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一百十六宋宣城太守范煜撰唐章怀太子贤注

译武陵太守李进讨伐并击破他们，斩首数百级，其余人都投降归服。李进于是选用贤良官吏，了解他们的实情，采取和解办法，在郡中任职九年。梁太后临朝时下诏增加李进的秩禄至二千石，赐钱二十万。桓帝元嘉元年秋，武陵蛮詹山等四千余人反叛，拘捕县令，聚集在深山中。到永兴元年，太守应奉用恩德和信义招诱，他们全都投降散去。永寿三年十一月，长沙蛮反叛，驻扎在益阳；到延熹三年秋，便抢掠郡界，人数达到一万余人，杀伤长吏；又有零陵蛮进入长沙。冬天，武陵蛮六千余人侵犯江陵，荆州刺史刘度、谒者马睦、南郡太守李肃都逃跑了。李肃的主簿胡爽拦住马头劝谏说：‘蛮夷看见郡中没有戒备，所以敢于乘隙进犯。明府是国家的大臣，连绵千里的城池，只要举起旌旗、击鼓发兵，响应的就有十万人，怎么能放弃守符镇守之重任，成为逃亡的人呢？’李肃拔刀指向胡爽说：‘属官快走！太守如今危急，哪里有空考虑这些？’胡爽抱住马坚持劝谏，李肃便杀死胡爽逃走。皇帝听说后，征召李肃，弃市处死；刘度、马睦减死一等，并恢复胡爽家门的荣誉，任命胡爽家一人为郎官。于是任命右校令度尚为荆州刺史，讨伐长沙贼并平定他们；又派车骑将军冯绲讨伐武陵蛮，蛮人全都投降散去。军队返回后，贼人又侵犯桂阳，太守廖祈逃跑。【廖音力吊反。】武陵蛮也再次攻打本郡，太守陈奉率领官吏百姓将其击破，斩首三千余级，投降二千余人。到灵帝中平三年，武陵蛮又反叛，侵犯郡界，州郡军队将其击破。《礼记》称南方人为蛮，说他们雕刻额头，交阯；当地风俗是男女一起在河中洗浴，所以称为交阯。【题是额头，雕题就是在皮肤上刻画并涂丹青。】交阯西面有食人国，生下长子便剖开吃掉，称作宜弟；如果味道好，就把肉送给国君，国君高兴便赏赐孩子的父亲。若娶到美妻，就让给兄长。现在的乌浒人就是这种人。【万震《南州异物志》说，乌浒是地名，在广州以南、交州以北。他们常在道路中伺候行旅，突然出来袭击；得到人后就吃掉，不贪图财物，还把人肉做成腌菜；又取人的头骨打碎，用来饮酒；把人的手掌脚掌当作珍奇食物，用来供养老人。】交阯以南有越裳国。周公摄政第六年，制定礼制、制作乐章，天下和平。越裳国经过三重翻译，进献白雉，说：‘道路遥远，山川险阻，声音和使者无法直接相通，所以经过多重翻译来朝见。’成王把白雉带回去给周公。周公说：‘如果德行没有施加到它那里，君子就不享用它的贡品；如果政令没有施行到那里，君子就不把它当作臣民。我凭什么得到这样的赏赐呢？’使者请求说：‘我们接受了本国老人【《尔雅》说，黄发、鲐背、耇都是年老长寿的称呼】的命令。他说：“上天长久以来没有猛烈的风雷暴雨【《尚书大传》作‘别风淮雨’】，莫非中原出现了圣人吗？如果有，为什么不去朝见他呢？”’周公于是把白雉送还成王。【此事见《尚书大传》。】成王称颂先王神明，把白雉进献到宗庙。周朝德行衰败后，越裳朝贡渐渐断绝。后来楚子称霸，百越前来朝贡；秦国兼并天下，以威势使蛮夷服从，开始开拓岭外，设置南海、桂林、象郡。汉朝兴起后，尉佗自立为南越王，传国五代。【《前书》说，南粤王赵佗是真定人；秦朝时任南海尉。尉佗的孙子是胡，胡的儿子是婴齐，婴齐的儿子是兴。】到武帝元鼎五年，终于灭掉南越，分置九郡，由交阯刺史统辖。珠崖、儋耳两郡在海岛上，东西一千里，南北五百里。那里的首领尊贵者耳朵很长，都穿孔并垂下来，直到肩下三寸。武帝末年，珠崖太守、会稽人孙幸征调宽幅布进献，蛮人不能忍受劳役，于是攻打郡府并杀死孙幸。孙幸的儿子孙豹联合善良百姓，返回后又击破蛮人，讨伐余党，连续多年才平定。孙豹派使者送还印绶，上书说明情况。皇帝下诏立即任命孙豹为珠崖太守。【即是就任的意思。】孙豹的威严政令大为施行，蛮人每年进献命令规定的贡物到中原。但他们贪图中原珍贵财物，渐渐互相侵犯欺侮，所以每隔几年就反叛一次。元帝初元三年，终于撤销珠崖郡。这个郡共设置了六十五年。到王莽辅政时，元始二年，日南以南的黄支国前来进献犀牛。交阯刺史所统辖的地方，虽然设置了郡县，但各地语言不同，必须经过多重翻译才能相通；人如同禽兽，长幼没有区别，颈上盘髻，赤脚，【在脖颈上盘成发髻。】把布从头上套下穿着。后来迁徙中原罪犯，使他们杂居其中，他们才逐渐懂得汉语，渐渐接受礼教。光武帝中兴后，锡光任交阯太守，任延任九眞太守；于是教当地人耕种庄稼，制作冠帽鞋履，开始设置媒人，才懂得婚姻嫁娶；建立学校，用礼义引导他们。建武十二年，九眞边境外的蛮族首领张游【里蛮的别称，现在称作俚人】率领部族仰慕教化，归附内地，被封为归汉里君。第二年，南越边境外的蛮夷进献白雉、白兔。到建武十六年，交阯女子征侧和她的妹妹征贰反叛，攻打郡县。征侧是麊泠县雒将的女儿，【麊音莫支反，泠音零。】嫁给朱鸢人诗索为妻，性情非常雄健勇猛。交阯太守苏定依法惩治她，征侧因此愤怒而反叛。于是九眞、日南、合浦的蛮人和里人都响应她，总共攻占六十五座城，自立为王。