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五宋宣城太守范煜撰唐章怀太子贤注

译《安帝纪》第五 恭宗孝安皇帝名刘祜【谥法说，宽容和平叫“安”。伏侯《古今注》说，刘祜字福。】是肃宗的孙子，父亲是清河孝王刘庆，母亲是左姬。皇帝还在王府时【《仓颉篇》说，邸是宅舍；《说文解字》说，是属国之舍；《前书音义》说，第是有甲乙次序的宅第。】多次有神光照进房室，又有赤蛇盘绕在床第之间【第是床席，读床箦之“箦”。】十岁时喜欢学习史书【史书是周宣王时太史籀所作的文字，共五十五篇，可以教导儿童。】和帝常常称赞他，多次召他进入禁中。延平元年，清河王刘庆开始就国，邓太后特地下诏把皇帝留在清河王府。八月，殇帝去世，邓太后与兄长车骑将军邓骘在禁中商议。当夜派邓骘持节，用王青盖车迎接皇帝；皇帝在殿中斋戒【《续汉志》说，皇太子、皇子都乘安车，车轮涂朱，车盖青色，装饰金华蚤；皇子封王后赐给这种车，所以叫王青盖车；皇孙则乘绿车。】皇太后临朝于崇德殿，百官都穿吉服【洛阳南宫有崇德殿，不宜穿凶服临朝，所以穿吉服。】群臣陪列，引导皇帝拜为长安侯【不立即立为天子而先封侯，是不想让他从地位微下直接登上皇位。】皇太后下诏说：‘先帝圣明美善，早早抛弃天下；朕奉侍皇帝，日夜仰望，希望他逐渐长成，哪里想到突然遭遇倾覆，未能享尽天年！朕想到平原王一向患有痼疾，念及宗庙的重大责任，思考继承后嗣的大统，只有长安侯刘祜天性忠孝，谨慎恭敬【翼翼是恭敬谨慎。《诗经》说“惟此文王，小心翼翼”。】，能够通晓《诗经》和《论语》，笃志好学，喜爱古道，仁慈惠爱百姓；如今已经十三岁，有成人的志向。亲近有德之人、继承后嗣，没有比刘祜更合适的。按照礼制，兄弟的儿子仍可视为自己的儿子【见《礼记·檀弓》。】《春秋》的义理说，作为别人的后嗣，就应成为那家的儿子，不能以父亲的命令推辞祖父的命令【作为后嗣，是指出继给别人；王父指祖父。《穀梁传》说，卫灵公废太子蒯聩，立孙辄；孙辄不接受父亲的命令，而接受祖父的命令。】现在让刘祜作为孝和皇帝的后嗣，承奉祖宗。依礼仪奏请。”又制作策书册命道：‘延平元年秋八月癸丑日，皇太后说：长安侯刘祜，孝和皇帝的美德高大，光照四海；大行皇帝没有享尽天年【《前书音义》说，礼制中有大行人、小行人，是掌管谥号的官。韦昭说，大行是死而不返的称呼。天子刚去世尚未有谥号，所以称大行。】朕认为你是孝章帝嫡出的皇孙，谦逊恭敬，仁慈和顺，年幼时就勤勉【孺是幼小；一说作“在孺丕勤”。】应当奉祀郊庙，继承大业。现在让你继承孝和皇帝之后嗣。你要慎重地统治汉国，确实奉行中正之道；一人有福，万民都将依赖你。皇帝，你要努力啊！’读完策书，太尉奉上玉玺和绶带，皇帝即位，时年十三岁。太后仍然临朝听政【《公羊传》说，“犹”是表示本可停止而未停止的语气。】九月庚子日，拜谒高庙；辛巳日，拜谒光武帝庙。六州发生水灾。己未日，派谒者分别巡视，核实灾情，举荐受灾地区，赈济贫困断绝者。丙寅日，将孝殇皇帝安葬于康陵【坟墓在慎陵茔域之中，位于庚地，高五丈五尺，周长二百零八步。】乙亥日，陈留降落陨石。西域各国反叛，攻打都护任尚；任尚派副校尉梁慬救援，击破叛军【“慬”音勤。】冬十月，四州发生水灾和冰雹。下诏因为宿麦没有成熟【宿是旧；麦子必须经过一年才成熟，所以称宿麦。】赈济赏赐贫民。十二月甲子日，清河王刘庆去世，派司空持节吊祭，车骑将军邓骘护送丧事。乙酉日，停止鱼龙曼延和百戏【《汉官典职》说，演奏九宾乐，西方来的舍利兽在庭中嬉戏，进入前殿喷水，变成比目鱼；吐水化雾，变成八丈长的黄龙，出水在庭中游玩，光彩照耀日光。曼延是兽名，张衡《西京赋》所说的“巨兽百寻”就是曼延；音以战反。】去世后还没有谥号，所以暂且称为“大行”【《谷梁传》说，大行是接受大名的意思；《风俗通》说，天子刚去世，还没有谥号，所以暂且称为“大行皇帝”。这两种解释都说得通。】朕想到侯刘隆是孝章皇帝嫡出的皇孙，性情谦恭慈顺，幼年时就勤勉【“孺”是幼小的意思；有的本子作“在孺丕勤”。】应当奉祀郊庙，继承帝位的大业。现在让侯刘隆继承孝和皇帝之后。你应当谨慎地统治汉国，真正实行中正之道；一人有福，万民都将依赖他。皇帝，你要努力啊！”宣读策书完毕，太尉捧上玉玺和绶带，刘隆即皇帝位，时年十三岁。太后仍然临朝听政【《公羊传》说，“犹”是可以停止的语气词。】九月庚子日，拜谒高庙；辛五日，拜谒光武帝庙。六州发生大水。己未日，派谒者分别巡行各地，核实灾情，举报告灾害情况，赈济贫困和断绝生计的人。丙寅日，将孝殇皇帝安葬在康陵【坟墓在慎陵陵园之中，位于庚地，高五丈五尺，周长二百零八步。】乙亥日，陈留郡降下陨石。西域诸国反叛，进攻都护任尚；任尚派副校尉梁慬前往救援，梁慬击破了叛军【“慬”音同“勤”。】冬十月，四州发生大水，并降下冰雹。诏令说，因为宿麦没有成熟【宿，是旧的意思；麦子必须经过一年才能成熟，所以称为宿麦。】，赈济赏赐贫民。十二月甲子日，清河王去世，派司空持节前往吊祭，命车骑将军邓骘主持丧事。乙酉日，停止鱼龙曼延和百戏【《汉官典职》说，表演九宾乐时，西方来的舍利之兽在庭中嬉戏，进入前殿后喷水，变成比目鱼；喷水形成雾，又变成黄龙，长八丈，出水在庭中游玩，光彩照耀日光。曼延是兽名，张衡《西京赋》所说的“巨兽百寻”，就是曼延；“曼延”音读为“以战”的反切。】永初元年春正月癸酉朔日，大赦天下。蜀郡境外羌人归附【《东观汉记》说，境外羌龙桥等六个部落仰慕义理而投降归附。】戊寅日，从犍为郡、南郡分置属国都尉。赈济司隶、兖州、豫州、徐州、冀州、并州的贫民【司隶辖河南、河内、河东、弘农，治所在洛阳；魏末因此成为司州。】二月丙午日，把广成游猎之地【广成是苑名，在汝州以西。】以及受灾郡国的公田借给贫民。丁卯日，从清河国分出封地，封皇帝的弟弟刘常保为广川王【广川县属信都国，旧城在今冀州枣强县东北。】庚午日，司徒梁鲔去世。三月癸酉日，发生日食。诏令公卿、朝廷内外百官以及郡国守相，各举荐贤良方正、有道术、通晓政术古今、能够直言极谏的人一人。己卯日，永昌郡境外僬侥种夷进贡归附。甲申日，安葬清河孝王，赐龙旗和虎贲。夏五月甲戌日，长乐卫尉鲁恭任司徒【《前书》说，卫尉是秦代官名，掌管宫门警卫和屯兵；长乐宫、建章宫、甘泉宫都因所掌宫殿而命名官职，秩中二千石。】丁丑日，下诏将北海王刘睦的孙子、夀光侯刘普封为北海王。九真郡境外夜郎蛮夷带着土地归附【九真是郡名，今为爱州一带。】六月戊申日，封皇太后的母亲阴氏为新野君。丁巳日，河东地面陷落。壬戌日，罢除西域都护。先零种羌反叛，截断陇道，大肆侵扰抢掠；派车骑将军邓骘、征西校尉任尚讨伐。丁卯日，赦免各部羌人中相互勾结、谋划反叛的人。秋九月庚午日，下诏三公重新明确旧令，禁止奢侈，不得制造浮华奇巧之物，耗尽财产厚葬。当天，太尉徐防被免职【因为灾异多次出现。】辛未日，司空尹勤被免职【因为水雨漂流成灾。】癸酉日，调取扬州五郡的租米【五郡是九江、丹阳、庐江、吴郡、豫章。扬州辖六郡，会稽最远，大概没有调取。】赈济东郡、济阴、陈留、梁国、陈国、下邳、山阳的贫民。丁丑日，下诏说：‘从今以后，长吏受到审讯，事情已经查清却尚未判决【考是考问其情况；报是判决。】，除非父母丧事，无故擅自离职的，剧县须满十年，平县须满五年以上，才可以按次序任用。’壬午日，下诏太仆、少府，削减黄门鼓吹人员，以补充羽林士【《汉官仪》说，黄门鼓吹一百四十五人；羽林左监主管羽林八百人，右监主管九百人。】厩中的马，除非乘舆和通常御用的，其余都减半供给。

