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十下宋宣城太守范煜撰唐章怀太子贤注

译阎皇后纪。安思阎皇后名姬，按谥法，谋虑不差称“思”。她是河南荥阳人。祖父阎章，永平年间任尚书，因为两个妹妹成为贵人。阎章精力充沛，熟悉旧典，按资历久居其职，本应升任要职而显达，但显宗因为后宫亲属的缘故，最终没有任用他，出任步兵校尉。按《汉官仪》，步兵校尉秩比二千石，掌管宿卫军，隶属于北军中候。阎章生阎畅，阎畅生皇后。皇后有才华和美貌，元初元年因选入掖庭，深受宠爱，成为贵人。元初二年立为皇后。皇后独占帝的宠幸，嫉妒其他妃嫔。帝宠幸宫人李氏，李氏生皇子刘保，皇后便毒杀李氏。鸩是有毒的鸟，吃蝮蛇，把它的羽毛在酒中划过，饮下便会立即死亡。元初三年，皇后的父亲、侍中阎畅任长水校尉，封北宜春侯。北宜春县属汝南郡，因为豫章有宜春县，所以这里加“北”字，故城在今豫州汝阳县西南。食邑五千户。元初四年阎畅去世，谥为文侯，其子阎显袭爵。建光元年邓太后去世，帝才亲自处理政事，阎显及其弟阎景、阎耀、阎晏都任卿或校尉，掌管禁兵。延光元年改封阎显为长社县侯。长社县属颍川郡，《前书音义》说，因县社中的树突然长高，所以称长社，今为许州县。食邑一万三千五百户。追尊皇后的母亲为荥阳君。《续汉志》说，妇人封君，仪制与公主相当，乘油犍軿车，佩绶，用彩色丝带作绶带，各随绶的颜色；黄金制的辟邪饰物加在车首作带。阎显、阎景的儿子都还年幼。按《大戴礼》，男孩八岁换乳齿，女孩七岁换乳齿；“齓”是毁坏乳齿，音初刃反。都任黄门侍郎。后来皇后的宠势更加盛大，她的兄弟也逐渐参与朝廷权力。皇后于是与大长秋江京、中常侍樊丰等共同诬陷皇太子刘保，使他被废为济阴王。延光四年春，皇后随帝到章陵，帝在途中于叶县病重去世。皇后、阎显兄弟以及江京、樊丰等谋划说：“如今皇帝在途中驾崩，济阴王在宫中，如果公卿们乘机拥立他，回来后将成为大患。”于是诈称帝病势严重，把帝迁到卧车中，奔驰四天返回宫中。第二天，假称派司徒刘喜到郊外宗庙、社稷坛告天请命；当天晚上才公布丧事，尊皇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听政。蔡邕《独断》说，少帝即位，太后便代替他临朝摄政，在前殿面对群臣；太后面向东，少帝面向西。群臣奏事、上书都写两份，一份送给太后，一份送给少帝。任阎显为车骑将军，礼仪与三司相同。太后想长久专擅国政，贪图拥立幼主，便与阎显等在宫禁中制定计划，迎立济北惠王之子北乡侯刘懿。惠王名刘寿，是章帝之子。北乡侯刘懿即位为帝后，阎显忌惮大将军耿宝地位尊贵、权势重大，威势遍及前朝，便暗中指使有关官员上奏弹劾耿宝及其党羽：中常侍樊丰、虎贲中郎将谢恽，谢恽的弟弟侍中谢笃，谢笃的弟弟、大将军长史谢宓。善于文辞的人说，谢恽字伯周，谢宓字仲周，谢笃字季周。又有侍中周广、阿母野王君王圣，王圣的女儿王永，王永的女婿黄门侍郎樊严等。他们互相结党，交替作威作福，刺探宫禁，彼此唱和，都是大逆不道。樊丰、谢恽、周广都下狱而死，家属迁徙到比景县。比景是县名，属日南郡。《前书音义》说，太阳位于头顶，影子落在身下，所以称比景。谢宓、樊严减免死罪，剃发并施髡钳之刑。贬耿宝为则亭侯，遣送回封国，耿宝自杀。王圣母子迁徙到雁门。此后阎景任卫尉，阎耀任城门校尉，阎晏任执金吾，兄弟掌握权要，任意施行威福。少帝即位二百多天，病势沉重。阎显兄弟和江京等都在身边，江京把阎显叫到一旁密谈说：“北乡侯的病不能痊愈，国家继承人应当及时确定。先前没有拥立济阴王，如今若立他，他一定会怨恨我们；又何不及早征召诸王的儿子，从中选择一人拥立呢？”阎显认为有理。少帝去世后，江京向太后报告，征召济北王、河间王的儿子。人还没有到，中黄门孙程等便合谋杀死江京等人，拥立济阴王，这就是顺帝。阎显、阎景、阎晏及其党羽都被诛杀，太后迁居离宫，家属迁徙到比景县。第二年太后去世，在位十二年，与顺帝合葬恭陵。帝的母亲李氏埋葬在洛阳城北，帝起初不知道，也没有人敢告诉他。太后去世后，左右才报告此事，帝感动醒悟，发哀亲自到埋葬处，改用礼仪重新殡葬，追加尊谥为恭愍皇后，葬于恭北陵。有关诏书放入金匮，藏在世祖庙中。金匮在恭陵北面，因此以此命名。《汉官仪》说，设置陵园令、食监各一人，秩都是六百石；金匮用金封缄。

