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六十七宋宣城太守范煜撰唐章懐太子贤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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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卷六十七宋宣城太守范煜撰唐章懐太子贤注
桓荣丁鸿列传第二十七桓荣传【子:郁,孙:焉,曾孙:鸾,▯孙:典,▯孙:彬】桓荣字春卿,沛郡龙亢人也【续汉书曰:荣本齐人,迁于龙亢,至荣六叶;东观记曰:荣本齐桓公后也,桓公作伯,支庶用其諡立族命氏焉】少学长安,习欧阳尚书事,博士九江朱普【朱普字公文,受业于平当,为博士徒众尤盛,见前书】贫窭无资【字林曰:窭,空也】常客佣以自给,精力不倦,十五年不闚家园。至王莽簒位,乃归防朱普卒,荣奔丧九江,负土成坟,因留敎授,徒众数百人。莽败天下乱,荣抱其经书与弟子逃匿山谷,虽常饥困,而讲论不辍。后复客授江淮间。建武十九年,年六十余,始辟大司徒府。时显宗始立为皇太子,选求明经,乃擢荣弟子豫章何汤为虎贲中郎将,以尚书授太子。世祖从容问汤【从音七容反】本师为谁?汤对曰:事沛国桓荣。帝即召荣,令说尚书,甚善之【谢承书曰:何汤字仲弓,豫章南昌人也。荣门徒常四百余人,汤为髙弟,以才明知名。荣年四十无子,汤乃去荣妻为更娶,生三子,荣甚重之。后拜郎中,守开阳门,▯上微行夜还,汤闭门不纳,更从中东门入。明旦召诣大官,赐食,诸门▯皆夺俸。建武十六年夏旱,公卿皆暴露请雨,洛阳令着车盖出门,汤将卫士钩令车收案,有诏免令官,拜汤虎贲中郎将。上尝叹曰:纠纠武夫,公侯干城,何汤之谓也。汤以明经尝授太子,推荐荣,荣拜五更,封闗内侯。荣尝言曰:此皆何仲弓之力也】拜为议郎,赐钱十万,入使授太子【○刘攽曰:案文「入使」当作「使入】每朝防,辄令荣于公卿前敷奏经书,帝称善曰:得生防晚。防欧阳博士缺,帝欲用荣,荣叩头让曰:臣经术浅薄,不如同门生郎中彭闳、扬州从事臯▯。帝曰:俞,往汝谐【续汉书曰:闳字作明,俞然也,然其所举勑令往言汝能和谐此官。谢承书曰:臯▯字奉卿,吴郡人也,家代为冠族,少有英才,与桓荣相善,子徽。至司徒长史也】因拜荣为博士,引闳▯为议郎。车驾幸太学,防诸博士论难于前。荣被服儒衣,温恭有蕴借【蕴借犹言寛博有余也,蕴音于问反】辩明经义,每以礼让相厌,不以辞长胜人。儒者莫之及【厌服也,音一叶反】特加赏赐,又诏诸生雅吹击磬,尽日乃罢【吹管奏雅颂也】后荣入防庭中,诏赐竒果,受者皆懐之,荣独举手捧之以拜。帝笑指之曰:“此真儒生也。”以是愈见敬厚,常令止宿太子宫。积五年,荣荐门下生九江胡宪侍讲,乃听得出,旦一入而已。荣尝寝病,太子朝夕遣中傅问病,赐以珍羞帷帐奴婢,谓曰:“如有不讳,无忧家室也【不讳谓死也,死者人之常故言不讳也】后病愈复入侍讲,二十八年大防。
译桓荣传【儿子桓郁;孙子桓焉;曾孙桓鸾;玄孙桓典;玄孙桓彬】桓荣字春卿,沛郡龙亢人【《续汉书》说,桓荣本是齐人,后来迁居龙亢;到桓荣时已是第六代。《东观记》说,桓荣本是齐桓公的后代;齐桓公建立霸业后,支庶子孙便以他的谥号建立族名、确定氏姓】。年轻时在长安学习,研习欧阳氏《尚书》,师从九江人朱普博士【朱普字公文,向平当学习,成为博士,门徒极多,见《前书》】。家境贫穷,没有钱财【《字林》说:“窭”是空乏】,常寄居在外靠佣工自给,精力不懈,十五年没有回家看望田园。直到王莽篡位,他才回去。恰逢朱普去世,桓荣奔赴九江吊丧,背土筑成坟墓,便留下来教授,门徒有数百人。王莽失败、天下大乱时,桓荣带着经书和弟子逃入山谷隐匿,虽然经常饥饿困乏,讲论经书却不停止。后来又在江淮之间客居授学。建武十九年,年过六十,才被大司徒府征辟。当时显宗刚被立为皇太子,选求通晓经书的人,于是提拔桓荣的弟子豫章人何汤为虎贲中郎将,让他以《尚书》教授太子。世祖从容询问何汤【“从”音七容反】本师是谁,何汤回答:“我曾侍奉沛国桓荣。”皇帝立即召桓荣来,让他讲说《尚书》,非常满意【《谢承书》说,何汤字仲弓,豫章南昌人。桓荣的门徒常有四百多人,何汤是高足弟子,以才智明敏闻名。桓荣四十岁还没有儿子,何汤便离开桓荣的妻子,替他另娶,生了三个儿子,桓荣十分看重他。后来何汤任郎中,代理开阳门候;皇帝微服夜归,何汤关闭城门不让进,皇帝改从中东门进入。第二天早晨召何汤到大官署赐食,各门候都被夺去俸禄。建武十六年夏天发生旱灾,公卿都在露天暴晒,请求降雨;洛阳令戴着车盖出门,何汤带领卫士用钩子钩住他的车,拘捕审问。皇帝下诏免去洛阳令的官职,任命何汤为虎贲中郎将。皇帝曾赞叹说:“勇武的士卒,是公侯的屏障。”说的就是何汤。何汤因通晓经书,曾向太子授课,又推荐桓荣。桓荣被任为五更、封关内侯,曾说:“这都是何仲弓的功劳】。皇帝任命桓荣为议郎,赐钱十万,入宫教授太子【 桓荣字春卿,是沛郡龙亢人。【《续汉书》说:桓荣本是齐地人,后来迁居龙亢,到桓荣时已经是第六代。《东观记》说:桓荣本是齐桓公的后代。齐桓公成为诸侯霸主后,支庶子孙便以他的谥号建立族姓。】他年少时在长安求学,学习欧阳氏《尚书》,师从九江人朱普为博士。【朱普字公文,向平当学习,成为博士,门徒众多,见《前书》。】家里贫穷,没有钱财。【《字林》说:“窭”是空乏的意思。】他常寄居在外,靠替人做雇工来供养自己,精力不懈,十五年没有回家园看望。直到王莽篡位,他才回乡。适逢朱普去世,桓荣赶到九江奔丧,背土为老师筑坟,于是留下来教授学生,门徒有数百人。王莽失败后,天下动乱,桓荣带着经书和弟子逃入山谷隐匿,虽然经常饥饿困顿,却从未停止讲习议论。后来又在江淮一带寄居授学。建武十九年,年过六十,才被大司徒府征召。当时显宗刚被立为皇太子,选求通晓经学的人,于是提拔桓荣的弟子、豫章人何汤为虎贲中郎将,让他用《尚书》教授太子。世祖从容地问何汤,【“从”读音为七容反。】你的老师是谁?何汤回答说:“我师事沛国的桓荣。”皇帝立即召见桓荣,让他讲说《尚书》,十分赞赏他。【《谢承书》说:何汤字仲弓,是豫章南昌人。桓荣的门徒常有四百多人,何汤是高才弟子,以才智明达知名。桓荣四十岁还没有儿子,何汤于是离开桓荣的妻子,替她另娶妻子,生了三个儿子,桓荣非常敬重他。后来何汤被授任郎中,守卫开阳门。皇帝微服出行,夜里返回,何汤关闭城门不让他进,皇帝只好从中东门进入。第二天早晨,皇帝召何汤到大官署赐食,各门候官都被夺去俸禄。建武十六年夏天大旱,公卿都在烈日下暴露,请求降雨。洛阳令戴着车盖出门,何汤带领卫士用钩钩住县令的车,将他拘捕审讯。有诏免去洛阳令的官职,授何汤为虎贲中郎将。皇帝曾感叹说:“勇武强健的武夫,是公侯的屏障。”说的就是何汤。何汤因通晓经学,曾教授太子,又推荐桓荣。桓荣被授为五更,封关内侯。桓荣曾说:“这一切都是何仲弓的功劳。”】皇帝授桓荣为议郎,赐钱十万,让他入宫教授太子。○刘攽说:考察文意,“入使”应当改作“使入”。每逢朝会,皇帝总让桓荣在公卿面前讲述经书,皇帝称赞说:“得到先生,实在太晚了。”适逢欧阳氏博士职位空缺,皇帝想任用桓荣。桓荣叩头推辞说:“臣的经术浅薄,不如同门学生郎中彭闳和扬州从事皋宏。”皇帝说:“好,就去吧,你们一定能协调好【《续汉书》说,彭闳字作明;“俞”是答应的意思,皇帝认为他们能够胜任,于是命令桓荣前往,意思是说你能协调此职。《谢承书》说,皋宏字奉卿,吴郡人,家族世代为冠族。他年少就有杰出才智,和桓荣友善;他的儿子皋徽官至司徒长史】。”于是任命桓荣为博士,荐彭闳、皋宏为议郎。