译各种制造的物品，除非用于供奉宗庙、园陵，都暂且停止。丙戌日，下诏死罪以下以及逃亡者，分别按等级纳赎。庚寅日，太傅张禹任太尉，太常周章任司空【《汉官仪》说，周章字次叔，荆州随县人。】冬十月，倭国派使者进贡【倭国距乐浪郡一万二千里；男子在脸上刺青，身上纹身，以纹样的左右、大小区别尊卑等级，见本传。】辛酉日，新城山泉水大量涌出【《东观汉记》说，水突然冲坏田地，深达三丈。】十一月丁亥日，司空周章秘密谋划废立，被策书免职后自杀。戊子日，告诫司隶校尉、冀州和并州刺史：百姓因谣言互相惊扰，抛弃毁坏旧居，扶老携幼，困苦在道路上；各自告诫所属长吏，亲自前往晓谕。愿意返回本郡的，由所在地发给封好的长檄；不愿意的，不要强迫【封是加印封存；长檄如同今天的长牒。愿意回去的都发给长牒作为凭证；强音其两反。】十二月乙卯日，颍川太守张敏任司空。这一年，郡国十二处发生地震，四十一处发生水灾，有的因山水暴发而来，共二十八处；发生大风、冰雹。二年春正月，赈给河南、下邳、东莱、河内的贫民【《古今注》说，当时州郡发生大饥荒，一石米值二千钱，甚至有人相食，老弱被遗弃在道路上。】车骑大将军邓骘在冀县以西被种羌击败【《续汉书》说，种羌有九千多户，居住在陇西临洮谷；冀县属天水郡。】【刘攽说：考察正文，官职中没有“车骑大将军”，可见“大”字是衍文；邓骘后来才任大将军。】二月乙丑日，派光禄大夫樊准、吕仓分别巡视冀州、兖州，赈济借贷流民。夏四月甲寅日，汉阳城中失火，烧死三千五百七十人。五月发生旱灾。丙寅日，皇太后到洛阳寺和若卢狱，审录囚徒；分别赏赐河南尹、廷尉卿以及官属以下人员。当日便下了雨。六月，京师以及郡国四十处发生大水、大风和冰雹【《东观汉记》说，冰雹大如芋头或鸡蛋，风拔起树木、掀翻房屋。】秋七月戊辰日，下诏说：‘过去帝王承受天命治理百姓，没有不依据璇玑、玉衡来调齐七政的【孔安国《尚书》注说，璇是美玉，以璇玉制作玑，以玉制作衡；两者都是观测天文的仪器。七政指日、月和五星，各有运行规律；其制度就是今天的浑仪。】朕以德行不足，承奉大业，却使阴阳失调，灾变一齐出现，百姓饥饿流离，羌、貊反叛悖逆。朕早晚克制自己，忧心忡忡【《诗经·小雅》说“忧心京京”；《尔雅》说，京京就是忧愁。】近来曾令公卿、郡国举荐贤良方正，远方搜求、广泛选拔，开辟直言无讳的道路，希望得到高明的谋略来鉴察我的不足；但他们的答对都沿袭崇尚浮夸的言论，没有卓越新奇的见解【卓尔是高远的样子。《论语》说“如有所立卓尔”。】现在百官以及郡国吏民 【刘攽说：考察这里文理不通，应该有一个“令”字。】中，凡有道术、明白熟悉灾异阴阳规律和璇玑运行数理的人，都让他们指出灾变原因，上报给朕。二千石和长吏要明确依照诏书，广泛搜求幽隐之才【衍同“引”，是引荐。】朕将亲自阅览，对他们破格任用，希望得到良策，以承受上天的警诫。闰月辛丑日，广川王刘常保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撤除。癸未日，蜀郡境外羌人带着土地归附【《东观汉记》说，境外羌薄申等八个部落率众投降。】九月庚子日，下诏王国、主官属、墨绶以下直到郎、谒者【《续汉书》说，王国有中大夫，秩比六百石；谒者秩比四百石；郎中秩二百石。】【刘攽说：考察正文，东汉两代的诸侯王从未有“主”的称呼，大概是“国”字；《前书》多说“王国”，这里注文中也有“王国”，所以“主”字无疑应作“国”。有人认为“主”指公主，但公主只有家令，没有郎、谒者；而且此诏只说国相转送姓名，显然不是公主。或者传抄者看见后文有“王主”二字，便在这里误写。】其中有通晓经书、可以任博士，居乡里有廉洁清正、孝顺恭敬声誉，才能足以治理百姓的人，由国相每年把姓名与计吏一同上报尚书和公府，由他们共同调选，使其能够出任外官【移是发文书；调是选调。】冬十月庚寅日，赈给济阴、山阳、玄菟的贫民粮食。征西校尉任尚与先零羌在平襄交战，任尚的军队大败【平襄县属天水郡，原是襄戎的城邑。】十一月辛酉日，任命邓骘为大将军，召回京师；留下任尚驻守陇右。先零羌滇零在北地自称天子【滇零是羌人的名字，音丁田反。】于是侵犯三辅，向东侵入赵、魏，向南进入益州，杀死汉中太守董炳。十二月辛卯日，赈给东郡、钜鹿、广阳、安定、定襄、沛国的贫民粮食。广汉塞外的参狼羌投降，于是把广汉北部划出设置属国都尉。这一年，郡国十二处发生地震。三年春季正月庚子日，皇帝举行加元服礼（元服就是加冠；《士冠礼》说：“吉日良辰，为你加上元服。”郑玄说，元是首的意思），大赦天下。赐王、主、贵人、公卿以下金帛，按等级各有不同；男子中为父亲承继后嗣的，以及三老、孝悌、力田者，各赐爵二级；流民愿意登记入籍的，每人赐爵一级。派骑都尉任仁讨伐先零羌，失利，羌人于是攻破并占领临洮（县名，属陇西郡）。高句骊派使者来进贡。三月，京师发生大饥荒，百姓互相吞食。壬辰日，公卿到宫阙谢罪。诏书说：“朕以年幼之身承受先帝的大业，不能宣扬流布教化，以致阴阳失调，使百姓饥荒，甚至互相吞食。朕长久地怀着哀痛叹息，仿佛坠入深渊。这罪过在朕自身，不是群臣的责任；但朕却过分自责，把朝廷不能实行德政看得太重。”（贬引，就是贬损自己、引咎自责；重读作直用反。）癸巳日，诏令把鸿池借给贫民（《续汉书》说，鸿池在洛阳东二十里；假是借用的意思，令贫民可以在其中捕鱼采藻）。壬寅日，司徒鲁恭被免职。夏季四月丙寅日，大鸿胪、九江人夏勤任司徒（夏勤字伯宗，寿春人）。三公因国家用度不足，上奏请求令官吏和百姓交纳钱粮，得以授予关内侯、虎贲、羽林郎、五大夫等爵位；官府属吏、缇骑、营士，也按等级授予不同爵位（《续汉志》说，执金吾所属缇骑二百人；缇是赤黄色。营士指五校营士。