译梁皇后纪 顺烈梁皇后名妠，按谥法，执守德行、尊崇功业称“烈”；《声类》说“妠”是娶妻，音纳。她是大将军梁商的女儿，恭怀皇后的弟弟的孙女。皇后出生时有光明的祥瑞，年少时擅长女工，喜好史书，九岁便能背诵《论语》，研习韩诗，即韩婴传下的《诗经》，大义略能掌握。她常把《列女图》放在身边，用来警戒自己。刘向撰写《列女传》八篇，并画有其中人物的图像。父亲梁商非常惊异，私下对弟弟们说：“我的先人曾经保全河西，救活的人多得数不清。虽然没有获得显赫的地位，但积累的德行一定会得到报偿；如果福庆流传给子孙，或许就应在这个女儿身上吧！”梁商的曾祖父梁统在更始二年补任中郎将、酒泉太守，奉命安定凉州。当时西河骚乱，众人认为梁统一向有威信，便推举他与窦融共同保全五郡。永建三年，梁后与姑母一同被选入掖庭，当时十三岁。相工茅通见到她，惊异地拜了两拜，祝贺说：“这就是所谓额角隆起如太阳、眉形如偃月的面相，是极为尊贵的相貌，我从未见过。”太史占卜陵兆，得“寿房”；又筮得坤卦变比卦。坤卦六五爻变而成为比卦九五爻，《象》说“显比之吉，位正中也”，九五居位得正，下应于上，所以吉祥。于是任为贵人。她常被特意召见侍奉，曾从容地对帝说：“阳气以广施恩泽为德，阴气以不专擅为义。螽斯不嫉妒，正是百种福气兴起的原因。希望陛下思考云雨均匀施泽的道理，懂得宫人如鱼贯次序进幸的安排，使妾身免受罪责和诽谤的牵累。”《诗经·国风序》说，后妃像螽斯一样不嫉妒，子孙就会众多；《诗经·大雅》说，太姒继承美德的声誉，就会有众多男儿。《易经》说云气运行、雨水降落，万物因此流动生长；剥卦说“鱼贯而行，以宫人受宠，无不利”。剥卦下坤上艮，五个阴爻在下，头像鱼一样相连，所以叫鱼贯。帝因此更加敬重她。阳嘉元年春，有关官员上奏说，应当设置长秋宫；乘氏侯梁商是先帝的外戚。梁商的祖姑是章帝的贵人，生和帝。《春秋》的义理是，娶王后应先从大国迎娶。《公羊传》说，天子从纪国娶妻，纪国本来只是子爵，后来先加封为侯，是说王者不从小国娶妻。梁贵人应当配享天命，正位于坤极，即使内位归正，居于阴德的极致。《易经》说女子在内正其位。帝同意，于是在寿安殿立贵人为皇后，寿安殿是德阳宫内的殿名。皇后年少聪慧，广泛考察前代的得失，虽然凭德行晋升，却不敢有骄傲专擅之心。每当日食、月食出现，便降服自责，寻求自己的过失。《礼记》说，阳事有过失而不能让天看见，太阳就发生日食；阴事有过失而不能让天看见，月亮就发生月食。建康元年，帝去世。皇后没有儿子，美人虞氏所生的儿子刘炳即位，这就是冲帝，尊皇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听政。冲帝不久去世，又拥立质帝，太后仍掌握朝政。当时扬州、徐州的剧贼侵扰州郡，西羌、鲜卑以及日南蛮夷攻城劫掠，赋税征敛繁重频繁，官民都困乏耗竭。太后日夜勤劳，推心置腹地任用贤能，把政事托付给太尉李固等人，广泛任用忠良，致力于崇尚节俭；贪婪索取、罪恶深重的人，大多被诛杀或罢免。贪财叫“叨”，“慝”是恶。她分兵讨伐群盗，群盗于是消灭，海内因而安定，宗庙也得以安宁。但是，她的哥哥大将军梁冀毒杀质帝，专擅权力，暴虐横行，嫉妒并迫害忠良，多次用邪说使太后疑惑受误导，终于拥立桓帝，并诛杀李固。太后又沉溺于宦官，对他们多有封赏宠信，因此天下失望。和平元年春，太后把政权归还给帝。后来她卧病，病势加重，便乘车到宣德殿，召见宫省官属和梁氏兄弟，下诏说：“我平素心下郁结，自从近来又加上浮肿，妨碍饮食，渐渐沉困。近来使内外之人都为我劳心祈祷，我私自思量，日夜虚弱不堪，不能再同群公卿士共同辅佐到底、扶立圣明的继承人。遗憾的是不能长久抚育他，看见他的始终。如今把皇帝、将军和兄弟们托付给股肱之臣，你们各自努力吧！”两天后去世，在位十九年，享年四十五岁，与帝合葬宪陵。美人虞氏以良家子身份，十三岁时被选入掖庭。她的女儿是舞阳长公主。自汉朝建立以来，皇帝母亲无不受到尊贵宠幸。顺帝还没有给美人加封爵号，冲帝就早夭了；大将军梁冀忌恨其他家族，所以虞氏受到压抑，未能晋升，只称为“大家”。陈夫人家本在魏郡，年少时以歌舞技艺进入孝王宫，得到宠幸，生质帝；也因为梁氏的缘故，荣耀宠遇不及其他人。熹平四年，小黄门赵祐，即秩六百石的宦官，向帝进言。议郎卑整也上书说：《春秋》的义理是母亲因儿子而尊贵。公羊传说，桓公年幼却尊贵，隐公年长却卑下，为什么桓公尊贵？因为他的母亲尊贵；母亲尊贵，儿子为什么尊贵？儿子因母亲而尊贵，母亲也因儿子而尊贵。这是汉朝盛大典章，尊崇皇帝的母亲；凡属外戚，无不加以宠遇。如今冲帝的母亲虞大家、质帝的母亲陈夫人都生育了圣皇，却还没有称号。臣认为，臣子即使卑贱，尚且有追赠的礼典，何况两位母亲都在世，却没有得到崇高显贵的地位，这就无法说明遵循先世、垂示后世的道理。帝被他的话感动，于是授虞大家为宪陵贵人，授陈夫人为渤海孝王妃。孝王名刘鸿，是章帝之子、千乘贞王刘伉的孙子，刘鸿生质帝，质帝即位后迁封渤海。又派中常侍持节授予印绶，派太常带着牛、羊、猪三牲，到宪陵、怀陵、静陵告祭。怀陵是冲帝陵，静陵是质帝陵。

