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后汉书四库三百一十二

后汉书卷七十五宋宣城太守范煜撰唐章懐太子贤注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1652–1663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后汉书卷七十五宋宣城太守范煜撰唐章懐太子贤注

袁张韩周列传第三十五袁安传【子敞 ▯孙闳】袁安字邵公,汝南汝阳人也。祖父良,习孟氏易【孟喜字长卿,东海人,眀易,为丞相掾,见前书】平帝时,举明经为太子舍人【续汉志曰:太子舍人秩比二百石,无员】建武初,至成武令【成武今曹州县】安少传良学,为人严重有威,见敬于州里。初为县功曹【续汉志曰:县功曹史主选署功劳】奉檄诣从事,从事因安致书于令【续汉志曰:每州刺史皆有从事史】安曰:「公事自有邮驿,私请则非功曹所持,辞不肯受。」从事惧然而止【惧音九具反】后举孝亷【汝南先贤传曰:时大雪积地丈余,洛阳令自出案行,见人家皆除雪出,有乞食者至袁安门无有行路,谓安已死,令人除雪入戸,见安僵卧,问何以不出,安曰:「大雪人皆饿,不宜千人。」令以为贤,举为孝亷也】除隂平长,任城令【隂平县故城在今沂州承县西南,任城今兖州县也】所在吏人畏而爱之。永平十三年,楚王英谋为逆,事下郡覆考。眀年,三府举安能理剧,拜楚郡太守。是时,英辞所连及系者数千人,显宗怒甚,吏案之急迫,痛自诬死者甚众。安到郡不入府,先往案狱,理其无眀验者,条上出之。府丞掾史皆叩头争以为阿附反虏,法与同罪,不可。安曰:「如有不合,太守自当坐之,不以相及也。」遂分别具奏。帝感悟,即报许,得出者四百余家。嵗余,征为河南尹,政号严明,然未尝以臧罪鞫人,常称曰:「凡学仕者,髙则望宰相,下则希牧守,锢人于圣世,尹所不忍为也。」闻之者皆感激自励。在职十年,京师肃然,名重朝廷。建初八年,迁太仆。元和二年,武威太守孟云上书:「北虏既已和亲,而南部复往抄掠,北单于谓汉欺之,谋欲犯边,宜还其生口以安慰之。」诏百官议,朝堂公卿皆言夷狄谲诈,求欲无厌【谲亦诈也】既得生口,当复妄自夸大,不可开许。安独曰:「北虏遣使奉献和亲有得边生口者,輙以归汉。此明其畏威,而非先违约也。云以大臣典边,不宜负信于戎狄,还之足示中国优贷,而使边人得安,诚便。司徒桓虞改议从安,太尉郑▯、司空第五伦皆恨之。▯因大言激励虞曰:「诸言当还生口者,皆为不忠。」虞廷叱之。伦及大鸿胪韦彪各作色变容。司隶校尉举奏安等,皆上印绶谢。肃宗诏报曰:「久议沈滞,各有所志。盖事以议从,策由众定,訚訚衎衎,得礼之容【訚訚忠正貌,衎衎和乐貌】寝嘿抑心,更非朝廷之福。君何尤而深谢?其各冠履。」帝竟从安议,明年代第五伦为司空。章和元年代桓虞为司徒。和帝即位,窦太后临朝,后兄车骑将军宪北击匈奴,安与太尉宋由、司空任隗及九卿诣朝堂上书谏,以为匈奴不犯边塞,而无故劳师逺渉,损费国用,徼功万里,非社稷之计。

译袁安、张禹、韩棱、周纡列传第三十五。《袁安传》。(儿子袁敞,玄孙袁闳。) 袁安,字邵公,是汝南郡汝阳县人。他的祖父袁良学习孟氏《易经》。(孟喜,字长卿,东海郡人,精通《易经》,任丞相掾,事见《前书》。)汉平帝时,袁良因通晓经书被举荐,任太子舍人。(《续汉志》说:太子舍人的秩禄相当于二百石,名额不固定。)建武初年,袁安任成武令。(成武,今曹州县。)袁安年轻时继承祖父袁良的学业,为人庄重严肃,很有威严,受到州里人的敬重。他起初任县功曹。(《续汉志》说:县功曹史主管选任和考核功劳。)他奉檄文前往拜见从事,从事便想借袁安之手把一封信交给县令。袁安说:“公事自有邮驿传递,私人请求就不是功曹所能办理的。”说完,坚决不肯接受。从事害怕,只好作罢。(“惧”读作九具反。)后来袁安被举荐为孝廉。(《汝南先贤传》说:当时大雪积了一丈多深,洛阳令亲自出门巡视,看见各家都在清除积雪,露出道路。有个乞食的人来到袁安门前,却没有路可走,以为袁安已经死了,便叫人除雪进屋,看见袁安僵卧在床上。问他为什么不出门,袁安说:“大雪天大家都饥饿,不应当再去求人。”洛阳令认为他贤能,便举荐他为孝廉。)袁安被授任阴平长、任城令。(阴平县旧城在今沂州承县西南;任城在今兖州县。)他任职的地方,官吏百姓都敬畏而又爱戴他。永平十三年,楚王刘英谋反,案件交给郡中审查。第二年,三公府举荐袁安能够处理繁难政务,任命他为楚郡太守。当时因刘英供词牵连而被捕的人有几千名,显宗非常愤怒,官吏严急审讯,许多人因逼迫而承认并非事实,最后死去。袁安到郡后没有先进入府署,而是先去审理狱讼,把没有明确证据的人逐一列出,上报朝廷,释放他们。府丞、掾史都叩头争辩,认为他这是阿附反叛者,依法应当与他们同罪。袁安说:“如果其中有不合适的地方,应当由太守自己承担罪责,不会牵连你们。”于是分别查明情况,详细奏报。皇帝受到感悟,立即下诏准许释放,共有四百多家得以出狱。一年多以后,袁安被征召任河南尹。他的政绩号称严明,但从未因贪赃之罪审讯人,常说:“凡是学习做官的人,往上希望做到宰相,往下也希望做州牧、郡守;在圣明时代把人禁锢起来,是我这个尹不忍心做的事。”听到这话的人都受到激励,自己勉励自己。在职十年,京师秩序肃然,名声在朝廷中很高。建初八年,升任太仆。元和二年,武威太守孟云上书说:北方匈奴既然已经和亲,南部却又来抢掠;北单于认为汉朝欺骗了他,打算侵犯边境,应当把被俘的汉人归还给他,以安抚慰问他。皇帝下诏让百官在朝堂议论此事,公卿都说夷狄狡猾奸诈,欲望没有止境。(“谲”也是欺诈的意思。)既然已经得到俘虏,就会再次任意夸耀声势,不能开此先例答应他们。只有袁安说:“北匈奴派使者进献,表示和亲,并且一得到边地百姓就立即送还汉朝,这说明它畏惧汉朝威势,并不是先违背约定。孟云作为大臣镇守边疆,不应当对戎狄失信;把人还给他们,足以显示中国宽厚宽贷,也能使边民得到安宁,实在是有利之举。”司徒桓虞改变了原来的意见,采纳袁安的主张;太尉郑弘、司空第五伦都对此愤恨不满。郑弘因此大声激怒桓虞说:“凡是说应当归还俘虏的人,都是不忠。”桓虞在朝廷上斥责他。第五伦以及大鸿胪韦彪都变了脸色。司隶校尉上奏弹劾袁安等人,他们都交上印绶请罪。肃宗下诏答复说:“这件事议论已久而迟迟不能决定,各人都有自己的志向;事情因讨论而从众议决定,谋略因众人而确定。你们争论不休、和悦相处,正合乎礼仪的风度。(‘訚訚’是忠诚正直的样子;‘衎衎’是和乐的样子。)把事情搁置而压抑自己的心意,并不是朝廷的福分。你有什么可责怪的,又何必深深谢罪?你们各自戴好帽子、穿好衣服吧。”皇帝最终采纳了袁安的意见。第二年,袁安代替第五伦任司空;章和元年,代替桓虞任司徒。和帝即位后,窦太后临朝听政。太后的哥哥车骑将军窦宪北伐匈奴,袁安与太尉宋由、司空任隗以及九卿到朝堂上书劝谏,认为匈奴没有侵犯边塞,汉朝却无故劳师远征,耗损国家财用,只为在万里之外求取功名,这不是安定社稷的计策。奏书接连上呈,却总被搁置。宋由害怕了,便不敢再在议案上署名;其他卿大夫也逐渐退避止步,只有袁安和任隗坚持正道,毫不动摇,甚至在朝堂上摘下帽子,坚决争辩,先后上书十次。窦太后不听,众人都替他们感到危险。袁安神色严肃,始终镇定自若。窦宪出征后,他的弟弟卫尉窦笃、执金吾窦景各自专擅威权,在京师公开行事,派宾客拦路抢夺百姓财物。窦景又擅自使用驿站车马,发布檄文,命令沿边各郡征发突骑以及善于骑射、有才力的人。渔阳、雁门、上谷三郡各派官吏率领他们送到窦景府第。有司畏惧他们,没有人敢说话。袁安于是弹劾窦景擅自征发边兵,惊扰迷惑官吏百姓;郡国二千石官员没有等候符信就擅自接受窦景檄文,应当处以显著的死刑。他又上奏弹劾司隶校尉、河南尹阿附贵戚,没有尽忠守节的义理,请求免去官职,依法治罪。但这些奏章都被搁置,没有答复。(《续汉书》说:袁安弹劾司隶郑防、河南尹蔡嵩。)窦宪、窦景等人日益蛮横,把自己的亲党、宾客遍布各个名都和大郡。(袁山松《书》说:河南尹王调、汉阳太守朱敞、南阳太守满殷、高丹等,都是他们的宾客。《前书》说:户数达到十二万的才称为大郡。)他们都向官吏百姓征敛赋税,彼此互相贿赂馈赠,其余州郡也望风而动,跟着他们做。袁安与任隗举奏各地二千石官员以及其他受牵连的人,被贬秩或免官的有四十多人。窦氏非常怨恨,但袁安、任隗一向品行高尚,窦氏也还没有办法加害他们。当时窦宪又出屯武威。凡是得到边地生口(俘虏)的人,就总是把他们送还汉朝。这正说明他们畏惧汉朝的威势,并不是先违背约定。有人说,朝廷以大臣主持边务,不应对戎狄失信;把生口还回去,足以显示中原宽厚宽贷,也能使边地百姓获得安宁,确实是有利之举。司徒桓虞改变主意,采纳了这一意见,太尉郑▯、司空第五伦都对此感到遗憾。郑▯于是高声激励桓虞说:“凡是主张归还生口的人,都是不忠。”桓虞在朝廷上斥责他。第五伦和大鸿胪韦彪都变了脸色。司隶校尉上奏弹劾安等人,他们都交上印绶谢罪。肃宗下诏答复说:“这件事议论已久而迟迟不能决定,各人都有自己的志向;事情因众议而决定,谋策由众人共同确定,众人正直和谐,正是合乎礼法的仪态。【訚訚:忠诚正直的样子。衎衎:和乐的样子。】如今却压抑心意而沉默不言,反而不是朝廷的福分。你有什么过错,竟要深深谢罪?各自戴好冠、穿好鞋吧。”肃宗最终采纳了安的意见。第二年,代替第五伦担任司空;章和元年,代替桓虞担任司徒。和帝即位后,窦太后临朝听政。太后的兄长车骑将军窦宪向北攻打匈奴,安与太尉宋由、司空任隗以及九卿到朝堂上书劝谏,认为匈奴没有侵犯边塞,朝廷却无故劳师远征,耗费国家财力,远行万里以求功名,这不是安定社稷的计策。奏书接连上奏,却总被搁置。宋由害怕了,便不敢再在议案上署名,其他卿大夫也逐渐自行退避,只有安和任隗坚持正道而不改变,甚至在朝堂上摘下帽子,坚决争辩,前后十次上奏。太后不听,众人都因此替他们担忧。安神色严肃,态度自若。窦宪出征以后,他的弟弟卫尉窦笃、执金吾窦景各自专擅威权,在京师公开行事;他们让宾客在道路上拦截行人,夺取财物。窦景又擅自使用驿站车马,发布檄文,命令沿边各郡征发突骑以及善于骑射、有才力的人。渔阳、雁门、上谷三郡各派官吏领兵,把人送到窦景府第。有司畏惧他们,没有人敢说话。安于是弹劾窦景擅自征发边兵,使官吏惊恐疑惑;二千石官员不等候符信,便擅自接受窦景的檄文,都应当处以公开诛杀之刑。安又上奏说,司隶校尉和河南尹依附贵戚,没有尽忠守节的道义。【《续汉书》说,安所弹劾的是司隶郑防、河南尹蔡嵩。】请求免去他们的官职并依法治罪,但奏章也被搁置,没有得到答复。窦宪、窦景等人日益横行,把自己的亲党、宾客广泛安插到著名的都城和大郡。【袁山松《书》说,河南尹王调、汉阳太守朱敞、南阳太守满殷、高丹等都是他们的宾客。《前书》说,十二万户以上就是大郡。】这些人都向官吏百姓征收赋税,彼此互相赠送贿赂;其他州郡也纷纷观望效仿。安和任隗上奏检举各地二千石官员以及其他受牵连的人,被贬秩或免官的有四十多人。窦氏非常怨恨他们,但安、任隗一向品行高尚,窦氏一时也没有办法加害。此时窦宪又出兵驻屯武威。

