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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后汉书四库三百八十五

后汉书卷一百四下宋宣城太守范煜撰唐章怀太子贤注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2189–2199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后汉书卷一百四下宋宣城太守范煜撰唐章怀太子贤注

袁绍刘表列传第六十四下袁绍传【子谭】谭自称车骑▯军,出军黎阳,尚少与其兵,而使逢纪随之。谭求益兵,审配等又议不与。谭怒,杀逢纪。曹操度河攻谭,谭告急于尚。尚乃留审配守邺,自将助谭,与操相拒于黎阳。自九月至明年二月,大战城下【郭缘生《述征记》曰:黎阳城西,袁谭城;城南又有一城,是曹公攻谭之所筑】谭、尚败退,操▯围之,乃夜遁还邺。操进军,尚逆击破操。操军还许,谭谓尚曰:「我铠甲不精,故前为曹操所败。今操军退,人怀归志,及其未济,出兵掩之,可令大溃,此策不可失也。」尚疑而不许。既不益兵,又不易甲,谭大怒。郭图、辛评因此谓谭曰:「使先公出▯军为兄后者,皆是审配之所搆也。」谭然之,遂引兵攻尚,战于外门【郛郭之门】谭败,乃引兵还南皮【南皮今沧州县也,章武有北皮亭,故此曰南皮】别驾王脩率吏人自青州往救谭。谭还,欲更攻尚,问脩曰:「计将安出?」脩曰:「兄弟者,左右手也。譬人将鬬而断其右手,曰『我必胜』,若如是者可乎?夫弃兄弟而不亲,天下其谁亲之?属有防人交鬬其间,以求一朝之利,愿塞耳勿听也。若斩佞臣数人,复相亲睦,以御四方可横行于天下。」谭不从,尚复自▯攻谭,谭战大败,婴城固守【前书蒯通曰:「必▯婴城固守」,音义曰:「婴谓以城自绕也】尚围之急,谭奔平原,而遣颍川辛毗诣曹操请救【魏志》曰:辛毗,颍川阳翟人也。谭使毗诣太祖求和,毗见太祖,致谭意,太祖恱,谓毗曰:「谭可信,尚必可克不?」毗对曰:「明公无问信与诈也,直言当论其埶耳。袁氏本兄弟相伐,非谓他人能间其间,乃谓天下可定于已也。一旦求救于明公,此可知也。」○刘攽曰:注「直言当论其埶耳」,案文多一「言」字】刘表以书谏谭曰:「天降灾害,祸难殷流,初交殊族,卒成同盟,使王室震荡,彛伦攸斁【左传》曰:「震荡播越」,《书》曰:「彛伦攸斁」,彛,常也;伦理也;攸,所。也斁败也】是以智达之士莫不痛心入骨,伤时人不能相忍也。然孤与太公志同愿等【言太公者尊之谓绍也】虽楚魏絶邈,山河逈逺【楚荆州也,魏冀州也】戮力乃心,共奬王室【左传曰:同好恶奨王室,杜预曰:奨助也】使非族不干吾盟,异类不絶吾好,此孤与太公无贰之所致也。功绩未卒,太公殂殒,贤▯承统,以继洪业,宣奕世之德,履丕显之祚【奕重也,国语曰:奕代载德】摧严敌于邺都,扬休烈于朔土,顾定疆宇,虎视河外。凡我同盟,莫不景附。何悟青蝇飞于竿旌,无忌游于二垒【诗小雅曰:营营青蝇,止于榛防人罔极,构我二人。史记费无忌得宠于楚平王,为太子建少傅,无宠于太子,日夜防太子于王,欲诛太子,太子亡奔宋。

左传作无极,竿旌二垒者谓谭尚也】使股肱分成二体,匈膂絶为异身。初闻此问,尚谓不然,定闻信来,乃知阏伯实沈之忿已成,弃亲即雠之计已决【左传子产曰:髙辛氏有二子,伯曰阏伯,季曰实沈,居于旷林,不相能也,日寻干戈以相征讨】旃斾交于中原,暴尸累于城下,闻之哽咽,若存若亡。昔三王五伯,下及战国,君臣相弑,父子相杀,兄弟相残,亲戚相灭,盖时有之。然或欲以成王业【若周公诛管蔡之类】或欲以定霸功【若齐桓公杀子纠也】皆所谓逆取顺守,而徼富彊于一世也。未有弃亲即异,兀其根本,而能全于长世者也。昔齐襄公报九世之雠【公羊传曰:纪侯大去其国,大去者何?灭之也。孰灭之也?齐灭之。曷为不言齐灭之?为襄公讳也。春秋为贤者讳,何贤于襄公?复雠也。何雠尔?逺祖也。众公烹于周,纪侯譛之,逺祖者几代?九代矣。史记曰:纪侯譛齐哀公于周,周夷王烹哀公,其弟靖立,是为胡公。弟献公立,子武公立,子厉公立,子文公立,子成公立,子荘公立,子厘公立,子襄公】八年纪迁,去其邑,是为九代也】士匄卒,荀偃之事,是故春秋美其义,君子称其信。夫伯游之恨于齐,未若太公之忿于曹也。宣子之臣承业,未若仁君之继统也【荀偃,晋大夫也。左传曰:荀偃将中军,士匄佐之,伐齐,济河,病目,出及卒,而视不可唅。栾盈曰:「其为未卒事于齐故也。」士匄抚之曰:「主茍终,所不嗣事于齐,有如河!」乃暝受含。伯游,荀偃字也。宣子即士匄也,士爕之子,士防之孙】且君子违难,不适雠国,交絶不出恶声【左传曰:公山不狃曰:「君子违难,不适雠国。」杜预曰:「违奔亡也。」史记乐毅遗燕恵王书曰:「臣闻古之君子,交絶不出恶声】况忘先人之雠,弃亲戚之好,而为万世之戒,遗同盟之耻哉?蛮夷戎狄将有诮让之言,况我族类而不痛心邪?夫欲立竹帛于当时,全宗祀于一世,岂宜同生分谤,争校得失乎?若冀州有不弟之慠【左传曰:叚不弟,故不言弟】无慙顺之节,仁君当降志辱身,以济事为务。事定之后,使天下平其曲直,不亦为高义邪?今仁君见憎于夫人,未若郑庄之于姜氏,昆弟之嫌,未若重华之于象敖。然庄公卒,崇大隧之乐;象敖终受有鼻之封。愿捐弃百疴,追摄旧义,复为母子昆弟如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叔段。庄公寤生,惊姜氏,遂恶之,爱叔段,欲立之。武公弗许。及庄公立,姜氏为请京,使居之。段缮甲兵,将袭郑,夫人将啓之。庄公遂寘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颍考叔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