译匽皇后纪 孝崇匽皇后名明，“匽”音偃。她是蠡吾侯刘翼的媵妾。蠡吾侯刘翼是河间王刘开之子、和帝之孙。她生下桓帝。桓帝即位第二年，追尊刘翼为孝崇皇，陵墓称博陵，皇后改称博园贵人。和平元年梁太后去世，皇后于是到博陵，被尊为孝崇皇后。派司徒持节奉诏，授予玺绶，赍送皇帝车驾所用的器物、服饰和完备的礼仪法物；宫殿称永乐宫，设置太仆、少府以下官职，都依照长乐宫旧例。按《汉官仪》，皇帝的祖母称长信宫，皇帝的母亲称长乐宫，所以设置长信少府、长乐少府，职吏也都由宦官担任。又设置虎贲、羽林卫士，营建宫室，把钜鹿郡九县划作皇后的汤沐邑。她在位三年，元嘉二年去世。以帝的弟弟平原王刘石为丧主。刘石是蠡吾侯刘翼之子、桓帝的哥哥。入殓时使用东园制作的彩绘梓木棺和寿器、玉匣、饭含等礼具，礼仪制度与恭怀皇后相同。东园是少府所属的机构，掌管制作棺器；用梓木制棺并加漆彩绘，称寿器，是希望长久，与寿堂、寿宫、寿陵等名称相同。《汉旧仪》说，梓棺长二丈、宽四尺；玉匣是从腰部以下制作的套具，一直到脚，缝合处也用黄金丝线；饭含是用珠玉填入口中。派司徒持节、大长秋前往吊祭，赙赠钱四千万。按《公羊传》，财物称赙。又赐布四万匹。中谒者仆射主持丧事，侍御史监护大驾卤簿。按《汉官仪》，天子的车驾行列称卤簿，有大驾、法驾、小驾。大驾由公卿引导，大将军陪乘，太仆驾车，属车八十一辆，备有千乘万骑；侍御史在左边驾马，询问查察不法之事。现在礼仪与车驾相近，所以由侍御史监护。下诏令安平王刘豹、河间王刘建、渤海王刘悝，长社、益阳两位长公主，以及各国侯爵封地在三百里以内的人和中二千石、二千石官员、县令县长，都参加送葬；将作大匠负责填土修缮宗庙，合葬于博陵。梁皇后纪 桓帝懿献梁皇后名女莹，按谥法，温和圣善称“懿”，聪明睿智称“献”。她是顺烈皇后的妹妹。帝起初为蠡吾侯时，梁太后召他来，想让他与皇后成婚，还没有举行嘉礼，即遇质帝去世，于是拥立他为帝。第二年，有关官员上奏太后说：“《春秋》记载到纪国迎接王后，在途中就称为王后。公羊传说，祭公是谁？是天子的三公。为什么称王后？因为王者无外，称谓已经确定。如今大将军梁冀的妹妹，承继母亲圣善的美德；结亲之时，太后原先已有命令，婚姻之约已经确定。应当完备礼仪，及时送上征币。请下令三公、太常依礼仪办理。”太后准奏。于是完全依照孝惠皇帝纳后的旧例，聘黄金二万斤，纳采时用雁、璧、四匹马和束帛，都依旧典。皇后聘黄金一万斤，是吕后为惠帝娶鲁元公主之女时，特意优厚礼仪的缘故。《仪礼》说纳采用雁，郑玄注说，这是表示纳采择之礼，用雁取其顺应阴阳、往来有常。周礼规定，天子用谷圭聘女；士大夫以上用黑红束帛，天子还加谷圭，诸侯加大璋。礼书说用圭，这里说用璧，形制虽不同，都是玉器。乘马是四匹马。杂记说纳币用一束，束有五两，每两五寻，因此每端长二丈。建和元年六月，梁氏开始进入掖庭；八月立为皇后。当时梁太后掌政，梁冀专擅朝廷，所以皇后独得宠幸，下面的人都不能进见。皇后凭借姐姐和兄长的势力，纵情奢侈，宫帐雕饰华丽，服饰器用珍贵华美，工巧装饰超过前代一倍。皇太后去世后，皇帝的恩宠渐渐衰减。皇后没有儿子，暗中怀有怨恨和嫉妒，每当宫人怀孕生育，很少能保全。帝虽然害怕梁冀，不敢责怒皇后，但临幸她的次数逐渐减少。延熹二年，皇后因忧愤去世，在位十三年，葬于懿陵。同年梁冀被诛，懿陵降为贵人坟墓。邓皇后纪 桓帝邓皇后名猛女，是和熹皇后堂兄邓香的女儿。她的母亲宣起初嫁给邓香，生下皇后，后来改嫁梁纪。梁纪是大将军梁冀妻子孙寿的舅父。皇后年少时父亲早死，随母亲居住，因而冒姓梁氏。梁冀的妻子见她相貌美丽，永兴年间把她送入掖庭作采女，她极受宠幸。“采女”是择取的意思，因通过选取而得名。第二年，封她的哥哥邓演为南顿侯，任特进。邓演去世后，儿子邓康袭爵。懿献皇后去世、梁冀被诛后，立邓猛女为皇后。帝厌恶梁氏，改她姓薄，封皇后的母亲宣为长安君。四年，有关官员上奏说，皇后本是郎中邓香的女儿，不应改换姓氏，于是恢复为邓氏；追封邓香为车骑将军、安阳侯，授予印绶；又改封宣、邓康为大县侯，宣为昆阳君，邓康为泚阳侯，赏赐数以万计。