《汉官仪》说，屯骑、越骑、步兵、射声各领士七百人，长水领士一千三百六十七人）。己巳日，诏令上林苑中广城苑那些可以开垦的地方，拨给贫民耕种。甲申日，清河王刘虎威去世。五月丙申日，封乐安王刘宠的儿子刘延平为清河王。丁酉日，沛王刘正去世。癸丑日，京师刮大风。六月，乌桓侵扰代郡、上谷、涿郡。秋季七月，海贼张伯路等侵扰掠夺沿海九郡，派侍御史庞雄统率州郡军队讨伐并击破他们。庚子日，诏令各地长吏巡视所在地区，都要让百姓种植过冬小麦、蔬菜，务必充分利用土地；贫困者发给种子和粮食。九月，雁门乌桓和鲜卑反叛，在高渠谷击败五原郡的军队（《东观记》说，战事发生在九原高梁谷；“渠”“梁”字形相近，必有一字错误）。冬季十月，南匈奴反叛，把中郎将耿种围困在美稷。十一月，派行车骑将军何熙讨伐他们（ ○刘攽说：考察原文，这里少了“事”字。十二月辛酉日，郡国有九处发生地震。乙亥日，有彗星出现在天苑（天苑是星名）。这一年，京师和郡国共有四十一次下雨、降雹（《续汉书》说，雹子大如雁卵）。并州、凉州两州发生大饥荒，百姓互相吞食。

译四年春季正月，元日这天停止演奏乐舞，不陈设充庭车。（每逢大朝会，按规定必定在庭院中陈列皇帝乘舆所用的仪仗、车辇，所以称为“充庭车”。因当年发生饥荒，故不陈设。）辛卯日，下诏说：“三辅地区近来屡遭寇乱，百姓流离失所，免除拖欠三年的田租、过更钱和口算钱、刍槀税。（《前书音义》说：天下人都要戍守边疆三日，不可能人人亲自前往；服役者戍守三日后不能立即往返，便就地住满一年。凡不去服役的人，出钱三百交给官府，官府用来供给戍守者。因为所出钱数超过本人服役日期的本额，所以称为‘过更’。又说：人从十五岁到五十六岁，每人出赋钱一百二十，合称一算。）给上郡贫民发放粮食，各有等差。海贼张伯路又和勃海、平原一带的剧贼刘文河、周文光等人攻打厌次县，杀死县令。派御史中丞王宗督率青州刺史法雄讨伐并击破他们。度辽将军梁慬、辽东太守耿夔讨伐并击破南单于于属国故城。丙午日，下诏减免百官以及州、郡、县官员的俸禄，各有等差。二月丁巳日，给九江贫民发放粮食。南匈奴侵犯常山。乙丑日，首次设置长安、雍二营都尉这一官职。（《汉官仪》说：京兆虎牙都尉、扶风都尉，因为凉州邻近羌人，屡次侵犯三辅，所以统兵守卫园陵。扶风都尉驻在雍县，因此民间俗称‘雍营’。《西羌传》说：虎牙都尉驻在长安。）乙亥日，下诏说：自建初年以来，因妖言及其他过错而获罪、被迁徙到边地的人，各自遣返回本郡；那些没收入官府为奴婢的人，免除奴婢身份，恢复为平民。下诏命谒者刘珍和五经博士校订东观所藏的五经、诸子传记及百家技艺之书，整理脱漏讹误，订正文字。（洛阳宫殿名叫南宫，其中有东观。《前书》说：诸子共有一百八十九家；这里说‘百家’，是举其整数。）三月，南单于投降。先零羌侵犯襃中。（襃中是县名，属汉中郡；旧城在今梁州襃城县。）汉中太守郑勤战死。将金城郡郡治迁到襄武。（襄武是县名，属陇西郡；今为渭州的郡治。）戊子日，杜陵园发生火灾。癸巳日，九个郡国发生地震。夏季四月，六州发生蝗灾。（《东观记》说，是司隶、豫州、兖州、徐州、青州、冀州六州。）丁丑日，大赦天下。秋季七月乙酉日，三个郡发生大水。己卯日，骑都尉任仁下狱而死。九月甲申日，益州郡发生地震。冬季十月甲戌日，新野君阴氏去世。（《东观记》说：新野君去世后，赠给玄玉、赤绶，并赙赠钱三千万、布三万匹。）派司空持符节主持丧事，大将军邓骘被罢免。五年春季正月庚辰朔日，发生日食。丙戌日，郡国有十二处发生地震。己丑日，太尉张禹被免职。甲申日，光禄勋李脩任太尉（《汉官仪》说，李脩字伯游，是豫州襄城人）。二月丁卯日，诏令省减郡国的贡物以及太官供给宫中的饮食。先零羌侵扰河东，进而到达河内。三月，诏令陇西郡百姓迁往襄武，安定郡百姓迁往美阳（安定郡即今泾州；美阳县故城在今武功县北），北地郡百姓迁往池阳（北地郡即今宁州；池阳县故城在今泾阳县北），上郡百姓迁往衙县（上郡即今绥州；衙县故城在同州白水县东北，《左传》所说秦晋交战于彭衙，就是此地）。夫余夷人侵入边塞，杀伤官吏百姓。闰月丁酉日，赦免凉州河西四郡的罪犯。戊戌日，诏书说：“朕以无德之身奉祀郊庙、承继大业，不能兴和降善，为百姓祈求福佑，灾异却接连发生，寇贼横行，夷狄扰乱华夏（猾是扰乱；夏是华夏）。战事不止，百姓贫困，疲于征发；又加上蝗虫滋生，危害已经成熟的小麦，秋季庄稼刚要收获，实在令人哀痛。朕因不明而治理失当，也还没有得到忠良之臣来辅佐政事的缺失。《左传》说：跌倒了却不扶，危急了却不搀持，那么还要辅相做什么？公卿大夫将用什么匡正救助、渡过这些艰难，来承受上天的警诫呢？治理政事的根本，没有比得到贤能之人更重要的了。褒奖贤能、显扬善行，是圣人制度所优先重视的。《诗经》说：贤士众多，文王因此安宁。朕想得到忠良正直之臣来辅佐朕的不足。现在命令三公、特进、列侯中的二千石、中二千石、二千石、郡守、诸侯相，各荐举贤良方正、有道术、通达政教、能够直言极谏的人一名；至于极为孝顺以及品行卓异的人，也一并派他们到公车署来，朕将亲自阅览。”六月甲辰日，乐成王巡去世。秋季七月己巳日，诏令三公、特进、九卿、校尉（九卿指奉常、光禄、卫尉、太仆、鸿胪、廷尉、少府、宗正、司农；校尉指城门、屯骑、越骑、步兵、胡骑、长水等）荐举列将的子孙中明晓战阵、能够担任将帅的人。○刘攽说：考察注文，“胡骑”二字有误，应当作“射声”；上文三年注文中说得很明白，后文也有说明。九月，汉阳人杜琦、王信反叛（《东观记》说，杜琦自称安汉将军），和先零各部羌人攻打陇西上邽城。十二月，汉阳太守赵博派门客刺杀杜琦（《东观记》说，汉阳旧吏杜习亲手刺杀了他）。这一年，九州发生蝗灾，郡国有八处遭受水灾。六年春季正月庚申日，诏令在越嶲设置长利、高望、始昌三苑，又令益州郡设置万岁苑，犍为郡设置汉平苑（犍为是郡名；《前书音义》说，这里原是夜郎国，故城在今眉州隆山县西北）。三月，十州发生蝗灾。夏季四月乙丑日，司空张敏被罢免。己卯日，太常刘凯任司空。五月发生旱灾。丙寅日，诏令中二千石以下直到黄绶官吏，一律恢复原有秩禄，返还赎金，并按等级赐爵。戊辰日，皇太后前往雒阳寺审录囚徒，处理冤狱。六月壬辰日，豫章员谿原山崩塌（“员谿”处有缺字）。辛巳日，大赦天下。派侍御史唐喜讨伐汉阳贼王信，击破并斩杀他（《续汉书》说，把王信的首级送到洛阳，悬挂在谷城门外）。冬季十一月辛丑日，护乌桓校尉吴祉下狱而死。这一年，先零羌首领滇零去世，他的儿子零昌又袭用伪号。