书连上,輙寝。宋由惧,遂不敢复署议,而诸卿稍自引止,唯安独与任隗守正不移,至免冠朝堂,固争者十上。太后不听众,皆为之危惧,安正色自若。窦宪既出,而弟衞尉笃、执金吾景各专威权,公于京师,使客遮道夺人财物。景又擅使乘驿施檄,缘边诸郡,发突骑及善骑射有才力者。渔阳、鴈门、上谷三郡各遣吏将送诣景第。有司畏惮,莫敢言者。安乃劾景擅发边兵,惊惑吏人,二千石不待符信而輙承景檄,当伏显诛。又奏司隶校尉、河南尹阿附贵戚,无尽节之义【续汉书曰:安奏司隶郑防、河南尹蔡嵩】请免官案罪,并寝不报。宪、景等日益横,尽树其亲党宾客于名都大郡【袁山松书曰:河南尹王调、汉阳太守朱敞、南阳太守满殷、高丹等皆其宾客。前书曰:十二万戸为大郡也】皆赋敛吏人,更相赂遗,其余州郡亦复望风从之。安与任隗举奏诸二千石,又它所连及,贬秩免官者四十余人。窦氏大恨,但安、隗素行高,亦未有以害之。时窦宪复出。屯武威,眀年北单于为耿防所破,遁走乌孙塞北,地空,余部不知所属。宪日:“矜已功,欲结恩北虏,乃上立降者左鹿蠡王阿佟【徒冬反】为北单于,置中郎将领护,如南单于故事。”事下公卿议,太尉宋由、太常丁鸿、光禄勲耿秉等十人议可许。安与任隗奏以为光武招懐南虏,非谓可永安内地,正以权时之算,可得扞御北狄故也。今朔漠既定,宜令南单于反其北庭,并领降众,无缘复更立阿佟,以増国费。”宗正刘方、大司农尹睦同安议事。奏未以时定,安惧宪计遂行,乃独上封事曰:“臣闻功有难图,不可豫见;事有易断,较然不疑。伏惟光武皇帝本所以立南单于者,欲安南定北之策也。恩徳甚备,故匈奴遂分,边境无患。孝明皇帝奉承先意,不敢失坠,赫然命将,爰伐塞北。至于章和之初,降者十万余人,议者欲置之滨塞,东至辽东【滨边也】太尉宋由、光禄勲耿秉皆以为失南单于心,不可先帝从之。陛下奉承鸿业,大开疆宇,大将军远师讨伐,席卷北庭,此诚宣明祖宗,崇立▯勲者也。宜审其终,以成厥初。伏念南单于屯先父举众归徳,自防恩以来四十余年,三帝积累以遗陛下。陛下深宜遵述先志,成就其业。况屯首唱大谋,空尽北虏,辍而弗图,更立新降,以一朝之计,违三世之规,失信于所养,建立于无功。由秉实知旧议,而欲背弃先恩。夫言行,君子之枢机【易曰:言行者,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赏罚,理国之纲纪。《论语》曰:“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行焉。”今若失信于一屯,则百蛮不敢复保誓矣。又乌桓、鲜卑新杀北单于,凡人之情,咸畏仇讐。

今立其弟,则二虏懐怨,兵食可废,信不可去【论语》孔子曰:“足食足兵,人信之矣。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曰去兵。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人无信不立】且汉故事供给南单于费直嵗亿九十余万,西域嵗七千四百八十万。今北庭弥远,其费过倍,是乃空尽天下,而非建策之要也。诏下其议,安又与宪更相难折。宪险急负埶,言辞骄讦【讦谓发扬人之恶】至诋毁安,称光武诛韩歆、戴渉故事。安终不移【大司徒歆坐非帝读隗嚣书自杀,大司徒渉坐杀太仓令下狱死】宪竟立匈奴降者右鹿蠡王于除鞬为单于【鞬音九言反】后遂反叛,卒如安策。安以天子防弱,外戚擅权,每朝会进见及与公卿言国家事,未尝不噫呜流涕【噫音医,又乙戒反;呜音一故反,叹伤之貌也】自天子及大臣皆恃頼之。四年春薨,朝廷痛惜焉。后数月窦氏败,帝始亲万机,追思前议者邪正之节,乃除安子赏为郎,策免宋由,以尹睦为太尉,刘方为司空。睦河南人,薨于位;方平原人,后坐事免归,自杀。初,安父没,母使安访求葬地道,逢三书生,问安何之,安为言其故。生乃指一处,云葬此地当世为上公湏防不见。安异之,于是遂葬其所占之地,故累世隆盛焉。安子京、敞最知名。京字仲誉,习孟氏易,作难记三十万言。初拜郎中,稍迁侍中,出为蜀郡太守。子彭字伯楚,少传父业,历广汉、南阳太守。顺帝初为光禄勲,行至清,为吏麤▯粝食,终于议郎。尚书胡广等追表其有清絜之羙,比前朝贡禹、第五伦【贡禹元帝御史大夫,经明行修,清絜忧国也】未防显赠,当时皆嗟叹之。彭弟汤字仲河,少传家学,诸儒称其节,多歴显位。桓帝初为司空,以豫议定策,封安国亭侯,食邑五百戸,累迁司徒、太尉,以灾异防免,卒諡曰康侯【风俗通曰:汤时年八十六,有子十二人】汤长子成,左中郎,早卒;次子逢嗣。逢字周阳,以累世三公子寛厚笃信著称于时。灵帝立,逢以太仆豫议増封三百戸,后为司空,卒于执金吾。朝廷以逢尝为三老特优礼之赐,以珠画特诏秘器【前书曰:董贤死以砂画棺,音义云:以朱砂画之也,珠与朱同,秘器棺也】饭含珠玉二十六品【谷梁传曰:贝玉曰含】使五官中郎将持节奉策,赠以车骑将军印绶,加号特进,諡曰宣文侯,子基嗣位至太仆。逢弟隗,少歴显官【隗字次阳】先逢为三公时,中常侍袁赦隗之宗也,用事于中,以逢、隗世宰相家,推崇以为外援,故袁氏贵宠于世,富奢甚,不与它公族同。献帝初,隗为太傅,成子绍,逢子术,自有传。董卓忿绍、术背已,遂诛隗及术,兄基等男女二十余人。