宣去世后，赗赠和丧葬礼仪都依照皇后母亲的旧例；又以邓康的弟弟邓统袭封昆阳侯，任侍中。邓统的堂兄邓防袭封安阳侯，任虎贲中郎将；又封邓统的弟弟邓秉为淯阳侯。宗族都任列校、郎将。帝多次临幸宫内，广泛征选宫女，达到五六千人；加上驱使服役、随从使令的，数量又增加一倍有余。皇后依仗尊贵而骄傲嫉妒，与帝宠幸的郭贵人互相诬陷诉说。八年，下诏废后，送入暴室，因忧愤而死。按《汉官仪》，暴室在掖庭之内，设丞一人，主管宫中妇女的疾病；皇后、贵人有罪，也到这里居住。她在位七年，葬于北邙。她的叔父、河南尹邓万世和邓防都下狱而死；邓统等也被关入暴室，免去官爵，遣返回本郡，财物没收归官。窦皇后纪 桓思窦皇后名叫妙，是章德皇后从祖弟的孙女。延熹八年，邓皇后被废，窦妙因选入掖庭，封为贵人。同年冬天，她被立为皇后，但皇帝很少召见她，所宠爱的只有采女田圣等人。永康元年冬天，皇帝卧病，于是把田圣等九名女子都封为贵人。皇帝去世时没有儿子，窦妙成为皇太后，临朝听政，决定立解犊亭侯刘宏为帝，这就是灵帝。太后一向嫉妒而残忍，长期对田圣等人积怒。当时桓帝的梓宫还停在前殿，她便杀死田圣，又想把其他贵人全部杀掉；中常侍管霸、苏康极力劝谏，她才作罢。当时太后的父亲、大将军窦武谋划诛杀宦官，中常侍曹节等人却假传诏书杀死窦武，并把太后迁到南宫云台，她的家属也被迁徙到比景。窦氏虽然被诛灭，灵帝仍因太后有拥立自己的功劳而予以优待。建宁四年十月初一，灵帝率群臣到南宫朝见太后，亲自进献食物并祝贺太后长寿。黄门令董萌（《汉官仪》说：黄门令的秩禄为六百石）因此多次替太后申诉怨情，皇帝深为采纳，对太后的供养和资财奉给比从前更加优厚。中常侍曹节、王甫痛恨董萌依附帮助太后，便诬陷他诽谤、讥刺永乐宫（永乐宫是灵帝母亲居住的地方；“讪”就是诽谤、毁谤）。董萌因此被交付狱中，死于狱内。熹平元年，太后的母亲在比景去世，太后因感伤成疾而崩逝。建宁七年，与桓帝合葬于宣陵。

译董皇后纪 孝仁董皇后名某，是河间人，原为解犊亭侯刘苌的夫人。刘苌是河间孝王刘开之孙、刘淑之子。她生下灵帝。建宁元年帝即位，追尊刘苌为孝仁皇，陵墓称慎陵，皇后改称慎园贵人。窦氏被诛后第二年，帝派中常侍迎接贵人，并征召贵人的哥哥董宠到京师，加尊号为孝仁皇后，居住在南宫嘉德殿。嘉德殿在九龙门内，宫殿称永乐宫，任命董宠为执金吾。后来董宠因假称永乐太后的亲属、为其请托而获罪，下狱而死。窦太后去世后，董后才开始参与朝政，让帝卖官求财，自己收取的钱财充满堂屋。中平五年，皇后的外甥、卫尉董修侯董重任骠骑将军，统领一千多人。起初董后亲自抚养皇子刘协，多次劝帝立他为太子；何皇后对此怨恨，事情还没有决定，帝便去世。何太后临朝听政，董重与太后的哥哥、大将军何进互相争夺权势。董后每次想插手政事，何太后总是阻止。董后愤怒地骂道：“你如今这样强横，是仗着你的哥哥吗？应当命令骠骑将军把何进的头砍来！”何太后听说后，将此事告诉何进。何进与三公、他的弟弟车骑将军何苗等上奏说，孝仁皇后使旧中常侍夏恽、永乐太仆封谞等与州郡交通，侵夺各地珍宝财物和贿赂，全部收入西省。按《汉官仪》，永乐太仆由宦官担任；“辜较”一词的解释见《灵帝纪》，西省就是永乐宫的官署。又援引蕃后不得留居京师的旧例。蕃后指平帝的母亲卫姬，当时王莽摄政，担心她专权，所以不许她留在京师，故称旧例。又说车舆服饰有规定，膳食有等级，请求把永乐太后迁回本国。奏议获准。何进于是发兵包围骠骑府，逮捕董重；董重免官后自杀。董后忧惧成病，突然去世，在位二十二年。民间都把罪责归于何氏。丧柩送回河间，与刘苌合葬慎陵。宋皇后纪 灵帝宋皇后名某，是扶风平陵人，肃宗宋贵人的从曾孙。刘攽说：考察此文，宋贵人怎么会有一个姓宋的从曾孙？这里应当是漏了一个“父”字。建宁三年，宋氏被选入掖庭为贵人；第二年立为皇后。她的父亲宋酆任执金吾，封不其乡侯。不其县属琅邪郡，故城在今莱州即墨县西南，大概是该县的乡；“不其”音基。宋皇后没有宠爱，却居于正位；后宫受宠的姬妾共同诬陷毁谤她。起初，中常侍王甫枉杀勃海王刘悝及其妃宋氏。熹平元年，王甫诬陷刘悝与中常侍郑飒交通，想迎立刘悝，刘悝自杀，王妃死在狱中。王妃就是宋皇后的姑母。王甫害怕皇后怨恨自己，于是与太中大夫程阿共同捏造罪名，说皇后使用邪道诅咒。礼记说，持左道扰乱众人者，杀无赦；郑玄注说，左道就是巫蛊之类。帝相信了这番话，光和元年便派人收缴皇后的玺绶。皇后自己到暴室，因忧愤而死，在位八年。她的父亲和兄弟都被诛杀。