译七年春季正月庚戌日，皇太后率大臣的夫人们拜谒宗庙（《丧服传》说，命夫是男子中担任大夫者，命妇是大夫的妻子。臣贤考察《东观记》、续汉书、袁山松书、谢沈书和《古今注》，都说六年正月甲寅日拜谒宗庙；这里记作七年庚戌日，疑为《纪》文错误）。二月丙午日，郡国有十八处发生地震。夏季四月乙未日，平原王刘胜去世。丙申日，月末发生日食。五月庚子日，京师举行大雩祭（《左传》说，龙星出现时举行雩祭；杜预注说，建巳月龙星的角、亢二宿出现在东方。雩是远，为百谷远求甘雨。《周礼》说，国家大旱，就率领巫人跳舞求雨；郑玄注说，雩就是呼吁、叹息着求雨）。秋季，护羌校尉侯霸、骑都尉马贤击破先零羌。八月丙寅日，京师刮大风，蝗虫飞过洛阳。诏令赐百姓爵位；郡国中遭蝗灾、庄稼受损超过十五成的，免收今年田租；不足十五成的，按实际受灾情况减免。九月，调发零陵、桂阳、丹阳、豫章、会稽的租米（零陵是郡名，今为永州县；丹阳是郡名，今为润州江宁县；其余见上文），赈济南阳、广陵、下邳、彭城、山阳、庐江、九江的饥民；又调发滨水县的粮食运往敖仓（《诗经》说“在敖地打猎”，就是此处；秦朝在这里修筑太仓，也叫敖庾，在今郑州荥阳县西北。《东观记》说，滨水县、彭城、广陵、庐江、九江的粮食共九十万斛，运送到敖仓）。元初元年春季正月甲子日，改年号为元初。赐百姓爵位，每人二级；孝悌、力田者每人三级。爵位超过公乘的，可以转授给儿子或同胞兄弟及同胞兄弟的儿子。百姓中没有户籍以及流民愿意登记入籍的，每人赐爵一级。鳏寡孤独、重病残疾、贫穷而不能自给的人，每人发谷三斛；贞节妇女每人赐帛一匹。二月己卯日，日南地面裂开（《东观记》说，裂缝长一百八十二里，宽五十六里）。三月癸酉日，发生日食。夏季四月丁酉日，大赦天下。京师和郡国有五处发生旱灾、蝗灾。诏令三公、特进、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郡守荐举敦厚质朴正直的人各一名。五月，先零羌侵扰雍城。六月丁巳日，河东地面陷落。秋季七月，蜀郡夷人侵扰蚕陵，杀死 县令……九。元六月，乙丑日，太尉李脩被免职。先零羌侵扰武都、汉中，陇道因此中断。辛未日，大司农、山阳人司马苞任太尉（谢承《后汉书》说：司马苞字仲成，是东缗人）。冬十月戊子朔日，发生日食。先零羌在狄道击败凉州刺史皮阳。乙卯日，下诏免除三辅地区三年的田租、更赋和口算（解释见《光武纪》）。十一月，这一年，十五个郡国发生地震。二年春正月，下诏赈济三辅以及并州、凉州六郡中流离失所的贫民。蜀郡青衣道的夷人前来进献，归附汉朝（青衣道是县名，位于大江与青衣江汇合处，今为嘉州龙游县。《东观汉记》说，青衣蛮夷唐律等归顺汉朝）。修治西门豹所开凿、分漳水而成的支渠，以灌溉百姓田地（《史记》说，西门豹任邺令时，发动百姓开凿十二条渠道，引水灌田；这些渠道在今相州邺县西面）。二月戊戌日，派中谒者收葬客死京师、没有家属的人，以及棺椁朽坏破败的人，并为他们设祭；其中有家属但特别贫困、无力安葬的，每人赐钱五千。辛酉日，下诏令三辅、河内、河东、上党、赵国、太原各地修治旧有渠道，使水道畅通，以灌溉公田和私田（《前书音义》说：肥美的田叫作“畴”）。三月癸亥日，京师刮起大风。先零羌侵扰益州，朝廷派中郎将尹就征讨。夏四月丙午日，立贵人阎氏为皇后。五月，京师发生旱灾，河南以及十九个郡国发生蝗灾。甲戌日，下诏说：“朝廷不能明察各项事务，政事失去适当的尺度，灾异不断发生，朕内心忧虑而恐惧。自从发生蝗灾以来，至今已经七年，可是州郡隐瞒灾情，只说受灾不过几顷田地（‘裁’与‘才’相同，是古字通用）。如今蝗虫群飞，遮蔽天空，危害广大而深远；他们所报告的情况和所见到的情形，难道能够相互符合吗？三司的职责，是监察朝廷内外；既不上奏灾情，又不举发纠正，天灾十分严重，欺骗蒙蔽的罪过也很大。现在正值盛夏，姑且暂时宽容，看看以后会怎样（‘假贷’就是宽容；盛夏时节不能立即施加刑罚，所以暂且宽容）。务必要努力消除灾害，救治灾患，使百姓安定。六月丙戌日，太尉司马苞去世（谢承《后汉书》说：司马苞任太尉时，常吃粗粮，穿布衣；他的妻子儿女没有经过官舍。后来司徒杨震被樊丰等人诬陷，司马苞也受到牵连。司马苞请求辞官养老，未获准许，因病去世）。洛阳新城地面裂开。秋七月辛巳日，太仆、太山…… 马英任太尉（马英字文思，是兖州盖县人）。八月，辽东鲜卑围攻无虑县（属辽东郡；“虑”读作闾。县中有医无闾山，因此得名）。九月，又攻打夫犁营，杀死县令（夫犁是县名，属辽东属国）。壬午日，月末发生日食。冬季十月，派中郎将任尚屯驻三辅。诏令郡国和中都官所拘押的囚犯，死罪减一等，不施笞刑，发往冯翊、扶风屯田，妻子儿女可以随行并在所在地登记；女子不服输作役。亡命之徒中死罪以下者，按等级赎免。官吏百姓聚集成为盗贼而有悔过之意的，免除其罪。乙未日，右扶风仲光、安定太守杜恢、京兆虎牙都尉耿溥与先零羌在丁奚城交战（《东观记》说，是到北地灵州丁奚城）。仲光等大败，全部陷没。左冯翊司马钧下狱后自杀（《东观记》说，安定太守杜恢与司马钧等人一起威势猛烈地攻击羌人，杜恢乘胜深入，被羌人杀害；司马钧拥兵不救，因此将他收捕下狱）。十一月庚申日，郡国有十处发生地震。十二月，武陵澧中蛮夷反叛，州郡出兵击破他们（《东观记》说，蛮人田山高少等攻城并杀死长吏；州郡招募五里、六亭的蛮夷士兵追击田山等人，他们全部投降，于是赐五里、六亭的首领金帛，按等级各有不同）。己酉日，司徒夏勤被罢免。庚戌日，司空刘恺任司徒，光禄勋袁敞任司空。

译三年春季正月甲戌日，修治太原旧有的沟渠，灌溉官田和私田（郦道元《水经注》说，晋国智伯拦截晋水灌溉晋阳，后人沿用其遗迹，蓄水成为池沼，分成两条水道；北渠就是智氏旧渠。这条水渠借地势向东北流入晋阳城灌溉田地，再向东南流出城外，注入汾水；如今修治的沟渠就是指它）。东平陆上报有树木枝干相连（东平陆是县名，古厥国，属东平国，今为兖州平陆县。《序例》说，和帝以前的祥瑞，多与政治美善、近于确有实据有关，所以记作“在某地出现”；安帝以后王道衰败，可能有虚饰，所以记作“某地上报”）。苍梧、郁林、合浦的蛮夷反叛（苍梧郡今为梧州县，合浦郡今为廉州县）。二月，派侍御史任逴督率州郡军队讨伐他们（逴读作丁角反）。郡国有十处发生地震。三月辛亥日，发生日食。丙辰日，赦免苍梧、郁林、合浦、南海各地被贼人胁迫而成为盗贼的官吏和百姓。夏季四月，京师发生旱灾。五月，武陵蛮再次反叛，州郡出兵讨伐并击破他们。癸酉日，度辽将军邓遵率南匈奴在灵州攻击先零羌，将其击破（灵州是县名，属北地郡，故城在今庆州马领县西北）。越嶲边塞以外的夷人全族归附内属。六月，中郎将任尚派兵在丁奚城击破先零羌。秋季七月，武陵蛮再次反叛，州郡讨伐并平定他们。缑氏地面裂开。