敞字叔平,少传《易》经,教授,以父任为太子舍人。和帝时,歴位将军、大夫、侍中,出为东郡太守,征拜太仆、光禄勲。元初三年,代刘恺为司空。明年,坐子与尚书郎张俊交通,漏泄省中语,策免。敞亷劲不阿权贵,失邓氏防,遂自杀。张俊者,蜀郡人,有才能,兄龛竝为尚书郎。年少励锋气,郎朱济、丁盛立行不修,俊欲举奏之。二人闻恐,因郎陈重、雷义往请俊,俊不听,因共私赂侍史,使求俊短,得其私书与敞子,遂封上之,皆下狱当死。俊自狱中占狱吏上书自讼【占谓口授也,前书曰陈遵凭几口占书吏是也】书奏而俊狱已报【谓奏报论死也】廷尉将出谷门,临行刑【谷门,洛阳城北面中门也】邓太后诏驰骑以减死论。俊假名上书谢曰:「臣孤恩负义,自防重刑,情断意讫,无所复望。廷尉鞠遣,欧【音一,口反】刀在前,棺絮在后,魂魄飞扬,形容已枯。陛下圣泽,以臣尝在近密【谓为尚书郎】识臣状貌,伤臣眼目,留心曲虑,特加徧覆。丧车复还,白骨更肉,披棺发椁,起见白日。天地父母,能生臣俊,不能使臣俊当死复生。陛下徳过天地,恩重父母,诚非臣俊破碎骸骨,举宗腐烂所报万一。臣俊徒也不得上书,不胜去死就生,惊喜踊跃,触冒拜章。」当时皆哀其文,朝廷由此薄敞罪,而隠其死,以三公礼葬之,复其官。子盱【况于反】盱后至光禄勲,时大将军梁冀擅朝,内外莫不阿附,唯盱与廷尉邯郸义正身自守。及桓帝诛冀,使盱持节收其印绶,事已具《梁冀传》。闳字夏甫,彭之孙也。少励操行,苦身修节。父贺为彭城相【风俗通曰:贺字元服,祖父京为侍中。安帝始加元服,百僚会贺,临庄垂出而孙适生,喜其嘉防,因名字焉】闳往省谒,变名姓,徒行无旅。既至府门,连日吏不为通。会阿母出见闳,惊【谢承书曰:乳母从内出见,在门侧,面貌省瘐,为其垂泣。闳厚丁宁此间,不知吾,愼勿宣露也】入白夫人,乃密呼见。既而辞去,贺遣车送之,闳称▯疾,不肯乘,反郡界,无知者。及贺卒,郡闳兄弟迎丧,不受赙赗,缞绖扶柩,冒犯寒露,体貌枯毁,手足血流,见者莫不伤之。服阕,累征聘举召,皆不应。居处侧陋,以耕学为业。从父逢隗竝贵盛,数馈之,无所受。闳见时方险乱,而家门富盛,常对兄弟叹曰:吾先公福祚,后世不能以徳守之,而竞为骄奢,与乱世争权,此即晋之三郤矣【三郤谓郤锜、郤犫、郤至,皆晋卿也,各骄奢为厉公所杀,事见左传】延熹末,党事将作,闳遂散髪絶世,欲投迹深林。以母老不宜远遁,乃筑土室四周于庭,不为戸,自牖纳饮食而已。旦于室中,东向拜母。母思闳时徃就视,母去便自掩闭,兄弟妻子莫得见也。

译敞字叔平,年轻时传授《易经》。因父亲的任职而被任命为太子舍人。汉和帝时,历任将军、大夫、侍中,出任东郡太守;被征召授任太仆、光禄勋。元初三年,代替刘恺任司空。第二年,因他的儿子与尚书郎张俊交往,泄露宫省中的言语,敞被策书免职。敞为人廉洁刚劲,不向权贵屈服,因而失去了邓氏的庇护,最终自杀。张俊是蜀郡人,有才能。他的兄长张龛也任尚书郎。张俊年少而意气锐盛;郎官朱济、丁盛品行不端,张俊想上奏检举他们。二人听说后害怕了,便通过郎官陈重、雷义前去请求张俊。张俊不答应,于是二人共同暗中贿赂侍史,让他寻找张俊的过失,侍史得到张俊的私信,便同敞的儿子一起封缄上奏。这些人都被投入狱中,判处死刑。张俊在狱中口授狱吏,让他代写奏书为自己申辩【“占”是口授的意思。《前书》说陈遵凭几口授,让书吏记录下来,就是这个意思】。奏书上报时,张俊的案件已经审定【“奏报”是上奏报告判处死刑】。廷尉将他从谷门押出,临近行刑【谷门是洛阳城北面的中门】。邓太后下诏,命骑士奔驰传诏,将死刑减免,按免死论处。张俊借用古人的名义上书致谢说:“臣辜负了陛下的恩德和道义,自己招致重刑,心情和意志都已经断绝,再没有什么希望。廷尉审讯遣送时,‘欧’字【音为‘一口反’】;刀在前,棺材和衾絮在后。臣的魂魄飞扬,形貌已经枯槁。陛下以圣明恩泽,因为臣曾任近密之职【指曾任尚书郎】,知道臣的容貌和情状,怜悯臣的眼目,费心深思,特别加以全面覆察。使丧车重新返回,使白骨重新长出血肉;打开棺材,揭开发椁,使臣得以重新见到白日。天地和父母能够使臣出生,陛下却不能让本应死去的臣张俊死而复生。陛下的恩德超过天地,恩情重于父母,确实不是臣张俊粉碎骸骨、全宗腐烂所能报答万分之一的。臣张俊只是个徒然活着的人,本来不能再上书;承受不了这种死里逃生的惊喜,便冒昧拜上奏章。”当时人们都为这篇文章感到哀痛。朝廷因此减轻了敞的罪责,却隐讳他已经死亡,按照三公的礼仪安葬他,并恢复了他的官职。他的儿子盱【音为“况于反”】,后来官至光禄勋。当时大将军梁冀专擅朝政,内外官员没有不阿谀依附他的,只有盱和廷尉邯郸义端正自身、坚守操守。等到桓帝诛杀梁冀,便派盱持节收取梁冀的印绶。这些事情详见《梁冀传》。闳字夏甫,是彭的孙子。他年轻时努力修养操行,刻苦磨炼节操。他的父亲贺任彭城相【《风俗通》说,贺字元服;他的祖父京任侍中。安帝举行加冠礼时,百官都来朝贺,仪式庄严,正要出门时,贺的孙子恰好出生。贺为这个吉庆的相逢感到高兴,于是给孩子取名为闳。】闳前去拜访父亲时改换姓名,徒步行走,没有带随从。到了官府门前,连续几天小吏都不替他通报。适逢乳母出来看见闳,惊讶不已【谢承《书》说,乳母从内宅出来,看见闳在门旁,见他面貌消瘦,便为他流泪。闳郑重地叮嘱她:“这里的人不知道我是你的旧相识,千万不要泄露。”】乳母进去禀告夫人,夫人才秘密召见闳。闳随后告辞离开,贺派车送他,闳称自己头晕,不肯乘车;回到郡界后,竟没有人知道这件事。贺去世后,闳和兄弟们迎接灵柩,不接受丧葬馈赠;他们穿着丧服,扶着灵柩,冒着寒冷和露水,身体面容憔悴毁损,手脚都流血,看见的人没有不感到悲伤的。服丧期满后,多次征召、聘用、举荐、召请他,他都不肯应命。他居住在偏僻简陋的地方,以耕种和求学为业。他的堂叔逢、隗都显贵兴盛,多次赠送财物给他,他都不接受。闳见当时局势险恶、天下将乱,而家族又富贵显盛,常常对兄弟们叹息说:“我们的先祖留下的福泽延及后世,后人却不能用德行守住它,反而竞相骄奢,同乱世争夺权势,这就像晋国的三郤一样了。”【三郤指郤锜、郤犫、郤至,都是晋国卿大夫;他们各自骄奢,后来被厉公杀死,事见《左传》。】延熹末年,党人之事将要发生,闳于是披散头发,断绝与世俗交往,想要隐居深山密林;但因为母亲年老,不宜远走逃遁,便在庭院四周筑起土室,不设置门,只从窗户接受饮食。每天早晨,他在土室中面向东方向母亲拜礼。母亲想念闳时,常去看望他;母亲一离开,他便自行关上土室,兄弟、妻子和儿女都无法见到他。母亲去世后,他不为母亲穿丧服,也不设灵位,当时没有人能说清他的行为,有人认为他是狂妄之士。他隐居土室十八年。黄巾军兴起,攻陷郡县,百姓惊慌逃散,闳诵读经书,始终不动。盗贼彼此约定说,不得进入他的里巷;乡人到闳那里避难,都得以保全。闳五十七岁时死在土室中。【《汝南先贤传》说,闳临终前告诫儿子:“不要设置殡殓用的棺材,只给我穿短衣、粗布单衣和幅巾,把尸体放在板床上,用五百块砖垒成墓藏。”】他的两个弟弟忠、弘,节操都仅次于闳。忠字正甫,与同郡的范滂是朋友,两人都因党锢之事受到审查,后来获释,事见《范滂传》。初平年间,忠任沛相【是沛王刘琮的相;刘琮是光武帝的第八代孙。】他乘苇车到任,以清正明察著称。天下大乱后,忠弃官客居会稽上虞【县名,县城在今越州余姚县西】。他第一次拜见太守王朗时,见王朗的随从仪仗整齐华饰,心中厌恶,于是称病与世隔绝。【王朗字景兴,是王肃的父亲,《魏志》有传。谢承《书》说,忠乘坐装有笠盖的苇车去见王朗,看见王朗身边的僮仆随从都穿着青色有花纹的衣服,认为过于奢华艳丽,便称病告辞离去。】后来孙策攻破会稽,忠等人渡海向南投奔交阯。献帝迁都许县后,征召忠任卫尉,但他尚未到任便去世。弘字邵甫,因以本门族的显贵权势为耻,便改换姓名,徒步到师门求学,不接受征召和辟举,最终死在家中。【谢承《书》说,弘曾进入京师太学。他的堂叔逢任太尉,召弘相见;适逢逢举行宴会奏乐,弘伏身称头痛,不肯听乐,便退了出去,此后不再前往,袁绍、袁术兄弟也不与他交往。】忠的儿子秘任郡府门下议生。黄巾军起兵后,秘跟随太守赵谦出击,军队战败,秘与功曹封观等七人以身体抵挡刀刃,全部战死于阵中,赵谦因此得以免死。皇帝下诏,称号秘等人的家门为“七贤”。【谢承《书》说,秘字永宁;封观与主簿陈端、门下督范仲礼、贼曹刘伟德、主记史丁子嗣、记室史张仲然、议生袁秘等七人,拔刀冲入敌阵作战,全部战死。】封观很有志向和节操,本应被举为孝廉;但他认为哥哥的名位还不显达,耻于自己先接受举荐,于是称自己患有风病,哑不能言。后来房屋失火,封观慢慢走出去躲避,强忍着也不告诉别人。数年后,哥哥获得举荐,封观才说自己的病有所减轻,出仕郡中。【谢承《书》说,封观字孝起,是南顿人。】史论说:陈平多用阴谋,却知道自己死后必定会被废黜【丞相陈平是高祖的谋臣,曾为高祖谋划六件奇策,感叹说:“我多用阴谋,这是道家所禁忌的。我这一世一结束,必会因多用阴谋而遭祸。”后来他的曾孙陈掌因是卫氏的亲戚而显贵,想承袭封爵,最终却始终未能如愿。】邴吉有暗中积下的德行,夏侯胜看出他必当受封,并且恩及子孙【武帝末年,戾太子巫蛊之事发生,邴吉任廷尉监。当时宣帝年仅两岁,因太子之事被收系。望气者说长安狱中有天子之气,于是武帝派使者分头查办中都官和诏狱中被拘押的人,不论罪轻罪重,一律杀掉。内者令郭穰到了郡邸狱,邴吉闭门拒绝,说:“别人无罪,尚且不可以杀,何况是皇帝的亲曾孙呢?”郭穰不能进入,回去把这件事报告给武帝。武帝说:“这是上天的安排。”于是大赦天下。皇帝的曾孙依靠邴吉才得以保全并继立。宣帝即位后,任邴吉为丞相,还未及封侯,邴吉便病重,宣帝担心他不起。夏侯胜说:“他不会死。我听说暗中积德的人,必定享有福乐,并且福及子孙。”后来邴吉病愈,封为博阳侯。死后,其子邴显承袭爵位;甘露年间削爵为关内侯,到孙子邴昌时又复封为博阳侯,爵位传给子孙,直到孙子辈,王莽败亡后才断绝。】陈掌终究没有封侯,而邴昌却承继了封国;虽然两人的情况并不相同,不能据此责难,但大体上都归结于这个道理。袁安、公孙瓒与窦氏之间,竟然竭尽忠诚以报效帝室【“乃情”犹言竭尽忠情。】援引义理,正大严明,可以说是做王臣的杰出事业【《易经》说:“王臣蹇蹇,匪躬之故。”“烈”就是功业。】等到审理楚王案件时,他从未为了罗织罪名而审讯人犯;他的仁厚之心足以延及后代【《尔雅》说:“覃”是延及的意思。】子孙兴盛,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这一篇史论也是华峤所作。】