各宫省中的常侍、小黄门都怜悯宋氏无罪，共同凑钱财收葬废后，并将宋酆父子的遗体送归宋氏旧墓，葬在皋门亭。诗经说“于是建立皋门”，注释说王城外门叫皋门；《汉官仪》说十二座城门都设有亭。帝后来梦见桓帝发怒说：“宋皇后有什么罪过，你却听信邪恶之人的话，使她丧命？勃海王刘悝已经自我贬抑，又遭到诛杀。如今宋氏和刘悝都向上天申诉。”上帝就是天；“震”是震动，《尚书》说“帝于是震怒”。上天震怒，罪过难以挽救。这个梦异常清楚。帝醒后害怕，便把事情问羽林左监许永。按《续汉志》，羽林左监一人，秩六百石，主管羽林左骑，右监也是这样；许永有的版本写作许咏。帝问：“这是什么征兆，可以禳解吗？”禳就是除去灾祸。许永回答：“宋皇后亲自同陛下一起承奉宗庙，母仪临朝治理天下，已经多年；海内受到教化，她没有听说有什么过失，却凭空听信嫉妒者的言论，使无辜之人获罪，自己遭受极刑，祸及家族，天下臣民都怨恨悲痛。勃海王刘悝是桓帝的同母弟弟，居国奉藩，从未有过失，陛下却没有查证审察，便使他承受罪罚。从前晋侯刑罚失当，也梦见厉鬼披发垂地。左传说，晋侯梦见一个厉鬼，头发垂到地上，捶胸跳跃说：‘你不义地杀了我的孙子，我已经向上帝申诉。’杜预注说，厉鬼是赵氏的先祖，因为晋侯先杀赵同、赵括，所以发怒。天道明察，鬼神难以欺骗。应当把他们一并改葬，以安抚冤魂；恢复宋皇后被迁徙的家属，恢复勃海王原先的封国，以消除这些罪咎。”帝没有采纳，不久也去世了。又恢复勃海王先前的封爵，以消除他的过错；皇帝不能采纳，不久也就去世了。

译何皇后纪 灵思何皇后名某，是南阳宛人。她家本来以屠宰为业，因选入掖庭。按《风俗通》，汉朝在八月统计人口，皇后家用金帛贿赂主管官员，以求入选。她身高七尺一寸，生下皇子刘辩，帝把刘辩交给史道人家抚养，号称史侯。道人是懂道术的人。《献帝春秋》说，灵帝多次失去儿子，不敢给他正式命名，便把他养在道士史子眇家中，号为史侯。任何氏为贵人，她深受宠幸，性情强悍嫉妒，后宫没有不震惧的。光和三年立为皇后。第二年追尊皇后的父亲何真为车骑将军、舞阳宣德侯，因而封皇后的母亲兴为舞阳君。当时王美人怀孕，畏惧皇后，便服药想除掉胎儿，但胎儿安稳不动。她又多次梦见背着太阳行走。光和四年生皇子刘协，皇后于是毒杀王美人。帝大怒，想废黜皇后，各宦官坚决劝阻，事情才停止。董太后亲自抚养刘协，号称董侯。王美人是赵国人。祖父王苞任五官中郎将。美人容貌丰美，聪敏有才，明于文书，能计算账目。她以良家子身份按制度应选入掖庭。帝怜悯刘协幼年失去母亲，又思念王美人，作《追德赋》和《令仪颂》。中平六年，帝去世，皇子刘辩即位，尊何氏为皇太后，太后临朝听政。太后的哥哥、大将军何进想诛杀宦官，反被宦官杀害；舞阳君也被乱兵杀死。并州牧董卓被征召，带兵进入洛阳，凌辱朝廷，于是废少帝为弘农王，拥立刘协为帝，这就是献帝。他扶弘农王下殿，让他面向北称臣。太后悲伤哽咽，群臣含悲，没有人敢说话。董卓又提议逼迫太后迁出永乐宫，甚至使她忧愤而死，违反了婆媳之间的礼义，于是把她迁到永安宫，后来又进献毒酒使她被杀而死。她在位十年。董卓命帝到奉常亭举哀。华延儁《洛阳记》说，城内有奉常亭。公卿都穿白衣临吊，但没有按正式丧礼办理。她与灵帝合葬文昭陵。太后刚被立为皇后时，应当拜谒二祖庙，每次准备斋戒就发生变故，这样反复多次，最终未能成行。当时有见识的人心中都感到奇怪。后来汉朝终于因何氏而倾覆。第二年，山东义兵大规模兴起，讨伐董卓之乱。董卓于是把弘农王安置在阁楼上，派郎中令李儒进献毒酒，说：“喝了这药可以驱除邪恶。”弘农王说：“我没有病，你这是想杀我！”不肯饮用。董卓强行灌他，他不得已便与妻子唐姬及宫人饮酒诀别。酒行到诀别时，王悲歌道：“天道变易啊，我为何如此艰难！放弃万乘之位啊，退守诸侯封国。逆臣逼迫我啊，生命不能延长；将要离开你啊，前往幽暗之地。”于是命唐姬起舞。唐姬举袖而歌说：“皇天崩塌啊，后土倾颓。身为帝王啊，命运却早早摧折。死生道路不同啊，从此彼此分离。可怜我孤独一人啊，心中悲哀。”于是流泪呜咽，在座的人都抽泣。王对唐姬说：“你是王者的妃子，今后不能再做官民的妻子。你要自爱，从此长久诀别。”于是饮药而死，当时十八岁。唐姬是颍川人。弘农王死后，她回到乡里。她的父亲、会稽太守唐瑁想把她嫁人，唐姬发誓不答应。后来李傕攻破长安，派兵抢掠关东，掳得唐姬，李傕想娶她，她坚决不听，而且始终不说明自己的身份。这里的“不自名”，是说她不敢自称为少帝的妃子。《袁宏纪》说，她被李傕掳掠后，不敢说明身份。尚书贾诩知道此事。