九月辛巳日，赵王刘宏去世。冬季十一月，苍梧、郁林、合浦蛮夷投降。丙戌日，开始允许大臣、二千石官员、刺史服三年丧（文帝遗诏规定以日代月服丧，后来大臣便把它当成惯例，到此重新遵行古制）。癸卯日，郡国有九处发生地震。十二月丁巳日，任尚派兵在北地击破先零羌。四年春季二月乙巳朔日，发生日食。乙卯日，大赦天下。壬戌日，武库发生火灾。夏季四月戊申日，司空袁敞去世。己巳日，鲜卑侵扰辽西，辽西郡军队与乌桓合力将其击破（辽西郡故城在今平州东阳，乐城就是此地）。五月丁丑日，太常李郃任司空。六月戊辰日，三郡降雹。秋季七月辛丑日，陈王刘钧去世。京师及郡国有十处发生水灾。诏书说：“今年秋季庄稼长得茂盛，眼看就要收获，但连日下雨尚未停止，恐怕一定会被水浸坏。朕早晚警惕，心中忧虑，思考这灾祸的原因。久雨，是百姓怨恨所招致的（《左传》说，下雨三天以上叫霖；京房论灾异说，百姓劳苦怨恨，就会有雨水冲断道路）。那些武官凭威势暴虐百姓，文官任意施行苛刻政令，乡吏借公事营私舞弊，成为百姓忧患和苦难的，有关官员应当查明并公开处罚他们。又按《月令》，仲秋应当奉养衰老者，授给他们几案和手杖，发放糜粥（郑玄注说，这是帮助老人调养元气；行就是赐）。如今正是按户籍考察、编次户口的时候（《东观记》说，现在是八月按比之时，就是核验户口、依次编排），郡县多不奉行。即使发放糜粥，也往往糠秕参半；长吏懒于办事，没有亲自办理的，这非常违背诏书养老的本意。务必要尊崇仁爱宽恕，赈济保护寡妇、孤儿和孤独无依者，以符合朕的心意。”九月，护羌校尉任尚派门客刺杀叛羌零昌。冬季十一月己卯日，彭城王刘恭去世。十二月，越嶲夷人侵扰遂久，杀死县令（遂久县属越嶲郡）。甲子日，任尚和骑都尉马贤在富平上河与先零羌交战，大败羌人（富平县属北地郡，故城在今灵州回乐县西南；郦道元《水经注》说，黄河流到这里有“上河”之名）。滇人羌率众投降（滇人羌是羌人的称号；《东观记》说，滇人种羌的大豪恬狼等到度辽将军处投降）。陇右平定。这一年，郡国有十三处发生地震。五年春季正月，越嶲夷人反叛。二月壬戌日，中山王刘宪去世。三月，京师及郡国有五处发生旱灾，诏令赈济遭受旱灾的贫民。夏季六月，高句骊和秽貊侵扰玄菟（郡名，在辽东）。秋季七月，越嶲蛮夷及旄牛部落首领反叛，杀死长吏（旄牛县属蜀郡，《华阳国志》说，位于邛崃山外）。丙子日，诏书说：“旧有法令，各种制度都有相应的等级和条文（汉代法令今已亡佚）。本想让百姓崇尚节俭；永初年间遭逢荒乱，百姓流离困厄，朝廷亲自实行俭朴，去除断绝奢侈装饰，饮食不求多种滋味，衣服不穿两层彩绣。近年来虽然获得丰收，仍然缺少储积，但小人没有长远考虑，嫁娶、丧葬追求繁华奢丽，甚至有役卒、奴婢穿着绮罗纱縠、佩戴珠玑（绮是有花纹的丝织品，縠是纱，玑是不圆的珠子）。京师尚且如此，怎么能以此给四方作示范、设置法令禁约呢？法令恳切而明白，但有关官员懒惰失职，始终不奉行。秋季已经到来，猛禽将要开始捕食（猛禽指鹰、鹯一类；《广雅》说，鸷是擒取，因为它们能制服众鸟。《月令》说，孟秋鹰开始捕鸟，准备施行刑戮；这是说有关官员懒惰，不遵守法令，将要依法纠举其罪，顺应秋季施行诛罚，像鹰鹯一样搏击）。暂且再次申明这些法令，以观察今后的成效。”八月丙申朔日，发生日食。鲜卑侵扰代郡，杀死长吏。冬季十月，鲜卑侵扰上谷。十二月丁巳日，中郎将任尚犯罪，被押赴市曹处死。这一年，郡国有十四处发生地震。六年春季二月乙巳日，京师及郡国有四十二处发生地震，有的地面裂开，水泉涌出。壬子日，诏令三府选拔属官中成绩优异、能够施惠于百姓并善于治理的人各五名；光禄勋与中郎将选拔孝廉中学识广博、有谋略、清白而品行高尚的人五十名，出任县令、县长、县丞、县尉。乙卯日，诏书说：“治理政事要先治理京师，再治理各地。《月令》规定，仲春抚养幼小、收恤孤儿，季春赐给贫穷者，救济困乏、救助断绝生计者，表彰贞节妇女，这是为了顺应阳气、尊崇生长之道。”（郑玄说，妇使指纺织刺绣之事。）现在赐给特别贫困、孤弱、单独无依的百姓，每人谷三斛；有节义的贞妇，每人谷十斛；表彰她们的门闾，彰显她们的品行（节指志向操守，义指推让；甄是表明，旌是表彰。里门叫闾，旌表就是像今天树立牌坊那样显扬）。三月庚辰日，开始在洛城西北建立六宗祠（《续汉志》说，元初六年根据《尚书》欧阳氏学说，认为六宗是在天地四方的中央，作为上下四方的宗主；不采用元始年间旧例所说的六宗是《易经》六子的气、日月、雷公、风伯、山泽之说，于是改在戌亥之地建六宗祠，礼制规格相当于太社）。夏季四月，会稽发生大瘟疫，派光禄大夫率领太医巡行各地，诊治疾病，赐给棺材（《汉官仪》说，太医令一人，秩禄六百石）。免除田租和口赋。沛国、渤海刮大风、下暴雨和冰雹。五月，京师发生旱灾。六月丁丑日，乐成王刘宾去世。丙戌日，平原王刘得去世。秋季七月，鲜卑侵扰马城（《搜神记》说，从前秦人在武周塞筑城防备胡人，城将筑成时却多次崩塌；有匹马来回奔跑，父老认为奇异，便依照它奔跑的路线筑城，城才不再崩塌，于是以马为名；其故城今在朔州）。度辽将军邓遵率军与南单于击破鲜卑。九月癸巳日，陈王刘竦去世。十二月戊午朔日，发生日食。郡国有八处发生地震。这一年，永昌、益州、蜀郡的夷人反叛，和越嶲夷人一起杀死长吏、焚烧城邑；益州刺史张乔讨伐，击破并使他们投降。

译永宁元年春季正月甲辰日，任城王刘安去世。三月丁酉日，济北王刘寿去世。车师后王反叛，杀死部司马。沈氐羌侵扰张掖（沈氐羌是羌人的称号；《续汉志》说，居住在上郡、西河一带的羌人称为沈氐）。夏季四月丙寅日，立皇子刘保为皇太子，改年号为永宁，大赦天下。赐王、主、三公、列侯以下至郎官、吏员、从官金帛，又赐百姓爵位、布帛和粮食，按等级各有不同。己巳日，诏令封陈王刘羡的儿子刘崇为陈王，封济北王的儿子刘苌为乐成王，封河间王的儿子刘翼为平原王。壬午日，琅邪王刘寿去世。六月，沈氐部落的羌人反叛，侵扰张掖；护羌校尉马贤讨伐沈氐羌，将其击破。秋季七月乙酉朔日，发生日食。冬季十月己巳日，司空李郃被免职。癸酉日，卫尉、庐江人陈襃任司空（陈襃字伯仁，舒县人）。从三月到这个月，京师及郡国有三十三处发生大风雨灾。十二月，永昌边塞以外的掸国派使者进贡，归附内属（掸读作擅）。戊辰日，司徒刘恺被罢免。辽西鲜卑投降。癸酉日，太常杨震任司徒。这一年，郡国有二十三处发生地震。夫余王派儿子到宫阙进贡。烧当羌反叛。建光元年春季正月，幽州刺史冯焕率领两个郡的太守讨伐高句骊、秽貊，未能取胜。二月癸亥日，大赦天下。赐给各园陵中的贵人（指宫中没有儿子、负责守护园陵的宫人）、王、主、公卿以下钱和布，按等级各有不同；并让公卿、校尉、尚书的子弟各选一人任郎或舍人。