车驾临幸太学时,召集诸博士在面前辩论经义。桓荣穿着儒服,温和恭敬而宽博有余【“蕴借”犹言宽博有余,蕴音于问反】,辨析经义明白,每每以礼让使人心悦诚服,不以言辞胜长压倒别人,儒者没有谁能比得上他【“厌”是心服,音一叶反】。皇帝特加赏赐,又下诏让诸生演奏雅乐、击磬,直到天黑才停止。后来桓荣入朝到殿庭,皇帝下诏赐给奇异果品,接受的人都把果品揣在怀里,只有桓荣举手捧着行礼。皇帝笑着指着他说:“这才是真正的儒生。”因此更加敬重厚待他,常让他留宿太子宫。过了五年,桓荣推荐门下学生九江人胡宪来侍讲,皇帝才听任他出宫,早晨入宫一次而已。桓荣曾卧病,太子早晚派中傅问候,赐给珍贵食物、帷帐和奴婢,并对他说:“如果有不测,不必担忧家室【‘不讳’指死亡;死亡是人的常事,所以称为‘不讳’】。”后来病愈,又入宫侍讲。建武二十八年,举行大朝会,皇帝询问百官谁可以担任太子太傅。群臣揣摩皇帝心意,都说太子的舅舅、执金吾原鹿侯阴识可以胜任【“可”是说可以任用】。博士张佚严肃地说:“如今陛下立太子,是为了阴氏,还是为了天下?如果是为了阴氏,阴侯可以;如果是为了天下,就本来应当任用天下的贤才。”皇帝称赞说:“想设置太傅,是为了辅佐太子。如今博士尚且不畏难而纠正我,何况太子呢?”于是任命张佚为太子太傅,任桓荣为少傅,赐给他辎车和四匹马。桓荣召集诸生,陈列自己的车马、印绶,说:“今天所得到的,都是考求古学的力量,怎么能不努力呢?”桓荣认为太子已经完成经学学习,便上疏谢恩说:“臣有幸侍奉帷幄,手执经书,连续多年给太子讲授;但臣的才智学问浅短,不能补益万分之一。如今皇太子凭借聪明睿智的资质,通晓经义,阅览古今,历代储君、副主没有谁能像这样专心精学、广博求知。这确实是国家的福祐、天下的幸事。臣为人师的职责已经尽到了,全部……” 都在太子身边,谨派掾臣桓泛拜谢,归还师道【《续汉书》说,三公府东西曹掾秩禄四百石,其余掾比二百石;“归”也是谢意】。太子回信说:“我庄重地以幼年之身学习道术九年,却不能明白典章训诫,没有什么见识。五经广大,圣人的言论幽深久远,若不是天下最精纯的人,哪里能参与其中【前两句出自《周易·系辞》,“与”音预】?何况凭我这样的不才,哪里敢承受您的教诲?从前的先师也有向弟子道谢的:上等的是通达经旨、分明章句【《前书》说,丁宽向田何学习,学成后田何向门人说:“《易》向东去了。”这就是先师向弟子道谢】,下等的是离开家乡、仰慕故乡,向老师门下辞别【《韩诗外传》说,孔子出行遇见皋鱼哭泣,问他为何悲哭。皋鱼说自己年轻时好学,周游诸侯,直到父母去世;树想静止而风不停,子女想奉养父母而父母却已不在。孔子说:“弟子们记住这件事。”于是门人辞归的有十三人】。如今蒙受您列在臣下的恩遇,不敢推辞。愿您谨慎养病,多进饮食,重视保养玉体【《史记》说:“听说太后的身体不安。”君子以玉比拟德行,所以这样说】。”三十年,桓荣被任为太常。桓荣当初遭逢仓促变乱,和族人桓元卿一同饥饿困苦,但仍不停讲诵。桓元卿讥笑他说:“只是白白耗费自己的气力,什么时候还能派上用场呢?”桓荣笑而不答。等到他任太常,桓元卿感叹说:“我这个农家子弟,哪里料到学习竟能带来这样的利益!”【《东观汉记》说,桓荣任太常时,桓元卿来探望他;桓荣的几个弟子说:“平日笑我们耗尽气力,如今怎么样?”桓元卿说:“我哪里能知道会这样呢?”】显宗即位后,以师礼尊崇桓荣,对他十分亲近敬重,并任命他的两个儿子为郎。桓荣年过八十,自认为衰老,多次上书请求退职,皇帝总是加以赏赐。皇帝曾亲临太常府,让桓荣面向东坐,设置几案和手杖,会集百官、骠骑将军东平王刘苍以下以及桓荣数百名门生,天子亲自执经求教,每当要说话时总说:“太师在这里【《东观记》说,当时执经的学生避让席位,提出疑难;皇帝谦逊地说‘太师在这里’】。”结束后,把大官署准备的全部饮食器具赐给太常家,皇帝的恩宠礼遇就是这样。永平二年,三雍宫初次建成,任命桓荣为五更【三雍宫,指明堂、灵台、辟雍;《前书音义》说,三者都调和天地人的气,因此称三雍;五更解释见《明帝纪》】。每次举行大射、养老礼结束后,皇帝总是引桓荣和弟子登堂,手执经书,亲自为他们讲解【“下说”是下达言语并讲说】。
百官诏问谁可傅太子者,羣臣承望上意,皆言太子舅执金吾原鹿侯隂识可【言可任也】博士张佚正色曰:“今陛下立太子,为隂氏乎?为天下乎?即为隂氏,则隂侯可;为天下,则固宜用天下之贤才。”帝称善曰:“欲置傅者,以辅太子也。今博士不难正朕,况太子乎?”即拜佚为太子太傅,而以荣为少傅,赐以辎车乗马。荣大防诸生,陈其车马印绶曰:“今日所蒙,稽古之力也,可不勉哉。”荣以太子经学成毕,上疏谢曰:“臣幸得侍帷幄,执经连年,而智学浅短,无以补益万分。今皇太子以聪叡之姿,通明经义,观览古今,储君副主,莫能专精博学若此者也。斯诚国家福祐,天下幸甚。臣师道已尽,皆在太子。谨使掾臣泛再拜归道【续汉书曰三公东西曹掾四百石,余掾比二百石,归犹谢也】太子报书曰:“庄以童防,学道九载,而典训不明,无所晓识。夫五经广大,圣言幽逺,非天下之至精,岂能与于此【此上二句周易之系辞与音预】况以不才,敢承诲命。昔之先师谢弟子者,有矣。上则通逹经防,分明章句【前书丁寛受学于田何】。学成,何谢寛?寛东归,何谓门人曰:「易东矣。」是先师谢弟子】下则去家慕鄊,求谢师门【韩诗外传曰:「孔子行,见臯鱼哭。孔子曰:『子非有丧,何哭?』悲也。臯鱼曰:『吾少而好学,周流诸侯以没吾亲。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往而不可追者年也,去而不见者亲也。』孔子曰:『弟子识之。』于是门人辞归者十有三也】今▯下列不敢有辞,愿君慎疾加餐,重爱玉体【史记曰:「伏闻太后玉体不安,君子于玉比徳,故以言也】三十年,拜为太常。荣初遭仓卒,与族人桓元卿同饥戹,而荣讲诵不息。元卿嗤荣曰:「但自苦气力,何时复施用乎?」荣笑不应。及为太常,元卿叹曰:「我农家子,岂意学之为利乃若是哉【东观汉记曰:「荣为太常,元卿来候荣,荣诸弟子谓曰:『平生笑尽气力,今何如?』元卿曰:『我安能知此哉】显宗即位,尊以师礼,甚见亲重。拜二子为郎。荣年逾八十,自以衰老,数上书乞身,辄加赏赐。乗舆尝幸太常府,令荣坐东靣,设几杖,防百官,骠骑将军东平王苍以下及荣门生数百人。天子亲自执业,每言辄曰:「太师在是【冻观记曰:「时执经生避位发难,上谦曰:『太师在是也】既罢,悉以大官供具赐太常家,其恩礼若此。永平二年,三雍初成,拜荣为五更【三雍宫也,谓明堂、灵台、辟雍。前书音义曰:「皆叶天人雍和之气为之,故谓三雍。」五更觧见明纪】每大射养老礼毕,帝辄引荣及弟子升堂,执经自为下说【下说谓下语而讲说之也】乃封荣为关内侯,食邑五千戸【东观记曰:「荣以尚书授朕十有余年,诗云:『日就月将,示我显徳行』,乃封之】荣每疾病,帝輙遣使者存问,大官太医相望于道。