字文和，是武威郡姑臧县人。他年轻时，汉阳人阎忠见到他，认为他非同寻常，说：“贾诩有张良、陈平那样的才干。”阎忠把他的情况报告给献帝。献帝听说后既感动又悲痛，于是下诏迎接王美人，将她安置在园中，并派侍中持符节授予她弘农王妃的名号。初平元年二月，把弘农王葬在原中常侍赵忠预先修成的墓穴中（赵忠原先已经修成墓穴，因此就把弘农王葬在那里），谥号为怀王。献帝寻找王美人的兄长王斌，王斌带着妻子儿女来到长安，皇帝赐给他宅第、田地和产业，任命他为奉车都尉。兴平元年，皇帝加冠，举行成人礼，有关官员上奏请求设置长秋宫。皇帝下诏说：“朕承受的天命不够宏大，又遭逢祸乱，未能继承先业以光大旧有典章。皇太后先已去世，陵墓地址尚未占卜确定，礼制仪章有所缺失，朕心中郁结如结。按照三年服丧的悲痛，大概不应谈论吉事，姑且等待以后。”于是有关官员便上奏，追尊王美人为灵怀皇后，改葬于文昭陵，礼仪规格比照敬陵、恭陵二陵（敬陵是章帝陵，恭陵是安帝陵）。派光禄大夫持符节代理司空职务，奉上玺印和绶带；王斌与河南尹骆业负责填土。王斌回来后，升任执金吾，封为都亭侯（凡是说“都亭”的，都是城内的亭。汉代制度规定，大县侯的地位相当于三公，小县侯相当于上卿，乡侯、亭侯相当于中二千石）。食邑五百石。王斌因病去世，追赠前将军印绶，派谒者监督料理丧事，长子王端承袭爵位。

译伏皇后纪 献帝伏皇后名寿，是琅邪东武人。东武即今密州诸城县。她是大司徒伏湛的第八世孙女。父亲伏完深沉持重，有远大气度，袭封不其侯，娶桓帝之女阳安公主为妻。阳安县属汝南郡，故城在今豫州朗山县东北。伏完任侍中。初平元年，随皇帝大驾西迁长安。后来皇后不时进入掖庭，成为贵人。兴平二年立为皇后，伏完升任执金吾。不久帝向东返回，李傕、郭汜等追赶，在曹阳击败车驾，帝于是趁夜偷偷渡河逃走。六宫妃嫔都徒步出营。《周礼》说王后率领六宫之人；郑玄注说，六宫之人是夫人以下分居王后六宫的人。皇后手里拿着几匹缣帛，董承派符节令孙徽用刀威胁夺取，孙徽还杀死身旁侍者，鲜血溅到皇后的衣服上。‘溅’音子见反。到达安邑后，皇帝的衣服破旧不堪，只能以枣和栗子为食。建安元年，任命伏完为辅国将军，礼仪与三司相当。伏完认为政权掌握在曹操手中，自己身为尊亲不便，于是上交印绶，任中散大夫，不久改任屯骑校尉。建安十四年去世，其子伏典袭爵。自帝迁都许县以后，只能守住帝位而已，宿卫军和侍从无不属于曹氏党羽。旧日姻亲、议郎赵彦曾为帝陈述时政，曹操厌恶他，便把他杀死；其余内外人员也多被诛杀。后来曹操因事进入殿中进见，帝无法抑制愤怒，便说：“你如果能辅佐我，就请厚待我；如果不能，就请你施恩放过我。”曹操脸色大变，俯仰之间请求退出。旧礼规定，三公领兵朝见时，命虎贲武士执刀在旁挟卫。曹操出来时回头看左右，汗流浃背。‘浃’是透彻，音子协反。从此不敢再入朝。帝又请求封董承的女儿为贵人，曹操诛杀董承后，又要把贵人杀掉。帝因为贵人怀孕，多次为她请求，曹操都不答应。皇后从此心怀恐惧，便写信给父亲伏完，说明曹操残暴逼迫的情状，让他秘密谋划除掉曹操。伏完不敢发动。建安十九年，事情泄露，曹操大怒，便逼迫帝废后，假托诏书说：“皇后伏寿出身卑贱，却登上显贵尊极的地位，居椒房已经二十多年。她既没有任姒那样美好的德音，又缺少谨慎修身、自我保养的福分。” 因福德不足而失败，以至招来祸患；又暗中怀有嫉妒加害之心，包藏祸心，不能承受天命、奉事祖宗。现在派御史大夫郗虑持符节宣读诏书，收回她的皇后玺绶（蔡邕《独断》说：皇后的绶带为赤绶，玺为玉玺。《续汉志》说：皇帝乘舆所用黄赤绶有四种，分别是黄赤、缥绀、淳黄；圭绶长二丈九尺九寸，有五百首。太皇太后、皇太后的绶带都与皇帝乘舆所用相同）。退居中宫，迁往其他馆舍。唉，真令人悲伤！她本可因自己的罪过自取祸患，如今尚未依法处置，已经算是幸运得多了。又任命尚书令华歆为郗虑的副手（《魏志》说：华歆字子鱼，是平原高唐人，代替荀彧任尚书令；郗虑字鸿预，是山阳高平人）。命令军队进入宫中，拘捕皇后，关上门，藏在墙壁中。刘攽说：考察此文，‘闭户藏壁中’后面少了一个‘后’字。华歆找到皇后，把她牵拉出来。当时帝在外殿，郗虑被引到座前。皇后披头散发、赤脚走过来，哭泣诀别说：‘难道你不能再救活我吗？’帝说：‘我也不知道命运什么时候结束。’又回头对郗虑说：‘郗公，天下难道真有这样的事吗？’于是他们把皇后送入暴室，使她幽闭而死。她所生的两个皇子也都被毒杀。皇后在位二十年，兄弟和宗族中死去的有一百多人，母亲盈等十九人迁徙到涿郡。