三月癸巳日，皇太后邓氏去世。丙午日，安葬和熹皇后。丁未日，安乐王刘宠去世。戊申日，追尊皇帝的父亲清河孝王为孝德皇，母亲左氏为孝德皇后，祖母宋贵人为敬隐皇后。夏季四月，秽貊又和鲜卑侵扰辽东，辽东太守蔡讽追击时战死。丙辰日，将广川国并入清河国。丁巳日，尊孝德皇的元妃耿氏为甘陵大贵人（甘陵是孝德皇后的陵墓，因而置县，今在贝州清河县东）。甲子日，乐成王刘苌因犯罪被废为临湖侯（《续汉书》说，他因轻慢、不孝获罪；临湖是县名，属庐江郡）。己巳日，令公卿、特进、侯、中二千石、二千石、郡国守相各荐举有道之士一名；赐鳏寡孤独、贫穷而不能自给者谷三斛。甲戌日，辽东属国都尉庞奋接受伪造的玺书，杀死玄菟太守姚光。五月庚申日，特进邓骘和度辽将军邓遵都因受到诬陷而自杀（乳母王圣与中黄门李闰等诬告尚书邓访等谋划废立，邓氏宗族都被免官；邓骘和邓遵也都自杀）。丙申日，降封平原王刘翼为都乡侯。秋季七月己卯日，改年号为建光，大赦天下。壬寅日，太尉马英去世。八月，护羌校尉马贤在金城讨伐烧当羌，出师不利。甲子日，前司徒刘恺任太尉。鲜卑侵扰居庸关。九月，云中太守成严攻击鲜卑，战死。鲜卑围攻驻守马城的乌桓校尉，度辽将军耿夔前往救援。戊子日，皇帝前往卫尉冯石的府第（《续汉书》说，赐给他宝剑、玉玦以及各种彩帛布匹等）。○刘攽说：考察原文，注文多了“赏”字；赞语注文可以证明这一点。这年秋季，京师及郡国有二十九处发生雨水灾害。冬季十一月己丑日，郡国有三十五处发生地震，有的地面裂开。诏令三公以下各自上封事，陈述政治得失；派光禄大夫巡视灾区。赐给因灾死亡者每人钱二千，免除今年田租；灾情严重的地方免收口赋。鲜卑侵扰玄菟。庚子日，又断绝大臣和二千石以上官员服三年丧的制度。癸卯日，诏令三公、特进、侯、卿、校尉各荐举武勇强健、能够担任将帅的人五名。丙午日，诏令京师及郡国遭受水雨、庄稼受损的地方，按受灾顷亩减免田租。甲子日，开始设置渔阳营兵（伏侯《古今注》说，设置营兵一千人）。冬季十二月，高句骊、马韩、秽貊围攻玄菟城，夫余王派儿子与州郡军队合力将其击破。延光元年春季二月，夫余王派儿子率兵救援玄菟（夫余王的儿子名尉仇台），攻击高句骊、马韩、秽貊，击破他们，随后派使者进贡。三月丙午日，改年号为延光，大赦天下；让被迁徙者返回原籍，恢复户籍和属籍；赐百姓爵位以及三老、孝悌、力田每人爵二级；又加赐鳏寡孤独、重病残疾、贫穷而不能自给者每人粟三斛，贞妇每人帛二匹。夏季四月癸未日，京师及郡国有二十一处降雹。癸巳日，司空陈襃被免职。五月庚戌日，宗正、彭城人刘授任司空（《汉官仪》说，宗正卿秩禄中二千石；刘授字孟春，是徐州武原人）。己巳日，改乐成国为安平国，封河间王刘开的儿子刘得为安平王。六月，郡国发生蝗灾。秋季七月癸卯日，京师及郡国有十三处发生地震。高句骊投降。滇人羌反叛，攻打谷罗城（谷罗属西河郡）；度辽将军耿夔讨伐并击破他们。八月戊子日，阳陵园寝发生火灾（阳陵是景帝陵墓）。辛卯日，九真郡上报黄龙出现于无功县（无功县属九真郡）。己亥日，诏令三公、中二千石荐举刺史、二千石、县令、县长、县丞任职一年以上至十年，清白正直、爱护百姓并能使百姓获利、约束自身而率领下属、能禁奸治繁且有益于百姓的人，不受官员资历簿册限制（清白是正直；爱利是爱护百姓并使其获利；不拘官簿是说可破格升迁，不受常规官籍限制）。○刘攽说：考察原文，注文中的“受”应当作“将”。刺史荐举本部所属郡国的太守，郡国太守、诸侯相荐举佩墨绶的县令、县长等官，必须亲自审察，尽心办理，不要选取浮华不实之人（墨绶指县令、县长一类官员；隐亲就是亲自审察；悉是尽。意思是令三公以下各自荐举所知之人，都要亲自审察、尽心办理，不取浮华不实者）。九月甲戌日，郡国有二十七处发生地震。冬季十月，鲜卑侵扰雁门、定襄。十一月，鲜卑侵扰太原。烧当羌首领投降。十二月，九真边塞以外的蛮夷进贡，归附内属。这一年，京师及郡国有二十七处发生水灾，大风杀人。诏令赐给被压死、溺死者，年满七岁以上的每人钱二千；房屋毁坏、粮食丧失的，每人粟三斛；田地被水淹坏的，一律免收田租。若一家全都遭灾，只剩下年幼弱小者，由郡县替他们收敛安葬。滇人羌又攻击谷罗城，度辽将军耿夔讨伐并击破他们。二年春季正月，旄牛夷反叛，侵扰灵关，杀死县令（灵关道属越嶲郡）。益州刺史和蜀郡西部都尉讨伐他们。诏令选拔三署郎（“三署”解释见《和帝纪》）以及官吏百姓中能通晓古文《尚书》《毛诗》《谷梁春秋》的人各一名。丙辰日，河东、颍川刮大风。夏季六月壬午日，郡国有十一处刮大风。九真郡上报嘉禾生长（《东观记》说，共有一百五十六株，七百六十八穗）。丙申日，北海王刘普去世。秋季七月，丹阳山崩塌。八月庚午日，开始规定三署郎中通晓经术、能够治理百姓、任职三年以上的，都可以被察举。九月，郡国有五处发生水灾。冬季十月辛未日，太尉刘恺被罢免。甲戌日，司徒杨震任太尉，光禄勋、东莱人刘熹任司徒（刘熹字季明，是青州长广人）。十一月甲辰日，在上林苑举行校猎。鲜卑在曼柏击败南匈奴。这一年，分蜀郡西部设置属国都尉。京师及郡国有三处发生地震。

译三年春季二月丙子日，皇帝向东巡狩。丁丑日，告知陈留太守，在济阳祭祀南顿君光武皇帝，并免除济阳今年的田租、刍稿税。庚寅日，派使者在成阳祭祀唐尧（成阳是古成伯国，故城在今濮州雷泽县北；《述征记》说，成阳东南有尧墓）。戊子日，济南上报凤凰聚集在台县县丞霍收的屋树上（台县属济南郡，故城在今齐州平陵县北）。赐台县县长帛五十匹，县丞三十匹，县尉减半，吏卒每人三匹。凤凰经过的亭、郡，免除今年田租；赐男子每人爵二级。辛卯日，皇帝到泰山燔柴祭告岱宗（泰山是君王祭告岱山之处，也是五岳之宗，所以称岱宗；烧柴祭天以告上天）。齐王刘无忌、北海王刘普、乐安王刘延入朝。壬辰日，在汶上明堂祭祀五帝。癸巳日，告祭二祖、六宗（二祖是高祖、光武帝；六宗指孝文帝称太宗，孝武帝称世宗，孝宣帝称中宗，孝元帝称高宗，孝明帝称显宗，孝章帝称肃宗）。慰劳并赏赐郡县，举行音乐。三月甲午日，陈王刘崇去世。戊戌日，在阙里祭祀孔子和七十二弟子；从鲁国相、令、丞、尉，到孔氏亲属、妇女和诸生，都参加祭祀；赐给褒成侯以下帛，按等级各有不同。返回时又前往东平，经过东郡、魏郡、河内。壬戌日，车驾返回京师，前往太学；当天太尉杨震被免职。夏季四月乙丑日，车驾入宫，告祭祖父和父亲（假读作格，格是到达）。壬戌日，沛国上报丰县降下甘露。戊辰日，光禄勋冯石任太尉。五月，南匈奴左日逐王反叛，派匈奴中郎将马翼讨伐并击破他。日南边塞外的蛮夷归附内属。六月，鲜卑侵扰玄菟。庚午日，阆中山崩塌（阆中县属巴郡，临近阆中水，因此得名，今为隆州县）。