译于是封桓荣为关内侯,食邑五千户【《东观记》说,桓荣以《尚书》教授皇帝十多年,皇帝引用《诗经》“日就月将,示我显德行”,于是封赏他】。桓荣每次生病,皇帝总派使者慰问,大官署和太医使者接连不断地走在道路上。病重时,他上疏谢恩,请求归还爵位和封地。皇帝亲临他家问候起居,进街便下车,捧着经书走上前去,抚摸桓荣,流下眼泪,赐给他床、褥垫、帷帐、刀剑、衣服被褥,过了很久才离去。从此诸侯、将军、大夫来探病,都不敢再乘车到门前,人人在床下拜见。桓荣去世,皇帝亲自改换服色临丧,送葬,并赐墓地于首山南面【首阳山在今偃师县西北】。任命他哥哥的两个儿子补任秩禄四百石的官,八名都讲学生补任秩禄二百石的官,其余门徒多官至公卿【华峤《书》说,桓荣弟子丁鸿学问最高】。儿子桓郁继承爵位【华峤《书》说,桓荣长子桓雍早死,小儿子桓郁继承】。《论》说:张佚当廷议论时,以尖锐言辞斥责阴侯而取得高位;以危急直言触犯众人,却因大义感动明君,说明他的正直还很有余地。至于一句话得到赏赐,会使有志之士感到羞耻【秦军围困赵国时,鲁仲连在赵国劝说秦军退兵,平原君赵胜要用千金为他祝寿。鲁仲连笑说,天下士人所看重的,是能排除祸患、解决纷争而不取报酬;若有取报,那是商人的事情,我不忍做。于是离去,终身不再相见,见《史记》】;接受爵位而不推辞,是诗人因此作歌讽刺的事情【《诗经·小雅·角弓》说:“接受爵位而不谦让,终至于自身灭亡。”风人就是诗人】。然而张佚在朝廷议论中却把外戚援引之事归于自己,保全了德行【张佚劝谏说应当任用天下贤才,而他却自己承担这一职位,所以说“自居全德”;“全德”是说没有玷缺】。难道是因为廉洁还不够吗?从前乐羊吃了儿子的肉而建立功劳,却被怀疑;西巴放走小鹿,却因罪过而担任太子傅【均见《吴汉传》】。这大概是推求仁心、审察虚伪,要依据人的真实情况。做君主的如果能用这一点来考察,那么真假就接近可以辨别了【“几”是接近,音巨依反】。桓郁字仲恩,年轻时凭父亲的恩荫任郎,敦厚而专心学习,继承父业,以《尚书》教授门徒,常有数百人。桓荣去世后,桓郁应当继承爵位,便上书让给哥哥的儿子桓泛;显宗不允许,他不得已接受封爵,却把全部租税收入给了桓泛。皇帝因为桓郁是先师桓荣的儿子,又有礼让之德,对他十分亲近厚待。他常在宫中讲论经书,皇帝还向他询问政事,逐渐升任侍中【《东观记》说,永平十四年任议郎,升任侍中】。皇帝亲自撰写五行学说的章句,命桓郁在宣明殿校订【华峤《书》说,皇帝亲自撰写《五行章句》;这里的“五家”就是五行学说各家。宣明殿在德阳殿后。《东观记》说,皇帝对桓郁说:“您的经学和先师所传,反复研习而文雅精深。”那年冬天,皇帝亲自在辟雍讲说自己撰写的《五行章句》,又命桓郁讲一篇。皇帝对桓郁说:“我做孔子,您做子夏。”又问:“您的儿子中有人能传授这门学问吗?”桓郁说:“臣的儿子都还不能传学,只有孤兄的一个儿子正在开始学习。”皇帝说:“努力教导他,有所成就就告诉我”】,桓郁以侍中身份监领虎贲中郎将【 ○刘攽说:考察可知,汉代没有“监虎贲”这一官职,大概是“兼”字与“丁鸿”相连而造成的。永平十五年,入宫教授皇太子经学,升任越骑校尉。皇帝下诏告诫太子和诸王,各自奉行祝贺之礼。桓郁多次进献忠言,大多被采纳记录。【《东观记》说:皇太子赐给桓郁鞍马、刀剑,桓郁便上疏皇太子说:“我见太子天性淳厚,兼容古今,谦恭诚敬,天下人都看得见。我父子蒙受恩宠,却没有什么可以彰明增益的,早晚惭愧恐惧,实在想竭尽愚诚。我认为,太子对上应当符合圣心,对下应当卓然超群,应当思虑长远,以光大朝廷。”】肃宗即位后,桓郁因母亲去世服丧,请求辞官。皇帝下诏允许他以侍中的身份服丧。【《华峤书》说:桓郁上书请求辞官,天子为此忧虑,下诏让公卿商议。参与议论的人都认为桓郁是当代名儒、学者的宗师,可以允许他的请求,于是下诏令桓郁以侍中的身份服丧。】建初二年,升任屯骑校尉。和帝即位时年纪尚幼,侍中窦宪自认为身为外戚、地位尊重,想让年少的皇帝多接触经学,便上疏皇太后说:“《礼记》说,天下的命运系于天子,天子的善德成就于所学习的内容。学习与智慧一同增长,便能自我砥砺而不需勤加告诫;教化与内心一同养成,便能合乎中道,仿佛出于天性。从前成王年幼,尚在襁褓之中,周公在前,史佚在后,太公在左,召公在右;成王站在中间听理朝政,由四位圣贤扶持。因此思虑没有遗漏的计策,举措没有过失的事情。【从《礼记》到这里,都是《大戴礼记》的文字。“切而不勤”是说学习与智慧一同增长,就能经常自我砥砺而不需要勤加告诫。“若性”犹如天性自然。“襁”是系带;“保”是小儿所穿的衣服,“保”应作“褓”,古字相通。史佚是成王时的史官名,史佚为贤者。“维”是扶持、维系;“遗”是遗漏、失去。】孝昭皇帝八岁即位,大臣辅政,也选用韦贤、蔡义、夏侯胜等名儒入宫,在面前教授经学,成就圣德。【韦贤字长孺,是鲁国邹人,研治《鲁诗》;蔡义是河内温人,研治《韩诗》,任给事中;夏侯胜是鲁人,字长公,研治欧阳《尚书》,均见《前书》。】近来建初元年,张酺、魏应也被召入,在宫禁中讲学。【张酺等人各自有传。】臣私下认为,皇帝陛下具有天生的资质,应当逐渐接受教育学习,却只是单独面对身边的小臣,尚未听闻经典义理。从前五更桓荣亲自担任皇帝的老师,他的儿子桓郁成年后便专心崇尚经学,继承父亲的事业,所以两次以校尉身份入宫教授先帝。父子二人供职禁宫,历经四代皇帝。如今桓郁虽已白首,却仍爱好礼经,品行笃厚完备;又有宗正刘方,是宗室中的表率,善于讲授《诗经》,受到先帝褒奖。应当令桓郁、刘方一同入宫 教授皇帝,以尊崇本朝,彰显伟大的教化。因此桓郁升任长乐少府,又入宫侍奉讲学。不久转任侍中、奉车都尉。永元四年,接替丁鸿担任太常;第二年因病去世。桓郁教授二位皇帝,所受恩宠十分深厚,前后获得赏赐数百千万,显名于当世。他的门人杨震、朱宠都做到三公。【《邓隲传》说:朱宠字仲威,是京兆人,品行笃厚、爱好学习,跟随桓荣学习《尚书》,官位做到太尉。】起初桓荣接受朱普传授的章句,共四十万字,其中浮泛辞藻繁多冗长,超过了实际内容。【“长”读音为直亮反。】后来桓荣入宫教授显宗,将其删减为二十三万字;桓郁又删削省略,整理成十二万字。因此有桓氏《大章句》和《小章句》。桓郁的次子桓焉能够世代传承他家的学问。【《华峤书》说:桓郁有六个儿子,桓普、桓延、桓焉;后来桓酆、桓良,桓普继承侯爵,传到曾孙时国绝。桓酆、桓良的子孙都博学而有才能。】孙子桓鸾、曾孙桓彬都很有名望。
及笃,上疏谢恩让还爵土。帝幸其家,问起居,入街下车,拥经而前,抚荣垂涕,赐以牀茵帷帐刀劒衣被,良久乃去。自是诸侯将军大夫问疾者,不敢复乗车到。门皆拜牀下。荣卒,帝亲自变服临丧送▯,赐冡茔于首山之阳【首阳山在今偃师县西北也】除兄子二人补四百石,都讲生八人补二百石,其余门徒多至公卿【华峤书曰:荣弟子丁鸿学最髙】子郁嗣【华峤书曰:荣长子雍早卒,少子郁嗣】论曰:张佚讦切,隂侯以取髙位,危言犯众,义动明后,知其直有余也。若夫一言纳赏,志士为之懐耻【秦兵围赵时,鲁仲连在赵,因说令退兵,平原君赵胜乃以千金为仲连寿,连笑曰:所贵于天下之士者,能排患觧纷而无取也,即有取者,是商贾之事也,而连不忍为也,遂去,终身不复见见史记也】受爵不让,风人所以兴歌【诗小雅角弓篇曰:受爵不让,至于已斯亡,风人犹诗人也】而佚廷议戚援自居全徳【佚諌云:当用天下之贤才,而乃自当其任,故曰自居全徳,全徳言无玷缺也,庄子曰:是谓全徳也】意者以廉不足乎?昔乐羊食子有功见疑,西巴放麑以罪作傅【并觧见吴汉传】盖推仁审伪,本乎其情,君人者能以此察,则真邪防于辨矣【防近也,音钜依反】郁字仲恩,少以父任为郎,敦厚笃学,传父业,以尚书敎授门徒,常数百人。荣卒,郁当袭爵,上书让于兄子泛,显宗不许,不得已受封,悉以租入与之。帝以郁先师子,有礼让,甚见亲厚,常居中论经书,问以政事,稍迁侍中【东观记曰永平十四年为议郎迁侍中也】帝自制五家要说章句,令郁校定于宣明殿【华峤书曰帝自制五行章句,此言五家即谓五行之家也,宣明殿在徳阳殿后,东观记曰上谓郁曰卿经及先师致复文雅,其冬上亲于辟雍自讲所制五行章句,已复令郁说一篇,上谓郁曰我为孔子,卿为子夏,起子者商也,又问郁曰子防人能传学,郁曰臣子皆未能传学,孤兄子一人学方起,上曰努力敎之,有起者即白之】以侍中监虎贲中郎将【○刘攽曰案汉无监虎贲官,盖是兼字与丁鸿同也】永平十五年入授皇太子经,迁越骑校尉,诏勑太子诸王各奉贺致礼。郁数进忠言,多见纳録【东观记曰皇太子赐郁鞍马刀劒,郁乃上疏皇太子曰伏见太子体性自然包含今古,谦谦允恭,天下共见,郁父子受恩无以明益,夙夜慙惧,诚思自竭,愚以为太子上当合圣心,下当卓絶于众,宜思逺虑以光朝廷】肃宗即位,郁以母忧乞身,诏听以侍中行服【华峤书曰郁上书乞身,天子忧之,有诏公卿议,议者皆以郁身为名儒学者之宗,可许之,于是诏郁以侍中行服也】建初二年迁屯骑校尉,和帝即位,富于春秋,侍中窦宪自以外戚之重,欲令少主颇渉经学,上疏皇太后曰:「礼记云天下之命悬于天子,天子之善成乎所习,习与智长则切而不勤,化与心成则中道若性。
