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一百八宋宣城太守范煜撰唐章懐太子贤注

译宦者列传第六十八 《易经》说：‚上天显示各种现象，圣人取法于它。‛【这是《易经·系辞》的话。】宦官在星象中对应皇位旁的四颗星，所以《周礼》设置官职时也配备相应的数目。阍人掌管宫中的正门禁令。【《周礼》说：阍人掌管王宫中门的禁令。郑玄说：中门，是相对于外门、内门而言的中间之门。阍，就是受刖足刑的人。】寺人掌管女宫中的戒令。【《周礼》说：寺人掌管王宫内人以及女宫的戒命。】《周礼》又说：王的正内有五人。【《周礼》说：寺人掌管王的正内五人。注文说：正内就是路寝。】○刘攽说：正文考察原文，‚王之正内者五人‛多了一个‚者‛字；此本采用《周礼》原文。每年仲冬，《月令》命令阉尹审查宫门和里门，谨慎管理房室。【郑玄注《月令》说：阉尹主管统领宦官之类的官职；在《周礼》中相当于内宰，掌理王的内政以及宫门出入、开闭等事务。】《诗经·小雅》中也有《巷伯》一篇，用来讥刺谗言。【《毛诗序》说：《巷伯》是讥刺周幽王的诗，寺人受到谗言伤害而作此诗。毛苌注说：巷伯是宫内的小臣。】但是，宦人在王朝中的存在由来已久。大概是因为他们身体不全，气质性情专一善良，能够沟通内外，使宫中之人容易役使和供养他们吗？【关，是沟通；中人，是宫中之人。】然而后世沿袭这种制度，任用范围渐渐扩大。其中有才能的人，如勃貂、管苏，都曾对楚、晋立有功劳。【勃貂就是寺人披，又名勃鞮，字伯楚。《左传》说，吕郤害怕被逼迫，想焚烧晋公宫、杀死晋文公，寺人披拜见文公，把祸难告诉他，于是杀死吕郤。《新序》说，楚恭王患病，告诉大夫们：‚管苏以义责犯我，以礼违逆我；和他相处使我不安，不见他又想念他，但我从他那里有所收获。我死后，要在朝廷上给他爵位。‛】景监、缪贤也分别在秦国、赵国显露了荐举人才的功劳。【《史记》说，商君进入秦国，凭借孝公宠臣景监求见孝公；又说，蔺相如是赵国宦者令缪贤的舍人，赵国要找出使秦国的人而没有找到，缪贤说：‚我的舍人蔺相如可以出使。‛所谓显露功劳，就是指景监荐举商鞅、缪贤荐举蔺相如。】等到他们的弊端显现，竖刁扰乱齐国，伊戾给宋国带来灾祸。【《左传》说，齐桓公死后，易牙入宫，与寺人貂凭借内宠杀死群臣，拥立公子无亏，孝公逃往宋国。杜预注说：寺人就是宦官，刁就是貂。又说，楚国使者聘问晋国，经过宋国，宋太子知道后，请求在郊外设宴招待，宋公派伊戾前往；伊戾请求跟随楚使，到了那里便挖坑杀牲，并加上书信作为证据，回来报告宋公说太子将要作乱。宋公派人查看，果然有这些东西，太子因此被杀。宋公后来渐渐听说太子无罪，便烹杀了伊戾。】汉朝兴起后，仍沿袭秦制，设置中常侍官职，但也选用士人参与其中，都是佩银珰、戴左貂，在殿省供职。到吕后临朝称制时，才任命张卿为大谒者，可以出入皇帝寝宫，接受宣布诏令。【《前汉书》说，齐人田生想求事于吕后宠幸的大谒者张释卿。音义说，张释卿是宦官。仲长统《昌言》说，宦官亲近居住在寝房之内，与妇人混杂相处。】文帝时有赵谈、北宫伯子，很受亲近宠幸；到孝武帝时，也宠爱李延年。【《前汉书》说，孝文帝时的宦者 这就是赵谈、北宫伯子；孝武帝时的宦者就是李延年。皇帝多次在后宫宴饮，有时暗中前往别馆，所以请奏机密事务，大多由宦人掌管。到元帝时，史游任黄门令，尽心纳忠，颇有补益。【《前汉书》说，《急就篇》是元帝时黄门令史游所作。《董巴舆服志》说，宫门叫黄闼，由宫中之人掌管，所以称为黄门。】后来弘恭、石显凭借谄媚阴险来求取进身，最终造成萧望之、周堪的灾祸，损害并玷污了皇帝的德行。【《前汉书》说，前将军萧望之和光禄大夫周堪上奏，认为应当废除中常侍官职，遵循古制，不应亲近受刑之人，因此与石显结下大仇，后来二人都被石显害死；萧望之自杀，周堪被废黜禁锢，不能再被进用。】中兴初年，宦官全部使用阉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刘攽说：考察原文，少了一个‚中‛字。追赠他为车骑将军，赐给刚侯的谥号和印绶，派侍御史持符节监督丧事。皇帝亲临北部尉传舍吊望。【北部尉传，是北部尉的驿舍；传音同‚直恋‛反。】孙程临终留下遗言，请求上书，把封国传给弟弟孙美，皇帝答应了，但把孙程的封邑分出一半。孙程的养子孙寿后来封为浮阳侯。后来诏令记录孙程等人的功劳，封兴渠为高望亭侯。永建四年，诏令宦官的养子都听任其作为后嗣，承袭封爵，定为法令。王康、王国、彭恺、王成、赵封、魏猛六人都早死。黄龙、杨佗、孟叔、李建、张贤、史泛、王道、李元、李刚九人，与阿母山阳君宋娥互相用财物行贿，求取高官、增加封邑，又诬陷中常侍曹腾、孟贲等人。永和二年，事情被发觉，他们都被遣送回封国，田租减免四分之一；宋娥被夺爵，回到田舍。只有马国、陈予、苗光保全了封邑。当初，皇帝看见被废的监太子家属中，小黄门籍建、传高、梵、长秋长赵熹、丞良、贺、药长夏珍，都因为没有过错而获罪，籍建等被流放到朔方。皇帝即位后，他们都被提拔为中常侍。传梵因贪赃获罪，减死一等；籍建后来封为东乡侯，食邑三百户。贺清廉俭朴，谦退厚重，【就是谦逊退让而且厚重。】官位做到大长秋。阳嘉年间，诏令九卿举荐勇武强悍之人，唯独贺没有举荐任何人。皇帝召来询问原因，他回答说：‚臣出身草野，成长于宫掖，既没有识别人才的明察，也从未与士人交往。过去卫鞅通过景监求见秦孝公，有识之士早已知道他不会有好结局。【《史记》中赵良对商君说：您求见秦王，是通过宠臣景监，这不是求取名声的办法；商君最终被秦惠王车裂。】如今若由臣举荐人才，对被举荐者不是荣耀，反而是耻辱。‛他坚决推辞。去世后，皇帝思念贺的忠心，封他的养子为都乡侯，食邑三百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十人、二十人〕