辛未日，扶风上报在雍县出现白鹿。辛巳日，派侍御史分赴青州、冀州巡视灾害，督察并收捕盗贼。秋季七月丁酉日，开始恢复右校令、左校丞官（《续汉志》说，将作大匠属官有左右校，各设令、丞；中兴以后未设置，现在开始恢复）。日南边塞外的蛮族首领到宫阙进贡。冯翊上报频阳、衙降下甘露（频阳县故城在今雍州美原县西南；衙见上文）。颍川上报木枝相连，在阳翟见到白鹿、麒麟。鲜卑侵扰高柳。梁王刘坚去世（他是明帝之孙、节王刘畅之子）。八月辛巳日，大鸿胪耿宝任大将军。戊 子日，颍川上报在阳翟见到一只麒麟和两只白虎。九月丁酉日，废皇太子刘保为济阴王（这是常侍江京等人诬陷他的结果）。乙巳日，诏令郡国和中都官中被判死罪的囚犯减罪一等；诏令敦煌、陇西以及度辽营（《汉官仪》说，度辽将军屯驻五原曼柏县）。○刘攽说：考察原文，“诏敦煌”按文意应当作“诣敦煌”。其右趾以下的罪犯以及亡命之徒，按等级赎罪。辛亥日，济南上报在历城见到黄龙（历城县属济南国，今为齐州县）。庚申日，月末发生日食。冬季十月，皇帝巡幸长安。壬午日，新丰上报凤凰聚集在西界亭（今新丰县西南有凤凰原，民间传说就是当时凤凰聚集之处）。丁亥日，在长安会集三辅的郡守、县令、属官和史吏，举行音乐。闰月乙未日，祭祀高庙，随后祭祀十一陵；巡行观看上林苑、昆明池；派使者在万年县祭祀太上皇，以中牢祭祀萧何、曹参、霍光。十一月乙丑日，从长安返回。十二月乙未日，琅邪上报诸县出现黄龙（诸县是县名，故城在今密州诸城县西南）。这一年，京师及诸郡国有二十三处发生地震，三十六处发生水灾、疾风、雨雹。○刘攽说：考察原文，“诸”字衍出；史书文字从来没有这样写的。四年春季正月壬午日，东郡上报在濮阳见到两条黄龙、一只麒麟（濮阳是县名，属东郡，即古代昆吾国、帝颛顼的故墟，今为濮州县）。二月乙亥日，下邳王刘衍去世。甲辰日，皇帝向南巡狩。三月戊午朔日，发生日食。庚申日，皇帝到宛县，身体不适。辛酉日，命大将军耿宝代行太尉职务，祭祀章陵园庙，并告知长沙、零陵太守祭祀定王，告知节侯祭祀郁林府君。乙丑日，从宛县返回。丁卯日，皇帝到叶县，在车驾上去世，时年三十二岁。当时不敢公开宣布，所在地仍照常进献饮食，问候起居如旧。庚午日，返回宫中。辛未日傍晚，才发布丧讯，尊皇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听政，以太后的哥哥、大鸿胪阎显为车骑将军，在宫禁中谋定册立章帝的孙子、济北惠王刘寿的儿子北乡侯刘懿（《东观记》和《续汉书》都作北乡侯刘犊，这里作刘懿，可能是两个人名）。甲戌日，济南王刘香去世（他是光武帝曾孙、简王刘错之子）。乙酉日，北乡侯即皇帝位。夏季四月丁酉日，太尉冯石任太傅（冯石字次初，是荆州湖阳人，冯鲂的孙子）。司徒刘熹任太尉，兼领录尚书事。前司空李郃任司徒。辛卯日，大将军耿宝、中常侍樊丰、侍中谢恽、周广、乳母野王君王圣因结党互相阿附获罪；樊丰、谢恽、周广下狱而死，耿宝自杀，王圣被迁徙到雁门。己酉日，将孝安皇帝安葬在恭陵（在今洛阳东北二十七里；伏侯《古今注》说，陵山周长二百六十丈，高十五丈），庙号恭宗。六月乙巳日，大赦天下。诏令先帝巡狩所到之地，都减半征收今年田租。秋季七月，西域长史班勇（西域都护府的长史）攻击车师后王，将其斩杀。丙午日，东海王刘肃去世。冬季十月丙午日，越嶲山崩塌。辛亥日，少帝去世。这年冬季，京师发生大瘟疫。评论说：孝安皇帝虽然名义上尊贵并享有帝王待遇，但权力归于邓氏；后来甚至减少撤去膳食和服饰，努力思考治国之道。然而，诏令只在宫闱之内施行，威势不能达到远方，起初就失去了治国的根本和统绪；最终造成陵夷衰败，又重新出现用钱买官的做法（永初元年，诏令官吏百姓交纳钱粮，可以得到关内侯等爵位），迁移百姓以躲避寇乱（羌人逐渐强盛，于是诏令陇西迁往襄武，安定迁往美阳，北地迁往池阳），把罪过推给三公九卿，以回应上天的灾异（台指三台，象征三公；衡有公平之意，天下取其公平。伊尹曾任阿衡，便是这个意思）。既然说是聪慧的妇人，也只是使家业穷尽罢了（哲是聪明，索是尽，指邓太后专擅国柄。《诗经》说：“聪明的男子可以成就城邑，聪明的妇人却使城邑倾覆。”《尚书》说：“牝鸡报晓，家业就会穷尽。”）。赞说：安帝的德行不能上升，玷污了王道法度（秕是谷物不成熟，比喻政教污秽；《左传》引《祈招》诗说“思我王度”）。降黜、夺去嫡长储君之位，开启了奸邪蛀虫滋生的端绪（储嫡指太子；邪蠧指江京等人）。冯石承受恩宠，杨公却遭逢震怒（《续汉志》说，皇帝赐给卫尉冯石宝剑、玉玦和各种彩帛布匹，所以说他承受恩宠；杨公指杨震，遭逢震怒，是说樊丰等人诬陷杨震，说他心怀怨恨，皇帝因此免了他的职）。○刘攽说：注文中的“续汉志”考察前文又作“汉书”；如今作“志”，但《志》不记载这样的事情，作“书”才是。那太阳渐渐暗弱，天子的道路于是被阴邪之气侵扰（日比喻君道，微是昏暗不明，祲是阴阳相互侵凌的灾气。《诗经》说“那月亮渐渐暗弱，那太阳渐渐暗弱”，意思是君道昏暗混乱、政教衰败，汉朝国运从这里开始衰微，所以说“于是祲天路”）。

译（注文）《纪》记载殇帝葬于康陵。臣刘攽考察，前书中平帝已经使用“康陵”这一陵名，不应重复。章怀注说，殇帝陵在慎陵的墓地中央，方位为庚地；“庚”与“康”相似，只是略有不同。然而考察《续汉志》也作“康陵”，又考察质帝年表，记载康陵在恭陵之上，都是“康”字。不知这个字是不是在章怀之前就错了，或者后人传抄时有一处写错，后来便全都改成相同的字。但章怀注的文字看来，写作“庚”是没有疑问的。《后汉书》卷五。《后汉书》卷五考证。安帝纪“调扬州五郡租米”的注文：扬州统辖六郡，会稽最远，大概没有征调它。《日知录》说：顺帝本纪记载，永建四年把会稽郡分出设置吴郡。安帝时还没有吴郡，当时只有五郡，这一点没有可疑之处。注文说：“不是这样。” “以及百官和郡国的官吏百姓。”注文中刘攽说：考察这句话，文理不通，应该有一个“令”字。何焯说：考察下文说“各自派人指陈变故上报”，那么这里不应有“令”字。皇太后率领大臣的妻子们拜谒宗庙。注文见《东观汉记》《续汉书》以及袁山松、谢沈的书。臣承苍考察：“东观”下面脱漏了一个“记”字，“续汉”下面脱漏了一个“书”字。太尉司马苞去世。谢承《后汉书》说：司徒杨震被樊丰等人诬陷，司马苞也受到牵连。司马苞请求退休，但没有得到批准，后来因病去世。何焯说：考察永宁元年十二月刘恺被罢免，杨震才开始任司徒；司马苞去世在这件事之前六年。《谢承书》记载失实，实在太严重了。太常李郃任司徒。监本把“郃”误作“邵”，今改正。北海王刘普来朝见。