昔成王防小越在襁保,周公在前,史佚在后,太公在左,召公在右,中立听朝,四圣维之,是以虑无遗计,举无过事【自礼记以下至此以上皆大戴礼之文也】切而不勤,谓习与智长,则常自切厉而不须勤勑。若性犹自然也,襁绾也,保小儿被也,保当作褓古字通也。史佚,成王时史官名,佚贤者也,维持也,遗失也】孝昭皇帝八嵗即位,大臣辅政,亦选名儒韦贤、蔡义、夏侯胜等入授于前,平成圣徳【韦贤字长孺,鲁国邹人,治鲁诗;蔡义,河内温人也,为韩诗给事中也;夏侯胜,鲁人也,字长公,治欧阳尚书,并见前书】近建初元年,张酺、魏应召训,亦讲禁中【酺等并自有传】臣伏惟皇帝陛下躬天然之姿,宜渐敎学,而独对左右小臣,未闻典义。昔五更桓荣亲为帝师,子郁结发,敦尚继传父业,故再以校尉入授先帝父子,给事禁省,更歴四世。今白首好礼,经行笃备,又宗正刘方,宗室之表,善为诗经,先帝所襃,宜令郁、方并入敎授,以崇本朝,光示大化。由是迁长乐少府,复入侍讲。顷之,转为侍中、奉车都尉。永元四年代丁鸿为太常,明年病卒。郁教授二帝,恩宠甚笃,赏赐前后数百千万,显于当世,门人杨震、朱宠皆至三公【邓隲传曰:朱宠字仲威,京兆人也,笃行好学,从桓荣授尚书,位至太尉】初,荣受朱普学章句四十万言,浮辞繁长,多过其实【长音直亮反】及荣入授显宗,减为二十三万言,郁复删省定成十二万言,由是有桓君大小太常章句,子普嗣传爵至曾孙,郁中子焉,能世传其家学【华峤书曰:郁六子普、延、焉、后、酆、良,普嗣侯,传国至曾孙絶,酆良子孙皆博学有才能】孙鸾,曾孙彬,并知名。焉字叔元,少以父任为郎,明经笃行,有名称。永初元年,入授安帝,三迁为侍中歩兵校尉。永宁中,顺帝立为皇太子,以焉为太子少傅,月余迁太傅。以母忧自乞,听以大夫行丧,逾年,诏使者赐牛酒,夺服,即拜光禄大夫,迁太常。时废皇太子为济隂王,焉与太仆来歴、廷尉张皓諌不能得,事已具来歴传。顺帝即位,拜太傅,与太尉朱宠并録尚书事。焉复入授经禁中,因防见建言,宜引三公尚书入省事【省犹视也】帝从之,以焉前廷议守正,封阳平侯,固让不受。视事三年,坐辟召禁锢者为吏,免。复拜光禄大夫。阳嘉二年,代来歴为大鸿胪,数日迁为太常。永和五年,代王龚为太尉。汉安元年,以日食免。明年卒于家。弟子传业者数百人,黄琼、杨赐最为显贵。焉孙典【华峤书曰:焉长子衡早卒,中子顺,顺子典】典字公雅,复传其家业【华峤书曰:典十二丧,父母事叔母如事亲,立廉操,不取于人,门生故吏问遗,一无所受也】以尚书教授颍川,门徒数百人。
译桓焉字叔元,年轻时因父亲的官职恩荫而任郎官。他通晓经学,品行笃厚,颇有声望。永初元年,入宫教授安帝。三次升迁后任侍中、步兵校尉。永宁年间,顺帝被立为皇太子,任命桓焉为太子少傅;一个多月后升为太傅。他因母亲去世请求辞官,皇帝允许他以大夫身份办理丧事。服丧超过一年,皇帝派使者赐给他牛和酒,命他除去丧服,立即任命为光禄大夫;又升任太常。当时废皇太子为济阴王,桓焉与太仆来历、廷尉张皓一起进谏,没能成功。事情详见《来历传》。顺帝即位,任命他为太傅,与太尉朱宠一同录尚书事。桓焉又入宫在禁中教授经学,因陪见皇帝时进言说,应当让三公和尚书令入禁省参与政事。【“省”仍是察看、处理的意思。】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桓焉因先前在朝廷议论中坚持正道,被封为阳平侯,他坚决推辞不接受。任职三年后,因为征召被禁锢的人为官而获罪,被免职;不久又任命为光禄大夫。阳嘉二年,接替来历担任大鸿胪;几天后升为太常。永和五年,接替王龚担任太尉。汉安元年,因日食被免职;第二年在家中去世。传授学业的弟子有数百人,其中黄琼、杨赐最为显贵。桓焉的孙子是桓典。【《华峤书》说:桓焉的长子桓衡早逝,次子桓顺,桓顺的儿子就是桓典。】桓焉字叔元,年轻时凭父亲恩荫任郎,通晓经书,品行笃厚,有声望。永初元年,入宫教授安帝。三次升迁为侍中、步兵校尉。永宁年间,顺帝被立为皇太子,任桓焉为太子少傅;一个多月后升为太傅。因母亲去世,他自行请求服丧,皇帝准许他以大夫身份服丧。过了一年,皇帝派使者赐牛、酒,命他脱去丧服,立即任命为光禄大夫,升任太常。当时废皇太子为济阴王,桓焉和太仆来历、廷尉张皓进谏,未能改变结果,事情详见《来历传》。顺帝即位,任命桓焉为太傅,与太尉朱宠一同掌录尚书事。桓焉又入宫教授经书,趁机进言说应当让三公和尚书令进入禁省共同处理政事【“省”犹言察看、处理】。皇帝听从了。因为桓焉此前在朝廷议论中坚持正道,封他为阳平侯;他坚决推辞不接受。任职三年,因征辟任用被禁锢的人为官而获罪免职,后来又任光禄大夫。阳嘉二年,代替来历任大鸿胪;几天后升任太常。永和五年,代替王龚为太尉。汉安元年,因日食被免职;第二年死在家中。传授学业的弟子有数百人,黄琼、杨赐最为显贵。孙子桓典【华峤《书》说,桓焉长子桓衡早死,中子桓顺,桓顺的儿子就是桓典】。○刘攽说:考察可知,桓典任御史,并不是执掌政事的人,“政”应当作“正”。他经常骑青白色的骢马,京城人敬畏他,因而编了这样的歌谣:“走路匆匆且停步,躲避骑骢马的御史。”黄巾贼兴起后,荣阳人桓典奉命出使督军,贼军被击破,他返回朝廷,却因触犯宦官而未获赏赐。他任御史七年没有得到调任。【《华峤书》作“十年”。】后来出任郎官。灵帝去世,大将军何进掌握政权,桓典与他共同谋议。三次升迁后,任羽林中郎将。【《华峤书》说:桓典先后升任平津都尉、钩盾令、羽林中郎将。】○刘攽说:考察可知,平津不是郡,怎么会有都尉?大概是“平准令”误把“准”写成“津”,后来又误把“令”写成“都尉”。桓典又任钩盾令,所以可知这里一定是中都官的官职。献帝即位后,三公上奏说,桓典先前曾与何进谋划诛杀宦官,虽然功业没有成功,但忠义显著。皇帝下诏,任命桓典家中一人为郎,赐钱二十万。桓典随皇帝向西进入关中,任御史中丞,赐爵关内侯。皇帝车驾到达许都后,升任光禄勋。建安六年,死于任所。桓鸾字始春,是桓焉的弟子。【《东观记》说:桓鸾的父亲桓良,曾任龙舒侯相。】他年轻时便树立操守品行,穿粗劣的短袍,吃粗糙的食物,不求有多余财物。【《东观记》说:桓鸾贞正明亮的性情,在幼年时便已显现;他学习六经,没有不贯通综合的。他把财物推让给孤儿寡妇,把财物分给朋友,对待贤者宽厚,对待自己却节俭,常穿粗布短袍,吃粗粮,配以醋食。】由于世道污浊,州郡中任用的多不是合适的人,他以不能保持操守为耻,不肯出仕。年四十多岁时,正逢太守向苗有名声政绩,才举荐桓鸾为孝廉,升任胶东令。刚到任,向苗便去世,桓鸾立即离职奔丧,服丧满三年后才回来。淮水、汝水之间的人都推崇他的义行。后来担任己吾、汲两县的县令。【《东观记》说:桓鸾被授任陈留己吾县长,一个月内升为河内郡汲县令。】很有声望和政绩,诸公一同推荐他,又征召任用他,授为议郎。○刘攽说:征,是皇帝征召;辟,是各官府征辟。议郎这里应当说“征”而已,显然是多出了“辟”字。桓鸾上陈五件事:举荐贤才,慎重授予任用,贬斥奸佞和受宠幸者,减少苑囿,停止徭役赋税。奏章上报后,因为触犯宦官,所以没有被省察采纳;他因病免职。中平元年,年七十七岁,在家中去世。儿子名晔。○刘攽说:考察“征”是皇帝征召,“辟”是各府征辟;“议郎”应当说“征任而已”,显然多了“辟”字。