及母殁,不为制服设位,时莫能名,或以为狂生。潜身十八年,黄巾贼起,攻没郡县,百姓惊散。闳诵经不移,贼相约语不入其闾。乡人就闳避难,皆得全免。年五十七卒于土室【汝南先贤传曰:闳临卒敇其子曰:勿设殡棺,但着禈衫,防布单衣,幅巾衬尸于板牀之上,以五百墼为藏】二弟忠、▯,节操皆亚于闳。忠字正甫,与同郡范滂为友,俱证党事得释,语在滂传。初平中为沛相【沛王琮相也,琮光武八代孙也】乘苇车到官,以清亮称。及天下大乱,忠弃官客防稽上虞【县名,城在今越州余姚县西】一见太守王朗,徒从整饰,心嫌之,遂称病自絶【王朗字景兴,肃之父也,魏志有传。谢承《书》曰:忠乘▯载,笠盖诣朗,见朗左右僮从皆着青綘采衣,非其奢丽,即辞疾发而退也】后孙策破防稽,忠等浮海南投交阯。献帝都许,征为衞尉,未到卒。▯字邵甫,耻其门族贵埶,乃变姓名,徒歩师门,不应征辟,终于家【谢承《书》曰:▯尝入京师太学,其从父逢为太尉,呼▯与相见。遇逢宴会作乐,▯伏称头痛,不听音声而退,遂不复往。绍术兄弟亦不与通】忠子秘为郡门下议生,黄巾起,秘从太守赵谦击之,军败,秘与功曹封观等七人以身扞刃,皆死于陈。谦以得免,诏秘等门闾号曰七贤【谢承《书》曰:秘字永寜,封观与主簿陈端、门下督范仲礼、贼曹刘伟徳主记史丁子嗣、记室史张仲然、议生袁秘等七人,擢刃突陈与战,并死也】封观者有志节,当举孝亷,以兄名位未显,耻先受之,遂称风疾,喑不能言。火起观屋,徐出避之,忍而不告。后数年,兄得举,观乃称损而仕郡焉【谢承《书》曰:观字孝起,南顿人也】论曰:陈平多隂谋而知其后必废【丞相陈平为高祖谋臣,出六竒,叹曰:「我多隂谋,道家之所禁,吾世即废,以吾多隂谋祸也。」其后曽孙掌以衞氏亲戚贵逹,愿得续封而终不得也】邴吉有隂徳,夏侯胜识其当封及子孙【武帝末,戾太子巫蛊事起,邴吉为廷尉监,时宣帝年二嵗,坐太子事系。望气者言长安狱中有天子气,于是上遣使者分条中都官诏狱系者,亡轻重一切皆杀。之内者令郭穰至郡邸狱,吉闭门扞拒曰:「它人无辜犹不可,况亲曽孙乎?」穰不得入,还以闻。上曰:「天使之也。」因大赦天下,曽孙赖吉得立。宣帝立,吉为丞相,未及封而病,上忧吉不起。夏侯胜曰:「此未死也。臣闻有隂徳者必飨其乐,以及子孙。」后吉病愈,封博阳侯,薨,子显嗣。甘露中削爵为闗内侯,至孙昌复封博阳侯,传子至孙,王莽败乃絶。○刘攽曰:注曽孙頼吉得立案,前书立当作全】终陈掌不侯,而邴昌绍国,虽有不类,未可致诘,其大致归然矣。