交阯刺史和各郡太守只能自守。光武帝于是下诏长沙、合浦、交阯三郡准备车辆船只，修治道路桥梁，打通险阻溪谷，储备粮食。建武十八年，派伏波将军马援、楼船将军段志，征发长沙、桂阳、零陵、苍梧的军队一万余人讨伐她们。第二年夏四月，马援攻破交阯，斩杀征侧、征贰等，其余人都投降散去；又进军攻打九眞贼人都阳等，将其击破并使其投降，把他们的首领三百余人迁徙到零陵。于是岭南地区全部平定。肃宗元和元年，日南边境外蛮夷究不事人【究不事人是蛮夷的别称】献上活犀牛和白雉。和帝永元十二年夏四月，日南象林蛮夷二千余人抢掠百姓，焚烧官署，郡县发兵讨伐，斩杀其首领，其余人便投降。于是设置象林将兵长史，以防备后患。安帝永初元年，九眞边境外的夜郎蛮夷把全部土地归附汉朝，使疆域扩大一千八百四十里。元初二年，苍梧蛮夷反叛；第二年，又招诱郁林、合浦的蛮汉数千人攻打苍梧郡。邓太后派侍御史任逴【音卓】奉诏赦免他们，贼人全都投降散去。延光元年，九眞边境外蛮夷进献贡物归附；三年，日南边境外蛮夷又来归附。顺帝永建六年，日南边境外叶调王便派使者进献贡物，皇帝赐给叶调王便金印紫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四年、八千人〕 永和二年，日南象林边境外的蛮夷区怜等数千人攻打象林县，焚烧城池官寺，杀死长吏。交阯刺史樊演征发交阯、九眞二郡一万余人前去救援，士兵害怕路远劳苦，反而攻打刺史府。两郡虽然击破了反叛者，但贼势转而强盛。恰逢侍御史贾昌出使日南，便与州郡合力讨伐，却没有取胜，反被贼军围困一年多，兵粮都接济不上。皇帝为此忧虑。第二年，召集公卿百官及四府属官，询问对策。众人都主张派大将征发荆州、扬州、兖州、豫州四万军队前去救援。大将军从事中郎李固反驳说：‘如果荆州、扬州没有事情，征发他们还可以；如今两州盗贼盘结不散，武陵、南郡的蛮夷尚未安定，长沙、桂阳又屡次被征发。如果再次扰动，必然重新产生祸患，这是第一条不可行。兖州、豫州的人突然被征发，远行万里，没有归期；诏书又逼迫催促，必然导致逃亡叛乱，这是第二条不可行。南方水土温暖湿热，又有瘴气，士卒死亡十人中往往有四五人，这是第三条不可行。远行万里，士卒疲劳，等到抵达岭南，已经不能再战，这是第四条不可行。军队每天行进三十里作为一程，而日南距离九千余里，三百天才能到达。计算每个人每天给粮五升【古代的升容量较小，所以说五升】，就要用米六十万斛；还没有计算将吏、驴马的粮食，只计算士兵背负铠甲自行携带的费用，已经如此巨大，这是第五条不可行。即使军队到达当地，死亡也一定很多；既然兵力不足以抵御敌人，就还要再次征发，这等于是割取心腹的肉去补四肢，这是第六条不可行。九眞与日南相距一千里，征发当地官吏百姓尚且不能承受，何况让四州士卒承担万里远征的艰难呢？这是第七条不可行。先前中郎将尹就讨伐益州叛羌，益州有谚语说：“敌人来还可以忍受，尹将军来了却要杀我。”后来尹就被征召回去，把军队交给刺史张乔；张乔凭借当地将吏，一个月之内就击灭了贼寇。这说明派遣大将没有好处，也证明州郡可以承担。应当重新选拔勇敢有谋略、仁慈宽厚、能够担任将帅的人，任命为刺史、太守，使他们全都驻守交阯。如今日南兵力少、粮食缺乏，守卫既不足以作战，也无法坚持，可以把当地官吏百姓全部迁到北方，依附交阯；事情平定后，再命令他们返回故乡。还应招募蛮夷，使他们互相攻打，转运金帛作为资助；有能够施行反间计、取得首领首级的人，答应给予封侯列土的赏赐。原并州刺史、长沙人祝良性情勇敢果断，南阳人张乔先前又有在益州破虏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二千石、三年、十一月、六年〕 功劳，这两人都可以任用。过去汉太宗就地加任魏尚为云中太守。【《前书》说，槐里人魏尚任云中太守时，因斩首捕虏的功劳上报不实而被免职；冯唐把此事告诉文帝，文帝命冯唐持节赦免魏尚，又任命他为云中太守。】周公摄政时，交阯以南的越裳国通过三重翻译进献白雉，说明中原德化能够远及蛮夷。秦汉以后，南方诸郡逐渐归属中原，但各地仍有不同风俗和叛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千里、五百里、三寸、元三年、六十五岁、二年、十二年、十六年〕