」从之。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栾也泄泄。」遂为母子如初。事见左传。史记曰:舜名重华,父瞽叟,盲而舜母死,瞽叟更娶妻,生象。瞽叟爱后妻子,常欲杀舜。舜践帝位,封弟象为诸侯。孟子曰:「象至不仁,封诸有鼻。仁人之于其弟也,不」藏怒焉,不宿怨焉,亲爱之而已矣。鼻国在永州营道县北,今犹谓之鼻亭】今整勒士马,瞻望鹄立,又与尚书谏之,并不从【魏氏春秋载表遗尚书曰:知变起辛郭,祸结同生,追阏伯实沈之踪,忘常棣死丧之义,亲寻干戈,僵尸流血,闻之哽咽,若存若亡。昔轩辕有涿鹿之战,周公有商奄之师,皆所以翦除秽害,而定王业,非强弱之争,喜怒之忿也。故虽灭亲不尤,诛兄不伤。今二君初承洪业,纂继前轨,进有国家倾危之虑,退有先公遗恨之负,当唯曹是务,唯国是康。何者?金木水火,刚柔相济,然后克得其和,能为人用。今青州天性峭急,迷于曲直;仁君度数▯广,绰然有余,当以大苞小,以优容劣。先除曹操,以平先公之恨,事定之后,乃议曲直之评,不亦善乎?若留神逺图,克己复礼,当振旅长驱,共奨王室。若迷而不返,遵而无改,则胡夷▯有诮让之言,况我同盟复能戮力仁君之役哉?此韩卢东郭,自困于前,而遗田父之获者也。愤跃鹤望,冀闻和同之声。若其泰也,则袁族其与汉升降乎?如其否也,则同盟永无望矣。表二书并见王粲传】曹操遂还救谭,十月至黎阳,尚闻操度河,乃释平原还邺。尚▯吕旷、高翔畔归曹氏,谭复隂刻将军印以假旷、翔。操知谭诈,乃以子整聘谭女以安之【魏志曰:整建安二十二年封郿侯,二十三年薨,无子,黄初二年追进爵諡曰戴公】而引军还,九年三月,尚使审配守邺,复攻谭于平原。配献书于谭曰:配闻良药苦口而利于病,忠言逆耳而便于行【孔子家语曰:忠言逆耳而利于行】愿▯军缓心抑怒,终省愚辞。盖春秋之义,国君死社稷,忠臣死君命【左传晏婴曰: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晋解▯曰:受命以出,有死无陨,死而成命,臣之禄也】茍图危宗庙,剥乱国家,亲疎一也【左传曰:天实剥乱也】是以周公垂涕以毙管蔡之狱【左传曰:郑子太叔曰:周公杀管叔,放蔡叔,夫岂不爱王室,故也】季友歔欷而行叔牙之诛【公羊传曰:公子牙卒,何以不称弟杀也?为季子讳杀也。庄公病叔牙曰:鲁一生一及君以知之,庆父存也。季子曰:夫何敢是▯为乱?和药而饮之曰:公子从吾言而饮此,则可以无为天下戮笑,必有后于鲁国诛,不避兄弟君臣之义也。○刘攽曰:注庆父存也,案公羊云庆父也存】何则义重人轻事不获已故也昔先公废黜▯军以续贤兄立我▯军以为嫡嗣上告祖灵下书谱牒海内逺近谁不备闻何意凶臣郭图妄画蛇足【战国策曰:楚有祠者,赐其舍人酒一巵,相谓曰:数人饮之不足,一人饮之有余,请各画地为蛇,先成者饮酒。

译……和乐融融,于是母子关系恢复如初。这件事见于《左传》。史书记载:舜名叫重华,父亲瞽叟双目失明,舜的母亲去世后,瞽叟另娶妻子,生了象。瞽叟喜爱后妻所生的儿子,常常想杀死舜。舜登上帝位后,封弟弟象为诸侯。孟子说:“象是最不仁的人,舜却把有鼻封给他。仁人对待弟弟,不把愤怒藏在心里,也不把怨恨留在心中,只是亲近爱护他罢了。”鼻国在永州营道县北面,今天仍称为鼻亭。如今我整顿训练兵马,抬头盼望,站立等待;又写信劝谏袁尚,他也都不听(《魏氏春秋》记载,刘表给尚书写信说:我知道祸变起于辛评、郭图,灾祸却结在亲生兄弟之间;追随阏伯、实沈相争的旧迹,忘记《常棣》所说兄弟死生相助的道义,亲兄弟之间竟相互发动战争,尸体僵卧,鲜血流淌。听到这些,我哽咽悲痛,精神恍惚。过去轩辕氏有涿鹿之战,周公有商奄之战,都是为了剪除污秽祸害、安定王业,并非争强斗弱、发泄喜怒。因此即使消灭亲族,也不必责怪;诛杀兄长,也不必伤感。如今二位刚刚继承宏业,承续前代事业,进则有国家倾覆危亡的忧虑,退则有先公遗恨的负担,应当只以讨伐曹操为要,只以国家安康为务。为什么呢?金木水火,刚柔相互调和,然后才能得到和谐,才能为人所用。如今青州人天性急躁,陷于曲直之争;仁君器量宽宏,绰绰有余,应当以大的包容小的,以宽厚容纳劣弱者。先除掉曹操,以平息先公的遗恨;事情平定后,再议论曲直,不也是很好吗?如果您留意长远谋略,克制自己、恢复礼义,就应当振旅长驱,共同扶助王室;如果迷失而不回头,沿袭错误而不改正,那么胡夷也将有讥讽责备的话,何况我们的同盟还能共同为仁君效力吗?这正是韩卢、东郭在前面彼此困斗,反而让田父得到好处的故事。我们愤怒跳跃,仰头企望,只希望听到和好同盟的声音。如果形势顺利,袁氏一族难道不将与汉室同升同降吗?如果形势不利,那么同盟永远没有希望了。刘表的两封信,都见于《王粲传》。)曹操于是回军救援袁谭,十月到达黎阳。袁尚听说曹操渡河,便放弃平原,退回邺城。袁尚派吕旷、高翔反叛,归附曹操;袁谭又暗中刻制将军印,伪造授予吕旷、高翔。曹操知道袁谭是在欺诈,便把儿子曹整聘娶袁谭的女儿,以此安抚袁谭(《魏志》说,曹整在建安二十二年封为郿侯,二十三年去世,没有儿子;黄初二年追进爵位,谥号戴公)。曹操于是率军返回。建安九年三月,袁尚派审配守邺城,又进攻平原的袁谭。审配写信给袁谭说:“我听说良药苦口,却有利于疾病;忠言逆耳,却有利于实行(《孔子家语》说:“忠言逆耳而利于行。”)。国君为国家而死,忠臣为君主的命令而死(《左传》载晏婴说:“君主如果为国家而死,我就为国家而死;君主如果为国家而亡,我就为国家而亡。”晋国解扬说:“接受命令出征,有死而不退缩;即使死去也要完成使命,这是臣子的福分。”)。如果只是为了图谋危险、毁坏宗庙、扰乱国家,那么无论亲疏都一样(《左传》说:“上天确实在毁坏、扰乱它。”)。所以周公流泪而终结管叔、蔡叔的案件(《左传》载郑国子太叔说:“周公杀管叔,放逐蔡叔,难道是不爱王室吗?正是因为爱王室。”);季友抽泣着执行诛杀叔牙之事(《公羊传》说:公子牙去世,为什么不称“弟”?因为他是被杀的,为季友避讳杀弟之事。鲁庄公病重时,叔牙说:“鲁国一旦发生君位继承,应当立年长者;您可以由此知道庆父的心意。”季友说:“我哪里敢这样做!”于是调制毒药给叔牙喝,说:“公子听从我的话喝下去,就可以不遭天下人的杀戮和嘲笑;这样,鲁国就还有后嗣。”诛杀他不回避兄弟关系,是为了君臣大义。○刘攽说:注文中的“庆父存也”,按《公羊传》应作“庆父也存”。为什么这样做?因为道义重要而个人轻,事情实在不得已。过去先公废黜将军袁谭,为了延续贤兄袁谭的事业;又立袁尚为嫡嗣。上告祖先神灵,下写入宗族谱牒,天下远近谁没有听说?哪里料到奸臣郭图妄加谋划,反而画蛇添足(《战国策》说:楚国有个祭祀的人,赏给门客一壶酒。门客们商量说,几个人喝不够,一个人喝又有余,于是各自在地上画蛇,先画成的喝酒。有个人先画成,拿酒壶将要喝,又用左手拿着酒,右手画蛇,说:“我还能给蛇画脚。”脚还没有画完,另一个人已经画好蛇,夺过酒壶说:“蛇本来没有脚,你怎么能给它画脚?”于是喝了酒。给蛇画脚的人最终失去了酒)。他用委曲的言辞阿谀奉承,离间亲近的亲属,竟使将军忘记孝友之仁,重走阏伯、实沈相争的旧路;放兵抢掠,屠杀城中官吏,使冤魂在幽冥悲痛,伤口遍布草莽。又图谋攻取邺城,许诺把秦人、胡人的财物和妇女分配给军队,连每人应得的数量都预先规定;还说:“我虽然有老母亲,只要让她身体完整就够了。”听到这些话的人,没有不痛心流泪的。太夫人因此忧伤悲愤,与我隔绝;我们州中的君臣在睡梦之间都悲叹不已。如果拱手沉默,听任将军的谋划,就怕违背《春秋》所说为君主而死的节义,使太夫人遭遇不可测的祸患,损害先公非凡的事业。我军将领在馆陶之战中,辞让也不能免命,于是交战(“贻”是遗留;“不世”就是非凡。《献帝春秋》说,袁谭、袁尚于是相互发动战争,袁谭军队失利,退守平原;袁尚在馆陶驻军,袁谭进攻,袁尚战败退守险地,袁谭追击进攻,袁尚设奇兵伏击,大败袁谭军,尸体横陈、鲜血流淌,不可胜数,袁谭逃回平原)。我私下认为,将军至孝之心从小就自然流露,友爱兄弟的性情出于天性;又以聪明彰显,以敏捷通达来实行,观察古今的成败举措,看到了兴亡的征兆,把荣华财物看得如粪土,把名位看得比山岳还贵。哪里料到忽然迷失沉沦,丢弃贤哲的操守(“堕”,音许规反),积累怨恨,放纵愤怒,招来家族破败的灾祸?我们翘首企盼,伸长脖子等待敌人,把慈亲置于虎狼的利齿之下,只为逞一时之志,难道不痛心吗?如果上天启发您尊贵的内心,使您改变计划、改换心意,那么我军将领就会匍匐悲号在您的大腿和手掌之下;我等也应当俯伏伸展身体,听候斧钺刑罚。如果仍不悔改,灾祸将要降临。希望您仔细审察吉凶,赐还玦佩(《荀子》说:“与人断绝关系用玦,召回人用环。”)。袁谭不接受。曹操因此进攻邺城,审配派冯札作为内应,打开突门,让曹操的三百多名士兵进入。