译曹皇后纪 献穆曹皇后名节，按谥法，布施德行、执守义理称“穆”。她是魏公曹操的次女。建安十八年，曹操把三个女儿曹宪、曹节、曹华送入宫中为夫人，聘礼用黑红色束帛五万匹；年幼的暂时留在本国，等到年长。十九年，三人一并拜为贵人。伏皇后被杀后第二年，立曹节为皇后。魏国接受禅让时，派使者来索取皇后的玺绶，皇后愤怒，不肯交出；这样来了几批使者，皇后才叫使者进来，亲自一一责备，把玺绶掷到车台下，说：“上天不保佑你们！”在场的人都因眼泪纵横而不敢抬头看她。皇后在位七年。魏氏建立后，尊她为山阳公夫人。此后四十一年，魏景初元年去世，与山阳公合葬禅陵，车服礼仪都依照汉制。论曰：汉代皇后没有单独的谥号，都是沿用皇帝的谥号作为称号。即使吕氏专擅政权、上官氏临朝控制政局，也没有另外的尊号。上官氏是昭帝的皇后。中兴以后，明帝才开始建立“光烈”的称号；此后都把皇后的德行与皇帝相配。然而贤能与愚昧、优劣高下混同为一，所以马氏、窦氏两位皇后都称“德”。其余只有皇帝的庶母以及承继皇统的藩王之母，因为追尊意义重大，特意另立称号，如恭怀、孝崇之类。初平年间，蔡邕才开始追正和熹皇后的谥号。蔡邕《谥议》说，汉代皇帝母亲没有谥号，到明帝才创立光烈之称；此后转而因袭皇帝谥号，再加一个“德”字，上下优劣混为一谈，违背了“大行受大名，小行受小名”的谥法。谥法说有功于安定百姓称“熹”，皇帝与皇后本为一体，礼制也应相同，大行皇太后的谥号应为和熹。安思、顺烈以下的皇后，都是依照这一做法加谥。赞曰：坤道厚重，承载万物，阴柔之德正在内位。易经说坤厚重而承载万物，又说女子在内正位、男子在外正位。诗经赞美美好的配偶；“逑”就是配偶，诗经说美丽贤淑的女子，是君子的好配偶，意指后妃有《关雎》所赞的德行，能够成为君子的佳配。易经称为归妹卦；归妹卦下兑上震，女子出嫁称“归”，妹是少女之称，兑为少阴，震为长阳，少阴承接长阳，以喜悦而发动，就是归妹的象。六五与九二相应，五为王侯，所以易经说帝乙嫁出妹妹。众多皇后，都是皇帝的配偶，应该以端正贤淑为示范。她们以美德辅佐贤哲，使我等承受上天的禄命；在兰闺中施行政令，在椒屋里宣明礼仪。兰林是宫殿名，椒屋就是椒房。既有凭德行晋升的，也有因宠幸而进用的。身居尊贵极位，宗族也逐渐得到恩泽，如同河海滋润千里。有人想与日月争辉，和大山并峙；但乘刚而行多有阻碍，行地之道必须顺从。易经屯卦说六二之难，是因为乘凌刚爻；坤卦说牝马属于地类，行走于大地没有边界，王弼注说，大地之所以能够无疆，是因为以卑下顺从的方式运行。灾祸往往聚集于骄傲自满，福气与正直诚信相合；庆福由自身延伸，灾祸又是谁招来的呢？汉制规定，皇帝的女儿都封为县公主，车服仪制与列侯相同；其中尊贵崇高的，加号长公主，车服仪制与藩王相同。蔡邕说，皇帝的女儿称公主，皇帝的姐妹称长公主；建武十五年，封武阳公主为长公主，这说明皇帝的女儿受到尊崇也可以称长公主，并不只是皇帝的姐妹。按《舆服志》，长公主乘赤色軿车，车制与诸侯相同，佩绶也与诸侯相同。诸王的女儿都封为乡公主或亭公主，车服仪制与乡亭侯相同；乡亭侯的地位相当于中二千石。肃宗特别把东平宪王刘苍、琅邪孝王刘京的女儿封为县公主。《东平王传》说，刘苍的女儿五人都封为县公主；孝王女儿的数目没有记载。此后，安帝、桓帝的妹妹也封为长公主，礼制与皇帝的女儿相同。邓禹的玄孙、少府邓褒娶舞阴长公主；耿弇的曾孙、侍中耿良娶汉阳公主；岑彭的玄孙、魏郡太守岑熙娶涅阳长公主；来歙的玄孙、虎贲中郎将来定娶平氏长公主，这些都是安帝的妹妹；长社、益阳公主是桓帝的妹妹，相关说明见上文。皇帝女儿所封的公主，她们所生的儿子可以袭承母亲的封爵，成为列侯。冯定是获嘉公主之子，袭封获嘉侯；冯奋是平阳公主之子，袭封平阳侯，都是这类例子。这些封爵都可以传给后代；乡公主、亭公主的封爵则不能世袭。她们的属官、品秩等事载于《百官志》。沈约《谢俨传》说，范晔撰写十志，全都托付谢俨搜集编撰，快要完成时范晔败亡，谢俨把稿本全都熔化涂在车上，宋文帝命丹阳尹徐湛之到谢俨处寻找，已经无法得到，世人都把这件事视为遗憾。现在十志已经缺失。《续汉志》说，诸公主府设家令一人，秩六百石；丞一人，秩三百石；其他属吏数量增减没有定制。《汉官仪》说，长公主府设傅一人、私府长一人、食官一人、永巷长一人、家令一人，秩都为六百石，各自配有属吏；乡公主府设傅一人，秩六百石，仆一人，秩六百石，家丞一人，秩三百石。因为这些内容不足以另立篇章，所以附在皇后纪末尾。皇女义王，建武十五年封为舞阳长公主，嫁给延陵乡侯、太仆梁松。