译交阯刺史苏定依法惩治征侧，征侧因而愤怒反叛；九眞、日南、合浦的蛮人和里人都响应她，攻占六十五座城，自立为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年、四月、元年、元十二年、千八百四十里、二年、千人、三年、六年〕 刘攽说：考察国名应为“叶调”，其王名为“便”；这里写成“调便”，多了一个“调”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千人、四万人、万里、三十里、三百日、五升、六十万斛、千里〕 从前太宗就地任命魏尚为云中太守。【《前书》说，槐里人魏尚任云中太守，因斩首、捕获俘虏的功劳上报不实而被免职；冯唐把这件事告诉文帝，文帝命冯唐持节赦免魏尚，重新任命他为云中太守。】刘攽说：注《前书》说：“按此文多了一个‘曰’字。”哀帝当即任命龚舍为太山太守。《前书》说，龚舍字君倩，起初被征召为谏大夫，因病免职；又被征召为博士，再次因病离职。不久，哀帝派使者到楚地，就在那里任命龚舍为太山太守。由此看来，应当立即任命祝良等人，让他们从近道赴任，四府全都听从了窦固的意见。当即任命祝良为九真太守、张乔为交阯刺史。张乔到任后，向蛮人开示恩德并加以安抚诱导，他们全都投降离散。祝良到九真后，乘一辆车进入贼军之中，设置策略，以威势和信义招降，投降的有几万人；大家都替祝良修建府署。于是岭南以外又恢复了安定。建康元年，日南蛮夷一千多人再次攻打、焚烧县邑，于是煽动九真与他们相互联结。交阯刺史九江人夏方施恩招诱，贼众全都投降。当时梁太后临朝，赞美夏方的功劳，升任他为桂阳太守。桓帝永寿三年，居风县令贪婪暴虐，没有限度，县民朱达等人与蛮夷聚集起来，攻杀县令，人数达到四五千人，又进攻九真。九真太守儿式战死。儿，音读为“五兮”反切。朝廷下诏赏赐钱六十万，任命他的两个儿子为郎，又派九真都尉魏朗讨伐并击破他们，斩首二千级。渠帅仍然屯兵据守日南，势力逐渐强盛。延熹三年，诏令再次任命夏方为交阯刺史。夏方一向威望恩惠显著，日南的宿贼听说后，二万多人相继到夏方那里投降。灵帝建宁三年，郁林太守谷永用恩德和信义招降乌浒人十多万，使他们归附内属，都给他们戴冠束带，并开设、设置七个县。熹平二年冬十二月，日南边徼以外的外国经过多次翻译前来进贡。光和元年，交阯、合浦的乌浒蛮人反叛，招引九真、日南的蛮人，合计数万人，攻陷郡县。光和四年，刺史朱儁将其击破。光和六年，日南边徼以外的外国又来进贡。巴郡、南郡的蛮人，本来有五个姓：巴氏、樊氏、瞫氏（音读为“审”）、相氏、郑氏，都出自武落钟离山。《代本》说：廪君的祖先原本出自巫诞。山中有赤、黑两个洞穴。巴氏的儿子生在赤洞，其他四姓的儿子都生在黑洞。他们还没有君长，都共同侍奉鬼神，于是一起把剑投向石洞，约定谁能投中，就奉谁为君。巴氏之子务相独自投中，众人都赞叹；又让每人乘坐土船，约定谁能漂浮，就奉谁为君。其他姓氏的船全都沉没，只有务相的船漂浮，因此共同拥立他为君，这就是廪君。廪君于是乘土船，从夷水到达盐阳。《荆州图》说：副夷县西面有温泉，古老相传这泉源头产盐，到如今水中仍有盐气。县西有一座独山，山中有石洞，洞里有两块大石并立，相距约一丈，俗称阴阳石；阴石常湿，阳石常干。盛弘《荆州记》说：从前廪君漂过夷水，在阳石上射杀盐神。考察今天施州清江县的水，另一个名称叫盐水，源头出自清江县西面的都亭山。《水经》说，夷水在巴郡鱼复县下注入；因为水色清澈，可以照见十丈之远，沙石分明，蜀人见其澄清，便称为清江。

译刘攽说：注中“夷水巴郡鱼复县”一句，按原文少了一个“经”字。盐水中有一位神女，对廪君说：“这个地方广大，是鱼和盐的产地，希望你留下来同我一起居住。”廪君不答应。盐神每天晚上就来住宿，早晨便化作虫子，和其他虫群一起飞翔，遮蔽日光，使天地昏暗，连续十多天。廪君想到可以利用这一点，于是把她射死，天才重新明亮。《代本》说：廪君派人拿着青色丝带送给盐神，说：“系上这个，就可以和女子相配；如果你与女子一起生活，就应当把她带走。”盐神接受丝带并系在身上，廪君便站在阳石上，顺着青丝带射去，射中了盐神。盐神死后，天空才完全明亮。刘攽说：注中“即相宜云与女俱生宜将去”一句，按原文少了一个“不”字。于是廪君在夷城成为君主。以上这些事都见于《代本》。四姓全都臣服于廪君。廪君死后，他的魂魄世世代代成为白虎。巴氏认为虎会饮人的血，便用人来祭祀它。到秦惠王兼并巴地后，以巴氏为蛮夷君长，世代娶秦国女子为妻；当地民众的爵位相当于“不更”。刘攽说：巴氏君长可以有爵位，百姓为什么也能随意得到爵位？“民”字可能是后人衍生出来的。巴氏君长有罪，可以用爵位抵罪。他们的君长每年缴纳赋税二千一十六钱，三年缴纳一次义赋一千八百钱。每户缴纳幏布八丈二尺、鸡羽三十鍭。注文说，幏是南方蛮夷所织的布，音读为“公亚”反切。《毛诗》说“四鍭既均”；《仪礼》中说一乘箭有一鍭，郑玄注说：“鍭与▯相同，是指用来射取物体的箭。”三十鍭即一百四十九枚。俗本把“幏”写作“防”，把“鍭”写作“镞”，都是错误的。刘攽说：按一鍭有三根羽毛，三十鍭应当是九十；如果四支箭为一鍭，则应当是三百六十，怎么会得到一百四十九，未详。汉朝兴起后，南郡太守靳彊请求完全依照秦朝时的旧例。到建武二十三年，南郡潳山蛮人雷迁等才开始反叛，侵扰掠夺百姓。朝廷派武威将军刘尚率领一万多人讨伐并击破他们，把他们的部众七千多人迁徙到江夏境内安置；现在的酒中蛮就是他们的后代。和帝永元十三年，巫蛮许圣等人（巫县属于南郡）因郡府征收赋税不均，心怀怨恨，于是屯聚反叛。第二年夏天，朝廷派使者督率荆州各郡士兵一万多人讨伐。许圣等凭借险要阻隘，长期不能攻破。