一人蛇先成,引酒且饮,乃左手持酒,右手画蛇,曰:吾能为之足,未成。一人蛇成,夺其巵曰:蛇固无足,子安能为足!遂饮酒,为蛇足者终亡其酒】曲辞謟媚交乱懿亲至令▯军忘孝友之仁袭阏沈之迹放兵钞突屠城杀吏寃魂痛于幽防创痍被于草棘又乃图获邺城许赏赐秦胡其财物妇女豫有分数又云孤虽有老母趣使身体完具而已闻此言者莫不悼心挥涕使太夫人忧哀愤隔我州君臣监寐悲叹诚拱黙以聼执事之图则惧违春秋死命之节贻太夫人不测之患损先公不世之业我将军辞不获命以及馆陶之役【贻遗也,不世犹言非常也。献帝春秋曰:谭尚遂寻干戈以相征讨,谭军不利,保于平原,尚乃军于馆陶,谭击之,败尚走保险,谭追攻之,尚设竒伏,大破谭军,僵尸流血不可胜计,谭走还平原】伏惟▯军至孝蒸蒸发于岐嶷友于之性生于自然章之以聪明行之以敏达览古今之举措覩兴败之徴符轻荣财于粪土贵名位于丘岳何意奄然迷沈堕贤哲之操【堕音许规反】积怨肆忿,取破家之祸。翘企延颈,待望雠敌。委慈亲于虎狼之牙,以逞一朝之志,岂不痛哉!若乃天啓尊心,革图易虑,则我▯军匍匐悲号于▯军股掌之上。配等亦当敷躬布体,以聼斧锧之刑。如又不悛,祸将及之。愿熟详吉凶,以赐环玦【孙卿子曰:絶人以玦,反人以环】谭不纳,曹操因此进攻邺。审配▯冯札为内应,开突门,内操兵三百余人【墨子备突篇曰:城百歩一突门,突门用车两轮以木束之,涂其上,维置突门内,度门广狭之,令人入门四尺中置窐,突门旁为橐,充灶状,又置艾寇,即入下轮而塞之,鼔橐薰之也】配觉之,从城上以大石击门,门闭,入者皆死。操乃凿壍围城,周回四十里。初令浅,示若可越。配望见,笑而不出争利。操一夜濬之,广深二丈,引漳水以灌之。自五月至八月,城中饿死者过半。尚闻邺急,▯军万余人还救城。操逆击破之,尚走依曲漳为营【漳水之曲】操复围之,未合,尚惧,遣隂防陈琳求降,不听。尚还走蓝口【相州安阳县界有蓝嵯山与邺相近,盖蓝山之口】操复进急围之,尚▯马延等临阵降,众大溃。尚奔中山,尽收其辎重,得尚印绶节钺及衣物,以示城中,城中崩沮。审配令士卒曰:坚守死战,操军疲矣,幽州方至,何忧无主。操出行围,配伏弩射之,几中【几音祈,中音竹仲反】以其兄子荣为东门校尉,荣夜开门,内操兵。配拒战,城中生获配。操谓配曰:吾近行围,弩何多也?配曰:犹恨其少。操曰:卿忠于袁氏,亦自不得不尔,意欲活之。配意气壮烈,终无挠辞,见者莫不叹息。遂斩之【先贤行状曰:是日先缚配▯诣帐下,辛毗等逆以马鞭击其头,骂之曰:奴,汝今日眞死矣。