桓鸾上陈五件事:举荐贤才,慎重授官,贬黜佞幸,减少苑囿,停止徭役赋税。奏疏上呈后,因触犯宦官而没有被省览,桓鸾以病免职。中平元年,七十七岁时死在家中。儿子桓晔 桓彬字彦林,是桓焉的兄长之孙。他的父亲桓麟字元凤,很早就显露出才智。【《华峤书》说:桓酆生桓麟。】桓帝初年,任议郎,入宫在禁中侍奉讲学;因正直行事触犯皇帝身边的人,出任许令。【许是县名,今为许州许昌县。】因病免职。恰逢母亲去世,桓麟承受不住丧事,未满祥祭之期便去世,时年四十一岁。他所撰写的碑、诔、赞、说、书,共二十一篇。【考察《挚虞文章志》,桓麟现存文章有十八篇:碑九首,诔七首,《七说》一首,给沛相郭府君的书一首。】桓彬年轻时与蔡邕齐名。起初被举荐为孝廉,授任尚书郎。当时中常侍曹节的女婿冯方也任郎官,桓彬严格砥砺自己的操守,与左丞刘歆、右丞杜希志趣相投、交往友善,从未与冯方共同参加酒食聚会。冯方深深怨恨他,便上奏诬告桓彬等人为饮酒结党之人。事情交给尚书令刘猛处理,刘猛一向与桓彬等人友善,没有按实情举奏。曹节大怒,弹劾刘猛,认为他结党袒护,请求逮捕,交付诏狱审讯。在朝任职的人都为此寒心。刘猛神色自若,过了十天便获释,但被免官并禁锢。桓彬于是也因这件事被废弃。光和元年,在家中去世,时年四十六岁,众儒生无不为他悲伤。他所撰写的《七说》和书信,共三篇。蔡邕等人共同评论、编次他的著作,众人都认为桓彬有四点超过常人:早年聪慧、很早成熟,以及幼年时便显出卓异的识见。【“夙”是早的意思;“岐”是行止的样子;“嶷”是很早就有所识见。《诗经》说:“能岐能嶷。”】桓彬字彦林,是桓焉的兄长之孙。他的父亲桓麟字元凤,早年就有才智【华峤《书》说,桓酆生桓麟】。桓帝初年任议郎,入宫在禁中侍讲。因直道触犯身边人,出任许令【许是县名,今为许州许昌县】。因病免职,恰逢母亲去世;桓麟承受不住丧事,未等服丧期满便去世,享年四十一岁。所著碑、诔、赞、说、书共二十一篇【考察挚虞《文章志》,桓麟现存文章十八篇,其中碑九首、诔七首、《七说》一首、《沛相郭府君书》一首】。桓彬年轻时和蔡邕齐名。起初被举为孝廉,任尚书郎。当时中常侍曹节的女婿冯方也任郎,桓彬砥砺志向操守,和左丞刘歆、右丞杜希志趣相投、交往友善,从不和冯方共同饮酒赴宴。冯方深深怨恨他们,于是上奏说桓彬等人结成酒党。事情交给尚书令刘猛处理;刘猛一向与桓彬等人友善,没有举发定罪此事。曹节大怒,弹劾刘猛,认为他结党包庇,请求逮捕并交诏狱审理。在朝官员都为之寒心。刘猛意气自若,十天后获释,但被免官禁锢。桓彬于是被废弃不用。光和元年,死在家中,享年四十六岁,诸儒无不为之悲伤。他所著《七说》和书共三篇,蔡邕等人共同为他编次并论述其志趣,都认为桓彬有四点超过常人:一是早有智慧、幼年早成,表现为聪慧早熟、气质奇异【“夙”是早,“岐”是行止的样子,“嶷”是有见识的样子。《诗经》说“能岐能嶷”】;二是学问优长、文章华美,达到贯通的境界;三是不苟且求取俸禄,品格极高;四是辞意高亢而行止谦下,操守清洁【“窊”是低下,音乌瓜反】。于是共同为他树碑颂扬。刘猛是琅邪人,桓帝时任宗正,因坚持正道而不被容纳,自己免职回家。灵帝即位后,太傅陈蕃、大将军窦武辅政,又征召任用他。史臣论曰:伏氏自西汉、东汉以来,世代相承成为名儒,凭此取得爵位(指伏生以后直到伏湛)。中兴以后,桓氏尤其兴盛,从桓荣到桓典,世代都是世宗的老师;接受他们学业的人,都做到卿相,在当时显赫一时。孔子说:“古代求学的人是为了自己,今天求学的人是为了别人。”(见《论语》。)为了别人,是凭借声誉来显扬外物;为了自己,是从内心体察而维护道。桓氏几代都受到尊崇,难道是为了自己吗?
举孝廉为郎,居无防防。国相王吉以罪被诛【沛相】故人亲戚莫敢至者,典独弃官收敛归▯,服丧三年,负土成坟,为立祠堂,尽礼而去。辟司徒袁隗府,举髙第,拜侍御史。是时宦官秉权,典执政无所回避【○刘攽曰:案典为御史,非执政者,政当作正】常乘骢马,京师畏惮,为之语曰:「行行且止,避骢马御史。」及黄巾贼起荣阳,典奉使督军,贼破还,以牾宦官,赏不行。在御史七年不调【华峤书作十年】后出为郎。灵帝崩,大将军何进秉政,典与同谋议。三迁羽林中郎将【华峤书曰:迁平津都尉、钩盾令、羽林中郎将也○刘攽曰:案平津非郡,何得有都尉?盖是平凖令误凖为津,因转令为都尉也。典又为钩盾令,故知其必是中都官也】献帝即位,三公奏典前与何进谋诛阉宦,功虽不遂,忠义炳着。诏拜家一人为郎,赐钱二十万。从西入关,拜御史中丞,赐爵闗内侯。车驾都许,迁光禄勲。建安六年卒于官。鸾字始春焉,弟子也【东观记曰:鸾父良,龙舒侯相也】少立操行,褞袍糟食,不求盈余【东观记曰:鸾贞亮之性着乎幼冲,学览六经,莫不贯综。推财孤寡,分贿友朋。泰于待贤,狭于养已。常着大布褞袍,粝食醋餐也】以世浊,州郡多非其人,耻不肯仕。年四十余,时太守向苖有名迹,乃举鸾孝廉,迁为胶东令。始到官而苖卒,鸾即去职奔丧,终三年然后归。淮汝之间,髙其义。后为已吾、汲二县令【东观记曰:除陈留已吾长,旬月间迁河内汲令】甚有名迹,诸公并荐,复徴辟,拜议郎【○刘攽曰:案徴则上徴之,辟则诸府辟之。议郎当云徴而已,明多辟字】上陈五事:举贤才,审授用,黜佞幸,省苑囿,息役赋。书奏御牾内竖,故不省,以病免。中平元年,年七十七,卒于家。子晔。晔字文林,一名严【东观记严作礹】尤修志介,姑为司空杨赐夫人。初,鸾卒,姑归宁,赴哀将至,止于传舍,整饰从者,而后入。晔心非之。及姑劳问,终无所言,号哭而已。赐遣吏奉祠,因县发取祠具,晔拒不受。后每至京师,未尝舍宿杨氏,其贞忮若此【忮坚也】賔客从者皆祗其志,行一餐不受于人。」仕为郡功曹,后举孝廉,有道方正茂才,三公并辟,皆不应。初平中,天下乱,避地防稽,遂浮海客交阯【柬观记曰礹到吴郡,扬州刺史刘繇振给谷食衣服,所乏者悉不受。后东适防稽,住止山隂县故鲁相钟离意舍。太守王朗饷给粮食布帛牛羊,一无所留。临去之际,屋中尺寸之物悉疏付主人,纎防不漏。移居扬州从事屈豫室中,中庭橘树一株,遇实熟,乃以竹籓树四靣,风吹落两实,以绳系着树枝。每当危亡之急,其志弥固。「賔客从者皆肃其行也】越人化其节,至闾里不为讼,为凶人所诬,遂死于合浦狱。
彬字彦林,焉之兄孙也。父麟,字元鳯,早有才恵【华峤书曰:酆生麟也】桓帝初为议郎,入侍讲禁中,以直道牾左右,出为许令【许县名,今许州许昌县也】病免,防母终,麟不胜丧,未祥而卒,年四十一。所着碑诔讃説书凡二十一篇【案挚虞文章志:麟文见在者十八篇,有碑九首,诔七首,七说一首,沛相郭府君书一首】彬少与蔡邕齐名,初举孝廉,拜尚书郎。时中常侍曹节女壻冯方亦为郎,彬厉志操,与左丞刘歆、右丞杜希同好交善,未尝与方共酒食之会。方深怨之,遂章言彬等为酒党,事下尚书令刘猛。猛雅善彬等,不举正其事。节大怒,劾奏猛,以为阿党,请收下诏狱。在朝者为之寒心,猛意气自若,旬日得出,免官禁锢。彬遂以废,光和元年卒于家,年四十六。诸儒莫不伤之。所着七説及书凡三篇,蔡邕等共论序其志,佥以为彬有过人者四:夙智早成,岐嶷也【夙,早也。岐,行貌也。嶷,然有所识也。诗曰:克岐克嶷也。○刘攽曰:案蔡邕本以早成为一徳,传写之误,反以岐嶷在下,当云夙智岐嶷早成也】学优文丽,至通也。仕不茍禄,絶髙也。辞隆从窊,洁操也【窊,下也。音乌▯反】乃共树碑而颂焉。刘猛,琅邪人,桓帝时为宗正,直道不容,自免归家。灵帝即位,太傅陈蕃、大将军窦武辅政,复徴用之。论曰:伏氏自东西京相袭为名儒,以取爵位【谓伏生已后至伏湛也】中兴而桓氏尤盛,自荣至典,世宗其道,父子兄弟代作帝师,受其业者皆至卿相,显乎当世。孔子曰:「古之学者为已今之学者为人【论语云也】为人者,凭誉以显物;为已者,因心以防道。桓荣之累世见宗,岂其为已乎?