译○刘攽说:注文中“曾孙赖吉得立”,考察《前书》,“立”应作“全”。《张酺传》张酺,字孟侯,汝南郡细阳县人,是赵王张敖的后代【张敖的父亲张耳从楚国投降汉高祖,高祖封他为赵王;张敖承袭王位,后来因犯罪被废为宣平侯。】张敖的儿子张寿被封在细阳县的池阳乡,后来又被废爵,于是迁居在那里。张酺年少时跟随祖父张充学习《尚书》,能够传承祖父的学业【《东观记》说:张充与光武帝同门求学,光武即位后曾召见询问张充,但张充已经去世。】后来又侍奉太常桓荣,勤奋努力,从不懈怠,聚集门徒多达数百人。永平九年,显宗为四姓小侯在南宫开设学校【“小侯”的解释见《明帝纪》。】,设置五经师,张酺以《尚书》教授学生,多次在御前讲说,回答辩难合乎皇帝心意,于是被授为郎,赐给车马和衣裳,又令他入宫教授皇太子。张酺为人质朴正直,谨守经义,每次侍讲间隙,常常提出匡正时政的话,因严正而受到敬畏【《东观记》说:太子当时生活奢侈,张酺没有一次不加以正言劝谏,因此很受太子敬重。】肃宗即位后,提升张酺为侍中、虎贲中郎将。几个月后,出任东郡太守。张酺认为自己曾经长期在皇帝身边,却不明白为何被外放,心中很不得意【“悟”是明白的意思。】于是上疏辞让说:“臣愚昧,凭经术供职于陛下左右,年轻时没有任过其他职务,也不懂得文书法令,却冒昧接受剖符守郡的任命,治理千里之地,必定会有辜负恩德、辱没职位的罪过。臣私下料想,根本没有想到会离开宫阙,只希望依靠陛下的恩德,留下来充任闲散官员;否则,同僚会不安,耳目所听所见也会受影响,臣不敢回避好坏而不直言。”诏书答复说:“经书说,身体虽然在外,心志却不会离开王室【《尚书·康王之诰》说:“虽然你的身体在外,你的心志怎么会不在王室呢?”】治理一座城池、面对百姓,更是报效国家的途径。事情的好坏都必须上报,并不在于距离远近【“好丑”就是善恶。意思是事情的善恶都要让皇帝知道,这正是报效国家,哪里拘泥于在内还是在外呢?】现在赐给你三十万钱作为行装,赶快赴任。”张酺虽然是儒者,性情却刚强果断。他到任后,提拔任用义勇之士,打击豪强。长吏若有杀害盗贼党徒的,张酺总要查办,认为长吏受贿,罪不至死;盗贼党徒都不过是饥寒交迫、受雇佣的人,哪里值得穷究法令呢?郡吏王青【谢承《书》说:王青字公然,是东都聊城人。】的祖父王翁曾与前太守翟义起兵攻打王莽。翟义失败后,余众全部投降,只有王翁坚守节操奋力作战,王莽于是放火烧死了他。王青的父亲王隆,建武初年任都尉功曹。王青任小史时,和父亲一起跟随都尉巡行县道,遇到盗贼,王隆用身体护卫都尉,使他得以保全,自己却死于战事。王青也被箭射穿咽喉,声音嘶哑【“流”字有的本子作“嘶”,“喝”音一介反。《广苍》说,喝是声音幽哑。】,前任郡守因为王青身上有金属创伤 最终也不能举荐他【“夷”是创伤的意思。】张酺见到此事,叹息说:“哪有一家三代都忠义,而爵禄赏赐却不能及于他们呢?”于是提拔王青,任为极右曹【《汉官仪》说:督邮、功曹是郡中地位最高的官职。】又上疏推荐说,王青三代为国死节,应当得到显著的表彰。奏章交给三公处理,王青因此被司空征辟【《东观记》说:王青由此被任命为步兵司马。张酺怜惜王青,于是又举荐他的儿子为孝廉。】张酺离任后,皇帝每次见到诸王的师傅,常说:“张酺以前入宫侍讲,多次提出谏诤,恳切忠正,发自诚心,真可以说有史鱼的风范了。”【“訚訚”是忠正,“恻恻”是恳切。史鱼是卫国大夫,名鰌,字子鱼。孔子说:“正直啊,史鱼!国家有道时像箭一样正直,国家无道时也像箭一样正直。”】元和二年,皇帝东巡,驾临东郡,召张酺及其门生和郡县属吏一同到庭中。皇帝先行弟子拜见老师的礼仪,让张酺讲解一篇《尚书》,然后再行君臣之礼【《东观记》说:当时皇帝让尚书令王鲔与张酺互相辩难,皇帝非常欣悦。】赏赐特别优厚,没有人不沾受恩惠。张酺任职十五年,和帝初年调任魏郡太守。郡人郑据当时任司隶校尉,曾上奏罢免执金吾窦景。窦景后来复任,派属吏夏猛私下向张酺致谢说:“郑据是小人,曾被窦景侵凌冤枉。我听说他的儿子任吏时放纵胡作非为,抓住这类人的一个,就足以震慑百人。”张酺大怒,当即收捕夏猛下狱,并发布檄文说,执金吾府怀疑夏猛与郑据的儿子有私怨,假称卿的意思来报私仇,差点因此获罪;后来有赎罪的命令,夏猛才得以出狱【《东观记》说:郑据字平卿,是黎阳人,任侍御史,后转任司隶校尉。】不久,张酺被征召入朝任河南尹。窦景的家人又殴打并伤害市中的役卒,官吏将他们捕获。窦景发怒,派缇骑侯海等五百人殴打、打伤市丞【《说文》说:“缇”是丹黄色的丝帛;《汉官仪》说,执金吾有缇骑。】张酺命属吏杨章等彻底追究,依法判处侯海流徙朔方。窦景愤怒怨恨,于是发文书征召杨章等六人任执金吾属吏,想借机报复。杨章等人恐惧,入内告诉张酺,愿意自行承认受贿之罪来推辞窦景的征召。张酺立即上奏说明事情经过。窦太后下诏答复:从今以后,执金吾征辟属吏,都不得派遣。窦氏败亡后,张酺又上疏说:“臣实在愚昧,不懂得大体【郑玄注《周礼》说,“憃”是愚笨痴呆的意思,音陟降反。】以为窦氏虽然已经伏罪,但罪行和刑罚没有昭示天下,后世看不到他们所犯的事情,只听说他们被诛杀,这不是用来垂示国家法典、留给后世的办法。应当交给司法官,与天下人共同评议他们的罪行【“平之”是公平评议他们的罪行。】方宪 等人受宠显贵,群臣争相阿附,唯恐落后,都说窦宪接受了先帝临终托付,怀有伊尹、吕尚那样的忠诚【皇帝临终留下的遗命叫“顾命”。】甚至把邓夫人比作文母【臣贤考证:邓夫人就是穰侯邓叠的母亲元氏。元氏出入宫禁,与窦宪的女婿郭举父子共同谋害他人,因此和窦氏一同被诛,事情见《窦宪传》。所以张酺评论窦宪时连及他的党羽,称邓叠的母亲为邓夫人,就像《前书》称霍光的妻子为霍显、称祁太伯的母亲为祁夫人一样。文母是周文王的妻子。《诗经》说:“既右烈考,亦右文母。”】如今威严已经施行,群臣又都说窦宪应当处死,完全不顾前后言论,反复考量来折中其罪。臣见夏阳侯窦瓌常常存有忠善之心,以前曾对臣说,他常有竭尽忠节的愿望,约束宾客,从未犯法。臣听说王政对于骨肉至亲的刑罚,有三次宽宥的规定,宁可过于宽厚,也不可过于刻薄【《礼记》说:公族有罪,审理完毕后,有司向公报告:“某人的罪应处死刑。”公说:“宽宥他。”有司又说:“应处死刑。”公又说:“宽宥他。”有司第三次说:“应处死刑。”公又说:“宽宥他。”三次宽宥后公仍不答应,有司便跑出去,把刑罚交给甸人执行。公又派人追上说:“即使这样,也一定要宽宥他。”有司说:“已经来不及了。”回报公后,公穿素服,按同等亲属的丧礼悼念他。】

袁公窦氏之间,乃情帝室【乃情犹竭情也】引义雅正,可谓王臣之烈【易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烈业也】及其理楚狱,未尝鞠人于臧罪,其仁心足以覃乎后昆【尔雅曰:覃,延也】子孙之盛,不亦宜乎【此论竝华峤之词也】

张酺传张酺字孟侯,汝南细阳人,赵王张敖之后也【敖父耳,自楚降汉,髙祖封为赵王。敖嗣后有罪,废为宣平侯】敖子寿,封细阳之池阳乡,后废,因家焉。酺少从祖父充受尚书,能传其业【东观记曰:充与光武同门学,光武即位,求问充,充已死】又事太常桓荣,勤力不怠,聚徒以百数。永平九年,显宗为四姓小侯开学于南宫【小侯解见明帝纪也】置五经师,酺以尚书教授,数讲于御前,以论难当意,除为郎,赐车马衣裳,遂令入授皇太子。酺为人质直,守经义,每侍讲间隙,数有匡正之辞,以严见惮【东观记曰:太子家时为奢侈,物未尝不正谏,甚见重焉】及肃宗即位,擢酺为侍中虎贲中郎将,数月出为东郡太守。酺自以尝经亲近,未悟见出意,不自得【悟,晓也】上疏辞曰:「臣愚,以经术给事左右,少不更职,不晓文法,猥当剖符典郡,班政千里,必有负恩辱位之咎。臣窃私自分,殊不虑出城阙,冀防留恩,托备冗官,羣僚所不安,耳目所闻见,不敢避好丑。」诏报曰:「经云:身虽在外,乃心不离王室【尚书康王之诰曰:虽尔身在外,乃心防不在王室也】典城临民,益所以报效也。好丑必上,不在逺近【好丑为善恶也,言事之善恶必以闻上,此即报效,岂拘外内也】今赐装三十万,其亟之官。」酺虽儒者,而性刚断,下车擢用义勇,搏击豪强,长吏有杀盗徒者,酺輙案之,以为令长受臧犹不至死,盗徒皆饥寒佣保,何足穷其法乎?郡吏王青者【谢承书曰:青字公然,东都聊城人也】祖父翁与前太守翟义起兵攻王莽,及义败,余众悉降,翁独守节力战,莽遂燔烧之。父隆,建武初为都尉功曹,青为小史,与父俱从都尉行县道,遇贼,隆以身衞全,都尉遂死于难,青亦被矢贯咽,音声流喝【流或作嘶,喝音一介反,广苍曰:声之幽也】前郡守以青身有金夷竟不能举【夷伤也】酺见之,叹息曰:「岂有一门忠义而爵赏不及乎?」遂擢用极右曹【汉官仪曰:督邮功曹,郡之极位】乃上疏荐青,三世死节,宜蒙显异。奏下三公,由此为司空所辟【东观记曰:青从此除步兵司马,酺伤青不遂,复举其子孝亷也】自酺出后,帝每见诸王师傅,尝言:「张酺前入侍讲,屡有谏正,訚訚恻恻,出于诚心,可谓有史鱼之风矣【訚訚,忠正也;恻恻,恳切也。史鱼,衞大夫,名防,字子鱼。孔子曰:直哉史鱼!邦有道如矢,邦无道如矢也】元和二年,东廵狩,幸东郡,引酺及门生,并郡县掾史,竝防庭中。帝先备弟子之仪,使酺讲《尚书》一篇,然后修君臣之礼【东观记曰:时使尚书令王鲔与酺相难,上甚欣悦】赏赐殊特,莫不沾洽。酺视事十五年,和帝初,迁魏郡太守。