译(《墨子·备突》篇说:城墙每隔一百步设置一座突门。突门使用两轮车,用木头捆扎起来,外面涂泥;只把车放在突门里面,按照门的宽窄,让人进入门内四尺,在中间设置窐;突门旁边放置像风箱、灶的装置。敌人一进入,就放下车轮堵住门,再鼓动风箱熏烧他们。)审配察觉了这件事,从城上用大石头砸门,城门关闭,进入的人都死了。曹操于是挖掘壕沟包围邺城,周长四十里。起初故意挖得浅,让人看起来似乎可以越过;审配看见后笑而不出城争夺。曹操一夜之间把壕沟挖深,宽、深各二丈,引漳水灌城。从五月到八月,城中饿死的人超过一半。袁尚听说邺城危急,率领一万多人回军救城;曹操迎击并击败他。袁尚逃到曲漳,依水势转弯处扎营(漳水的曲折处)。曹操再次包围,还没有合围,袁尚害怕,派阴夔、陈琳请求投降,曹操不答应。袁尚退逃到蓝口(相州安阳县境内有蓝嵯山,离邺城很近,大概就是蓝山的山口)。曹操再次进军,急速包围。袁尚的将领马延等临阵投降,军众大败溃散。袁尚逃往中山,曹操收缴了他的全部辎重,得到袁尚的印绶、节钺和衣物,拿给城中人看。城中军心崩溃,审配对士卒说:“坚守死战,曹军已经疲惫;幽州的援军就要到了,何必忧虑没有君主!”曹操出城巡视包围阵地,审配埋伏弩箭射他,差一点射中(“几”音祈;“中”音竹仲反)。曹操便任用审配兄长的儿子审荣为东门校尉。审荣夜里打开城门,让曹军进入。审配抵抗作战,城中人将他活捉。曹操对审配说:“我近来巡视包围圈时,弩箭为什么那么多?”审配说:“还恨它太少呢。”曹操说:“你忠于袁氏,也不得不这样做。”曹操本想让他活命,但审配意气壮烈,始终没有屈服求饶的话。见到的人无不叹息,于是将他斩杀(《先贤行状》说:这天,先把审配捆起来送到帐下,辛毗等人迎上去用马鞭打他的头,骂道:“奴才,你今天真的要死了!”审配回头说:“你们这些狗东西,正是你们害破冀州,我恨不能杀掉你们。”太祖本来有意饶审配一命,但审配始终不屈,辛毗等人哭号不止,于是把他杀了)。袁尚的母亲、妻子、儿女以及财宝都被送还。高干向曹操投降,曹操又让他担任并州刺史。曹操包围邺城时,袁谭又背叛曹操,于是攻取甘陵、安平、勃海、河间,进攻中山的袁尚。袁尚战败逃到故安,投奔袁熙,袁谭则收拢他的部众,回军屯驻龙凑。十二月,曹操讨伐袁谭,军队驻扎在城门前。袁谭夜里逃走,奔到南皮,沿清河驻扎。第二年正月,曹操急攻南皮。袁谭想出战,军队尚未交锋就已溃败。袁谭披散头发,骑马奔驰,追兵认为他不是常人,便争相追赶(“趋”,音促)。袁谭坠马,回头说:“呸!小子,你们放过我,我还能让你们富贵!”话还没有说完,头已经被斩落在地。于是曹操斩杀郭图等人,戮杀他们的…… 妻子和儿女。袁熙、袁尚又受到他们的将领焦触、张南攻击,逃往辽西乌桓。焦触自称幽州刺史,驱使各郡太守、令长背叛袁氏归附曹氏,陈列数万军队,杀白马结盟,并下令说:“违抗者斩!”众人不敢抬头看他,依次拜见。轮到别驾、代郡人韩珩时(珩,音行),他说:“我承受袁公父子的厚恩,如今他们破败灭亡,我的智慧不能救助,勇气又不能为大义而死,已经是我的义行有所欠缺了。如果再向曹氏称臣,我绝不能做。”在场的人都因韩珩的话而变色。焦触说:“举行大事应当确立大义,事情能否成功,不取决于一个人。还是成全韩珩的志向,用来激励人们侍奉君主吧!”(《先贤行状》说:韩珩字子佩,代郡人,清正纯粹,有高雅的器量。很小就失去父母,奉养兄姊,宗族都称赞他敬爱兄长。)曹操听说韩珩节操很高,非常敬重他,多次征召,他都没有前往,最终死在家中。高干又反叛,拘捕上党太守,起兵守卫壶口关(潞州上党县有壶山口,因为地势险要而设置关隘)。建安十一年,曹操亲自征讨高干。高干留下部将守城,自己到匈奴请求救援,但没有得到援助,便只带数名骑兵逃走,想向南投奔荆州;上洛都尉追捕并斩杀了他(《典论》说:上洛都尉王琰擒获高干,凭功劳封侯。王琰的妻子在房中哭泣,以为王琰富贵后将要另娶妾媵)。建安十二年,曹操征讨辽西,进攻乌桓。袁尚、袁熙联合乌桓抵抗曹操,交战失败,于是带着数千名亲兵投奔辽东的公孙康。袁尚有勇力,先前与袁熙谋划说:“现在到了辽东,公孙康一定会把我交给曹操邀功。我不如亲自替兄长杀掉他,再占据他的郡,还可以扩大自己的势力。”公孙康也暗中打算抓住袁尚来邀功,于是先把精锐士卒安置在马厩里,然后请袁尚、袁熙入内。袁熙怀疑,不想进去,袁尚强迫他,于是二人一起进入。还没来得及坐下,公孙康便呵斥伏兵把他们擒住,让他们坐在冰冷的地上。袁尚对公孙康说:“在我还没有死的时候,寒冷难以忍受,能不能一起铺张席子?”公孙康说:“你的头颅将要走上万里路,还铺什么席子?”于是斩下他们的首级送给曹操。公孙康是辽东人。他的父亲公孙度起初为了躲避官吏,做了玄菟郡的小吏,后来逐步升迁。○刘攽说:“玄菟”,按郡名各本都作“菟”。中平元年,公孙度回乡担任本郡太守。在任时敢于诛杀,郡中有名望的豪强,只要过去没有给过他恩惠的,便将其杀灭,前后诛灭一百多家。于是向东攻打高句骊,向西进攻乌桓,威势遍及海边。当时王室正处于混乱之中,公孙度倚仗地处偏远,暗中独自怀有侥幸称雄的想法。襄平社中生出一块一丈多高的大石头,下面有三块小石头作支脚,公孙度认为这是自己的祥瑞(襄平县隶属辽东郡,旧城在今平州卢龙县西南。《魏志》说,当时襄平延里社中生出一块大石头,有人对公孙度说:“这是汉宣帝冠石的祥瑞;里名又与先君的名字相同;社是土地之神,明示您将拥有土地;下面有三块石头作脚,说明您将有三公辅佐。”公孙度更加高兴)。初平元年,公孙度把辽东分为辽西郡、中辽郡,并分别设置太守;渡海收取东莱各县,设置营州刺史(“为”就是设置)。他自立为辽东侯、平州牧,追封父亲公孙延为建义侯,建立汉高祖、汉光武帝二祖庙;按照皇帝制度,在襄平城南郊设置祭坛,祭祀天地,借田,整治军队,乘坐九旒鸾辂,使用旄头、羽骑。建安九年,司空曹操上表任命公孙度为奋威将军,封永宁乡侯。公孙度死后,公孙康继承,于是终于占据辽东之地。