【舞阳县属颍川郡。梁松是梁统的儿子。《梁松传》说他娶了光武帝的女儿舞阴公主；《邓训传》又说舞阴公主的儿子梁扈犯罪，邓训曾与他交往。这里说舞阳公主，恐怕是错误。】梁松因犯诽谤罪被诛杀。皇女中礼，建武十五年封为涅阳公主，嫁给显亲侯、大鸿胪窦固。【涅阳县属南阳郡，显亲县属汉阳郡；窦固是窦融的儿子。】肃宗尊她为长公主。皇女红夫，建武十五年封为馆陶公主，嫁给驸马都尉韩光。韩光因参与淮阳王刘延谋反而被诛杀。皇女礼刘，建武十七年封为淯阳公主，嫁给阳安侯、长乐少府郭璜。【郭璜是郭况的儿子。】郭璜因参与窦宪谋反而被诛杀。皇女绶【“绶”一作“缓”】，建武二十一年封为郦邑公主，嫁给新阳侯世子阴丰。阴丰杀害公主，被诛杀而死。【郦县属南阳郡，音读为“掷”，也反切作“亦反”；新阳县属汝南郡。阴丰是阴就的儿子。】世祖有五个女儿。皇女姬，永平二年封为获嘉长公主，嫁给杨邑侯、将作大匠冯柱。【获嘉县属河内郡，杨邑县属太原郡。冯柱是冯鲂的儿子。】皇女奴，永平三年封为平阳公主【平阳县属河东郡】，嫁给大鸿胪冯顺。【冯顺是冯勤的儿子。】皇女迎【《后汉书》作“延”】，永平三年封为隆虑公主【隆虑县属河内郡】，嫁给牟平侯耿袭。【牟平县属东莱郡。耿袭是耿弇弟弟耿舒的儿子。】皇女次，永平三年封为平氏公主【平氏县属南阳郡。既没有说她嫁给谁，也没有显著记载其始末，大概是史书缺载；其他情况都仿此。】皇女致，永平三年封为沁水公主【沁水县属河内郡】，嫁给高密侯邓干。【邓干是邓震的儿子、邓禹的孙子。】皇女小姬，永平十二年封为平皋公主【平皋县属河内郡】，嫁给昌安侯、侍中邓蕃。【昌安县属高密国。邓蕃是邓袭的儿子、邓禹的孙子。】皇女仲，永平十七年封为浚仪公主，嫁给軮侯、黄门侍郎王度。【“軮”字，《志》作“軮”，音读为“伏”；颜师古说又音读为“徒系反”。軮县属江夏郡。王度是王符的儿子、王霸的孙子。】

译皇女惠，永平十七年封为武安公主，嫁给征羌侯世子、黄门侍郎来棱。【征羌县属汝南郡。来棱是来褒的儿子、来歙的孙子。】安帝尊她为长公主。皇女臣，建初元年封为鲁阳公主【鲁阳县属南阳郡】。皇女小迎，建初元年封为乐平公主【乐平县原属太原郡，章帝时改名；原文“太清县”疑为讹字】。皇女小民，建初元年封为成安公主【成安县属颍川郡】。显宗有十一个女儿。皇女男，建初四年封为武德长公主。皇女王，建初四年封为平邑公主【平邑县属代郡，今在魏郡昌乐县东北；另有平邑城】，嫁给黄门侍郎冯由。皇女吉，永元五年封为阴安公主【阴安县属魏郡】。肃宗有三个女儿。皇女保，延平元年封为修武长公主【修武县属河内郡】。皇女成，延平元年封为共邑公主【共县属河内郡】。皇女利，延平元年封为临颍公主【临颍县属颍川郡】，嫁给即墨侯、侍中贾建。【即墨县属胶东国。贾建是贾参的儿子贾复的曾孙。】皇女兴，延平元年封为闻喜公主【闻喜县属河东郡】。和帝有四个女儿。皇女生，永和三年封为舞阳长公主。皇女成男，永和三年封为冠军长公主【冠军县属南阳郡】。皇女广，永和六年封为汝阳长公主【汝阳县属汝南郡】。顺帝有三个女儿。皇女华，延熹元年封为阳安长公主，嫁给不其侯、辅国将军伏完。【伏完是伏湛的五世孙。】皇女坚，延熹七年封为颍阴长公主【颍阴县属颍川郡】。皇女修，延熹九年封为阳翟长公主。桓帝有三个女儿。皇女某，光和三年封为万年公主。灵帝有一个女儿。《后汉书》卷十下。《后汉书》卷十下考证。《皇后纪》下：安思阎皇后纪中说，家属迁徙到比景。注文说，比景在“已”字以下。○“景”字上，监本多了一个“日”字，依照如淳原注删去。《桓思窦皇后纪》：章德皇后是从祖弟的孙女。○这句话下面，监本有“父讳武”三字。注文署“臣防汾”。考察下文已有“太后父大将军武”一句，此处不必再作注文，而且皇后的父亲也不应称作“讳”，显然是后人添入的。现在依宋本删去。《孝仁董皇后纪》：王美人是赵国人。○臣良裘考察：《后纪》序说，和皇帝同居正号的人一并列入本篇，因私恩而追尊的人则随事附见；这是本纪的体例。卷中从贾贵人以下，都应当附在各纪末尾，不应另立传。这一定不是范氏原来的篇目。《献穆曹皇后纪》：皇女奴嫁给大鸿胪冯顺。注文说，冯顺是冯勤的儿子。○监本误作“冯某子也”，今依宋本改正。皇女华嫁给不其侯、辅国将军伏完。注文说，伏完是伏湛的五世孙。○何焯说：参照《伏后纪》和《伏湛传》校勘，“五世”是错误的，应当作“七世”。钦定四库全书。《后汉书》卷十一。梁令刘昭补注并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