郡人郑据,时为司隶校尉,奏免执金吾窦景。景后复位,遣掾夏猛私谢酺曰:「郑据小人,为所侵寃,闻其儿为吏,放纵狼籍,取是曹子一人,足以惊百。」酺大怒,即收猛系狱,檄言执金吾府,疑猛与据子不平,矫称卿意,以报私讐。防有赎罪令,猛乃得出【东观记曰:据字平卿,黎阳人也,为侍御史,转司▯校尉也】顷之,征入为河南尹。窦景家人复击伤市卒,吏捕得之。景怒,遣缇骑侯海等五百人,欧伤市丞【説文曰:缇,帛丹黄色也。汉官仪曰:执金吾有缇骑】酺部吏杨章等穷防正海罪,徙朔方。景忿怨,乃移书辟章等六人为执金吾吏,欲因报之。章等惶恐入白酺,愿自引臧罪,以辞景命。酺即上言其状。窦太后诏报:「自今执金吾辟吏,皆勿遣。」及窦氏败,酺乃上疏曰:「臣实愚憃,不及大体【郑▯注《周礼》云:憃,愚痴騃也。憃音陟降反】以为窦氏虽伏厥辜,而罪刑未着,后世不见其事,但闻其诛,非所以垂示国典,贻之将来。宜下理官,与天下平之【平之,谓平论其罪也】方宪等宠贵,羣臣阿附,唯恐不及,皆言宪受顾命之托,懐伊吕之忠【临终之命曰顾命】至乃复比邓夫人于文母【臣贤案:邓夫人即穰侯邓叠母元也。元出入宫掖,共窦宪女壻郭举父子同谋杀害,与窦氏同诛,语在宪传。故张酺论宪兼及其党,称邓夫人者,犹如前书霍光妻称霍显,祁太伯母号祁夫人之类也。文母,文王之妻也。诗曰:既右烈考,亦右文母】今严威既行,皆言当死,不复顾其前后考折厥衷。臣伏见夏阳侯瓌,每存忠善,前与臣言,常有尽节之心,检敇宾客,未尝犯法。臣闻王政骨肉之刑,有三宥之义,过厚不过薄【礼记曰:公族有罪,狱成,有司谳于公,曰某之罪在大辟,公曰宥之,有司又曰在大辟,公又曰宥之,有司又曰在大辟,公又曰宥之,及三宥不对走出,致刑于甸人,公又使人追之曰:虽然,必宥之,有司曰无及也,反命于公,公素服如其伦之丧也。○刘攽曰:案今礼记文注多下公又曰宥之五字】今议者为瓌选严能相,恐其迫切,必不完免,宜裁加贷宥,以崇厚徳。和帝感酺言,徙瓌封就国而已。永元五年,迁酺为太仆,数月,代尹睦为太尉【汉官仪曰:睦字伯师,河南巩人也】数上疏以疾乞身,荐魏郡太守徐防自代,帝不许,使中黄门问病,加以珍羞,赐钱三十万。酺遂称笃,时子蕃以郎侍讲,帝因令小黄门敕蕃曰:隂阳不和,万人失所,朝廷望公思惟得失,与国同心,而托病自絜,求去重任,谁当与吾同忧责者?非有望于断金也【断金解在皇后纪】司徒固疾,司空年老【时司徒刘方,司空张奋也】公其伛偻勿露所敕【伛偻,言恭敬从命也。

译刘攽说:考察今本《礼记》的文字,注文中多有“公”字,且又说“宥之”五字。如今议论此事的人认为,刘瓌选择严能为相,恐怕严能过于急切,势必不能保全刘瓌,应当酌情加以宽贷赦宥,以崇尚厚德。汉和帝受到酺的话感动,只把刘瓌迁徙封地、令其前往封国而已。永元五年,征调酺为太仆,数月后代替尹睦任太尉。汉官仪说:尹睦字伯师,是河南巩县人。酺多次上疏,以疾病为由请求退职,并推荐魏郡太守徐防代替自己。皇帝不准许,派中黄门询问他的病情,又加赐珍贵食物和钱三十万。酺于是自称病势沉重。当时他的儿子蕃以郎官身份侍讲,皇帝便命小黄门告诫蕃说:“阴阳不调和,万人失去安身之所。朝廷希望公思考政事的得失,与国家同心,却托称有病来自求清白,要求离开重任;谁能和我一同忧虑并承担责任呢?这不是有望于同心协力、坚不可摧的人啊。司徒确实有病,司空年纪又老了。当公应当恭敬顺从,不要把我所说的话泄露出去。”伛偻,是说恭敬地听从命令。《左氏传》说:“接受一次命令便弯腰,接受两次命令便曲背,接受三次命令便俯身。”酺惶恐地到宫阙谢罪,回来后重新处理政事。酺虽然身居三公之位,但父亲常住在乡间。酺每次升任官职,总要亲自到京师一次。曾经来探望酺,恰逢岁时节日,公卿退朝后都到酺的府第,奉上酒向他祝寿,尽情欢乐,直到终日。众人都庆贺羡慕他。父亲去世后,安葬完毕,皇帝下诏派使者带着牛和酒前去,以示解除服丧。后来因事情与司隶校尉晏称在朝堂相会,酺从容地对晏称说:“三府征召的属吏,多数都不是合适的人。”晏称回去后立即上奏,请令三府各自核实自己的属官和掾史。酺原本只是私下说了这番话,没想到晏称竟上奏了,因此十分怨恨。恰逢两人又一同到宫阙谢罪,酺便趁机责备晏称。晏称言辞不顺,酺发怒,于是当廷斥责他。晏称便上奏弹劾酺,说他有怨恨之言。天子认为酺是先帝的老师,于是下诏让公卿、博士和朝臣共同议论此事。司徒吕盖上奏说:“酺位居三司,知道公府的礼仪,却不屏息肃立、鞠躬等待诏命,反而变了脸色,大声抱怨责让,使臣的行为不可以拿给四方远近看。”司隶校尉负责督察大奸大猾之徒,没有什么不察知,所以称为“使臣”。于是皇帝下策书免去酺的官职,让他回到乡里。酺辞谢并遣散诸生,闭门不再接待宾客。左中郎将何敞以及上书言事的人多为酺申诉,说他公正忠诚,皇帝也一向敬重他。永元十五年,又授任酺为光禄勋,数月后代替鲁恭任司徒。一个多月后去世。皇帝乘舆穿着缟素亲临吊唁,赐给他墓地,另有▯赠,恩宠不同于其他宰相。酺病重临终时,告诫他的儿子说:“显节陵只扫地而露天祭祀,想以此率领天下崇尚节俭。”显节陵,就是汉明帝的陵墓。明帝遗诏不修建寝庙,所以说只扫地…… 我身为三公,既不能宣扬王化,使官吏百姓遵从制度,难道可以不致力于节约吗?不要修建祠堂,只须制作草盖的庑屋,在下面举行祭祀就行了【庑是屋子的意思。】曾孙张济喜好儒学【华峤《书》说:张蕃生张磐,张磐生张济。张济字元江,灵帝初年,杨赐推荐他熟悉经书典训,任侍讲。】,光和年间做到司空,因病免职,去世后,灵帝因旧日恩情,赐给他车骑将军、关内侯的印绶。当年又追念张济侍讲有功,封他的儿子张根为蔡阳乡侯。张济的弟弟张喜,初平年间任司空。

左氏传曰: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酺惶恐诣阙谢,还复视事。酺虽在公位,而父常居田里,酺每有迁职,輙一诣京师,尝来候酺,适防嵗节,公卿罢朝,俱诣酺府奉酒上。寿极欢卒,日,众人皆庆羡之。及父卒,既葬,诏遣使赍牛酒为释服。后以事与司隶校尉晏称会于朝堂,酺从容谓称曰:“三府辟吏多非其人。”称归,即奏令三府各实其掾史。酺本以私言,不意称奏之,甚懐恨。防复共谢阙下,酺因责让于称,称辞语不顺,酺怒,遂廷叱之。称乃劾奏酺有怨言。天子以酺先帝师,有诏公卿博士朝臣防议。司徒吕盖奏:“酺位居三司,知公门有仪,不屏气鞠躬以湏诏命,反作色大言怨让使臣,不可以示四远【司隶校尉督大奸猾,无所不察,故曰使臣也】于是策免酺归里舍,谢遣诸生,闭门不通宾客。左中郎将何敞及言事者多讼酺公忠,帝亦雅重之。十五年,复拜为光禄勲,数月,代鲁恭为司徒,月余薨。乘舆缟素临吊,赐冡茔地,▯赠恩宠异于它相。酺病临危敇其子曰:“显节陵埽地露祭,欲率天下以俭【显节,明帝陵也。明帝遗诏无起寝庙,故言埽地而祭也。故酺遵奉之】吾为三公,既不能宣▯王化,令吏人从制,岂可不务节约乎?其无起祠堂,可作槀盖庑施祭其下而已【庑,屋也】曽孙济好儒学【华峤书曰:蕃生磐,磐生济,济字元江,灵帝初,杨赐荐济明习典训为侍讲】光和中至司空,病罢。及卒,灵帝以旧恩赠车骑将军闗内侯印绶。其年追济侍讲有劳,封子根为蔡阳乡侯。济弟喜,初平中为司空。

