路，设置石柱作为标志，叫作神道。】夷平官吏百姓的坟墓，数量多达几千座，参加劳作的人有一万多人；从常山、巨鹿、涿郡征发柏木、黄肠木和杂木。【黄肠，是柏木的黄色木心。】三郡的木材不够，又从其他州郡调发工匠和役夫，以及负责运输的人，达数千人。总计征发扰动了六州十八郡，其他封国的礼制规模都比不上。儿子夷王刘宪继位。永元四年，封刘宪的十一个弟弟为列侯。刘宪在位二十二年去世，儿子孝王刘宏继位。永宁元年，封刘宏的两个弟弟为亭侯。刘宏在位二十八年去世，儿子穆王刘畅继位。永和六年，封刘畅的弟弟刘荆为南乡侯。刘畅在位三十四年去世，儿子节王刘稚继位；刘稚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

译《琅邪孝王刘京传》琅邪孝王刘京，建武十五年受封为琅邪公，十七年晋爵为王。刘京性情恭敬孝顺，喜好经学，显宗尤其宠爱他，赏赐恩宠格外优厚，无人能与他相比。永平二年，因太山郡的盖县、南武阳，东莱郡的昌阳、卢乡、东牟五县增益给琅邪国【华县、盖县、南武阳均属太山郡；厚丘属东海郡；赣榆属琅邪郡。昌阳今为莱州县，故城在今文登县西南；卢乡故城在今昌阳县西北；东牟故城在今文登县西北。华县故城在今沂州沂水县西北，南武阳县故城在今沂州费县西，华县故城又在费县东北】。五年，刘京才前往封国。光烈皇后去世，皇帝把太后遗留下来的金银珠宝和财物全部赏给刘京。刘京在国中莒县喜好修建宫室，把各种技艺穷尽到极致；殿堂馆舍的壁带全都用金银装饰【壁带，是墙壁中间的横木；在上面用金银制成的钉饰】。他多次献上诗赋颂扬皇帝德行，皇帝赞赏其文，交给史官。刘京国中有城阳景王祠，官吏百姓奉祀它；神灵多次降言，说宫中有许多不便利之处。刘京上书请求把王宫迁到开阳，并用华、盖、南武阳、厚丘、赣榆五县【华县、盖县、南武阳属太山郡，厚丘属东海郡，赣榆属琅邪郡】交换东海郡的开阳、临沂，肃宗答应了。刘京在位三十一年去世，葬在东海郡即丘县广平亭。皇帝下诏，把广平亭划归开阳县【开阳县属东海郡，故城在今沂州临沂县北】。他的儿子夷王刘宇继位。建初七年，封刘宇的十三个弟弟为列侯；元和元年，封孝王的两个孙子为列侯。刘宇在位二十年去世，儿子恭王刘寿继位。永初元年，封刘寿的八个弟弟为列侯。刘寿在位十七年去世，儿子贞王刘尊继位。延光二年，封刘尊的四个弟弟为乡侯。刘尊在位十八年去世，儿子安王刘据继位。永和五年，封刘据的三个弟弟为乡侯。刘据在位四十七年去世，儿子顺王刘容继位。初平元年，刘容派弟弟刘邈到长安奉上奏章和贡品，皇帝任命刘邈为九江太守，封为阳都侯【阳都县属城阳国，故城在今沂州承县南；“承”音常证反】。刘容在位八年去世，封国断绝。起初刘邈到长安时，大力称赞东郡太守曹操忠诚于皇帝，曹操因此感念刘邈。建安十一年，又立刘容的儿子刘熙为王。刘熙在位十一年，因被指控谋划渡江而被诛杀，封国废除。赞说：光武帝的十个儿子分封土地、各自为王：沛王刘辅献上尊贵的节操，楚王刘英被流放【“尊”音祖本反。《礼记》说“恭敬撙节”，郑玄注说“撙”是趋向、趋就】；刘延曾怨恨诅咒，刘荆也心怀不满；济南王暗中谋划，琅邪王骄纵放荡；中山王和临淮王没有声名，早早夭亡【这两位王早死，声名尚未显著】；东平王喜好行善，言辞中肯；相王谦恭谨慎；恭王确实做到了三次谦让。《后汉书》卷七十二。《后汉书》卷七十二考证。《东平宪王苍传》：“山阳郡南部的平阳、槀、湖陵。” ○臣会汾考察前、后两部史书的《志》，山阳郡没有“槀”，而有“橐”；臣瓒读作“拓”。本传和注文中的“槀”字都是传抄错误，应当改正。“骠骑时吏”。○“时”字应依《通鉴》改作“府”。《后汉书》卷七十二考证。〈史部，正史类，《后汉书》〉。钦定四库全书。《后汉书》卷七十三。宋代宣城太守范晔撰写，唐代章怀太子李贤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