各路军队于是分道同时进军，有的从巴郡鱼复县分几路进攻，蛮人便四散逃走。官军斩杀他们的渠帅，乘胜追击，大败许圣等人。许圣等请求投降，朝廷又把他们全部迁到江夏安置。灵帝建宁二年，江夏蛮人反叛，州郡将其讨平。光和三年，江夏蛮人再次反叛，并与庐江贼人黄穰相互联结，十多万人攻陷四个县，祸患延续多年。庐江太守陆康将其讨伐击破，其余人全部投降离散。板楯蛮夷，在秦昭襄王时，有一只白虎常常跟随虎群，多次在秦、蜀、巴、汉一带活动，伤害了一千多人。秦昭王于是重金悬赏全国，谁能杀死白虎，就赏赐万户食邑和黄金百镒。当时有巴郡阆中的夷人会制作白竹弩，于是登楼射杀了白虎。《华阳国志》说，是巴夷廖仲等人射杀的。秦昭王嘉奖他们，但因为这些夷人不愿接受封爵，便刻石订立盟约：重新规定夷人每顷田不纳租税，即使有十个妻子，也不计算人口税。《优宠之故》说：每户免除一顷田的税，虽然有十个妻子，也不缴纳口算钱。“复”音读为“福”。伤人的依法论处，杀人的可以用倓钱赎死。《何承天纂文》说，倓是蛮夷用来赎罪的钱，音读为“徒滥”反切。盟约说：“秦人侵犯夷人，要缴纳一对黄龙；夷人侵犯秦人，要缴纳一钟清酒。”夷人对此感到安定。到高祖成为汉王时，征发夷人，带他们回去讨伐三秦。秦地平定后，才遣返他们到巴中，恢复他们的渠帅罗、朴、督、鄂、度、夕、龚七姓不缴租赋的待遇；其余各户每年缴纳賨钱，每人四十钱，世称板楯蛮夷。阆中有渝水，当地人多居住在水的两岸。他们天性刚强勇敢，起初担任汉军前锋，多次冲破敌阵，民间习俗喜爱歌舞。“喜”音读为“虚记”反切。高祖观看后说：“这是周武王伐纣的歌。”于是命乐人学习它，这就是所谓的巴渝舞。从此他们世世代代服从汉朝。直到中兴时期，郡守还常常率领他们出征。桓帝时，板楯蛮多次反叛，太守、蜀郡人赵温用恩德和信义使他们投降服从。灵帝光和三年，巴郡板楯蛮再次反叛，侵扰三蜀以及汉中的各郡。灵帝派御史中丞萧瑗督率益州军队讨伐，连续多年不能取胜。皇帝想要大规模发兵，于是询问益州计吏，考问讨伐的策略。汉中上计程包回答说：“板楯七姓曾射杀白虎，为先世立下功劳，又被恢复为义人。他们勇猛善战。过去永初年间，羌人进入汉川，郡县遭到破坏，全靠板楯蛮救援，羌人几乎全部战败死亡，所以号称他们为神兵。羌人畏惧他们，便传话告诫同族，不要再向南行。到建和二年，羌人再次大举入侵，确实依靠板楯蛮连续击败他们。此前车骑将军冯绲南征武陵，虽然依靠丹阳精兵的锐利力量，《史记》说周成王封楚国熊绎，熊绎开始居住在丹阳；今归州秭归县东南有旧城。到楚文王时，才从丹阳迁到郢。《续汉志》说，南郡枝江县有丹阳聚；但也依靠板楯蛮才成就功劳。近来益州郡发生叛乱，太守李颙也凭借板楯蛮讨伐而平定。如此忠诚有功，本来并不是恶人。” 他们的心中，长期受到长吏和乡亭征发更赋的沉重压迫，仆役和鞭打甚至超过奴隶。有人因此嫁妻卖子，甚至割颈自杀。虽然向州郡陈述冤屈，州牧、郡守却不替他们申理；朝廷遥远，他们无法自行上达。于是他们含怨呼天，在穷僻山谷中悲苦不堪，困于赋役，遭受酷刑，所以各个邑落相聚而反叛，并不是有谋主僭号、图谋不轨。如今只要选用贤明能干的州牧、郡守，自然就能使他们安定聚集，不必烦劳出兵征伐。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派太守曹谦宣布诏书赦免他们，他们立即全部投降服从。到中平五年，巴郡黄巾贼起事，板楯蛮夷因此再次反叛，侵扰城邑，朝廷派西园上军别部司马赵瑾讨伐并平定。西南夷。

译西南夷位于蜀郡边境以外，有夜郎国，东接交阯，西有滇国，北有卭都国，各自设立君长。他们都椎结发髻、衣襟向左，聚居在邑落中，能够耕田。其外又有巂、昆明各部落，西到同师，东北到叶榆。《叶榆县》属益州郡；“叶”有的本子写作“楪”。臣贤按《前书》说，从西边同师向东北到叶榆，称为巂昆明。如今流行的各本都写作“布旧昆明”，大概是“巂”字误拆为“布旧”。地方数千里，没有君长，编发，随着牲畜迁徙，没有固定居所。从巂向东北有莋都国，再向东北有冉駹国，有的定居，有的随牲畜迁徙。从冉駹向东北有白马国，是氐族的一支。这三个国家也都有君长。夜郎最初有一个女子在遯水边洗濯，三节大竹漂来，流进她两脚之间；她听到竹中有哭声，剖开竹子一看，得到一个男孩，便带回抚养。男孩长大后有才干武力，自立为夜郎侯，以竹为姓。《华阳国志》有记载。武帝元鼎六年，平定南夷，设置牂柯郡。夜郎侯迎接并投降，天子赐给他王的印绶，后来却杀了他。蛮人和獠人都认为竹王不是由血气所生，非常敬重他，请求为他立后。牂柯太守吴霸把此事上报，天子于是封他的三个儿子为侯，死后配享其父。如今夜郎县有竹王三郎神。《前书·地理志》说，夜郎县有遯水，向东流到广郁。《华阳国志》说，遯水通向郁林，有三郎祠，都有灵异声响；又说，竹王曾把破竹丢在野外，后来长成竹林，现在竹王祠的竹林就是它。竹王曾随人停在大石上，命人做饭，随从说没有水，竹王用剑击石，水便流出，如今的竹王水就是它。起初楚顷襄王时，派将军庄蹻从沅水出发攻伐夜郎。