译那些美女、宠妾、侍女、歌童、舞女等供娱乐的人员，充满华丽的房室。【《左传》说，夫差住宿之处有妃、嫱、嫔、御；杜预注说，妃嫱是地位尊贵的妇人，嫱音同‚墙‛。《前汉书》说，起初爰盎任吴国相时，曾让史官偷取他的侍女。《昌言》说，演奏音乐时，歌女舞女成百上千，轮流出场。《左传》中晏子说，高台深池，撞钟奏乐，舞女众多；绮室，就是装饰华丽的房室。】狗马装饰着雕刻的花纹，土木建筑披上绛色绣帛。【《前汉书》中东方朔说，土木建筑穿着绮绣，狗马披着彩绣；缇，是厚的丝织品。】他们都剥削百姓，竞相放纵奢侈欲望，构陷害死贤明之人，专门培植朋党。那些互相援引、希求依附权势的人，都甘愿受腐刑、熏刑，甚至连累子孙，以求自我显达。【《前汉书》说，司马迁受熏刑；韦昭说，古代腐刑之后必须熏合伤口。】同流合污，彼此帮助，所以他们的党徒有许多败坏国家、蛀蚀政事的事情，无法一一写尽。【单，就是尽。】这就是海内百姓感叹痛恨、志士困顿隐居、盗贼剧贼乘着空隙扰乱华夏的原因。【寇盗剧贼，是指盗贼乘着空隙而起。】即使忠良之士满怀愤懑，有时奋发直言，也会立即因言获祸，顷刻之间便被杀戮并连累家属。于是又大规模审查钩连的朋党，彼此诬陷牵连。【钩党，是指李膺、杜密等人。】凡是被称为善士的，没有不遭受灾祸毒害的。窦武、何进地位尊崇，又是外戚近臣，凭借九州的怨愤，联合群英的势力；【九服，见上文。群英，指刘猛、朱㝢等人，见《窦武传》。】但因为疑虑而迟疑不决，终于遭到覆灭，这难道也是时运到了极点吗？袁绍虽然奉行天罚，铲除宦官，一个不留，然而用暴力取代混乱，又能说什么呢？【《尚书》说：奉行上天的惩罚；《左传》说：铲除积聚的草木；《史记》说：用暴力替代混乱，却不知道这样做也是错误的。】自从曹腾劝说梁冀最终拥立昏弱的皇帝，【指拥立桓帝。】魏武帝曹操又因而迁移国家的龟鼎，【龟鼎，是国家的重器，用来比喻帝位；《尚书》说，宁王把大宝龟留给我；《左传》说，鼎迁到了商。】所谓‚君主由此开始，必然也由此终结‛，确实如此啊！【这里的‚此‛指宦官，意思是汉朝最初宠幸任用宦官，后来最终被宦官所灭。《左传》中楚国屈荡说过：‚君以此始，必以此终。‛】郑众传 郑众，字季产，南阳犨人。为人谨慎机敏，有心计。永平年间，起初在太子府供职。肃宗即位，授小黄门，升中常侍。和帝初年，加钩盾令。时窦太后执政，其兄大将军窦宪等窃取威权，朝臣上下无不依附，唯郑众一心王室，不事豪党，帝亲信之。窦宪兄弟图谋不轨，郑众首先策划诛之，因功迁大长秋。论功行赏时，多推辞而少接受，因而常参与政事议论。宦官用权，自郑众始。和帝十四年，帝念其功，封鄛乡侯，食邑一千五百户。【鄛音同七交反。《说文解字》说：南郡棘阳县有鄛乡。】永初元年，和熹皇后加封三百户。元初元年去世，养子闳继承；闳死，子安继承。后来封国断绝。桓帝延熹二年，重新封郑众曾孙石雠为关内侯。蔡伦传 蔡伦，字敬仲，桂阳人。永平末年开始在宫中供职，建初年间任小黄门。和帝即位后，转任中常侍，参与帷幄谋议。蔡伦有才学，尽心谨慎，多次冒犯皇帝威严，匡正辅弼政事得失。每逢休假，便闭门谢客，亲自到田野劳作。后来加位尚方令。永元九年，监督制造秘剑及各种器械，没有一样不精巧坚固，成为后世法式。古代书契多编在竹简上，用缣帛书写的称为纸；缣帛昂贵，竹简又重，都不便于使用。蔡伦于是构思，采用树皮、麻头、破布和鱼网造纸。元兴元年，他将纸奏献给皇帝，皇帝赞赏他的才能，从此天下都使用这种纸，所以都称为蔡侯纸。【《湘州记》说：耒阳县北有汉代黄门蔡伦的住宅，住宅西有一石臼，据说是蔡伦舂纸的臼。】元初元年，邓太后因为蔡伦久在宫中宿卫，封他为龙亭侯，食邑三百户。【龙亭县故城在今洋州兴势县东，明月池在其旁。】后来任长乐太仆。元初四年，皇帝认为经书传记中的文字多有错误，未加校定，于是选通儒谒者刘珍及博士、良史到东观，各自校勘汉家法典，命蔡伦监督主持此事。○刘攽说：考察此处，各位儒者都把自己老师的学说称为‚家法‛，后人不了解，妄加了一个‚汉‛字。蔡伦当初接受窦太后的暗示，诬陷安帝祖母宋贵人；窦太后死后，安帝开始亲自处理政务，命令蔡伦到廷尉自首受审。蔡伦以受辱为耻，沐浴整理衣冠，服药自杀。其封国被废除。

译孙程传 孙程，字稚卿，涿郡新城人。【《东观记》说：北新城人，是卫康叔的后代、孙林父的后人。《东观记》从此以下，凡与孙程同功的十九人，都叙述其承继的本系，大概是当时史官畏惧孙程等人的威权，因而曲意文饰。】安帝时任中黄门，在长乐宫供职。当时邓太后临朝，安帝不能亲自处理政事。小黄门李闰与皇帝乳母王圣常常共同诬陷太后的兄长执金吾邓悝等人，说他们想废掉皇帝，拥立平原王刘德。皇帝又愤怒又恐惧。邓太后死后，皇帝诛灭邓氏，废黜平原王，封李闰为雍乡侯；又有小黄门江京因谗媚得以进用，当初到王府迎接皇帝，因功封都乡侯，食邑各三百户。李闰、江京都升为中常侍，江京兼任大长秋；与中常侍樊丰、黄门令刘安、钩盾令陈达以及王圣、王圣之女伯荣煽动内外，竞相奢侈暴虐。皇帝的舅舅大将军耿宝、皇后兄长大鸿胪阎显又互相阿党，于是枉杀太尉杨震，废皇太子为济阴王。次年皇帝去世，拥立北乡侯为天子。阎显等人专擅朝政，争夺权力，于是暗示有关官员上奏，诛杀樊丰，废黜耿宝、王圣及其党羽，他们都被处死或流放。十月，北乡侯病重，孙程对济阴王谒者长兴渠说：【兴是姓，渠是名。】‚王以嫡统，本来没有失德，先帝听信谗言，竟导致您被废黜。如果北乡侯病重不起，我们共同断然处理江京、阎显等人，事情就可以成功。‛兴渠等人认为他说得对。又有中黄门南阳人王康，原先是太子府史，自太子被废后常怀叹愤；长乐太官丞京兆人王国也依附并与孙程同谋。到二十七日，北乡侯去世。阎显向太后报告，请从诸王子中选择继承人。人选尚未到达，十一月二日，孙程便与王康等十八人在西钟下聚集谋划，都割断单衣作为誓约。