丁鸿传丁鸿字孝公,颍川定陵人也。父綝,字防春。王莽末,守颍阳尉。世祖略地颍阳,颍阳城守不下。綝说其宰,遂与俱降世祖,大喜,厚加赏劳,以綝为偏将军,因从征伐。綝将兵先渡河,移檄郡国,攻营略地下河南、陈留、颍川二十一县。建武元年,拜河南太守。及封功臣,帝令各言所乐,诸将皆占丰邑美县,唯綝愿封本乡。或谓綝曰:“人皆欲县,子独求乡,何也?”綝曰:“昔孙叔敖勑其子,受封必求墝埆之地【孙叔敖,楚相也。墝埆,瘠薄之地。叔敖将死,戒其子曰:‘王封汝,必无居利地也。’楚越之间有寝丘者,甚恶,可长有以食也。见《吕氏春秋》也】今綝能薄功防,得乡亭,厚矣。”帝从之,封定陵新安乡侯,食邑五千戸。后徙封陵阳侯。鸿年十三,从桓荣受《欧阳尚书》,三年而明章句,善论难,为都讲,遂笃志精锐。布衣荷担,不逺千里。初,綝从世祖征伐,鸿独与弟盛居,怜盛防小,而共寒苦。及綝卒,鸿当袭封,上书让国于盛,不报。既▯,乃挂缞绖于▯庐而逃去,留书与盛曰:“鸿贪经书,不顾恩义,弱而随师【弱,少也】生不供养,死不饭唅,皇天先祖,并不祐助。身被大病,不任茅土【任,堪也】前上疾状,愿辞爵,仲公【仲公,盛之字也】章寝不报,廹且当袭封,谨自放弃,逐求良医。如遂不瘳,永归沟壑。”鸿初与九江人鲍骏同事桓荣,甚相友善。及鸿亡封,与骏遇于东海阳,狂不识骏,骏乃止而让之曰:“昔伯夷、吴札,乱世权行,故得申其志耳【伯夷,孤竹君之子,让其弟叔齐,饿死于首阳之山。吴札,呉王夀梦之季子也。诸兄欲让其国,季子乃舍其室而耕,是皆权时所行非常之道也。伯夷当纣时,吴札当周之末,故言乱世】春秋》之义,不以家事废王事【春秋》卫灵公卒,孙辄立,父蒯瞆与辄争国,公羊传曰:‘辄者曷为蒯瞆之子?然则曷为不立蒯瞆而立辄?蒯瞆无道,灵公逐之而立】辄然,则辄之义可以立乎?曰:可。不以父命辞于王命,不以家事辞于王事故,骏引以为言也】今子以兄弟私恩而絶父不灭之基,可谓智乎?鸿感悟垂涕叹息,乃还就国,开门敎授。鲍骏亦上书言鸿经学至行,显宗甚贤之【续汉书载骏书曰:臣闻武王克殷,封比干之墓,表商容之闾。二人无功,下车先封之,表善显仁,为国之砥砺也。伏见丁鸿经明行修,志节清妙,由是上贤之也】永平十年,诏徴鸿至,即召见,说《文侯之命》篇【周平王东迁洛邑,晋文侯仇有辅佐之功,平王赐以车马弓矢而策命之,因以名篇,事见《尚书》也】赐御衣及绶,禀食公车【禀给也,公车署名,公车所在,因以名诸待诏者,皆居以待命,故令给食焉】与博士同礼。
译丁鸿传 丁鸿,字孝公,颍川郡定陵县人。他的父亲丁綝,字防春,王莽末年任颍阳尉。世祖进攻颍阳时,颍阳城守军不肯投降,丁綝劝说县宰,于是和县宰一起归降。世祖非常高兴,厚加赏赐慰劳,任丁綝为偏将军。丁綝随军征伐,率兵先渡过黄河,向郡国发布檄文,攻营夺地,平定河南、陈留、颍川二十一县。建武元年,任河南太守。封功臣时,皇帝让各人说出自己所喜欢的封地,诸将都选丰饶的大县,只有丁綝愿意封在本乡。有人问丁綝:“人人都想要县,你却只求乡,这是为什么?”丁綝说:“从前孙叔敖告诫他的儿子,受封时一定要请求贫瘠的土地(孙叔敖是楚国令尹。墝埆,是贫瘠的土地。孙叔敖将死时告诫儿子说:楚王封你时,千万不要占有肥沃有利的地方。楚、越之间有个寝丘,土地很坏,可以长久在那里取得食邑。事见《吕氏春秋》)。如今我的才能浅薄、功劳微小,能够得到一个乡亭,已经很厚重了。”皇帝同意了,封丁綝为定陵新安乡侯,食邑五千户,后来改封为陵阳侯。丁鸿十三岁时,跟随桓荣学习《欧阳尚书》,三年便通晓章句,善于议论问答,成为都讲。于是他专心精进,即使穿布衣、挑担子,也不远行千里求学。当初丁綝跟随世祖征伐,丁鸿独自和弟弟丁盛居住,怜悯丁盛年幼,和他共同经历寒苦。丁綝死后,丁鸿应当承袭封爵,便上书把封国让给丁盛,没有得到答复。安葬以后,他把丧服挂在墓旁的庐舍里,逃走了,留下书信给丁盛说:“我贪恋经书,不顾恩义;年幼时没有供养父亲,父亲死后又没有给他饭含。皇天和先祖都不保佑我,我身患重病,不能承受封土(任,是承受的意思)。先前上报病情,希望辞去爵位。仲公(仲公是丁盛的字)的奏章被搁置,未获答复。眼下迫于情势将要承袭封爵,所以谨自我放逐,寻访良医;如果最终不能痊愈,就永远归于沟壑。”丁鸿起初和九江人鲍骏一同师事桓荣,两人十分友善。后来丁鸿逃亡,封爵之事已经落实,他在东海遇到鲍骏,便装疯说不认识他。鲍骏于是停下来责备他说:“从前伯夷、吴札处在乱世,采取权宜行动,所以能够实现自己的志向(伯夷是孤竹君的儿子,把君位让给弟弟叔齐,后来饿死在首阳山。吴札是吴王寿梦的幼子,兄长们想把国位让给他,他却舍弃宫室去耕作。这些都是因时制宜的非常行为。伯夷处在商纣时期,吴札处在周朝末年,所以说是乱世)。《春秋》的义理,不因家事而废弃王事(卫灵公死后,孙辄即位;其父蒯瞆和孙辄争夺国位。《公羊传》说:孙辄为什么是蒯瞆的儿子,却不立蒯瞆而立孙辄?蒯瞆无道,卫灵公驱逐了他而立孙辄。“那么,立即前往就国的道理可以成立吗?”回答说:“可以。不应以父亲的命令来推辞王命,也不应以家事来推辞王事,所以骏引用这些话来劝说。”如今您却因为兄弟之间的私恩而断绝父亲不灭的根基,可以说是明智吗?”丁鸿受到感悟,流泪叹息,于是返回封国,打开家门教授学生。鲍骏也上书称说丁鸿经学精通、品行高尚,显宗十分赞赏他。【《续汉书》载鲍骏的奏书说:“臣听说,周武王攻克殷以后,封存比干的墓,表彰商容的里门;这二人没有功劳,武王下车后却先封赏、表彰他们,是为了表彰善行、显扬仁德,作为国家的砥柱和磨砺。臣看见丁鸿经学明达、品行修洁,志向气节清正美好,因此皇上认为他贤能。”】永平十年,皇帝下诏征召丁鸿。丁鸿到达后,皇帝立即召见他,令他讲说《文侯之命》篇。【周平王东迁洛邑,晋文侯仇有辅佐之功,平王赐给他车马弓箭,并策命他,因此以此命名篇章,事见《尚书》。】皇帝赐给他御衣和绶带,供给他饮食,让他住在公车署。【禀,是供给的意思;公车是官署名称,因为公车署所在之处而得名。凡等待诏命的人都住在那里等待命令,所以命令公车署供给饮食。】礼遇与博士相同。不久,任命他为侍中。永平十三年,兼任射声校尉。建初四年,改封为鲁阳乡侯。【《东观记》说,鲁阳乡在寻阳部。】肃宗下诏,让丁鸿与广平王刘羡以及诸儒楼望、成封、桓郁、贾逵等人在北宫白虎观讨论并审定《五经》文字和义理的异同。【广平王刘羡是明帝的儿子。《东观记》说,参加集议的有太常楼望、少府成封、屯骑校尉桓郁、卫士令贾逵等。白虎是门的名称,门上建有楼观,因而以白虎命名。】皇帝让五官中郎将魏应主持奉皇帝诏命提出疑难问题,侍中淳于恭上奏说,皇帝亲自称制,到场裁决。丁鸿才学高,答论疑难最为明晰,诸儒都称赞他,皇帝也多次赞叹其才华。当时人叹息说:“殿中无双,丁孝公。”【《东观记》说,皇帝叹息他的才华,称他为“殿中无双丁孝公”,赐钱二十万。《续汉书》也与此相同,只有此书写作“时人叹”。】他多次受到赏赐,升迁调任校书郎。【刘攽说:“考察汉代担任校书的不过是郎官而已,丁鸿已经是二千石级别的官员,不应说因校书而升迁调任。应当是衍文,‘校书’二字为后人增衍。”】于是丁鸿代替成封担任少府,门下因此更加兴盛,远方前来求学的有数千人,彭城刘恺、北海巴茂、九江朱伥都来求学。元和三年,改封为马亭乡侯。【《东观记》说,元和二年,皇帝车驾向东巡狩,丁鸿以少府身份随行。他上奏说:“臣听说古代帝王治理天下,每五年巡狩一次,到岱宗山举行柴祭告天,分等祭祀山川,协调时令月份,校正日期,使斗、斛、权、衡统一,让百姓不相争。陛下尊贵地承继蒸蒸隆盛的事业,在明堂祭祀五帝,以光武皇帝配祀,二祖四宗也都举行告祭。远望泰山,庆幸嘉祥的恩泽降下甘霖;举行柴祭之日,白气上升,与燎烟相合,黄鹄成群飞翔,这正是所谓神人与天地和谐、以回声相应的吉祥征兆。”皇帝认为说得好。又说:“把庐江郡改为六安国,因此改封为马亭侯。”】和帝即位后,丁鸿升任太常。永元四年,代替袁安担任司徒。当时窦太后临朝执政,窦宪兄弟各自专擅威权。丁鸿因日食上密封奏章说:“臣听说,太阳是阳气的精华,恒守充实而不亏损,是君主的象征;月亮是阴气的精华,有盈有亏而有常规,是臣下的表征。