军队到了且兰，在岸边凿船，改为步战；灭掉夜郎后，便留下来统治滇池。因为且兰有凿船停泊的牂柯之处，于是改名为牂柯。《异物志》说，牂柯是系船的木桩。牂柯地区多雨水洪涝，民间喜好巫鬼，禁忌很多，牲畜很少，又没有养蚕织丝，所以这个郡十分贫困。句町县有桄桹树，可以制成面粉，百姓靠它维持生活。《临海异物志》说，桄桹树外皮有毛，像棕榈，分散生长；木质坚硬，制成锄头，锋利如铁，碰到石头会更加锋利，只有碰到芭蕉根才会损坏。树皮中有类似捣碎稻米的薄片，又像麦面，可以做饼食。《广志》说，桄桹树粗大，周长四五围，长五六丈，树干高直，旁边没有枝条；树顶生叶不过几十片，像棕榈叶。剖开木材的纤维，深入数寸，能得到赤黄色、细密坚实而可以食用的面粉。刘攽说：注中“通博南出直不韦”一句，按原文“出直”本来都应是“置”字；“资之”应当写作“实之”。公孙述时期，大姓龙氏、傅氏、尹氏、董氏与郡功曹谢暹共同保卫本境归附汉朝，于是派使者从番禺江奉献贡物。《南越志》说，番禺县西面有江浦。光武帝嘉奖他们，一并给予褒扬赏赐。桓帝时，郡人尹珍自认为出生在荒远边地，不懂礼义，于是跟随汝南人许慎、应奉学习经书和图纬，学成后回到乡里教授学生。从此南方地区才开始有了学校。尹珍官至荆州刺史。《华阳国志》说，尹珍字道真，母亲是敛县人。滇王是庄蹻的后代。元封二年，武帝平定滇地，把那里设置为益州郡，又从牂柯、越巂各划出几个县来配属。几年后，又兼并昆明地区，全部归益州郡管辖。这个郡有一座池，周长二百多里，水源处深而宽，到下游逐渐变浅变窄，好像倒流，所以称为滇池。河流两岸土地平坦宽广，多产鹦鹉、孔雀；盐池、田地、渔业资源丰富，金银和牲畜物产富饶。当地风俗豪纵奢侈；做官的人都很富有，甚至富及数代。王莽执政混乱时，益州郡的夷人栋蚕、若豆等起兵杀死郡守；越巂郡姑复县的夷人大牟也反叛，杀死并掠夺官吏百姓。王莽派宁始将军廉丹征发巴、蜀的官吏百姓以及转运来的士兵、粮食和徒众十多万人攻打他们。官兵饥饿染病，连续多年不能取胜，只得退回。王莽任命广汉人文齐为太守。文齐修造陂池，开通灌溉，开垦田地二千多顷，整顿训练兵马，修筑障塞，招降安抚各部夷人，很得他们的和顺。公孙述占据益州时，文齐坚守险要抵抗。公孙述拘押他的妻子儿女，许诺封他为侯，文齐仍不投降。听说光武帝即位，便从小路派使者上报自己的情况。蜀地平定后，朝廷征召他为镇远将军，封成义侯，以取其美名。他在途中去世，诏令为他修建祠堂，郡人也立庙祭祀。建武十八年，夷人渠帅栋蚕与姑复、楪榆、挵栋、连然、滇池、建怜、昆明等部族反叛，杀死长吏。姑复县属于越巂郡，其余六县都属于益州郡。益州太守繁胜与他们交战失败，退守朱提县。朱音读为“殊”，提音读为“匙”。建武十九年，派武威将军刘尚等人征发广汉、犍为、蜀郡的汉人以及朱提夷人，共一万三千人进攻他们。刘尚军队渡过泸水，进入益州境内。泸水又名若水，源出旄牛边境以外，经过朱提，至僰道县流入江中，在今天巂州南面。那里瘴气特别严重，三、四月经过必死，五月以后行走才可以免受伤害，所以诸葛亮上表说“五月渡泸”，是说行军的艰苦。各部夷人听说大军到来，全都放弃营垒逃走，刘尚俘获了他们的弱小者、粮食和牲畜。建武二十年，刘尚进军，与栋蚕等连续交战数月，全都击破。第二年正月，追到不韦县。《孙盛蜀谱》说：起初秦朝把吕不韦的子弟宗族迁到蜀地；汉武帝开通西南夷、设置郡县时，又迁徙吕氏后代来充实这里，于是设置不韦县。《华阳国志》说：武帝开通博南，设置不韦县，迁徙南越相吕嘉的子孙宗族来充实，因此取名不韦，以彰显其先人的恶行。刘攽说：注中“通博南出直不韦”一句，按文意“出直”本来都应当是“置”字；“资之”应当作“实之”。斩杀栋蚕的部帅，共斩获首级七千多人，俘获活口五千七百人，马三千匹，牛羊三万多头，各部夷人全部平定。肃宗元和年间，蜀郡人王追任太守，政绩教化尤其显著，有神马四匹从滇池水中出现，甘露降下，白乌出现，开始兴办学校，民间风俗逐渐改变。灵帝熹平五年，各部夷人反叛，拘捕太守雍陟。朝廷派御史中丞朱龟讨伐，不能取胜。朝廷议论认为，这个郡在边境以外，蛮夷喜欢反叛，使军队劳苦、远途服役，不如放弃它。太尉掾、巴郡人李颙提出讨伐的策略，于是任命李颙为益州太守，与刺史庞芝征发板楯蛮，击破并平定叛乱，回来时又救回雍陟。李颙死后，夷人再次反叛，朝廷任命广汉人景毅为太守，讨伐平定他们。景毅刚到郡时，一斛米值一万钱，后来渐渐以仁恩治理，没过多少年，米价降到几十钱。据说“少年”就是没有过多少年。