四日夜里，孙程等共同会于崇德殿上，趁机进入章台门。当时江京、刘安、李闰、陈达等都坐在省门下，孙程与王康上前斩杀江京、刘安、陈达。李闰因权势积久，宫省之内都服从他，孙程等想拉拢他为首领，便举刀威胁说：‚现在应当拥立济阴王，不得动摇。‛李闰说：‚好。‛于是扶起李闰，一同到西钟下迎接济阴王，拥立他为帝，这就是顺帝。顺帝召尚书令、仆射以下随车驾到南宫云台；孙程等留守省门，防卫内外。阎显当时在禁宫中，忧惧急迫，不知如何是好。小黄门樊登劝阎显发兵，阎显便凭太后诏书召越骑校尉冯诗、虎贲中郎将阎崇驻屯朔平门。为了防备程等人诱骗刘诗入省，太后派人把印信交给他们，说：“能擒获济阴王的，封为食邑万户的侯；能擒获李闰的，封为食邑五千户的侯。”刘显认为刘诗带领的人少，便让刘诗和刘登到左掖门外迎接吏士。刘诗于是格杀刘登，回营据守。刘显的弟弟、卫尉刘景急忙从省中返回外府，收集军队，来到盛德门。程传召集各位尚书，让他们拘捕刘景。尚书郭镇当时正卧病在床，听说此事后，立即率领当值的羽林军从南止车门出发，遇到刘景及其随从。刘景等人亮出刀剑，呼喊道：“不要妄动兵器！”郭镇立即下车，手持符节宣读诏令。刘景问：“是什么诏令？”随即砍郭镇，但没有砍中。郭镇拔剑攻击刘景，将他击落车下；左右人员用戟刺入刘景胸部，于是擒获刘景，送进廷尉狱中，当夜便死去。第二天，命侍御史拘捕刘显等人，押送入狱。于是局势终于平定。下诏说：“表彰功劳、记录善行，是古今通行的义理。因此，中常侍、长乐太仆江京，黄门令刘安，钩盾令陈达，以及已故车骑将军阎显兄弟，图谋奸恶叛逆，倾覆扰乱天下。中黄门孙程、王康，长乐太官丞王国，中黄门黄龙、彭恺、孟叔、李建、王成、张贤、史泛、马国、王道、李元、杨佗（佗音驼）、陈予、赵封、李刚、魏猛、苗光等人，怀抱忠心，愤然奋发，合力谋划，于是扫灭首恶，使王室安定。《诗经》不是说过吗：‘没有一句话不受到应答，没有一种德行不得到报偿。’孙程是谋划的首倡者，王康、王国参与协助。封孙程为浮阳侯，食邑一万户；王康为华容侯，王国为郦侯，各食邑九千户；黄龙为湘南侯，食邑五千户；彭恺为西平昌侯（西平县属平原郡）；孟叔为中庐侯（中庐县属南郡）；李建为复阳侯，各食邑四千二百户；王成为广宗侯；张贤为祝阿侯；史泛为临沮侯（临沮县属南郡）；马国为广平侯；王道为范县侯；李元为襃信侯；杨佗为山都侯（襃信、山都都属南阳郡）；陈予为下隽侯（下隽县属长沙郡，‘隽’音似兖反）；赵封为析县侯；李刚为枝江侯，各食邑四千户；魏猛为夷陵侯，食邑二千户；苗光为东阿侯，食邑一千户。这就是十九位侯爵，另加赐车马、金银、钱帛，多少各有不同。李闰因为事先没有参与谋划，所以没有封爵。后来提升任命孙程为骑都尉。永建元年，孙程与张贤、孟叔、马国等人被司隶校尉虞诩上奏弹劾。孙程怀揣奏表上殿，呵斥左右侍从，皇帝发怒，于是免去孙程的官职，并把十九位侯爵全部遣送回封国。后来又改封孙程为宜城侯。孙程到达封国后，心怀怨恨，愤懑不平，把印绶和符策封好退还，逃回京师（《续汉书》说：孙程到了宜城后，怨恨愤懑，用瓦刻成印章，封还印绶）。皇帝下诏追捕他，后来又恢复他的爵位和封地，赐给车马、衣物，遣送他回封国。三年，皇帝念及孙程等人的功勋，把他们全部征召回京师。孙程、王道、李元都任骑都尉，其余人都奉朝请。阳嘉元年，孙程病重，立即任命他为奉车都尉，位列特进。孙程去世后，派五官中郎将……

译【刘攽说：考察此文，‘五官中郎将’之后少了一个‘使’字。】追赠孙程为车骑将军，赐给印绶，谥号刚侯。派侍御史持节监督办理丧事，皇帝亲临北部尉传舍（北部尉的驿舍；“传”音直恋反），瞻望车骑将军孙程。孙程临终时留下遗言，上书请求把封国传给弟弟孙美，皇帝答应了，但只分给孙程一半的封地。孙程的养子孙寿被封为浮阳侯。后来又下诏，记录孙程等人的功劳，封兴渠为高望亭侯。四年，下诏规定，宦官的养子都可以作为后嗣，承袭封爵，并把这项规定确定写入法令。王康、王国、彭恺、王成、赵封、魏猛六人都早早去世。黄龙、杨佗、孟叔、李建、张贤、史泛、王道、李元、李刚九人，与乳母山阳君宋娥互相行贿，谋求高官、增加封邑；又诬陷中常侍曹腾、孟贲等人。永和二年，事情被发觉，他们都被遣送回封国，租税减去四分之一。宋娥被削夺爵位，遣回田舍。只有马国、陈予、苗光保全了封邑。当初，皇帝看见被废黜的监太子家中的小黄门籍建、传高梵、长秋长赵熹、丞良贺药、长夏珍等人，认为他们没有过错却获罪，便将籍建等人按罪迁徙到朔方。皇帝即位后，又把他们都提拔为中常侍。高梵因犯贪赃罪，减死一等。籍建后来被封为东乡侯，食邑三百户。贺药清廉俭朴，谦退而厚重，官位升至大长秋。阳嘉年间，皇帝下诏让九卿荐举勇武刚猛之士，只有贺药没有荐举任何人。皇帝召见并询问他原因，他回答说：“臣出身草野，成长于宫廷之中，既没有识别人才的明智，又从未与士大夫交往。当年卫鞅凭借景监的引荐而得以进见秦王，我知道那样做不能获得长久的善终（《史记》记载，赵良对商君说：‘您进见秦王，是通过宠臣景监，这不是成就名声的办法。’商君最终被秦惠王车裂）。如今被臣荐举的人，不是得到荣誉，反而会受到耻辱，所以臣坚决推辞。”贺药去世后，皇帝思念他的忠诚，封他的养子为都乡侯，食邑三百户。《曹腾传》曹腾，字季兴，沛国谯县人。安帝时，被授任黄门从官。顺帝在东宫时，邓太后因为曹腾年少而谨慎厚道，派他侍奉皇太子读书，曹腾特别受到太子的亲近和宠爱。顺帝即位后，曹腾任小黄门，升任中常侍。桓帝得以即位时，曹腾与长乐太仆州辅等七人因参与决定皇帝人选的功劳，都被封为亭侯。曹腾被封为费亭侯，升任大长秋，加授特进之位。曹腾掌管宫禁三十多年，侍奉四位皇帝，从未有过失。他所荐举、提拔的人，都是海内名士，如陈留郡的虞放、边韶，南阳郡的延固，张温，弘农郡的张奂，以及颍川郡的堂谿赵典等。当时，蜀郡太守通过计吏把贿赂送给曹腾。