因此发生日食,是臣下凌驾君主、阴气压制阳气;月亮满而不亏,是下位者骄纵自满的表现。从前周王室衰微末世,皇甫一党在外专擅权力,党羽强盛,侵夺君主的威势,于是日月相迫而发生日食。【周王室衰微,是指周幽王时。皇甫,是幽王后党的一员。《诗经·小雅》说:皇甫是卿士,番维是司徒,家伯是冢宰,仲允是膳夫,这类人不止一个,所以说‘皇甫之属’。】所以《诗经》说:‘十月之交,朔日辛卯,日有食之,亦孔之丑。’【《十月之交》是《诗经·小雅》的篇名。孔,是很的意思;丑,是丑恶的意思。周历十月就是夏历八月。八月初一日月相交而发生日食,是阴侵阳、臣侵君的象征。就日辰的意义说,日代表君,辰代表臣;辛属金,卯属木,又是卯木侵克辛金,所以说极为丑恶。】《春秋》记载日食三十六次,弑君三十二次,变化并不是凭空发生的,而是各以同类相应。威权不能放下,国家的利器不能借给他人。【刘向上书说弑君三十六次,如今依据《春秋》与刘向相同;但《东观记》和《续汉书》以及范晔各本都说三十二次,大概是错误。威柄,是《周礼》所说的八柄,即爵、禄、生、置、予、夺、废、诛。利器,是国家的权势;假,是借给的意思。《左传》说,只有器物和名号不能借给他人。】考察往古,近看汉朝兴起以来,倾覆危亡的祸患没有不是由此造成的。
顷之,拜侍中。十三年,兼射声校尉。建初四年,徙封鲁阳乡侯【东观记曰:鲁阳乡在寻阳部也】肃宗诏鸿与广平王羡及诸儒楼望、成封、桓郁、贾逵等论定五经同异于北宫白虎观【广平王羡,明帝子也。东观记曰:与太常楼望、少府成封、屯骑校尉桓郁、卫士令贾逵等集议也。白虎门名,于门立观,因以名之焉】使五官中郎将魏应主承制问难,侍中淳于恭奏上帝亲称制临决,鸿以才髙论难最明,诸儒称之。帝数嗟美焉。时人叹曰:殿中无双丁孝公【东观记曰:上叹嗟其才,号之曰殿中无双丁孝公,赐钱二十万。续汉书亦同,而此书独作时人叹也】数受赏赐,擢徙校书【○刘攽曰:案汉校书者,郎官而已,鸿已为二千石,不当以校书为擢徙也,明衍校书二字】遂代成封为少府门下,由是益盛,逺方至者数千人。彭城刘恺、北海巴茂、九江朱伥皆至公卿。元和三年,徙封马亭乡侯【东观记曰:元和二年,车驾东廵狩,鸿以少府从,上奏曰:臣闻古之帝王统治天下,五载廵狩,至于岱宗,柴祭于天,望秩山川。协时月,正日,同斗斛权衡,使人不争。陛下尊履蒸蒸,奉承▯业,祀五帝于明堂,配以光武二祖四宗,咸有告祀。瞻望太山,嘉泽降澍。柴祭之日,白气上升,与燎烟合,黄鹄羣翔。所谓神人以和答响之休符也。上善焉。又曰:以庐江郡为六安国,所以徙封为马亭侯】和帝即位,迁太常。永元四年代袁安为司徒。是时窦太后临政,宪兄弟各擅威权。鸿因日食,上封事曰:「臣闻日者阳精,守实不亏,君之象也。月者隂精,盈毁有常,臣之表也。故日食者,臣乘君,隂陵阳。月满不亏,下骄盈也。昔周室衰季,皇甫之属专权于外,党类彊盛,侵夺主势,则日月薄食【周室衰谓幽王时也。皇甫即幽王后之党也。诗小雅曰:『皇甫卿士,番维司徒,家伯▯宰,仲允膳夫』,其类非一,故言之属也】故诗曰:『十月之交,朔日辛卯,日有食之,亦孔之丑【十月之交,诗小雅篇名也。孔,甚也。丑,恶也。周之十月,夏之八月也。八月朔日,月交而日食,隂侵阳,臣侵君之象也。日辰之义,日为君,辰为臣,辛金也,卯木也。又以卯侵金,故甚恶也】春秋日食三十六,弑君三十二,变不空生,各以类应。夫威柄不以放下,利器不以假人【刘向上书云弑君三十六,今据春秋与刘向同,而东观及续汉范氏诸本皆云三十二,盖误也。威柄谓周礼之八柄,即爵禄生置子夺废诛也。利器谓国之权势假借也。左传曰:『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也】览观往古,近察汉兴,倾危之祸,靡不由之。是以三桓専鲁,田氏擅齐,六卿分晋,诸吕握权,统嗣防移,哀平之末,庙不血食【三桓谓季孙氏、叔孙氏、仲孙氏三家,皆出自鲁桓公,故言三桓,并専权鲁国。
译因此,三桓专擅鲁国,田氏专擅齐国,六卿瓜分晋国;诸吕掌握权力,皇位继承将要改变,哀帝、平帝末年,宗庙已经不能享用血食。【三桓,是季孙氏、叔孙氏、仲孙氏三家,都出自鲁桓公,所以称三桓;三家一起专擅鲁国,后来鲁昭公被季氏驱逐,季平子便代理行使国君之事。田氏,是陈敬仲的后代,后来从陈国逃到齐国,改姓田,终于掌握齐国政权,田和于是篡夺齐国。六卿,是晋国的智氏、中行氏、范氏、韩氏、赵氏、魏氏,一同专擅晋国政权,最后韩、赵、魏三家瓜分晋国。诸吕,是吕产、吕禄。吕产统领南军,吕禄统领北军,图谋危害刘氏,所以说皇位继承将要改变。】所以即使有周公那样的亲近关系,却没有周公那样的德行,也不能凭借这种关系行使权势。【意思是,既亲近又贤能,才可以执掌政权。《孟子》说:有伊尹那样的志向就可以,没有伊尹那样的志向就是篡夺。】如今大将军即使想约束自己、不敢越礼失度,然而天下远近的人都惶恐畏惧,迎合他的意旨。刺史和二千石官员刚被任命,前来拜谒辞行时,都请求通过大将军,等候他的答复;即使奉有皇帝的符节印玺、接受尚书台的诏令,也不敢立即离去,时间长的甚至要等数十日。他们背离王室而趋向私门,这就是君上的威势受损、臣下的权势兴盛。人事在下位者那里违背常理,天上的应验就会显现;即使有隐秘的谋划,神明也能照见其情状,以天象显示警戒,告诉君主。近来月亮未到望日便满,过了望日仍不亏缺。【《易经》说,天垂示各种征象以显示吉凶,所以说显示警戒。‘月满先节’,是说尚未到望日月亮便满。《东观记》也作‘先节’,俗本作‘失节’,是字误。】这是臣下骄纵满溢、背弃君主、专擅功劳、独断行事的表现。陛下还没有深刻觉察,所以天再次显示警戒,实在应当畏惧,以防止灾祸。《诗经》说:‘敬畏上天的震怒,不敢自我放纵。’【这是《诗经·大雅》的话。雷电震响光耀,是上天发怒;戏豫就是安逸放纵。不敢自我安逸,是为了敬畏上天。】如果整饬政事、责求自身,杜绝渐渐形成的祸患,防止祸根萌发,那么凶兆妖异就会消失,祸害除去,福气聚集。崩坏山崖、冲破岩石的水流,源头始于涓涓细流;高入云天、遮蔽日光的大树,起初生长于葱青细苗。祸患在初起时禁止防范还容易挽救,到了末尾就难以挽救。人没有不轻视细小的防范,因而使祸患发展成大患;因为不忍心施恩教诲,也不忍心按义理割舍,等事情发生以后才后悔,这正是预见未来祸患的明镜。臣愚昧地认为,对于违背法令、依附外戚权门,向权贵托身,倾覆正道、谄媚求取容纳的人,应当一律诛杀。【《前汉书》设置了左官、附益、阿党之法。所谓左官,是因为世人崇尚右而舍弃天子、侍奉诸侯,所以称为左官;外附,是背弃正法而依附私门。】近来大将军两次出行,威势震动州郡,各地无不征敛财物,让官吏百姓派遣使者进献。大将军虽然没有接受,但这些财物也没有退还原主,负责办理此事的官吏便没有畏惧,放纵地违法行事,也不服罪。因此天下贪婪狡猾之徒争相成为奸吏,小民叹息,怨气充满胸腹。臣听说,上天不可以不刚健;不刚健,日、月、星三光就不明亮。【三光就是日、月、星。天道崇尚刚健,《周易》说乾道刚健;天道终日运行不息,这就是刚健。】君王不可以不强盛;不强盛,宰相和州牧就会纵横专擅。应当趁着这次重大变故改革政治,纠正过失,以符合上天的意旨。”奏章上报十多天后,皇帝任命丁鸿兼任太尉和卫尉,驻守南北宫,于是收缴窦宪大将军的印绶,窦宪及其几个弟弟都自杀了。当时,大郡有五六十万户籍人口,按规定举荐孝廉二人;小郡有二十万户籍人口,也一律举荐二人,还有蛮夷人口的郡也举荐二人。皇帝认为这样不均等,便交给公卿集议。丁鸿与司空刘方上奏说:“凡是按人口数额举荐孝廉的规定,应当有等级。蛮夷与汉人错杂的地方,不应把蛮夷人口列入计算。从今以后,各郡国每二十万口每年举荐孝廉一人;四十万二人;六十万三人;八十万四人;百万五人;百二十万六人;不满二十万口,二年举荐一人;不满十万口,三年举荐一人。”皇帝采纳了。永和六年,丁鸿去世,赐给的赠礼超过通常礼制。他的儿子丁湛继承爵位;丁湛去世,儿子丁浮继承;丁浮去世,儿子丁夏继承。【《东观记》和《续汉书》中,‘夏’字作‘防’。】史臣评论说:孔子说:“泰伯三次把天下让给别人,百姓却无法称颂他的功德。”【这句话载于《论语》,是孔子的话。