配顾曰:狗辈由汝曹破冀州,恨不得杀汝。太祖既有意活配,配无挠辞,辛毗等号哭不已,乃杀之】全尚母妻子,还其财。宝高干以幷州降,复为刺史。曹操之围邺也,谭复背之,因略取甘陵、安平、勃海、河间,攻尚于中山。尚败走故安,从熙而谭悉收其众,还屯龙凑。十二月,曹操讨谭,军其门。谭夜遁奔南皮,临清河而屯。明年正月,急攻之。谭欲出战,军未合而破。谭被髪驱驰,追者意非恒人,趋奔之【趋音促】谭堕马,顾曰:“咄!儿过我!我能富贵汝。”言未絶,口头已断,地于是斩。郭图等戮其妻子。熙、尚为其▯焦触、张南所攻,奔辽西乌桓。触自号幽州刺史,驱率诸郡太守、令长,背袁向曹,陈兵数万,杀白马盟,令曰:“违者斩!”众莫敢仰视,各以次防至。别驾代郡韩珩【珩音行】曰:“吾受袁公父子厚恩,今其破亡,智不能救,勇不能死于义,阙矣。若乃北面曹氏,所不能为也。”一坐为珩失色。触曰:“夫举大事,当立大义,事之济否,不待一人可卒。”珩志以厉事君【先贤行状曰:珩字子佩,代郡人,清粹有雅量,少丧父母,奉养兄姊,宗族称弟也】曹操闻珩节,甚高之,屡辟不至,卒于家。高干复叛,执上党太守,举兵守壶口关【潞州上党县有壶山口,因其险而置关焉】十一年,曹操自征干,干乃留其将守城,自诣匈奴求救,不得,独与数骑亡,欲南奔荆州,上洛都尉捕斩之【典论曰:上洛都尉王琰获高干,以功封侯,其妻哭于室,以为琰富贵▯更娶妾媵,故也】十二年,曹操征辽西,击乌桓,尚、熙与乌桓逆操军,战败走,乃与亲兵数千人奔公孙康于辽东。尚有勇力,先与熙谋曰:“今到辽东,康必见我,我独为兄手击之,且据其郡,犹可以自广也。”康亦心防,取尚以为功,乃先置精勇于廐中,然后请尚、熙。熙疑不欲进,尚彊之,遂与俱入,未及坐,康叱伏兵禽之,坐于冻地。尚谓康曰:“未死之间,寒不可忍,可相与席。”康曰:“卿头颅方行万里,何席之为?”遂斩首送之。康辽东人,父度初避吏为▯▯小吏,稍仕【○刘攽曰▯▯案郡名皆作菟】中平元年,还为本郡守,在职敢杀伐郡中名豪与已夙无恩者,遂诛灭百余家,因东击高句骊,西攻乌桓,威行海畔。时王室方乱,度恃其地逺,隂独怀幸防。襄平社生大石丈余,下有三小石为足,度以为已瑞【襄平县属辽东郡,故城在今平州卢龙县西南,《魏志》曰:时襄平延里社生大石,或谓度曰:此汉宣帝冠石祥也,里名与先君同,社主土地,明当有土地,有三公辅也,度益喜】初平元年,乃分辽东为辽西、中辽郡,并置太守,越海收东莱诸县为营州刺史【为犹置也】自立为辽东侯、平州牧,追封父延为建义侯,立汉二祖庙,承制设坛墠于襄平城南,郊祀天地,借田理兵,乘鸾辂,九旒旄头,羽骑。

建安九年,司空曹操表为奋威▯军,封永宁郷侯。度死,康嗣故,遂据辽土焉。

刘表传刘表字景升,山阳高平人,鲁恭王之后也【恭王景帝子,名余】身长八尺余,姿貎温伟。与同郡张俭等俱被讪议,号为八顾。诏书捕案党人,表亡走得免。党禁解,辟大将军何进掾。初平元年,长沙太守孙坚杀荆州刺史王叡【王氏谱曰:叡字通曜,晋太保祥之伯父也。吴录曰:叡见执,惊曰:我何罪?坚曰:坐无所知。叡穷迫,刮金饮之而死】诏书以表为荆州刺史。时江南宗贼大盛【宗党共为贼】又袁术阻兵屯鲁阳,表不能得至,乃单马入宜城【宜城县属南郡,本鄢,惠帝三年改名宜城】请南郡人蒯越、襄阳人蔡瑁与共谋画【傅子曰:越字异度,魏太祖平荆州,与荀彧书曰:不喜得荆州,喜得异度耳】表谓越曰:宗贼虽盛,而众不附。若袁术因之,祸必至矣。吾欲徴兵,恐不能集,其策焉?出对曰:理平者先仁义,理乱者先权谋。兵不在多,贵乎得人。袁术骄而无谋,宗贼率多贪暴,越有所素养者,使人示之以利,必持众来。使君诛其无道,施其才用,威德既行,襁负而至矣。兵集众附,南据江陵,北守襄阳,荆州八郡【汉官仪曰:荆州管长沙、零陵、桂阳、南阳、江陵、武陵、南郡、章陵等是也】可传檄而定。公路虽至,无能为也。表曰:善。乃使越遣人诱宗贼帅至者十五人,皆斩之而袭取其众。唯江夏贼张虎、陈坐拥兵据襄阳城,表使越与庞季往譬之,乃降。江南悉平。诸守令闻表威名,多解印绶去。表遂理兵襄阳,以观时变。袁术与其从兄绍有隙,而绍与表相结,故术共孙坚合从袭表。表败,坚遂围襄阳,防表将黄祖救至,坚为流箭所中死,余众退走【典畧曰:刘表夜遣▯黄祖潜出兵,坚逆与战,祖败走▯岘山中,坚乘胜夜追祖,祖部兵从竹木间射坚杀之。英雄记:刘表▯吕介▯兵缘山向坚,坚轻骑寻山讨介,介下兵射中坚头,应时物故,与此不同】及李傕等入长安,冬,表遣使奉贡。傕以表为鎭南将军、荆州牧,封成武侯,假节,以为已援。建安元年,骠骑▯军张济自关中走南阳,因攻穰城,中飞矢而死。荆州官属皆贺,表曰:“济以穷来,主人无礼,至于交锋,此非牧意。牧受吊,不受贺也。”使人纳其众,众闻之喜,遂皆服从【献帝春秋曰:济引众入荆州,贾翊随之,归刘表。襄阳城守不受,济因攻之,为流矢所中。济从子绣收众而退。刘表自责,以为己无賔主礼,遣使招绣,绣遂屯襄阳,为表北藩】三年,长沙太守张羡率零陵、桂阳三郡畔表,表遣兵攻围,破羡,平之【英雄记曰:张羡,南阳人,先作零陵、桂阳守,甚得江湘间心,然性屈彊不顺表,薄其为人,不甚礼也。羡因是怀恨,遂畔表】于是开土遂广,南接五岭【裴氏广州记云:大庾、始安、临贺、桂阳、揭阳是谓五岭。