译哀牢夷的祖先中，有一个名叫沙壹的妇人，居住在牢山。她曾经在水中捕鱼，触碰到一段沉木，仿佛有所感应，因而怀孕，十个月后生下十个男孩。后来沉木化为龙，从水面出来。沙壹忽然听见龙说：“你替我生的孩子如今都在哪里？”九个儿子看见龙，惊恐逃走，只有小儿子不能离开，背对着龙坐着。龙于是舔他。母亲说夷语，把“背”说成“九”，把“坐”说成“隆”，所以给孩子取名九隆。长大以后，几个哥哥认为九隆能被父亲舔舐，而且聪明，于是共同推举他为王。牢山下有一男一女，又生下十个女子，九隆的兄弟便都娶她们为妻。后来人口逐渐繁衍，各部族的人都在身上刻画龙纹，穿着像龙尾一样的服饰。以上都见于《风俗通》。九隆死后，世世代代相继为王。《哀牢传》说，九隆的后代代代相传，名号无法一一考数；到禁高时，才可以记清。禁高死后，儿子吸继位；吸死后，儿子建非继位；建非死后，儿子哀牢继位；哀牢死后，儿子桑藕继位；桑藕死后，儿子柳承继位；柳承死后，儿子柳貌继位；柳貌死后，儿子扈栗继位。于是分别设置小王，他们往往居住在邑落中，分散在溪谷和极远荒僻的山川之间，自有人类以来，从未同中国交往。建武二十三年，他们的王贤栗派兵乘坐箄船南下江汉，进攻依附边塞的夷人鹿茤。箄，音读为“蒲佳”反切，是把竹木捆扎起来，代替船使用。鹿茤，音读为“多”，这个种族如今仍存在。鹿茤人弱小，被贤栗军擒获。正在此时，雷声震动，暴雨急下，南风吹起，水流逆行，翻涌二百多里，箄船沉没，哀牢众人淹死数千。贤栗又派六个小王率领一万人进攻鹿茤。鹿茤王与他们交战，杀死六王。哀牢的老人共同埋葬六王；夜里老虎又出来，把尸体吃掉。其余人惊恐不安，撤退离开。贤栗恐惧，对老人们说：“我们进入边塞，是自古以来就有的事。如今进攻鹿茤，屡次遭到上天诛罚。中国难道有圣明的皇帝吗？上天保佑帮助他，为什么这样明显？”建武二十七年，贤栗等于是率领本族二千七百七十户、一万七千六百五十九人，到越巂太守郑鸿那里投降，请求内属。光武帝封贤栗等人为君长，从此每年入朝进贡。永平十二年，哀牢王柳貌派儿子率本族归附内属。当时称为邑王的有七十七人，共五万一千八百九十户、五十五万三千七百一十一人，西南距洛阳七千里。显宗以其地设置哀牢、博南二县，从益州郡西部都尉所辖的六县中划出其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七百七十口、五万一千八百九十口〕 缺文：本句开头承接上文，现存文字由“今注曰”起；其中注文与正文连续，已按现有文字翻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三十里、三寸、五尺、一丈、千年、千岁、三月〕 原文在“初尝少许”处截断，以下内容缺失；现有部分意为：它们先尝一点酒，又拿起草鞋穿上；如果喝下两三升酒，就会大醉。人出来把它们收捕，因为草鞋相互连接，无法逃走，便捉回关进牢中。人想取猩猩时，到牢边对它们说：“猩猩，你们可以自己推举，把肥壮的推出去。”它们选出肥壮者后，便相对哭泣。这就是左思《赋》中所说的“猩猩哭泣而被擒获”。从前有人把猩猩送给封溪令，县令问送来的是什么，猩猩自己在笼中说：“只有酒和我，没有其他饮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斛、十年、元年〕

译莋都夷，是武帝开拓后设置为莋都县的地方。他们都披散头发、衣襟向左，语言多喜欢使用譬喻；居处大略与汶山夷相同。当地出产长年神药，传说仙人山图居住在那里。《刘向列仙传》说：山图是陇西人，喜欢骑马，马踩断了脚。他在山中遇到道士，道士教他服地黄、当归、羌活、玄参。服用一年后，他不再需要饮食，疾病痊愈，身体轻健。他追赶道士询问，道士自称五岳使者，奉命到名山采药，若能跟随他便可以不死。山图追随道士，却再也见不到他。六十多年后，山图一度归来，在母亲坟旁服丧；满一年又离去，不知所往。元鼎六年设置沈黎郡。到天汉四年，与蜀地合并为西部，设置两个都尉：一个驻旄牛，主管边境外夷人；一个驻青衣，主管汉人。永平年间，益州刺史、梁国人朱辅喜欢建立功名，慷慨而有大略。《东观记》作朱酺，梁国宁陵人。他在州任职数年，宣扬汉朝恩德，威服安抚远方夷人。从汶山以西，前代从未到达、汉朝正朔也未施行的地方，白狼、槃木、唐菆等一百多个国家，共一百三十多万户、六百多万人，全族奉献贡物，自称臣仆。朱辅上疏说：“臣听说《诗经》说：‘那前往岐地的人，有平易的道路。’这是《诗经·周颂》的诗句。传文说：‘岐道虽然偏僻，人们却不以为远。’岐道虽险阻，但文王的仁义之道容易实行，所以人们不以为难。如今白狼王唐菆等仰慕教化，归附义德，作诗三章。他们的道路经过卭来大山、零高坂。《山海经》说，崃山有江水流出；郭璞说，中江发源于此。《华阳国志》说，卭来山又名卭莋山，是卭人、莋人的界山。山岩高峻险阻，曲折回旋，到了山顶仍有凝冰，夏天不化，冬天更加严寒；王阳巡行部属到此便返回。长贫、苦采、八度都是山坂名称。他们说，山路险峻，比岐道险百倍。诗中说：‘背着老人和孩子，好像归向慈爱的母亲。’远方夷人的语言辞意难以准确理解；草木品种不同，鸟兽类别也不同。犍为郡掾田恭与他们相处熟悉，颇能听懂他们的话。臣于是命他询问风俗，翻译言辞。如今派从事史李陵与田恭护送他们到宫阙，并献上他们的乐舞诗。过去圣明帝王演奏四夷乐舞，见《陈禅传》注；如今所献的，大概可以补足其中一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皇帝嘉奖此事，把它交给史官记录歌辞。