韩棱传韩棱字伯师,颍川舞阳人,弓高侯頽当之后也【頽当,韩王信之子,见前书】世为乡里着姓。父寻,建武中为陇西太守。棱四嵗而孤,养母弟,以孝友称。及壮,推先父余财数百万与从昆弟,乡里益高之。初为郡功曹,太守葛兴中风病,不能听政,棱隂代兴视事,出入二年,令无违者。兴子尝发教欲署吏,棱拒执不从,因令怨者章之【章,谓令上章告言之】事下案验,吏以棱掩蔽兴病,专典郡职,遂致禁锢。显宗知其忠,后诏特原之。由是征辟,五迁为尚书令,与仆射郅寿、尚书陈宠同时,俱以才能称。肃宗尝赐诸尚书劔,唯此三人特以寳劒,自手署其名曰:韩棱,楚龙渊【晋太康记曰:汝南西平县有龙泉水,可淬刀劒,特坚利,汝南即楚分野】郅寿,蜀汉文;陈宠,济南椎成【椎音直追反,汉官椎成作鍜成】时论者为之説:以棱渊深有谋,故得龙渊;寿明逹有文章,故得汉文;宠敦朴善不见外,故得椎成。和帝即位,侍中窦宪使人刺杀齐殇王子都乡侯畅于上东门,有司畏宪,咸委疑于畅兄弟。诏遣侍御史之齐案其事,棱上疏以为贼在京师,不宜舍近问远,恐为奸臣所笑。窦太后怒,以切责棱,棱固执其议。及事发,果如所言。宪惶恐白太后,求出击北匈奴以赎罪,棱复上疏谏,太后不从。及宪有功还,为大将军,威震天下,复出屯武威。会帝西祠园陵,诏宪与车驾会长安。及宪至,尚书以下议欲拜之,伏称万嵗。棱正色曰:「夫上交不謟,下交不黩【易下系之辞也】礼无人臣称万嵗之制,议者皆慙而止。尚书左丞王龙私奏记上牛酒于宪,棱举奏龙,论为城旦【前书音义曰:城旦,轻刑之名也,昼日伺寇虏,夜暮筑长城,故曰城旦】棱在朝数荐举良吏,应顺、吕昌、周纡等,皆有名当时。及窦氏败,棱典案其事,深竟党与,数月不休沐。帝以为忧国忘家,赐布三百疋,迁南阳太守,特听棱得过家上冢,乡里以为荣。棱发擿奸盗,郡中震栗,政号严平。数嵗,征入为太仆。九年冬,代张奋为司空,明年薨。子辅,安帝时至赵相【赵王良孙商之相也】棱孙演,顺帝时为丹阳太守,政有能名。桓帝时为司徒【演字伯南】大将军梁冀被诛,演坐阿党抵罪,以减死论,遣归本郡【华峤书曰:梁皇后崩,梁贵人大幸,将立大将军冀,欲分其宠,谋冒姓为贵人父演,隂许诺。及冀诛事发,演坐抵罪也】后复征拜司隶校尉。

译《韩棱传》韩棱,字伯师,颍川郡舞阳县人,是弓高侯韩颓当的后代【韩颓当是韩王信的儿子,见《前书》。】世代都是乡里的显姓。父亲韩寻,建武年间任陇西太守。韩棱四岁时父亲去世,他奉养母亲、抚养弟弟,以孝顺友爱著称。成年后,他把父亲遗留下来的数百万钱财推让给堂兄弟,乡里更加敬重他。起初任郡功曹,太守葛兴中风患病,不能处理政务,韩棱暗中代替葛兴处理事务,前后两年,政令没有一件违背葛兴原意。葛兴的儿子曾发下教令,想任用一名属吏,韩棱拒绝执行,因此让有怨恨的人上章告发他【“章”是命人上奏章告发。】事情下交有关官吏审查,官吏认为韩棱隐瞒葛兴的病情,擅自掌管郡中职务,于是判处他禁锢。显宗知道他的忠诚,后来下诏特赦,由此被征召、辟举,五次升迁,任尚书令,与仆射郅寿、尚书陈宠同时都以才能著称。肃宗曾赐给诸尚书宝剑,唯独这三人得到皇帝亲自题署姓名的宝剑:韩棱得到楚国的龙渊剑【《晋太康记》说:汝南郡西平县有龙泉水,可以淬炼刀剑,特别坚硬锋利;汝南原属楚国分野。】,郅寿得到蜀汉的文剑,陈宠得到济南的椎成剑【“椎”音直追反;《汉官》作“锻成”。】当时议论者为此解释说:韩棱深沉有谋略,所以得到龙渊;郅寿聪明通达而有文才,所以得到汉文;陈宠敦厚朴实,善行不显露于外,所以得到椎成。和帝即位,侍中窦宪派人刺杀齐殇王的儿子都乡侯畅于上东门,有关官吏畏惧窦宪,都把嫌疑推到畅的兄弟身上。皇帝派侍御史到齐国查办此事,韩棱上疏认为,贼人在京师,不应舍近求远,恐怕会被奸臣讥笑。窦太后发怒,严厉责备韩棱,韩棱仍坚持自己的意见。事情揭发后,果然如他所说。窦宪恐惧,向窦太后请求出兵攻打北匈奴以赎罪,韩棱又上疏劝谏,窦太后不听。窦宪立功归来后任大将军,威震天下,后来又出兵驻屯武威。适逢皇帝西行祭祀园陵,下诏让窦宪与车驾在长安会合。窦宪到达后,尚书以下官员商议想向他行拜礼,伏地称万岁。韩棱严肃地说:“对上级交往不可谄媚,对下级交往不可轻慢【语出《易经·下系辞》。】礼制中没有臣下称万岁的制度。”议论者都感到惭愧,于是停止了这件事。尚书左丞王龙私下向窦宪送去记文、牛和酒,韩棱举奏王龙,判他服城旦刑【《前书音义》说:城旦是轻刑的一种,白天巡视防备敌寇,夜间修筑长城,所以叫城旦。】韩棱在朝廷中多次推荐贤能官吏,应顺、吕昌、周纡等人,都在当时很有名声。窦氏败亡后,韩棱主持审理窦氏案件,深入追究党羽,几个月都没有休假。皇帝认为他忧国忘家,赏赐布帛三百匹,升任南阳太守,特意允许韩棱经过家乡去拜祭祖先坟墓,乡里以此为荣。韩棱揭发奸盗,郡中震恐,政令号称严明平正。几年后征召入朝任太仆。永元九年冬,代替张奋为司空。第二年去世。儿子韩辅,安帝时任赵国相【是赵王刘良的孙子刘商的国相。】韩棱的孙子韩演,顺帝时任丹阳太守,以政绩能干著称;桓帝时任司徒【韩演字伯南。】大将军梁冀被诛,韩演因阿附梁冀而获罪,按减死一等论处,遣送回本郡【华峤《书》说:梁皇后去世后,梁贵人受到宠幸,将要被立为皇后。大将军梁冀想分得这份宠爱,谋划让自己冒充贵人的父亲,暗中得到韩演应允。梁冀被诛后事情败露,韩演因此获罪。】后来又被征召任司隶校尉。一百匹。调任南阳太守,特别允许棱得以经过家乡,上坟祭祖,乡里人都以此为荣。棱揭发查办奸邪盗贼,郡中震恐战栗,政绩号称严明平正。数年后被征召入朝任太仆,九年冬代替张奋任司空。第二年去世。他的儿子辅在汉安帝时官至赵国相。赵王良是孙商的相。棱的孙子演在汉顺帝时任丹阳太守,因治理有才干而闻名。汉桓帝时任司徒。演字伯南。大将军梁冀被诛杀,演因附和结党而获罪,按减死一等论处,遣送回本郡。《华峤书》说:梁皇后去世后,梁贵人得到皇帝特别宠幸,将要被立为皇后。大将军梁冀想分得这份宠幸,便谋划让演冒充贵人的父亲,演暗中答应了。等到梁冀被诛杀,事情败露,演因而被判罪。后来又被征召,授任司隶校尉。周荣,字平,庐江郡舒县人。肃宗时被举荐为明经,受司徒袁安征辟入府。袁安多次与他讨论政事,非常器重他。袁安上奏弹劾窦景,以及与窦宪争论拥立北匈奴单于之事【此处原文句末“【”后缺少内容,无法确定注文。】○刘攽说:考察文意,“及”字多出。这些奏章全是周荣起草的。窦氏的门客、太尉府掾属徐齮十分憎恨他,威胁周荣说:“你是袁公的心腹谋臣,起草排斥、弹劾窦氏的奏章;窦氏的悍勇之士和刺客遍布城中,已经严加防备你了。”周荣说:“我周荣只是江淮间的孤寒之人,幸蒙先帝大恩,历任两郡长官,如今又得以在司徒府任职【周荣受司徒府征辟,所以自称‘宰士’。】即使被窦氏杀害,也确实心甘情愿。因此我常告诫妻子儿女,如果突然遭遇横祸,不要替我殡葬收殓【‘飞祸’是仓促死亡的意思。】,希望以我这卑微腐朽的身体使朝廷醒悟。”窦氏败亡后,周荣因此显名。由郾县令升为尚书令,出任颍川太守,因犯法应当下狱。和帝念及周荣的忠诚节操,改任为共县令【共县是县名,属河内郡,故城在今卫州共城县东,即古代共国所在地。】一年多后,又任命他为山阳太守。他所历任的郡县都受到称誉。年老患病,请求退休,死在家中。诏书特赐二十万钱,任命他的儿子周兴为郎中。周兴年轻时已有名誉,永宁年间,尚书陈忠上疏推荐周兴说:“臣私下认为,古代帝王发布号令,言语必定宏大雅正,文辞必定温和华美,流传后世,列入经典。因此孔子赞美唐尧、虞舜的文章,遵从周室的文采典章【《论语》说:“伟大啊,尧作为君主!光明灿烂,他的文章。”又说:“周朝借鉴夏、商二代的制度,多么文采繁盛啊,我遵从周朝。”】臣私下见光禄郎周兴【光禄勋主管郎官,所以称为光禄郎。】,孝顺友爱的行为在闺门内外都有显著表现,清正严厉的志向在州里广为人知;他收藏古今典籍,博学多闻【‘蕴’是收藏,‘匵’是匣柜。】,三坟之书、五典之策,无不阅览【伏羲、神农、黄帝的书叫三坟,少昊、颛顼、高辛、唐、虞的书叫五典。】写文章、作辞赋,都有可观之处。尚书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是君王的喉舌【尚书是君王的喉舌官。李固对策说:如今陛下有尚书,就如同上天有北斗;北斗是上天的喉舌,尚书也是陛下的喉舌。】臣等既愚昧,而诸郎多是庸俗的文吏,很少有高雅才华的人。每逢起草诏书、向内外宣示时,往往互相请求代写,有的因为不能胜任,便擅自处理,文辞大多鄙陋拘滞。周兴怀有奇才和能力,却只能随众沉沦,实在令人叹惜。”诏书于是任命周兴为尚书郎。周兴死后,他的儿子周景继承。周景,字仲飨,受大将军梁冀征辟入府,逐渐升任豫州刺史、河内太守。他喜爱贤才、敬重士人,选拔人才、推荐善士,常常唯恐来不及。每逢年节,便邀请被举荐的属吏到后堂,和他们共同宴饮,像这样多次之后才遣送他们离开,赠送的各种物品无不齐备。他曾说:“臣与儿子同属一门,怎么能不优厚地对待他们呢?”在此以前,司徒韩演任河内太守时,立志无私,举荐属吏只看是否合格,辞别一次而已,恩惠也不及他们的家人,说:“我举荐你们就够了,怎么能让恩惠遍积于一家呢?”所以当时的舆论把这两个人相提并论。周景后来被征召入朝任将作大匠。梁冀被诛后,周景因是旧属吏而被免官禁锢。朝廷因为周景一向显著忠正,不久又起用他,任为尚书令【蔡质《汉仪》说:延熹年间,京师游侠盗掘顺帝陵墓,把御用物品拿到市场出售。市长追捕不到,周景用一尺一寸长的诏书召司隶校尉左雄到台省审问。左雄伏在庭中回答,周景让虎贲左骏叩头,鲜血流满脸面,并限三天擒获盗贼,盗贼于是被捕。】升任太仆、卫尉。六年后代替刘宠任司空。当时宦官任用亲信,宦官及其子弟充斥各级职位。周景刚开始处理政务时,便与太尉杨秉共同举奏各类奸邪猾吏,从将军、州牧、郡守以下,被免职的有五十多人,事情于是牵连到中常侍、东阳侯侯览