益州刺史种暠在斜谷关搜查到这封书信，上奏弹劾蜀郡太守，并认为曹腾也有罪，请求交付廷尉审理。皇帝说：“书信是从外面送来的，不是曹腾的过错。”于是搁置了种暠的奏章。曹腾对此并不介意，始终称赞种暠是能干的官吏，当时人都赞叹他的美德。曹腾去世后，养子曹嵩继承爵位。种暠后来任司徒，对宾客说：“如今我能身居三公之位，实在是曹常侍的力量。”曹嵩在灵帝时向宦官行贿，又向西园输送钱财一亿万，因此官位升至太尉（曹嵩的事迹详见《袁绍传》）。等到他的儿子曹操起兵时，曹嵩不肯跟随，便和小儿子曹疾到琅邪避乱，被徐州刺史陶谦杀害。《单超传》单超是河南人；徐璜是下邳郡良城县人；具瑗是魏郡元城县人；左悺是河南郡平阴县人（“悺”音工奂反，又音绾）；唐衡是颍川郡郾县人。桓帝初年，单超、徐璜、具瑗任中常侍，左悺、唐衡任小黄门史。当初，梁冀的两个妹妹分别做了顺帝和桓帝的皇后。梁冀继承父亲梁商的职位，任大将军；梁氏两代都是皇亲国戚，威势震动天下。梁冀亲自诛杀太尉李固、杜乔等人后，越发骄横。皇后仗恃权势，嫉妒放纵，毒害了许多人；上下都闭口不言，没有人敢说什么。皇帝长期受到逼迫和畏惧，心中一直愤愤不平，又怕事情泄露，不敢谋划诛杀梁冀。延熹二年，皇后去世，皇帝趁着前往厕所的机会，独自召见唐衡，问道：“与皇后家族不和的人都有谁？”（“外舍”指皇后的家族）。唐衡回答：“单超、左悺曾经到河南尹房不疑那里去，房不疑对他们礼敬稍有怠慢，单超、左悺便拘捕他的兄弟，送进洛阳狱中；房不疑亲自到门前谢罪，兄弟二人才获释。徐璜、具瑗平时也常常对皇后家族的横行霸道感到愤恨，只是不敢公开说出来。”于是皇帝召单超、左悺入室，对他们说：“梁将军兄弟专横固执，独揽朝政，胁迫宫内宫外，公卿以下都顺从他们的风气。如今我想诛杀他们，你们这些中常侍意下如何？”单超等回答：“他们确实是危害国家的奸贼，早就应该诛杀；只是臣等力量微弱，还不知道圣意究竟如何。”皇帝说：“如果确实如此，中常侍们秘密谋划这件事吧。”他们回答：“谋划此事并不困难，只怕陛下又心生狐疑。”（“中”音丁仲反）。皇帝说：“奸臣胁迫国家，本应伏法受罪，有什么可疑虑的？”于是又召来徐璜、具瑗等五人，最终定下计划。皇帝咬破单超的手臂，流血作为盟誓。于是下诏拘捕梁冀及其宗族、亲信党羽，全部诛杀。左悺、唐衡升任中常侍；封单超为新丰侯，食邑二万户；徐璜为武原侯，具瑗为东武阳侯，各食邑一万五千户；各赐钱一千五百万；左悺为上蔡侯，唐衡为汝阳侯，各食邑一万三千户，各赐钱一千三百万。五人在同一天封侯，所以当时人称他们为“五侯”。又封小黄门刘普、赵忠等八人为乡侯。从此权力归于宦官，朝廷日益混乱。单超病重，皇帝派使者到他住处拜授他为车骑将军。第二年单超去世，赐给他东园秘器、棺中玉具，追赠侯爵和将军印绶；派使者办理丧事。下葬时，调发五营骑士，由将军和侍御史护送丧事，又命将作大匠营建坟墓（原文至此残缺）。刘攽说：考察此文，曹超只是赠为将军，不应称作“将军”。“防丧明”三字也有问题。此后，五侯的势力更加横暴，天下人为此编歌说：“左回天，具独坐，徐卧虎，唐两堕。”（“独坐”是说骄横尊贵、无人匹敌；“两堕”是说任意行事、没有定准。现在人们把持两端、任意行事称为“两堕”。各本“两”有的作“雨”。）他们都争相建造宅第楼观，极尽壮丽和奇巧；还把金银装饰施用于犬马。（“毦”是用羽毛作装饰，音同“志”字反切。）他们大量掠取良家女子和美女作为姬妾，都用珍宝华饰来装扮，奢侈程度可与宫人相比。他们的仆从都乘牛车随行，车旁排列骑士；又豢养疏远宗属，有的向异姓乞求嗣子，有的买来奴仆作为儿子，并借此传袭国爵、承袭封地。他们的兄弟姻亲都出任州牧、郡守，残害、盘剥百姓，与盗贼没有区别。曹超的弟弟曹安任河东太守，弟弟的儿子曹匡任济阴太守；曹璜的弟弟曹盛任河内太守；曹悺的弟弟曹敏任陈留太守；曹瑗的哥哥曹恭任沛相，都成为当地的祸害。曹璜哥哥的儿子曹宣任下邳令，暴虐尤其严重。此前，他求取已故汝南太守、下邳人李暠的女儿，没有得到；等到他到了下邳县，便带领吏卒到李暠家，把他的女儿装上车带走，还以戏射为名杀死了她，埋在寺院里。当时下邳县隶属东海郡，汝南人黄浮任东海相。有人告发曹宣，黄浮便逮捕曹宣的家属，无论老少全部拷问。掾史以下的属吏都极力劝谏，黄浮说：“曹宣是危害国家的贼人，今天杀了他，明天即使因此获罪而死，我也足以瞑目了！”于是依法审理曹宣的罪行，将他押到市上处死，并暴尸示众，郡中人都震惊战栗。曹璜于是向皇帝诉说怨恨，皇帝大怒，黄浮获罪，被剃去头发、戴上铁钳，押送到将作右校服劳役。五侯的宗族、宾客虐害天下，百姓不堪忍受，纷纷起兵成为盗贼。建光七年，曹衡死，追赠车骑将军，礼遇同曹超旧例。曹璜死后，赐给丧葬钱帛，并赏赐墓地。第二年，司隶校尉韩演于是上奏曹悺的罪恶，以及他的哥哥太仆、南乡侯曹称请托州郡、聚敛财物、为非作歹，宾客放纵，侵害官民。曹悺、曹称都自杀。韩演又上奏曹瑗的哥哥沛相曹恭贪赃，征召曹瑗到廷尉处。曹瑗到狱中谢罪，交还东武侯的印绶；诏令贬为都乡侯，死在家中。曹超、曹璜、曹衡承袭封爵的后代，都降为乡侯，每年租税收入均为三百万；其子弟中受封者，全部夺去爵位和封地。刘普等人贬为关内侯。