《东观记》记载了这些歌，并载有夷人的原语，同时经过重译和训诂译成华言；如今《范史》所载的就是这个版本。远夷乐德歌诗说：“大汉治理天下（提官隗搆），与上天意旨相合（魏冒逾糟）；官吏和译者使道路平坦（罔译刘脾），我们因此前来归附（旁莫支留）。听到声威便归向教化（征衣随旅），所见事物奇异（知唐桑艾）；赏赐很多丝帛布匹（邪毗▯防），酒食甘美（推潭仆远）；昌盛欢乐，歌舞飞扬（拓拒苏便）；屈伸俯仰，各种礼仪都齐备（局后仍离）。蛮夷贫困浅陋（偻让龙洞），没有东西报答继承（莫支度由）；愿主人长寿（阳雒僧鳞），子孙昌盛兴旺（莫穉角存）。”远夷慕德歌诗说：“蛮夷居住的地方（偻让皮尼），是太阳落下的地域（且交陵悟）；仰慕义德，归向教化（绳动随旅），归附太阳升起之处的君主（路且防雒）。圣德深厚，恩惠广大（圣德渡诺），使人民富足丰厚（魏菌度洗）；冬天多霜雪（综邪流藩），夏天多和暖的雨（莋邪寻螺）；寒温适时（藐浔泸漓），部人富足（菌补邪推）。我们跋涉危险、历经险阻（辟危归险），不以万里为远（莫受万栁）；舍弃旧俗，归附德化（术叠附德），心中归向慈母（仍路孳摸）。”远夷怀德歌诗说：“荒服以外的地方（荒服之仪），土地贫瘠（犁籍怜怜）；以肉为食，以皮为衣（阻苏邪犁），看不见盐和谷物（莫砀麤沐）。官吏和译者传播教化（罔译传微），大汉安定快乐（是汉夜拒）；我们背负孩子归附仁德（踪优路仁），冒险经过狭窄险道（雷折险龙）；高山崎岖险峻（伦狼藏幢），沿着山崖攀援磐石（扶路侧禄）；穿过林木，离开家乡（息落服淫），住了一百夜才到洛阳（理沥髭雒）；父子都得到赏赐（捕茝菌毗），怀抱成匹的丝帛（怀槀匹漏）；传告各部族人（传言呼敕），永远愿做臣仆（陵阳臣仆）。”肃宗初年，朱辅因事获罪免职。当时郡尉府舍都有雕饰，画着山神、海灵、奇禽、异兽，用来炫耀威势，夷人更加畏惧。和帝永元十二年，旄牛边境外的白狼、楼薄蛮夷王唐缯等，率本族十七万人归附内属。诏令赐金印紫绶，小豪长各赐钱帛，等级不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七万口〕 安帝永初元年，蜀郡三襄种夷人与边境外污衍种合兵三千多人反叛，攻打蚕陵城，杀死长吏。永初二年，青衣道夷邑长令田（令是姓，田是名）与边境外三种夷人共三十一万人，携带黄金、旄牛尾装饰，全族归附内属。安帝增加令田的爵位，号为奉通邑君。延光二年春，旄牛夷反叛，攻打零关，杀死长吏。益州刺史张乔与西部都尉击破他们。于是分置蜀郡属国都尉，统领四县，职权如太守。桓帝永寿二年，蜀郡夷人反叛，杀害并掠夺官吏百姓。延熹三年，蜀郡三襄夷人侵扰蚕陵，杀死长吏。延熹四年，犍为属国夷人侵扰郡界，益州刺史山昱击破，斩首一千四百级，其余人全都解散。灵帝时，将蜀郡属国改为汉嘉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一万口〕

译冉駹夷，是武帝开拓的地方。元鼎六年设置为汶山郡。到地节三年，夷人认为设置郡后赋税太重，宣帝于是裁撤该郡，并入蜀郡，设置北部都尉。山中有六夷、七羌、九氐，各有部落；他们的王侯颇懂文书，但刑法严酷，尊贵妇人，偏爱母族，人死后焚烧尸体。当地气候多寒，即使盛夏冰也不融化，所以夷人冬天为躲避寒冷进入蜀地做佣工，夏天为躲避暑热返回本邑。众人都依山居住，用石头层层垒成房屋，高的达到十多丈，叫作卭笼。按今天当地夷人的称呼，就是雕。土地坚硬而含盐碱，不能生长谷、粟、麻、豆，只以麦为生，却适宜畜牧。有一种没有角的旄牛，又叫童牛，肉重一千斤，毛可制眊。出产名马，有灵羊可以疗毒。《本草经》说，灵羊角味咸、无毒，主治青盲、蛊毒，能驱恶鬼、安定心气、强健筋骨。又有食药鹿；怀胎母鹿的肠中粪便也能疗毒病。还有五角羊、麝香、轻毛、毼鸡、牲牲等物。《郭璞注〈山海经〉》说，毼鸡像雉而大，青色，有毛和角，争斗到死才停止。他们能制作旄毡、班▯、青顿、毞毲、羊羧等物；“青顿”“毲”“羧”字义未详，字书中没有这两个字。《周书》说，伊尹为四方进贡规定名物，西方有昆仑、狗国、鬼亲、枳己、阘茸、贯匈、雕题、离丘、漆齿等国，请求用丹青、白旄、纰▯、龙角、神龟进献；汤说好。何承天《纂文》说，纰是氐族的▯，音读为“卑疑”反切；毞就是纰。这里特别多杂药。土地有咸土，可以煮成盐；麡羊、牛、马吃了都肥壮。麡就是麡狼。《异物志》说，它像鹿，角向前伸，进树林时角会挂在树上，所以常在平浅草地中；肉肥而香美，被追入树林便会被捕获；皮可制鞋袜，角正好四叉，当地人因此用它做床。音读为“子兮”反切。其西又有三河槃于虏，北面有黄石、北地、卢水胡，这些地方以其表面作为边境哨所。灵帝时，又把蜀郡北部划分为汶山郡。白马氐，是武帝元鼎六年开拓的地方，分广汉西部设置武都郡。土地险要阻隔，有□田，出产名马、牛羊、漆、蜜。氐人勇敢鲁直，冲撞冒犯，贪恋财货，为获利而死。他们居住在河池，另名仇池，方圆一百顷，四面陡峭绝险。