周荣传【孙景】周荣字平孙,庐江舒人也。肃宗时,举明经,辟司徒袁安府。安数与论议,甚器之。及安举奏窦景及与窦宪争立北单于事【○刘攽曰:案文多一“及”字】皆荣所具草。窦氏客太尉掾徐齮深恶之,胁荣曰:“子为袁公腹心之谋,排奏窦氏,窦氏悍士刺客满城中,谨备之矣。”荣曰:“荣江淮孤生,防先帝大恩,以歴宰二城,今复得备宰士【荣辟司徒府,故称宰士】纵为窦氏所害,诚所甘心。故常敇妻子:若卒遇飞祸,无得殡敛【飞祸,言仓卒而死也】冀以区区腐身,觉悟朝廷。及窦氏败,荣由此显名。自郾令擢为尚书令,出为颍川太守,坐法当下狱。和帝思荣忠节,左转共令【共县名,属河内郡,故城在今衞州共城县东,即古共国也】岁余,复以为山阳太守,所歴郡县皆见称纪。以老病乞身,卒于家。诏特赐钱二十万,除子男兴为郎中。兴少有名誉,永宁中,尚书陈忠上疏荐兴曰:“臣伏惟古者帝王有所号令,言必▯雅,辞必温丽,垂于后世,列于典经。故仲尼嘉唐虞之文章,从周室之郁郁【论语孔子曰:大哉尧之为君也,焕乎其有文章。又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臣窃见光禄郎周兴【光禄主郎,故曰光禄郎】孝友之行着于闺门,清厉之志闻于州里,蕴匵古今,博物多闻【蕴,藏也。匵,匮也】三坟之篇,五典之策,无所不览【伏羲、神农、黄帝之书曰三坟,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之书曰五典也】属文着辞,有可观采。尚书出纳帝命,为王喉舌【尚书为王之喉舌官也。李固对策曰:今陛下有尚书,犹天之有北斗也。北斗为天之喉舌,尚书亦为陛下之喉舌也】臣等既愚闇,而诸郎多文俗吏,鲜有雅才,每为诏文宣示内外,转相求请,或以不能而专已自由,辞多鄙固。兴抱竒懐能,随軰栖迟,诚可叹惜。”诏乃拜兴为尚书郎。卒,兴子景。景字仲飨,辟大将军梁冀府,稍迁豫州刺史,河内太守,好贤爱士,其拔才荐善,常恐不及,每至岁时,延请举吏入上后堂,与共宴防,如此数四,乃遣之,赠送什物,无不充备,既而选其父兄子弟,事相优异,尝称曰:「臣子同贯,若之何不厚?」先是司徒韩演在河内,志在无私,举吏当行一辞而已,恩亦不及其家,曰:「我举若可矣,岂可令徧积一门?」故当时论者议此二人,景后征入为将作大匠,及梁冀诛,景以故吏免官禁锢,朝廷以景素着忠正,顷之复引拜尚书令【蔡质汉仪曰:延熹中,京师游侠有盗发顺帝陵,卖御物于市,市长追捕不得,周景以尺一诏召司隶校尉左雄诣台,对诘雄伏于廷,答对,景使虎贲左骏顿头,血出覆面,与三日期贼,便擒也】迁太仆,衞尉,六年代刘宠为司空,是时宦官任人,及子弟充塞列位,景初视事,与太尉杨秉举奏诸奸猾,自将军牧守以下,免者五十余人,遂连及中常侍防东阳侯侯览【○刘攽曰:案览夲传,览防东人,封高乡侯,今此载其侯爵,即当云高乡侯,若载其本县名,则非例也,盖误二高乡字】东武阳侯具瑗,皆坐黜,朝廷莫不称之,视事二年,以地震策免,岁余复代陈蕃为太尉,建宁元年薨,以豫议定策立灵帝,追封安阳乡侯,长子崇嗣,至甘陵相【甘陵王理相也,理即章帝曽孙】中子忠,少歴列位,累迁大司农【吴书曰:忠字嘉谋,与朱儁共败李傕于曹阳也】忠子晖,前为洛阳令,去官归,兄弟好宾客,雄江淮间,出入从车常百余乘,及帝崩,晖闻京师不安,来候忠,董卓闻而恶之,使兵刼杀其兄弟,忠后代皇甫嵩为太尉録尚书事,以灾异免,复为卫尉,从献帝东归洛阳。赞曰:袁公持重,诚单所奉【单尽也】惟徳不忘,延世承宠。孟侯经博,侍言帝幙,棱荣事君,志同鹯雀【左传曰:见无礼于其君者诛之,如鹰鹯之逐鸟雀也】

译○刘攽说:考察侯览本传,侯览是防东人,封高乡侯。如今这里记载他的侯爵,就应当说“高乡侯”;若记载本县名称,则不合体例。大概是“高乡”二字误写成了两个“高乡”。东武阳侯具瑗也都因罪被罢黜,朝廷没有不称赞周景的。任职两年后,因地震被策书免官。一年多后,又代替陈蕃任太尉。建宁元年去世。因为他参与商议拥立、制定策命,灵帝追封他为安阳乡侯。长子周崇承袭爵位,后来任甘陵国相【甘陵王刘理的国相;刘理就是章帝的曾孙。】次子周忠年轻时历任各官,屡次升迁至大司农【《吴书》说:周忠字嘉谋,曾与朱儁在曹阳共同击败李傕。】周忠的儿子周晖,先前任洛阳县令,离职归家。他们兄弟喜爱宾客,在江淮一带很有声势,出入时随从车辆常有一百多乘。皇帝去世后,周晖听说京师不安,前来探望周忠。董卓听说后憎恨他,派兵劫杀了周晖兄弟。周忠后来代替皇甫嵩任太尉,录尚书事,因灾异免官;又任卫尉,跟随献帝东归洛阳。赞说:袁公持重谨慎,竭尽心力侍奉君主;只以德行立身,恩泽延及后代,世代承受恩宠。孟侯学经博通,侍讲时善于进言;韩棱、周荣侍奉君主,志向同样坚定,如鹯鸟捕逐雀鸟一般,见到君主身边有人无礼就要诛除【《左传》说:见到有人对君主无礼,就要诛杀他,如同鹰鹯追逐鸟雀。】《后汉书》卷七十五 《后汉书》卷七十五考证 《袁安传》后来举为孝廉的注文说:洛阳县令亲自出门巡行,见家家都在扫雪,把道路清理出来;有乞食的人来到袁安门前,却没有可通行的道路。○孙鑛说:袁安怎么会在洛阳卧病?应当说是汝阳,这才对。袁安的玄孙袁闳第一次拜见太守王朗。○“朗”字,监本误作“郎”,今据此改正。徒步到老师门下求学。○监本有“从师”二字【臣会汾】。考察“徒步师门”就是“从师”,再说“从师”便不成文理,因此依据宋本删去。《张酺传》“祖父翁”。○“父”字,监本误作“文”【臣会汾】。考察下文说“翁独守节”,可知确定是单名,今改正。《韩棱传》“济南椎成”的注文说,《汉官》作“锻成”。○【臣宗万】考察《汉官》之后脱漏“仪”字,应当补入。《周荣传》“孙景去官归”。○监本作“去官赐归”【臣会汾】。考察其他地方有的说“予告归”,有的说“赐告归”;这里既然“去官”之下已经表达离任,就不应再说“赐归”。今据宋本改正。《后汉书》卷七十五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 《后汉书》卷七十六 宋代宣城太守范晔撰,唐代章怀太子李贤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