何焯说：考察北海王刘普已于上一年去世，这里应是恭王继位后来朝；“普”应作“翼”。《后汉书》卷五考证。【史部，正史类，《后汉书》】钦定《四库全书》。《后汉书》卷六。宋代宣城太守范晔撰写，唐代章怀太子李贤作注。顺帝、冲帝、质帝本纪第六。孝顺皇帝名保（《谥法》说：“慈和遍服”叫作“顺”；伏侯《古今注》说，保的字是守），是安帝的儿子。他的母亲李氏被阎皇后杀害。永宁元年，立保为皇太子。延光三年，安帝的乳母王圣、大长秋江京（《前书》说：长秋是皇后的官署，本是秦朝官名，景帝改名为大长秋；有时由宦官担任，有时由士人担任，秩禄为二千石；中兴以后通常由宦官担任）、中常侍樊丰诬陷太子的乳母王男和厨监邴吉，杀死了他们。太子多次为此叹息。王圣等人害怕日后遭祸，于是与樊丰、江京共同构陷太子。太子因此被废，降为济阴王。第二年三月，安帝驾崩。北乡侯即位，济阴王因被废黜，不能登殿亲临梓宫，只能悲号而不进食，宫内外群臣无不悲哀。等到北乡侯去世，车骑将军阎显、江京与中常侍刘安、陈达等向太后禀报，秘密不发丧，反而重新征召各国王的儿子来立为皇帝，于是关闭宫门，屯兵自守。十一月丁巳，京师和十六个郡国发生地震。这天夜里，中黄门孙程等十九人（十九人的姓名见《孙程传》）共同杀死江京、刘安、陈达等人，在德阳殿西面的钟下迎接济阴王（《汉官仪》说：崇贤门内就是德阳殿），即皇帝位。这年十一岁。近臣和尚书以下随从车驾来到南宫，登上云台，召见百官。尚书令刘光等上奏说：“孝安皇帝圣德明盛，却早早舍弃天下。陛下是正统继承人，应当奉祀宗庙；可是奸臣互相构陷，使陛下潜居蕃国（因为太子被废为王，所以说‘龙潜蕃国’），远近群臣无不失望。天命自有常道，北乡侯不能长久，汉朝的德运光明，福禄非常显著（孔，意为甚；章，意为明）。近臣筹划方略，左右辅佐扶翼，内外同心，合于神明。陛下登上帝位，奉行遵守先帝的大业，作为郊祀、宗庙的主人，承继祖宗无穷的功业；上合天心，下顺民望。然而即位仓促，典章制度多有缺漏，请允许我们逐条考察礼仪，分别详细上奏。”诏令说：“可以。”于是召集公卿百官，派虎贲、羽林士卒屯守南宫、北宫各门（《汉官仪》说：《尚书》称虎贲有三百人，是说他们勇猛暴烈，像老虎奔赴一样；孝武帝建元三年，开始设置期门；平帝元始元年，改名为虎贲郎；又，武帝太初元年，开始设置建章营骑，后来改名为羽林，因为天上有羽林星，所以取此名；又选取从军战死者的子孙，加以收养，充任羽林官，教习五种兵器，号称“羽林孤儿”；光武帝中兴以后，以……） 阎显兄弟听说皇帝即位，率兵进入北宫。尚书郭镇和他们交战，刀刃相交，于是斩杀阎显的弟弟、卫尉阎景。戊午日，派使者进入禁省，夺取玺绶；皇帝于是驾临嘉德殿，派侍御史持节收捕阎显及其弟、城门校尉阎耀和执金吾阎晏，一同下狱诛杀。己未日，打开宫门，停止屯兵。壬戌日下诏给司隶校尉：只有阎显、江京的近亲应当伏法诛杀，其余人务必崇尚宽赦。壬申日拜谒高庙，癸酉日拜谒光武帝庙。乙亥日下诏，益州刺史停止使用子午道，改通襃斜路。子午道在平帝时由王莽开通。《三秦记》说，子午道在长安正南方，山名秦岭，谷名樊川；襃、斜是汉中的谷名，南谷叫襃，北谷叫斜，首尾长七百里。己卯日以少帝的礼仪安葬北乡侯，司空刘授被免职。按《东观汉记》，刘授因阿附奸恶叛逆、征召的人不合适，受到策书罢免。赏赐公卿以下钱和谷物，各有等级。十二月甲申日，以少府、河南人陶敦任司空。陶敦字文理，是京县人。命令各郡国的太守、国相任职办事。刘攽说：考察其他地方，上文有诏令，下文才有“其令……”之类的话，从没有单独出现“其令”二字的，显然是多出了这个字。未任职满一年的官员，一律可以举荐为孝廉。按汉法，任职满一年才可以举荐；如今皇帝刚即位施行恩惠，所以允许未满一年也举荐人才。癸卯日，尚书上奏，请求交给有关官署收回延光三年九月丁酉日册立皇太子为济阴王的诏书，皇帝下诏批准。京师发生大瘟疫。辛亥日下诏，公卿、郡守、国相各举荐贤良方正、能够直言极谏的人一名。尚书令以下随车辇到南宫的人，都增加俸秩并赏赐布帛，各有等级。永建元年春正月甲寅日下诏说：“先帝圣德，享有国祚却不长久，很早便离开了宏大的功业。奸邪之人乘隙而入，使百姓怨恨叹息，上干和气，疫病成为灾害。朕承受大业，却不能使天下安宁，大概是没有掌握治理的根本。治理的根本在于考察弘大的德惠，荡除旧日罪恶，与百姓重新开始。现大赦天下。赐男子爵位每人二级；赐给父亲为后三老、孝悌、力田者每人三级；流民想自行登记户籍的每人一级；鳏寡孤独、身体严重残废、贫穷不能自存的人，每人粮五斛；贞妇每人帛三匹。依法应当迁徙的，不再迁徙；逃亡的囚徒本应押送追捕的，不再押送追捕。宗室中因罪断绝属籍的，一律恢复宗籍。凡是和阎显、江京等人交往的人，全部不再追究。努力修治你们的职务，使我的百姓安宁。”辛未日，皇太后阎氏去世。辛巳日，太傅冯石、太尉刘熹、司徒李郃被免职。冯石字次初，《东观汉记》说，冯石因阿附权贵而免职；李郃因很多人患疫病而免职。二月甲申日，安思皇后下葬。丙戌日，太常桓焉任太傅，大鸿胪朱宠任太尉，兼领录尚书事；长乐少府、九江人朱伥任司徒。朱宠字仲威，是京兆杜陵人；朱伥字孙卿，是寿春人，朱伥的“伥”读作“丑良反”。赏赐百官中随车辇、值宿警卫以及接受任命升迁的人布帛，各有等级。【刘攽说：考察这段文字，说“以及拜除者随辇宿卫”，这应当是赏赐功劳、任命官职的人；但不知道“拜除”究竟是什么意思。大概是传抄错误，应当说“赐百官随辇宿卫，拜除者布各有差”。“拜除”是指已经升迁官职的人，布帛又另加赏赐；“明衍”二字之间多了一个“及”字。】陇西的钟羌反叛，护羌校尉马贤将其讨伐击破。夏五月丁丑，诏令幽州、并州、凉州刺史，逐一核实二千石以下直到佩黄绶的官员（“实”是核验属实；二千石指太守；黄绶指丞、尉。《前书》说：比二百石以上的官员佩铜印黄绶），凡年老体弱、不能胜任军事的人，报上姓名，并严令整修边障、修缮设置屯防。立秋以后，选练军马。六月己亥，封济南王刘错的儿子刘显为济南王。秋七月庚午，卫尉来历任车骑将军。八月，鲜卑侵犯代郡，代郡太守李超战死。九月辛亥，开始命令三公和尚书入朝奏事。冬十月辛巳，诏令将死罪以下的犯人迁徙到边地，逃亡者准许赎罪，各有不同等级。丁亥，司空陶敦被免职。鲜卑侵犯边境。庚寅，派黎阳营士兵出屯中山北部边界，并告知幽州刺史：应命令沿边郡增置步兵，分列屯驻在塞下；征调五营弩师，每郡举荐五人，命令他们教习战斗和射箭（“调”是选调；五营就是五校，指长水、步兵、射声、胡骑、车骑等五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