译《侯览传》。侯览是山阳防东人。桓帝初年任中常侍，凭借谄媚奸猾得到进用，倚仗权势，贪婪放纵，接受贿赂馈赠，财物多得以万计。延熹年间连年征战，府库空虚，于是暂时借用百官俸禄和王侯租税。侯览也献上缣帛五千匹，被赐爵关内侯；又以参与商议诛杀梁冀的功劳为托辞，进封高乡侯。小黄门段珪的家在济阴，他和侯览一起置办田产，靠近济北边界，仆从宾客侵扰百姓、劫掠行旅。济北相滕延把他们一概逮捕，杀了几十人，将尸体陈列在道路上。侯览、段珪大为怨恨，便把这件事告到皇帝那里。滕延因杀人过多、其中有无辜者而获罪，被征到廷尉处审理，免官。滕延字伯行，是北海人，后来任京兆尹，以善于治理著称，世人称他为长者。侯览等因此更加放纵。侯览的哥哥侯参任益州刺史，凡是百姓中家产富裕的，便诬陷他们犯有大逆之罪，把他们诛灭，并没收财产，前后累计达数亿。太尉杨秉上奏，令侯参戴着囚车在路上被征召；侯参自杀。京兆尹袁逢在旅舍查看侯参的车辆，竟有三百多辆，里面全是金银、锦帛和珍玩，多得数不清。侯览因此获罪免官，不久又恢复官职。（“复”字上声，音同“房又反”。）建宁二年，侯览因母亲去世回到家乡，大规模营造坟墓。督邮张俭于是举发侯览贪婪奢侈、放纵无度，前后请求夺取民宅三百八十一所、田地一百一十八顷，营建宅第十六处；各处都有高楼、池塘、园林、厅堂、楼阁，彼此相望，用绮绣彩画、丹砂油漆等装饰，规模深重宏大，僭越得像宫省一样。他还预先营造寿墓。（活着时就为自己造墓，叫作“寿冢”。）墓有石椁和两座阙门，高大的廊屋达百尺。（“庑”是廊下的周围房屋。）他毁坏百姓住宅，挖掘坟墓，抢夺良人妻子，掠取妇女和孩子，以及犯下其他罪过。张俭请求诛杀他，但侯览派人伺机拦截、遮蔽奏章，最终奏章没有送上去。张俭于是毁坏侯览的坟墓和住宅，没收其资财，详细陈述他的罪状。又上奏说，侯览的母亲活着时交结宾客，干扰、扰乱郡国事务，但奏章又没有得到皇帝进呈御览。（“御”是进呈的意思。）侯览便诬陷张俭属于钩党，并牵连已故长乐少府李膺、太仆杜密等人，全部夷灭宗族。侯览于是代替曹节兼领长乐太仆。熹平元年，有关官员举发侯览专权骄奢，朝廷将要收缴他的印绶，他自杀；依附他的人也都被免官。《曹节传》。曹节字汉丰，南阳新野人。他的祖籍是魏郡，世代担任二千石官员。顺帝初年，曹节凭西园骑士的身份升任小黄门；桓帝时升任中常侍、奉车都尉。建宁元年，他持节率领中黄门、虎贲、羽林军一千人到北方迎接灵帝，陪乘入宫。灵帝即位后，因参与平定变乱，封为长安乡侯，食邑六百户。当时窦太后临朝听政，太后的父亲、大将军窦武与太傅陈蕃谋划诛杀宦官。曹节与长乐五官史朱瑀、从官史共普、张亮（“共”音“恭”）、中黄门王尊、长乐谒者腾等十七人共同假传诏书，任命长乐食监王甫为黄门令，率兵诛杀窦武、陈蕃等人。这件事已详见《陈蕃传》《窦武传》。曹节升任长乐卫尉，封育阳侯，增加食邑三千户；王甫升任中常侍，仍任黄门令；朱瑀封都乡侯，食邑一千五百户；共普、张亮等五人各食邑三百户，其余十一人都封为关内侯，每年享有租税二千斛。此前，朱瑀等人在明堂中暗中向皇天祷告说：“窦氏无道，请皇天辅佐皇帝诛杀他们，使事情一定成功，天下得以安宁。”诛杀窦武等人后，诏令大官供给祭祀报谢的器具。（“塞”是报答神祇的祭祀，音同“苏代反”，字应作“赛”，通用作“塞”。）又赐给朱瑀钱五千万，其余各有不同。后来改封曹节为华容侯。建宁二年，曹节病势沉重，诏令授他车骑将军。过了一会儿病愈，他交还印绶，免去将军职务，恢复中常侍，位次为特进，俸禄为中二千石。不久又转任大长秋。熹平元年，窦太后去世，有人在朱雀阙上写匿名书说：“天下大乱，曹节、王甫幽禁并杀害太后，常侍侯览大量杀害党人，公卿都尸位素餐，没有一个人进忠言。”于是诏令司隶校尉刘猛追捕，每十天汇报一次。刘猛认为诽谤书中的话是直言，不肯急于追捕。一个多月后仍查不出匿名书的主人。（即查不到书写在阙上的匿名书究竟是谁所作。）刘猛因此获罪，降为谏议大夫，朝廷以御史中丞段颎代替他。段颎于是四处追捕，连太学游学的学生也被捕，关押了一千多人。曹节等人对刘猛怨恨不已，便让段颎借其他事情弹劾刘猛，使他获罪并押送左校服役。朝臣多为刘猛进言，于是免除刑罚，又通过公车征召他。曹节便与王甫等人诬奏桓帝的弟弟、渤海王刘悝谋反，将他诛杀。因这件事受封的共有十二人，王甫封冠军侯，曹节也增加食邑四千六百户，加上原有共七千六百户。曹节的父亲、兄长、子弟都成为公卿、列校、州牧、郡守、县令、县长，遍布天下。曹节的弟弟破石任越骑校尉；越骑营有五百人。破石的妻子姿色美丽。（韦昭在《辨释名》中说：“五百”本作“伍伍”，意为相当、引导；让他们负责导引。） （五百人）应当在道路和田间小路中驱赶、清除行人。考察今天的习俗，人们把执杖行刑的人称作“五百”。）破石向那名执杖人索要他的妻子，五百不敢违抗；但他的妻子坚决不肯前往，于是自杀。破石这类淫乱暴虐、无道的事情很多。光和二年，司隶校尉阳球上奏，请求诛杀王甫；王甫以及他的儿子、长乐少府王萌、沛相王吉都死在狱中。当时接连发生灾异，郎中、梁地人审忠认为这是朱瑀等人的罪恶所感致，于是上书说：“臣听说，治理国家，得到贤才就安定，失去贤才就危险。所以舜有五位臣子，天下便得到治理。（五臣指禹、稷、契、咎陶、伯益。）商汤任用伊尹，不仁的人就会远离。（这是《论语》的话。）陛下即位初期，还不能处理全部政务，皇太后考虑抚养、辅导陛下，因时临朝摄政。（指桓帝的母亲窦太后。）所以中常侍苏康、管霸很快被诛灭。（《窦太后传》记载诛杀苏康、管霸。）太傅陈蕃、大将军窦武考察他们的党羽，志在澄清朝政。华容侯朱瑀知道事情败露、灾祸将要殃及自身，于是发动叛逆阴谋，扰乱王室，撞击、践踏宫省门阙，（“撞”音同“直江反”。）劫取玺绶，逼迫陛下，召集群臣，离间母子骨肉之恩，终于诛杀陈蕃、窦武以及尹勋等人。于是他们共同割裂国家和社稷，互相封赏；父子兄弟都蒙受尊贵荣耀。平素亲近厚待他们的人遍布州郡，有的登上九卿之列，有的掌握三司之职。他们不只是因俸禄丰厚、地位尊贵而应受责备，而是只顾经营私门，大量积蓄财物，修建宅第，连绵占据里巷；盗取供宫苑使用的水来养鱼垂钓。（流入宫苑的水叫御水。）车马服饰玩物可与天子相比。群公卿士闭口不言、忍声吞气，没有人敢说话。州郡牧守顺从他们的意旨，任意征辟、选举，弃用贤能而取用愚劣。因此，虫蝗为此滋生，夷狄盗寇为此兴起。上天的愤怒积聚了十多年，所以连续多年上有日食、下有地震，用来谴责警戒人主，希望他觉悟，诛除无状之人。