译《刘表传》。刘表字景升,山阳郡高平县人,是鲁恭王的后代(恭王是汉景帝的儿子,名叫刘余)。刘表身高八尺有余,姿貌温和俊伟,与同郡的张俭等人一同受到诽谤和非议,被称为“八顾”。诏书下令逮捕审查党人,刘表逃亡得以免祸。党禁解除后,他被大将军何进征召为属官。初平元年,长沙太守孙坚杀死荆州刺史王叡(《王氏谱》说,王叡字通曜,是晋太保王祥的伯父。《吴录》说,王叡被捕时惊问:“我有什么罪?”孙坚说:“罪在于你什么都不知道。”王叡处境穷困危急,刮下金屑吞服而死)。诏书任命刘表为荆州刺史。当时江南宗族盗贼势力很盛(宗族结党共同成为盗贼)。又因袁术拥兵驻扎鲁阳,刘表不能到任,于是只带一匹马进入宜城(宜城县隶属南郡,原名鄢,汉惠帝三年改名宜城),请南郡人蒯越、襄阳人蔡瑁共同谋划(《傅子》说,蒯越字异度。魏太祖平定荆州后给荀彧写信说:“我不以得到荆州为喜,唯独以得到异度为喜。”)。刘表对蒯越说:“宗族盗贼虽然强盛,但众人并不真正归附;如果袁术趁机利用他们,祸患一定会到来。我想征集军队,恐怕不能召集起来,有什么计策呢?”蒯越回答:“治理太平时先讲仁义,治理乱世时先用权谋。军队不在人数多,贵在得到人才。袁术骄傲而没有谋略,宗族盗贼大多贪婪残暴。您平时有恩养的人,可以派人用利益诱导他们,他们一定会带着部众前来。您诛杀无道之人,任用有才之士,威势和恩德一旦施行,百姓就会背负老幼前来归附。这样军队可以聚集,众人可以归附,南面据守江陵,北面守住襄阳,荆州八郡(《汉官仪》说,荆州管辖长沙、零陵、桂阳、南阳、江陵、武陵、南郡、章陵等郡),只要发布檄文就可以平定。袁术即使到来,也无能为力。”刘表说:“好。”于是派蒯越派人诱降宗族盗贼,首领前来投降的十五人全都被斩杀,夺取了他们的部众。只有江夏盗贼张虎、陈坐拥兵占据襄阳城,刘表派蒯越与庞季前去晓谕,他们才投降。江南于是全部平定。各地太守、县令听到刘表的威名,大多解下印绶离职。刘表于是整治军队,驻守襄阳,等待时局变化。袁术与堂兄袁绍有嫌隙,而袁绍与刘表结交,所以袁术联合孙坚袭击刘表。刘表战败,孙坚于是包围襄阳。适逢刘表的将领黄祖率军救援赶到,孙坚被流箭射中而死,其余部众退走(《典略》说,刘表夜间派将领黄祖秘密出兵,孙坚迎战,黄祖败走,躲入岘山。孙坚乘胜在夜里追击,黄祖部下从竹木之间放箭,射杀孙坚。《英雄记》说,刘表部将吕介率兵沿山进攻孙坚,孙坚骑轻骑沿山寻找并讨伐吕介;吕介部下放箭,射中孙坚的头部,孙坚当场死亡。两种说法与此不同)。等到李…… 李傕等人进入长安。冬季,刘表派使者进献贡物,李傕任命刘表为镇南将军、荆州牧,封成武侯,授予假节,并把他作为自己的援助。建安元年,骠骑将军张济从关中逃到南阳,乘机进攻穰城,被飞箭射中而死。荆州官属都来道贺,刘表说:“张济因穷困而来,我作为主人却没有以礼相待,以至于交战,这不是我的本意。我接受吊唁,不接受祝贺。”于是派人收编张济的部众。张济的部众听到后很高兴,于是全都服从了刘表。【《献帝春秋》说:张济率部众进入荆州,贾诩跟随他归附刘表。刘表守襄阳城,不接受张济,张济于是进攻襄阳,被流箭射中。张济的侄子张绣收拢部众退去。刘表自责,认为自己没有尽到宾主之礼,便派使者招抚张绣,张绣于是驻军襄阳,成为刘表北面的屏障。】建安三年,长沙太守张羡率零陵、桂阳三郡反叛刘表,刘表派兵进攻包围,击破张羡并平定了叛乱。【《英雄记》说:张羡是南阳人,先前任零陵、桂阳太守,很得江湘一带民心。但他性情强硬,不肯顺从刘表;刘表轻视他的为人,也不太以礼相待。张羡因此怀恨在心,最终反叛刘表。】从此刘表开拓疆土,土地更加广大,南面连接五岭。【裴松之《广州记》说:大庾、始安、临贺、桂阳、揭阳,称为五岭。邓德明《南康记》说:大庾为第一岭,桂阳甲骑为第二岭,九真都庞为第三岭,临贺萌渚为第四岭,始安越城为第五岭。】北面据有汉川,土地纵横数千里,拥有十多万披甲士卒。起初荆州民情喜欢骚扰,加上四方震惊动荡,盗贼彼此煽动,到处像糜粥沸腾一样混乱。刘表招抚诱导很有办法,威严与恩德并用,治理十分协调;那些奸猾之徒和惯匪反而替他效力,方圆万里都安定清平,大小人物全都喜悦并服从他。关西、兖州、豫州归来的士人,大概有数千人。刘表安慰、赈济他们,使他们都得到资助而保全,于是兴办学校,广泛寻求儒术。綦毋闿、宋忠等人撰写《五经章句》,称为《后定》。刘表爱护百姓、养育士人,安闲从容地保全自己。后来曹操与袁绍在官渡相持,袁绍派人请求援助,刘表答应了却没有前往,也没有援助曹操,只想观察天下的变化。从事中郎、南阳人韩嵩【《先贤行状》说:韩嵩字德高,义阳人,少年好学,家贫却不改操守。】和别驾刘先劝刘表说:如今豪杰一同争夺天下,两强相持,天下的重任掌握在将军手中。将军若想有所作为,趁他们疲敝时起兵,可以成功;如果不这样,本来就应当选择适宜的一方归附,怎么能拥兵十万坐观成败,既请求援助却不能助人,见到贤者又不肯归附?这两种怨恨一定会集中到将军身上,恐怕将军不能保持中立了。曹操