郑玄注说,泰伯是周太王的长子,次子仲雍,季子季历。太王认为季历贤能,又生有文王,显露圣人之表,所以想立季历为继承人,但还没有正式命令。太王病重时,泰伯于是前往吴越采药。太王去世,泰伯没有回来,季历主持丧事,这是第一次让国;季历派人去召泰伯,他不回来奔丧,这是第二次让国;服丧期满后,他便剪断头发、身刺花纹,这是第三次让国。三次让国的美德都被隐蔽而不显著,所以百姓无法称说他的德行。】孟子说:“听到伯夷遗风的人,贪婪者会变得廉洁,懦弱者会立定志向。”至于泰伯把天下让给季历而离开周国,伯夷守持清白本性而离开国家,他们都不曾有意以让国求取名声。【违,是离开的意思;未始,犹如未曾。意思是泰伯、伯夷顺着清白的本性,超然离开国家,从未故意求取让国之名。】所以泰伯被称为至德之人,伯夷被称为贤人。后世听说他们让国,便仰慕他们的风范;只追求他们的名声,却不明白他们的深意,因此激烈怪诞的行为产生,取舍进退也变得荒谬了。但财物也不退还原主,负责办理的官吏便无所畏惧,放纵地行使非法行为而不服罪。因此海内贪婪狡猾之徒竞相成为奸吏,百姓叹息,怨气充满胸腹。我听说上天不能不刚健,不刚健,日月星三光就不明(“三光”指日、月、星。天道崇尚刚健,《周易》说乾道刚健,天道终日运行不息,这就是刚健);君王不能不强有力,不强有力,宰相和州牧就会纵横擅权。应当借此大变革改政,匡正过失,以符合上天的意旨。”奏章上报十多天后,皇帝以丁鸿行太尉之职兼任卫尉,驻屯南北宫。于是收缴窦宪大将军的印绶,窦宪及其几个弟弟都自杀了。当时人口五六十万的大郡,每年举荐孝廉二人;人口二十万的小郡,也一律举荐二人,并且有蛮夷人口的郡也这样做。皇帝认为不公平,命公卿会议。丁鸿和司空刘方上奏说:“按人口比例举荐孝廉,应当分等级;蛮夷人口夹杂其中,不应计算在内。从今以后,郡国人口每二十万,每年举荐孝廉一人;四十万举荐二人;六十万三人;八十万四人;一百万五人;一百二十万六人。不满二十万的,两年举荐一人;不满十万的,三年举荐一人。”皇帝采纳了。永元六年,丁鸿去世,赐予的赠礼超过常规。其子丁湛承袭,丁湛死后其子丁浮承袭,丁浮死后其子丁夏承袭(《东观记》和《续汉书》作“丁防”)。史臣论曰:孔子说:“泰伯三次把天下让给别人,百姓没有什么德行可以称述他。”(这句话见《论语》。郑玄注说:泰伯是周太王的长子,次子是仲雍,幼子是季历。太王见季历贤能,又生了文王,有圣人的征表,所以想立季历,但没有明言。太王病重时,泰伯于是到吴越采药。太王死后泰伯没有回来,季历主持丧事,这是第一次让;季历派人去请他,他不回来奔丧,这是第二次让;服丧期满后,他又断发文身,这是第三次让。这三次让位的美德都隐藏不显,所以百姓没有德行可称述。孟子说:“听到伯夷风范的人,贪婪者会变得廉洁,懦弱者会立定志向。”至于泰伯把天下让给周、伯夷率性清白地离开国家,他们都不曾有意求取“让位”的名声(违,是离去;未始,是未曾。意思是泰伯、伯夷率性清白,超然离开国家,从未故意求取让位之名)。所以泰伯被称为至德之人,伯夷被称为贤人。后世听说他们让位,便仰慕他们的风范,只追逐名声而不明白他们的深意,于是激发出诡诈矫饰的行为,生出妄取妄舍的风气。后汉书卷六十七 后汉书卷六十七考证 《丁鸿传》:“改封鲁阳乡侯。”注文《东观记》说:“鲁阳乡在寻阳部。” ○【臣孙殿汾】按:传文说是乡侯,显然不是南阳郡的鲁阳邑,所以注文引用《东观记》来加以证明。寻阳属于庐江郡,而不明白的人有时把注文中的“部”字改成“郡”字。两汉何时有过寻阳郡呢?“改封马亭乡侯。”注文:“把庐江郡改为六安国。” ○监本脱漏“江”字,今据宋本增补。后汉书卷六十七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 后汉书卷六十八 宋代宣城太守范晔撰写,唐代章怀太子李贤作注。张宗、法雄、滕抚、冯绲、度尚、杨璇列传第二十八
至鲁昭公遂为季氏所逐,平子乃摄行君事。田氏陈敬仲之后,因自陈奔齐,改为田氏,遂执齐政。至田和乃簒齐。六卿谓晋之智氏、中行氏、范氏、韩氏、赵氏、魏氏,并専晋政。韩赵魏卒三分晋国也,诸吕谓吕产、吕禄也。产领南军,禄领北军,谋危刘氏,故曰“统嗣防移】故虽有周公之亲,而无其徳,不得行其势也【言亲贤兼重,方可执政。孟子曰:“有伊尹之志则可,无伊尹之志则簒也】今大将军虽欲勑身自约,不敢僣差,然而天下逺近皆惶怖承防,刺史、二千石初除谒辞,求通待报,虽奉符玺受台勑,不敢便去,久者至数十日,背王室,向私门,此乃上威损,下权盛也。人道悖于下,效验见于天,虽有隐谋,神照其情,垂象见戒,以告人君。间者月满先节,过望不亏【易曰:“天垂象,见吉凶”,故言见戒也。月满先节,谓未及望而满也。东观记亦云作“先节”,俗本作“失节”字之误也】此臣骄溢,背君専功,独行也。陛下未深觉悟,故天重见戒,诚宜畏惧以防其祸。《诗》云:“敬天之怒,不敢戏豫【诗》大雅也,雷电震耀,天怒也。戏豫犹逸豫也,不敢自逸,所以敬天也】若勑政责躬,杜渐防萌,则凶妖销灭,害除福凑矣。夫壊崖破岩之水源,自涓涓;干云蔽日之木,起于葱青。禁防则易救,末者难。人莫不忽于防细,以致其大,恩不忍诲,义不忍割,去事之后,未然之眀镜也。臣愚以为左官外附之臣【前书左官附益阿党之法,设左官者,人道尚右,舍天子而事诸侯为左官,外附谓背正法而附私家】依托权门,倾覆谄防,以求容媚者,宜行一切之诛。间者大将军再出,威振州郡,莫不赋敛吏人,遣使贡献,大将军虽不受,而物不还主,部署之吏无所畏惮,纵行非法,不伏罪辜,故海内贪猾竞为奸吏,小民吁嗟,怨气满腹。臣闻天不可以不刚,不刚则三光不明【三光,日月星也。天道尚刚,《周易》曰:“干健也”,天道终日干干,是其刚也】王不可以不彊,不彊则宰牧从横。宜因大变改政,匡失以塞天意。书奏十余日,帝以鸿行太尉兼卫尉屯南北宫,于是收窦宪。大将军印绶,宪及诸弟皆自杀。时大郡口五六十万,举孝廉二人;小郡口二十万,并有蛮夷者,亦举二人。帝以为不均,下公卿防议。鸿与司空刘方上言:「凡口率之科,宜有阶品。蛮夷错杂,不得为数。自今郡国率二十万口,嵗举孝廉一人;四十万,二人;六十万,三人;八十万,四人;百万,五人;百二十万,六人;不满二十万,二嵗一人;不满十万,三嵗一人。」帝从之。六年,鸿薨,赐赠有加,常礼。子湛嗣,湛卒,子浮嗣,浮卒,子夏嗣【东观记及续汉书,夏字作防也】论曰:「孔子曰:『泰伯三以天下让,民无徳而称焉【此上论语载孔子之言也。
郑▯注云:「泰伯,周太王之长子,次子仲雍,次子季歴太王见季歴贤,又生文王,有圣人表,故欲立之,而未有命。太王疾,泰伯因适吴越采药。太王殁而不返,季歴为丧主,一让也;季歴赴之不来奔丧,二让也;免丧之后,遂断发文身,三让也。三让之美,皆蔽隐不着,故人无徳而称焉】孟子曰:「闻伯夷之风者,贪夫廉,懦夫有立志。若乃泰伯以天下而违周,伯夷率絜情以去国,并未始有其让也【违,去也。未始,犹未尝也。言泰伯、伯夷率性清絜,超然去国,未尝故有求让之名】故泰伯称至徳伯夷称贤人。后世闻其让而慕其风,徇其名而昧其致,所以激诡行生,而取与妄矣【狥营也。言二子非故立让风以求声誉,故至徳称于前古,后代之人直欲营慕其名,而昧其深致,所以激射诡谲之行生,而取与之间多诈妄矣】至夫邓彪、刘恺让其弟以取义,使弟受非服而已,厚其名于义,不亦薄乎【彪让国异母弟荆及凤,恺以国让弟宪,帝皆许焉。弟不当袭爵,故言非服。而彪、恺岂独受美名而陷弟于不义也】君子立言,非茍显其理,将以啓天下之方悟者;立行,非独善其身,将以训天下之方动者。言行之所开塞,可无慎哉!原丁鸿之心主。于忠爱乎?何其终悟而从义也!异夫数子,类乎狥名者焉。賛曰:五更待问,应若鸣钟【礼记曰:夙夜强学以待问,又曰:善待问者如撞钟,扣之以小者则小鸣,扣之以大者则大鸣,待其从容而后尽其声;不善答问者反此也】庭列辎驾,堂修礼容。穆穆帝则,拥经以从【从,就也】丁鸿翼翼,让而不饰。髙论白虎,深言日食【春秋经书日有食之,杜预注云:日食者,月掩日。圣人不言月掩日,而以日食为文,阙于所不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