从前商高宗因为祭祀时野鸡在鼎耳上鸣叫的灾变，修明德政，因而取得中兴功业。（高宗祭祀时有野鸡飞到鼎耳上鸣叫，高宗修德，殷朝因此中兴，见《尚书》。）近来神灵启发陛下觉悟，陛下发出赫然震怒，所以王甫父子立即被割下左耳示众。（《诗经·鲁颂》说在泮宫献上俘虏的左耳；“馘”音同“古获反”。）道路上的男女没有不称赞此举的，就像为父母报仇一样。臣实在奇怪，陛下为什么又忍心容留这类罪恶的臣子，不把他们全部消灭。（这是说又任用曹节等人。）从前秦国信任赵高而使国家陷入危亡，吴国让受过刑的人掌事，自己也遭遇了祸患。（《左传》说，吴国攻打越国，俘获一人作为守船的阍人，吴王余祭登船观看时，阍人用刀杀了他。） 虞公抱着宝玉、牵着马逃亡；鲁昭公因不采用宫之奇、子家驹的意见而被逐，最终遭到灭亡和耻辱。（《公羊传》说，晋国大夫荀息请求用屈地产的良马和垂棘的璧玉，向虞国借道攻打虢国。宫之奇进谏，虞公不听，后来晋国灭了虞国。虞公抱着宝玉、牵着马来到荀息面前，问他的谋划怎么样。又说，鲁昭公将要杀季氏，问子家驹：“季氏无道，僭越鲁公室已经很久了，我想杀他，怎么样？”子家驹说：“诸侯僭越天子、大夫僭越诸侯已经很久了，君主不必再自取羞辱。”昭公不听，后来被季氏驱逐，逃到干侯，最终死在那里。）如今却因为不忍心施恩，赦免诛灭宗族的罪臣；一旦奸谋成功，后悔又哪里来得及？臣任郎官十五年，亲耳亲眼见到朱瑀所作所为，实在是上天也不会再赦免的罪恶。愿陛下留出片刻时间听臣陈奏，裁决省察我的奏表，扫灭这些丑类，以回应上天的震怒。如果考察我与朱瑀的言行，有不如实之处，愿受汤镬之诛，妻子也一并迁徙，以断绝妄言之路。”奏章被搁置，没有得到答复。曹节后来兼领尚书令。建宁四年去世，追赠车骑将军。后来朱瑀也病死，他们的养子都承袭了国爵。审忠字公诚，宦官被诛之后，被公府征辟。

译《吕强传》。吕强字汉盛，河南成皋人。年轻时以宦官身份任小黄门，两次升迁后任中常侍。为人清廉忠诚，奉公守法。灵帝时，朝廷按惯例给宦官封爵，准备封吕强为都乡侯，吕强恳切推辞，坚决不敢接受，皇帝于是听从了他。吕强便上疏陈述政事说：“臣听说，诸侯在上对应天上的四象七星，在下分割王室土地。汉高祖重申约法，非有功之臣不得封侯，这是为了尊重天爵，明示劝善惩戒。臣听说，中常侍曹节、王甫、张让等人以及侍中许相，一并被封为列侯。曹节等人本是宦官，恩宠浅薄、品秩低下、身份卑贱，却以谗言媚态取悦君主，以奸邪手段邀宠，肆意毒害人物，嫉妒忠良；已有赵高那样的祸害，却还没有受到车裂的诛罚。（赵高曾指鹿为马，后来杀死胡亥；轘裂就是车裂。）他们遮蔽朝廷的光明，结成私党，而陛下没有觉察，胡乱授予他们茅土封国，使小人因此得以开国承家。（《易经》说：“开国承家，小人勿用。”）他们又把恩宠加到家人身上，接连获得金印紫绶。（“重兼”是说金印紫绶累积叠加。）这些人相继出任藩辅，接受国家厚恩，却不思念祖先、修明自身德行。（《诗经·大雅》说：“不要忘记你的祖先，要努力修养德行。”“聿”是述说、继承的意思。）反而结交邪党，向下勾结众多奸佞。陛下被他们微小的才能迷惑，（“琐”是细小的意思。）特别施加恩泽，又授予与才德不相称的官位；贤能之才不能升迁，尸位素餐、受私人宠幸的人却必定得到荣耀提拔。阴阳失调，庄稼荒芜。（郑玄注《周礼》说，“蔬”是结实的草。）百姓不得安宁，无不由此造成。臣实在知道封事已经施行，现在再说也来不及了；但之所以冒死触犯圣威、陈述愚忠，实在希望陛下减少并改正已经造成的错误，从此停止。臣又听说，后宫宫女有五千多人，每天衣食费用达数百金。近来粮食虽然便宜，家家却呈现饥饿之色。按法理本应粮价昂贵，如今反而低贱，是因为赋税征发频繁，百姓只好低价出售粮食来供给官府。（县官征调过多，所以百姓低价卖粮以供给。）百姓寒冷却不敢穿衣，饥饿却不敢进食；百姓有这样的困苦，却没有人救助。宫女没有实际用途，却充塞、积聚在后宫。天下即使竭尽力量耕种、养蚕，仍然不能供给。从前楚国女子忧愁，西宫便发生灾祸。（《公羊传》说，楚女因僖公被齐桓公胁迫、以齐国媵女为嫡妻而被废居西宫，不能得到体恤，因悲愁怨恨而导致灾祸。）何况终年积聚宫女，难道不会产生忧怨吗？天生百姓，设立君主来管理他们。君主之道行得正确，百姓就像敬爱父母一样拥戴他，像仰望日月一样仰望他。（《左传》中师旷回答晋侯说，君主养育百姓如同子女，覆盖他们如同上天，容纳他们如同大地；百姓侍奉君主，爱戴他如父母，仰望他如日月，敬畏他如神明、雷霆。） 上天生育人类并为他们设立君主，是让君主负责治理和养育百姓，不要使百姓失去本性。即使有时征税，百姓仍然希望得到君主仁慈恩惠。 《易经》说：“用喜悦的态度役使百姓，百姓会忘记劳苦；用喜悦的态度让百姓冒险犯难，百姓会忘记死亡。”（这是《易经》兑卦的彖辞。）储君作为君主的副手，应当诵读这些话；君主面南而立、主持国政，更应当实行其中的道理。（《易经》说圣人面南向着光明治理天下；杜预注《左传》说“当国”就是执掌政权。）又听说诏书要求在河间旧国修建解渎馆舍。陛下即位，虽是从藩国入承大统，但身处九天之高，哪里还应有留恋旧国的心意？（《楚辞》说天是圆的，共有九重；“圆”是指天。）况且河间地处偏远，解渎更为遥远隔绝，却要劳民伤财，尚未看出这样做有什么便利。如今外戚四姓的贵戚之家，以及宦官、公族中没有功德的人，建造馆舍，数量总计达到万所；楼阁彼此相连，用丹青、白垩等物涂饰，（郭璞注《山海经》说“垩”像白色的土，音同“恶”。）雕刻装饰多得无法一一说明；丧葬超越制度，奢华艳丽超过礼法，彼此竞相仿效，没有人肯纠正和违抗。（“矫”是纠正，“拂”是违逆，音同“扶佛反”。）《谷梁传》说：“财物耗尽就会产生怨恨，力量耗尽就会产生怨怼。”尸佼说：“君主如同盛水的器皿，百姓如同水；器皿方，水就呈方形，器皿圆，水就呈圆形。”（“杅”属于碗一类，音同“于”，字也作“盂”。）