邓徳明南康记曰:大庾一也,桂阳甲骑二也,九眞都庞三也,临贺萌渚四也,始安越城五也】北据汉川,地方数千里,帯甲十余万。初,荆州人情好扰,加四方骇震,冦贼相扇,处处麋沸。表招诱有方,威怀兼洽,其奸猾宿贼更为效用,万里肃清,大小咸悦而服之。关西、兖、豫学士归者盖有千数,表安慰赈赡,皆得资全,遂起立学校,博求儒术,綦母闿、宋忠等【闿音开】撰立五经章句,谓之后定。爱民养士,从容自保。及曹操与袁绍相持于官度绍遣人求助,表许之,不至,亦不援曹操,且欲观天下之变。从事中郎南阳韩嵩【先贤行状曰:嵩字徳髙义阳人,少好学,贫不改操】别驾刘先说表【零陵先贤传曰:先字始宗,博学强记,尤好黄老,明习汉家典故】曰:“今豪桀并争,两雄相持,天下之重在于将军。若欲有为,起乘其敝可也。如其不然,固将择所宜从,岂可拥甲十万,坐观成败,求援而不能助,见贤而不肯归?此两怨必集于▯军,恐不得中立矣。”曹操善用兵,且贤俊多归之,其埶必举袁绍,然后移兵以向江汉,恐将军不能御也。今之胜计,莫若举荆州以附曹操,操必重徳,▯军长享福祚,垂之后嗣,此万全之策也。蒯越亦劝之,表狐疑不断,乃遣嵩诣操观望虚实,谓嵩曰:“今天下未知所定,而曹操拥天子,都许,君为我观其衅。”嵩对曰:“嵩观曹公之明,必得志于天下。将军若欲归之,使嵩可也。如其犹豫,嵩至京师,天子假嵩一职,不获辞命【刘攽曰案文当云辞不获命】则成天子之臣,▯军之故吏耳,在君为君,不复为▯军死也。”惟加重思,表以为惮,使强之至许,果拜嵩侍中、零陵太守。及还,盛称朝廷,曹操之德,劝遣子入侍,表大怒,以为怀贰,陈兵诟嵩【▯斩之【诟骂也】嵩不为动容,徐陈临行之言。表妻蔡氏知嵩贤,谏止之,表犹怒,乃考杀从行者,知无它意,但囚嵩而已【傅子曰表妻蔡氏谏之曰韩嵩楚国之望,且其言直,诛之无辞,表乃不诛而囚之】六年,刘备自袁绍奔荆州,表厚相待,结而不能用也。十三年,曹操自将征表,未至,八月,表疽发背卒【代语曰表死后八十余年,晋太康中冡见发表及妻身形如生,芬香闻数里也】在荆州几二十年,家无余积,二子琦、琮,表初以琦貎类于己,甚爱之,后为琮娶其后妻蔡氏之侄,蔡氏遂爱琮而恶琦,毁誉之言日闻于表,表宠躭后妻,毎信受焉。又妻弟蔡瑁及外甥张允并得幸于表,又睦于琮,而琦不自宁,甞与琅邪人诸葛亮谋自安之术,亮初不对,后乃共升髙楼,因令去梯,谓亮曰:“今日上不至天,下不至地,言出子口而入吾耳,可以言未?”亮曰:“君不见申生在内而危,重耳居外而安乎【申生晋献公之太子,为丽姬所譛,乃自缢死,重耳申生之弟,惧丽姬之防,出奔,献公卒,重耳入,是为文公,遂为霸主,见左氏传】▯意感悟,隂防出计防。

译善于用兵,而且贤能俊杰大多归附他,他的势力必定会击败袁绍,然后调兵转向江汉,只怕将军不能抵御。如今最好的计策,不如把荆州献给曹操,使自己归附他。曹操一定会更加看重将军的德行,使将军长久享受福禄,并把福泽传给后代;这是万全之策。蒯越也劝刘表这样做。刘表狐疑不决,于是派韩嵩到曹操那里观察虚实,对韩嵩说:“今天下还不知道最终归谁,而曹操挟持天子,定都许县。你替我去观察他的可乘之机。”韩嵩回答说:“我观察曹公的英明,必定能在天下取得志愿。将军如果想归附他,派我去可以;如果将军仍然犹豫,我到了京师,天子授我一个官职,不能推辞任命【刘攽说:按文意应当是‘辞而不获命’】,那么我就成为天子的臣子,只是将军过去的属吏罢了。对君主而言,事奉君主,我不再替将军效死。请将军慎重考虑。”刘表认为这话令人忌惮,强迫韩嵩前往。韩嵩到了许县,果然被任命为侍中、零陵太守。回来后,他大力称颂朝廷和曹操的恩德,劝刘表送儿子入朝侍奉。刘表大怒,认为韩嵩怀有二心,陈列兵士辱骂韩嵩,准备杀掉他【“诟”是辱骂的意思】。韩嵩神色不变,慢慢陈述临行前所说的话。刘表的妻子蔡氏知道韩嵩贤能,劝谏刘表停止。刘表仍然愤怒,于是拷打杀死了跟随韩嵩同行的人,知道韩嵩没有别的意图,便只把他囚禁起来。【《傅子》说:刘表的妻子蔡氏劝他说:“韩嵩是楚国士人的望重人物,而且他说的是直话,杀他没有正当理由。”刘表于是没有杀韩嵩,只把他囚禁起来。】建安六年,刘备从袁绍那里逃到荆州,刘表厚礼相待,与他结交,却不能任用他。建安十三年,曹操亲自率军征讨刘表,军队还没有到达,八月刘表因背上生疽而死。【《代语》说:刘表死后八十多年,晋太康年间,他的坟墓被打开,刘表和妻子的身体形貌还像活着一样,香气传到数里之外。】刘表在荆州将近二十年,家中没有多余积蓄。他有两个儿子:刘琦、刘琮。刘表起初因为刘琦的相貌像自己,非常疼爱他;后来替刘琮娶了继妻蔡氏的侄女,蔡氏于是疼爱刘琮而厌恶刘琦,天天在刘表面前说刘琦的坏话和刘琮的好话。刘表宠爱继妻,常常听信她的话。蔡氏的弟弟蔡瑁和外甥张允也都受到刘表宠信,并且同刘琮亲近;刘琦因此不能安心。他曾经和琅邪人诸葛亮谋划使自己安身的办法,诸葛亮起初不回答,后来和刘琦一起登上高楼,并让人撤去楼梯,对诸葛亮说:“今天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话从你口中说出,只进入我的耳朵,可以说了吗?”诸葛亮说:“您没见过申生留在国内而遭遇危险、重耳住在国外反而安全吗?”【申生是晋献公的太子,被骊姬进谗后自缢而死。重耳是申生的弟弟,害怕骊姬的祸害而出奔;晋献公死后,重耳回国,成为晋文公,最终成为霸主。见《左氏传》。】刘琦受到启发而醒悟,暗中谋划出计策。谋划刘表将 江夏太守黄祖被孙权杀死,刘琦于是请求接替黄祖的职务。等到刘表病重,刘琦回去探望病情。他一向慈爱孝顺,蔡瑁等人害怕他见到刘表后父子感情复苏,刘表又产生托付后事的想法,便对刘琦说:“将军命令您安抚治理江夏,责任十分重大。如今您放下部众擅自回来,必定会受到责备,伤害父亲与您的欢乐,还会加重他的病情,这不是孝敬的办法。”于是把刘琦阻挡在门外,使他不能见到刘表。刘琦流着泪离去,部众听说后都为他悲伤。刘表于是立刘琮为继承人。刘琮把侯爵印绶交给刘琦,刘琦愤怒地把它扔在地上,便趁机奔赴丧事,发动变乱。恰逢曹操的军队到达新野,刘琦逃往江南。蒯越、韩嵩以及东曹掾傅巽等人劝刘琮归降。【《傅子》说:傅巽字公悌,瑰伟博达,有识人鉴识。】【刘攽说:正文‘蒯越、韩嵩及东曹掾傅巽’一句,按下文说释放韩嵩的囚禁来看,当时韩嵩正被囚禁,怎么能参与劝说?应当是多写了‘韩嵩’二字;如果韩嵩确实有劝说,也应当见于受封的人之中。】刘琮说:“如今和诸位凭借完整的楚地,守住先君的事业,来观察天下形势,有什么不可以呢?”傅巽说:“叛逆与顺从有大的原则,强弱有确定的形势。作为臣子却拒绝君主,是违背正道;凭新近建立的楚地抵御中原,必然危险;凭刘备抗拒曹公,是不相称的。这三点都是短处,却想抵挡王师的锋芒,这是必亡之道。将军自己估量,和刘备相比怎样?”刘琮说:“不如他。”傅巽说:“如果确实认为刘备不足以抵御曹公,那么即使保全整个楚地,也不能靠自己生存;如果确实认为刘备足以抵御曹公,那么刘备也不会臣服于将军。希望将军不要疑惑。”等到曹操的军队到达襄阳,刘琮献出全州请求投降。刘备逃到夏口。【夏口城就是今天的鄂州。杜预注《左传》说:汉水入江的地方,如今就是夏口。】【刘攽说:注中‘汉水入口’,按理‘口’字应当改作‘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人〕 【刘攽说:按理韩嵩的事情在上文,距离这里很远,不应删去‘韩’字。】曹操任命刘琮为青州刺史,封为列侯;蒯越等十五人封侯。于是才释放韩嵩的囚禁。【 曹操因为韩嵩名望很高,特别以礼相待,派他分别评定州中人物的优劣,全部提拔任用。任命韩嵩为大鸿胪,以对待朋友的礼节待他;蒯越任光禄勋,刘先任尚书令。当初刘表结交袁绍时,侍中从事邓义劝谏,刘表不听。邓义以疾病为由退隐,直到刘表一生终了都没有做官;曹操任命他为侍中。其余许多人也做到高官。曹操后来在赤壁失败。【赤壁是山名,在今天鄂州蒲圻县。】刘备任命刘琦为荆州刺史,第二年刘琦去世。