仇池山在今天成州上禄县南面。《三秦记》说，仇池县境原名仇维山，山上有池，所以称为仇池山；山在仓、洛两谷之间，常被水冲激，因此下方是石头，上方是土，形…… 似乎《覆壶仇池记》说：仇池有田一百顷，周围长九千零四十步。地势四方如天成，四壁高耸千仞，自然形成楼橹和防御敌人的设施，分别设置，调度均匀，高高耸起数丈，超过人工修筑的工程。仇池共有二十一条道路，可以攀援而上；东西有两座门，盘旋的道路从下到上共有七里。山上岗阜高低起伏，泉水交相灌注。郦道元《水经注》说，这里有羊肠般的盘道，曲折三十六回。《开山图》称它为仇夷，就是所谓积石高峻、山峰险峻而隐蔽的地方。山上有平田一百顷，煮土制盐，因此以“百顷”为名。仇池人多次成为边境盗寇，郡县出兵讨伐，他们就凭借险固据守。汉武帝元封三年，氐人反叛，汉军出兵攻破，将他们分迁到酒泉郡。汉昭帝元凤元年，氐人再次反叛，派执金吾马适建【姓马适，名建】、龙额侯韩增、大鸿胪田广明率领三辅、太常所属徒众讨伐，攻破了他们。王莽篡乱时，氐人也反叛。建武初年，氐人全部归附陇、蜀；隗嚣灭亡后，他们的酋长豪帅于是背弃公孙述，投降汉朝。陇西太守马援奏请恢复他们的王、侯、君、长，并赐给印绶。后来隗嚣族人隗茂反叛，杀死武都太守；氐人大豪齐钟留受到本族敬重信服，威势足以使诸豪服从，他与郡丞孔奋攻打隗茂，击破并斩杀了他。此后氐人又不时成为盗寇，郡县出兵讨伐并将其击破。论曰：汉朝征伐戎狄，有关边远地区的事务，大概也同帝业相始终。至于疆界倾覆、丧失边疆、军队失败、将领败亡的情况，往往不过一时一年，最终仍能开拓四夷的疆域，使不同风俗的人归附。至于文书约束所达到的地方、教化声威所流布的地方，几乎将要到达太阳升起和落下的所在了【“文约”指文书中的约束】。《山经》《水志》等著作，也大略记载了这些地方。即使有些部族时而归顺、时而叛乱，汉朝的威势和恩泽有时要经过很久才见效，但等到教化施行，他们就会渐渐缓和。像缓耳、雕脚这些兽居鸟语的部族【缓耳就是儋耳；兽居指穴居】，没有不全族归附、转过脸来请求设置官吏的；他们越过大海和险阻，经过多重翻译，归属于汉朝。因此，他们的名字被登记在中郎将、校尉等官署中【指护匈奴中郎将、戊己校尉等】，人数被编入都护、部守等官署，动辄以数百万人计算。至于藏在山中、隐于海边的灵异之物，以及沉在沙中、栖息陆地的珍奇宝物【如珠、玉、金、碧玉、珊瑚、琥珀之类】，没有不呈献上来，作为奇异华丽的雕饰，装饰宫殿帷幄的。又有賨幏、火毳、驯禽、封兽等贡赋，成批积藏在内府【火毳就是火浣布；驯禽是鹦鹉；封兽是象。《神异经》说：南方有火山，长四十里，宽四五里，生长不会烧尽的树木，昼夜燃烧，烈风不能使火势更猛，暴雨也不能将它熄灭。火中有一种老鼠，重一百斤，毛长二尺多，细得像丝，常住在火中，偶尔出来，颜色是白的，用水浇它就死。把它的毛绩成线织布，脏了用火一烧就干净。傅子说：老人传说，汉桓帝时梁冀制作火浣布单衣，会见宾客时行酒，公卿朝臣面前故意争酒，失手把酒泼在衣上。梁冀假装发怒，脱下衣服用火烧，布被火烧得光亮炽热，像普通布着火一样，污垢全被烧尽，火灭后洁白灿然，如用水洗过。夷人的歌唱、巴人的舞蹈，以及声音不同、节拍各异的技艺，排列在外门供倡优表演。难道使远方柔顺归服的办法，一定要具备这些东西吗？然而这些也确实是招致远方归附的因素。蛮夷虽然依凭岩谷险阻而居，也有很多居住在有土地的地方，连接并横跨荆州、交州一带，分布在巴地、庸地以外，无法估量其边界。但他们的凶悍勇猛，比羌、狄稍弱，所以侵凌暴虐所造成的祸害不能太深。西南边境尤其弱小，因此永昌郡的戍守，自从哀牢夷攻打鹿茤不胜，便归附中国开始；从远方开拓土地、设置人民，直到如今形成成都的规模【哀牢夷攻打鹿茤没有取胜，于是归附中国，所以说“开始于远离之地”】。赞曰：百蛮如虫般杂居，在那边远的疆界；身上刺纹，穿着草衣，凭借深谷险阻和陡峭山势自守【蠢是细小的样子；镂体是文身；卉衣是草制衣服】。也有另外的夷族聚居在蜀地边外，聚落错落不齐，道路曲折分岔。汉朝前往教化，既然取得信任，他们便改换衣襟，献纳珍宝【孚是信任；襟、袵都是衣襟】，使永昌得以建立，同亿万百姓编入同一户籍。《后汉书》卷一百十六。《后汉书》卷一百十六考证。《南蛮传》说：“有能取得犬戎将领吴将军首级的人。” ○【臣德潜】按：吴这个姓，是周朝命名氏族以后才有的；将军这一官职，始于魏献子、卫文子之时；周朝末年才设置前、后、左、右将军，怎么能说高辛氏时就已经先有这个称号呢？范氏的说法本于《风俗通》，这是非常荒诞不经的说法。又说“零陵蛮”。○【臣会汾】按：注中的“陵”字，应当作“阳”。廪君看准机会，于是射杀了她。○《文献通考》作“伺其便”，应当依从《文献通考》。《后汉书》卷一百十六考证。【史部，正史类，《后汉书》】钦定四库全书。《后汉书》卷一百十七。宋代宣城太守范晔撰，唐代章怀太子贤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