上面的教化影响下面，就像风吹草倒一样。如今上面没有去除奢侈、实行节俭，下面便有放纵欲望的弊病，以至于禽兽吃百姓赖以生存的土地，宫室土木工程穿用百姓的丝帛。从前师旷劝谏晋平公说：“宫室梁柱披着绣衣，百姓却没有粗布衣服；池中有被丢弃的酒，士人却有渴死的；马厩里的马吃着粮食，百姓却面有饥色；近臣不敢进谏，远臣不能畅所欲言。”说的就是这种情形。（这是《说苑》中咎犯劝谏晋文公的话。）又听说，先前召见议郎蔡邕，在金商门询问政事，却让中常侍曹节、王甫等人拿诏书向蔡邕传达旨意。蔡邕不敢把治国之道藏在心中而使国家陷入迷乱，于是直切进言、极力回答，批评讥刺贵臣，斥责宦官。陛下却没有保守他的言论，竟使其内容泄露出去，于是群邪之徒伸长脖颈、润泽嘴唇、擦拭舌头，（《毛诗》说“四匹牡马，颈项肥大”；注释说，马颈肥大却不肯任用，比喻大臣放纵自恣、君主不能驾驭。）争相准备咀嚼、罗织罪名，制作飞书弹章。（“飞条”就是飞书。）陛下反而一并接受诽谤，使蔡邕获罪，家属被迁徙流放，老人孩子流离失所，难道不是辜负了忠臣吗？如今群臣都把蔡邕作为鉴戒，上怕遭遇不可预测的灾祸，下害怕遭受刺客的杀害。（这是说蔡邕被迁往朔方时，阳球派刺客追杀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篇、十九篇、一篇〕 臣知道朝廷再也听不到忠言了。太尉段颎武勇盖世，熟悉边疆事务，早年披发从军，功成时已经白头，（“垂发”是说童子时期。）历事桓帝、灵帝两代，（即桓帝和灵帝。）功勋显著而独受彰明。陛下既已按功次序，使他位登三公，却被司隶校尉阳球诬陷胁迫；他一人死去，妻子儿女也被远远流放，天下人都为之惆怅，功臣因此失望。应当征召蔡邕重新授职，恢复段颎的家属，这样忠贞之臣的道路才能畅通，众人的怨恨也可以平息。”皇帝知道吕强忠诚，却不能采纳他的意见。当时皇帝大量积蓄私人财物，搜集天下珍宝；各郡国进贡的物品，都先送入中署，名义上叫作“导行费”。（中署就是内署；“导”是引导，进贡物品之外另行收取费用，以作为引导进贡物品入内的费用。）

译○刘攽说：“注中‘希之’按原文，‘希’应作‘物’。”】强上书劝谏说：天下的财物没有不是由阴阳所生、归于陛下的吗？【万物承受阴阳之气而产生。】归于陛下，难道还分什么公私吗？如今中尚方搜集各郡的珍宝，中御府积聚天下的丝织品，西园取用司农的钱财，中厩聚集太仆的马匹；而各府所输送的物资，往往还要额外缴纳引导押送的费用，征调扩大，使百姓困苦，费用增多，进献反而减少，奸吏便从中牟利，百姓承受其害。又有些阿谀奉承的臣子喜欢进献自己的私物，以谄媚取容，姑息取宠，从此得到进身。按照旧典，选举和任用官员应交给三府办理；三府有所选取，还要共同商议属官，考察他们的品行和事状，衡量其才器能力【咨，是谋议的意思】，接受试用并任用，要求他们取得成效；如果没有什么可考察的，然后才交给尚书。尚书负责举劾，请求交付廷尉复核，查验虚实，施行诛罚。如今却只任凭尚书办理，有时又另下诏任用。这样一来，三公可以免去选举失察的责任，尚书也不再因失职获罪，责任和赏罚都无所归属，他们哪里肯白白辛劳呢？立言的人不应因显露过错而获罪，明镜也不应因照见瑕疵而获罪；如果厌恶立言是为了记载过失，那就不应当学习；如果不愿明镜照见瑕疵，那就不应当照镜子。【韩非子说：古人的眼睛不能看见自己，所以借助镜子来观察面容；人的智慧不足以自我防范，所以借助道来端正自己。镜子照见瑕疵并没有罪，道显明过失也没有恶。眼睛失去镜子，就无法整理鬓发眉毛；自身失去道，就无法知道迷惑。‘玼’与‘疵’相同。】希望陛下详细思考臣所说的话，不要把记载过失、照见瑕疵当作罪责。奏书上呈后，皇帝没有采纳。中平元年，黄巾贼起兵，皇帝询问强应当采取什么措施。强想先诛杀身边贪污浑浊的人，大赦党人，并考察刺史、二千石的贤能与否；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先赦免党人。这样一来，各常侍人人请求退职，又各自把在州郡任职的宗亲子弟征召回来。中常侍赵忠、夏恽等便共同诬陷强，说他与党人一起谋议朝廷，屡次阅读《霍光传》【意思是说他想谋划废立皇帝】，强的兄弟所在之处也都贪赃污秽。皇帝不高兴，派中黄门带兵召强。强听说皇帝召见，愤怒地说：‘我一死，祸乱就要发生了！大丈夫想要竭尽忠心报效国家，难道能去面对狱吏吗？’于是自杀。赵忠、夏恽又诬陷说：‘强被召见，还不知道要问什么，却到外面的草地中自行躲藏，显然有奸谋，事情已经明白可察。’【‘外草自屏’，是说他在野外草丛中自杀。】于是逮捕并拘禁强的宗族亲属，没收其财产。当时，宦官中济阴人丁肃、下邳人徐衍、南阳人郭耽、汝阳人李巡、北海人赵祐五人，被称为清廉忠贞之士，他们都居处民间，不争夺威权。李巡认为，各位博士考试经学分甲乙等，争论名次高下，彼此互相告发，甚至有人行贿，改定兰台所漆书写成的经文字句，以符合自己的文章，于是把此事告诉皇帝。皇帝便和诸儒共同把《五经》文字刻在石碑上，于是下诏让蔡邕等人校正文字。从此以后，《五经》文字确定，争论才平息。赵祐博学多闻，著书并校订经籍，诸儒都称许他。又有小黄门、甘陵人吴伉，擅长风角之术，博学通达，有奉公之名，却始终得不到任用，常常托病回到寺舍，从容修养志趣。有人甚至行贿，改定兰台漆书经籍上的文字，使它符合自己的文章，于是把这件事禀告皇帝。皇帝便与诸儒共同把《五经》的文字刻在石碑上。于是下诏让蔡邕等人校正经书文字。此后《五经》文字确定，争论才平息。赵祐博学多闻，著书并校订典籍，诸儒都称赞他。又有小黄门、甘陵人吴伉，擅长风角之术，博学通达，有奉公的名声，却始终不能得到任用，常常托病回到寺舍，从容修养志趣。