表▯江夏太守黄祖为孙权所杀▯遂求代其任。及表病甚,琦归省疾。素慈孝,允等恐其见表而父子相感,更有托后之意,乃谓▯曰▯军:「命君抚临江夏,其任至重。今释众擅来,必见谴怒,伤亲之欢,重增其疾,非孝敬之道也。」遂遏于户外,使不得见。琦流涕而去。之众闻而伤焉。遂以琮为嗣。琮以侯印授琦▯,怒投之地▯。因奔丧作难,防曹操军至新野▯,走江南。蒯越、韩嵩及东曹掾傅巽等说琮归降【傅子曰:巽字公悌,瓌玮博达,有知人鉴识○刘攽曰:正文「蒯越、韩嵩及东曹掾傅巽」,案下文云「释嵩之囚」,则此时嵩方见囚,何得有说明多「韩嵩」二字?若嵩有说,亦当见封也】琮曰:「今与诸君据全楚之地,守先君之业,以观天下,何为不可?」巽曰:「逆顺有大体,彊弱有定埶。以人臣而拒人主,逆道也。以新造之楚而御中国,必危也。以刘备而敌曹公,不当也。三者皆短,欲以抗王师之锋,必亡之道也。将军自料,何与刘备?」琮曰:「不若也。」巽曰:「诚以刘备不足御曹公,则虽全楚不能以自存也。诚以刘备足御曹公,则备不为▯军下也。愿▯军勿疑。」及操军到襄阳,琮举州请降。刘备奔夏口【夏口城今之鄂州也。左传吴伐楚,楚沈尹戌奔命于夏汭。杜预注曰:「汉水入口,今夏口也。」○刘攽曰:注「汉水入口」,案「口」当作「江】操以琮为青州刺史,封列侯。蒯越等侯者十五人,乃释嵩之囚【○刘攽曰:案韩嵩事在上去此甚逺,不可少「韩」字也】以其名重,甚加礼待,使条品州人优劣,皆擢而用之。以嵩为大鸿胪,以交友礼待之。蒯越光禄勲,刘先尚书令。初表之结袁绍也,侍中从事邓义谏不聼,义以疾退,终表世不仕。操以为侍中,其余多至大官。操后败于赤壁【赤壁山名,也在今鄂州蒲圻县】刘备表琦为荆州刺史,明年卒。论曰:袁绍初以豪侠得众,遂怀雄霸之图,天下胜兵举旗者,莫不假以为名。及临场决敌,则悍夫争命【悍勇也】深筹髙议,则智士倾心。盛哉乎其所资也!韩非曰:狠刚而不和,愎过而好胜,嫡子轻而庶子重,斯之谓亡徴【韩非亡徴篇曰:狠刚而不和,愎谏而好胜,不顾社稷而轻为信者可亡也;又曰:太子轻庻子伉可亡也;又曰:太子卑而庶子尊可亡也】刘表道不相越,而欲卧收天运,拟踪三分,其犹木禺之于人也【言其如刻木为人,无所知也。前书有木禺龙,一音义曰:禺,寄也,寄龙形于木】賛曰:绍姿▯雅,表亦长者,称雄河外,擅彊南夏,鱼俪汉舳,云屯冀马【鱼俪犹相次比也。左传曰:奉公为鱼俪之陈。前书音义曰:舳舡后持施处也。左传曰:冀之北土,马之所生】闚图讯鼎,禋天类社【闚图谓若刘歆图书改名秀,讯鼎谓楚子问王孙满鼎轻重也。

国语曰:精意以享谓之禋。尔雅曰:是类是祃,师祭也。社者隂类,▯兴师故祭之】旣云天工,亦资人亮【工者官也,亮信也。尚书曰:天工人其代之;又曰:惟时亮天工】矜彊少成,坐谈奚望【九州春秋曰:曹公征乌桓诸▯曰:今深入逺征,万一刘表使备袭许,悔无及也。郭嘉曰:刘表坐谈客耳,自知才不足以御备,重任之则恐不能制,轻之则备不为用,虽违国逺征,无忧矣。公遂征之】回皇冢嬖,身穨业丧【冢嫡也,嬖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