译《张让传》。张让是颍川人，赵忠是安平人。他们年轻时都在宫省中供职。桓帝时，张让任小黄门；赵忠因参与诛杀梁冀有功，被封为都乡侯【‘与’音同‘预’】。延熹八年，降为关中侯，食邑本县租税一千斛。灵帝时，张让、赵忠一同升任中常侍，封为列侯，与曹节、王甫等内外勾结。曹节死后，赵忠兼领大长秋。张让有一个掌管家事的监奴，负责交通和收受财货，权势声威显赫。扶风人孟佗【‘佗’音同‘驼’】家产丰厚，便同这个奴仆结交，竭尽所有馈赠问候，没有不送的东西。奴仆都感激他。奴仆问孟佗：‘您想要什么，只要我有能力，一定替您办到。’孟佗说：‘我只希望你们替我拜一次罢了。’当时宾客求见张让的人，车辆常常有数百上千辆。孟佗有一次去见张让，因来得晚了进不去，监奴便率领众苍头在路上迎接他并拜见，随后共同抬着车把他带入门内。宾客们都很惊讶，以为孟佗和张让关系特别好，便争相用珍玩贿赂他。孟佗把这些珍玩分出一部分送给张让，张让非常高兴，于是任命孟佗为凉州刺史。【《三辅决录》注说：孟佗字伯郎，曾把一斗葡萄酒送给张让，张让立即任命孟佗为凉州刺史。】当时，张让、赵忠以及夏恽、郭胜、孙璋、毕岚、栗嵩、段珪、高望、张恭、韩悝、宋典十二人，都任中常侍，封侯而显贵受宠。他们的父兄子弟遍布各州郡，所到之处贪婪残暴，成为百姓的祸害。黄巾军兴起后，盗贼纷纷而起，局势像沸水一样混乱。中山郎中张钧上书说：‘臣私下认为，张角之所以能够起兵作乱，万人之所以乐意归附他，根源都是十常侍任意放纵父兄子弟、外亲宾客，使他们把持州郡，垄断财利，侵害掠夺百姓。百姓的冤屈无处申诉，所以才谋划叛逆，聚集成为盗贼。应当斩杀十常侍，把他们的头悬挂在南郊，以向百姓谢罪；再派使者向天下布告，这样不必动用军队，大盗自然会消灭。’天子把张钧的奏章拿给张让等人看，他们都摘下帽子，光着脚叩头，请求自行到洛阳诏狱去，并拿出全部家财来帮助军费。皇帝下诏，让他们照旧戴冠穿履办公。皇帝对张钧发怒说：‘这真是个狂妄小子！十常侍难道就一定没有一个好人吗？’张钧又按原奏再次上书，奏章总被压下，不予答复。皇帝下诏，让廷尉和侍御史审问张钧是否是张角的同党。御史承受张让等人的意旨，便诬奏张钧学习黄巾之道，将他逮捕，张钧死在狱中，而张让等人实际上大多与张角有交往。后来中常侍封谞被徐奏事独自查出罪行，依法诛杀。皇帝因而愤怒地责问张让等人：‘你们常说党人想要谋反，所以把他们都禁锢，有的还处死。如今党人反而为国家效力，你们却与张角交往，难道不该杀吗？’他们都叩头说：‘这是已故中常侍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两〕 甫、侯览所做的事。’皇帝这才停止追究。第二年，南宫发生火灾，张让、赵忠等劝说皇帝下令按天下田亩每亩征税十钱，用来修建宫室；又征发太原、河东、狄道等郡的木材和纹理美丽的石料。各州郡分批运送到京师，黄门、常侍动辄责骂呵斥；不合格的，便强行折价收买，低价购买，十份只按一份的价钱付给【‘顾’是酬付价钱的意思】，然后再把它们转卖给宦官。宦官又不立即收受这些木材，以致木材逐渐腐烂堆积，宫室多年不能建成。刺史、太守又增加私自征调，百姓叹息呼号。凡是诏令征求的物品，都让西园的驺秘密传达命令【驺，是养马的人】，号称‘中使’；他们恐吓州郡，大多收受贿赂。刺史、二千石以及茂才、孝廉升迁任职，都被责令缴纳助军修宫的钱，大郡多达二三千万，其他各有差等。凡是将要赴任的人，都先到西园讨价还价，议定价钱后才准离开【‘谐’是平等议定价钱的意思】。有钱而不能缴清的，有的甚至自杀；那些清廉的人请求不要赴任，皇帝却都强迫他们前往。当时钜鹿太守、河内人司马直新近授任，因为有清廉的名声，所责令缴纳的钱减为三百万。司马直接到诏书，惆怅地说：‘身为百姓的父母官，反而要剥削百姓来迎合时下的征求，我实在不忍心。’他以有病为由辞职，皇帝不准。他走到孟津，上书极力陈述当今政治的过失，以及古今祸乱败亡的教训，随即吞药自杀。奏书送达后，皇帝暂时停止征收修宫钱。又在西园修建万金堂，调取司农的钱财和丝帛，满满地堆积在其中【‘仞’是充满的意思】。又回到河间购买田地住宅，修建府第楼观。皇帝原本是诸侯王家的后代，过去贫穷，常常感叹桓帝不能为自己置办家产，所以聚集这些东西作为私藏；又把钱财寄藏在小黄门、常侍那里，每人各有数千万。皇帝常说：‘张常侍是我的父亲，赵常侍是我的母亲。’宦官得势后无所畏惧，纷纷修建府第，仿照宫室。皇帝常登上永安候台【永安宫】；宦官怕他从高处看见自己的住宅，便让中大人尚但进谏说：‘天子不应登高，登高就会使百姓财物空虚、流散。’从此皇帝不敢再登台榭。【《春秋潜潭巴》说：天子不可修建高台楼榭；修建高台楼榭，臣下就会背叛。大概尚但借此欺骗皇帝。】第二年，皇帝便让钩盾令宋典修缮南宫玉堂，又让掖庭令毕岚铸造四列铜人，排列在苍龙阙、玄武阙【苍龙阙是东阙，玄武阙是北阙】；又铸造四口钟，每口能容纳二千斛，悬挂在玉堂和云台殿前；又在平门外桥东铸造天禄和虾蟆，让它们吐水，转水流入宫中；又制造翻车、渴乌【翻车是设置机括的车，用来引水；渴乌是弯曲的筒管，利用气力把水引上来】，设置在桥西，用来洒扫南北郊的道路。以此节省百姓洒扫道路的费用。又铸造四道出纹的钱币，钱上都有四条通道。知情的人私下说，奢侈暴虐已经过分，灾祸的征兆已经显现；这种钱铸成后一定会沿四条道路流散。等到京师大乱时，这种钱果然流布天下。后来又任命赵忠为车骑将军，一百多天后罢免。六年，皇帝去世。中军校尉袁绍劝大将军何进诛杀宦官，以取悦天下，谋划泄露，张让、赵忠等趁何进入宫省，便共同杀死了何进。袁绍发兵，杀死赵忠，并逮捕宦官，不论年长年幼，全都斩杀。张让等数十人劫持天子，逃到黄河边，追兵逼得很急。张让等悲哭着辞别说：‘臣等都要灭亡了，天下也要乱了。只愿陛下自己保重。’说完都投河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