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六十八宋宣城太守范煜撰唐章懐太子贤注

译张宗传 张宗，字诸君，南阳郡鲁阳县人。王莽时任县里的阳泉乡佐（《续汉书》说，乡佐负责协助乡里征收赋税）。王莽失败、义兵兴起后，张宗便率领阳泉乡百姓三四百人起兵，向西攻取土地直到长安。更始帝任张宗为偏将军。张宗见更始政事混乱，于是带着家属寄居安邑。大司徒邓禹向西征讨、平定河东时，张宗到邓禹军中自归。邓禹听说张宗多有权谋，便上表任他为偏将军。邓禹的军队到达栒邑时，赤眉大军将要到来。邓禹认为栒邑不足以防守，想率军前进，依托坚城；但众人多害怕遭贼军追击，担心负责断后的危险。邓禹于是把诸将的姓名写在竹简上，标明前军、后军，杂乱地放在箱子里，让各人抽取（笥是用竹子编成的箱子，郑玄注《礼记》说，圆的叫簟，方的叫笥）。只有张宗不肯抽取，说：“死生有命，难道我张宗会逃避艰难而趋向安逸吗？”邓禹叹息，对他说：“将军的亲属和弱小家人还在营中，怎么能不顾他们？”张宗说：“我听说，一个士卒竭尽力量，百人也不能抵挡；万人拼死作战，就可以纵横无阻。如今我拥兵数千，承受大军威势，怎么就断定一定会失败呢？”于是张宗留下负责断后。各营已经率兵撤走，张宗才整顿激励士卒，坚固营垒，准备拼死抵挡。邓禹到达前县后议论说：“凭张将军的兵力抵挡百万大军，就像拿小雪投入沸汤，虽想尽力作战，形势也不能保全。”于是派步兵、骑兵二千人返回迎接张宗。张宗正要出发，赤眉军突然到达。张宗与他们交战，击退了他们，才得以回到营中。诸将于是都佩服他的勇气。回到长安后，张宗夜里率精锐士卒入城，袭击赤眉军营，中矛贯穿肩胛（胛，是背部两肩之间的部位）。他又转而攻打各营，身体多次被流箭射中，险些死去。邓禹被征召回京后，光武帝任张宗为京辅都尉（秦代每郡设置一名郡尉，掌管军队和禁令；景帝改称都尉；武帝元鼎四年设置三辅都尉，各一人，秩禄二千石，见《前汉书》）。【刘攽说：“考察汉武帝设置三辅都尉，这条注释下文又有‘各’字，显然脱去了‘左右辅’三字。”】他率领突骑，与征西大将军冯异共同攻打关中的各营垒和堡寨，攻破后，升任河南都尉。建武六年，都尉这一官职被省除，任命为太中大夫。建武八年，颍川桑中盗贼群起，宗率军攻打并平定。此后青州、冀州的盗贼聚集在山林沼泽中，宗以谒者身份督率各郡军队讨伐，全部平定。建武十六年，琅邪、北海的盗贼再次兴起，宗督率两郡军队讨伐，便制定策略，明确悬赏，盗贼全都被击破驱散。于是沛、楚、东海、临淮的群盗害怕他的威势，相互捕杀，死者有数千人，青州、徐州震恐战栗。后来升任琅邪相，他治理政务喜好严厉果断，敢于杀伐。永平二年，死于任上。张宗率领突骑，和征西大将军冯异一起攻打关中各营垒，击破了它们，升任河南都尉。建武六年，都尉一职被裁省，任命他为太中大夫。建武八年，颍川桑中盗贼群起，张宗率兵攻讨平定。后来青州、冀州盗贼聚集山泽，张宗以谒者身份督率各郡军队讨伐平定。建武十六年，琅邪、北海盗贼再次兴起，张宗督率两郡军队讨伐。他设置方略，明确悬赏，于是盗贼全部溃散。沛、楚、东海、临淮的群贼害怕他的威武，彼此捕杀，死了数千人，青州、徐州震动恐惧。后来张宗升任琅邪相，处理政务喜欢严厉刚猛，敢于诛杀。永平二年，死于任上。法雄，字文彊，是扶风郿县人。他是齐襄王法章的后代。秦国灭掉齐国后，法章的子孙不敢再称田姓，所以改以法为氏【法章是齐湣王的儿子；法章的儿子田建立被秦国灭掉，见《史记》】。汉宣帝时迁居三辅，世代担任二千石官。法雄起初在郡中任功曹【《续汉志》说：各郡都设置诸曹掾史；功曹史主管考察和选拔功劳】。后来被征召到太傅张禹府中任职，因考核成绩优异，被授予平氏县令【平氏县属南阳郡，故城今为唐州平氏县】。他善于处理政务，喜欢揭发奸邪、查出隐伏的罪恶，因此盗贼很少发生，官吏百姓都敬畏并爱戴他。南阳太守鲍得把他的政绩上报，法雄升任宛陵县令。永初三年，海盗张伯路等三千多人头戴红色头巾、身穿深红色衣服，自称将军，在滨海九郡作乱，杀死二千石官和县令、县长。起初，朝廷派侍御史厐雄督率州郡军队进攻他们，张伯路等请求投降，不久又聚集起来。第二年，张伯路又和平原人刘文河等三百多人自称使者，攻打厌次城，杀死长吏【厌次即今棣州县】。他们转入高唐【高唐即今博州县】，烧毁宫殿寺庙，放出囚犯，各个首领都自称将军，一同朝见张伯路。张伯路戴着五梁进贤冠，佩带印绶【《汉官仪》说：诸侯戴三梁进贤冠，卿、大夫、尚书和二千石官戴两梁冠，千石以下直到小吏戴一梁冠，并没有五梁冠的制度】。他的党众逐渐壮大，于是朝廷派御史中丞王宗持节，征发幽州、冀州各郡军队，合计数万人；又征召法雄任青州刺史，与王宗合力讨伐他们。两军接连交战，击败贼军，斩杀和溺死的有数百人，其余都逃跑了，缴获的兵器、财物很多。适逢赦令到达，贼军仍因军械未解除，不敢归降。于是王宗召集刺史、太守共同商议，众人都认为应当立即进攻。法雄说：“不对。兵器是凶器，战争是危险的事情【这是《史记》中范蠡的话】。勇气不能依仗，胜利也不能预料。贼军如果乘船漂渡大海，深入远方海岛，进攻他们并不容易。既然已有赦令，不如暂且停止用兵，以此安抚、诱导他们；他们的势力必定会解散，然后再谋划进攻，这样可以不经交战就平定他们。”王宗认为他说得很好，立即停止进兵。贼军听说后非常高兴，于是归还了掠夺的人口，向东莱郡撤去；但东莱郡的军队独自没有解除武装，贼军又惊恐起来，逃到辽东，停留在海岛上。永初五年春天，他们因缺粮，又在东莱一带抢掠。法雄率领郡兵将其击败。贼军逃回辽东，辽东人李久等人共同将他们斩杀平定。于是青州境内清静安定。法雄每次巡视所属各县，都登记审察囚徒，观察他们的神色，常能查明真情和伪情；不奉行法令的长吏，都解下印绶离职。他在青州任职四年，升任南郡太守，判决案件时从简，减少刑狱。南郡的户数逐渐增加，郡境滨临江水和沔水【《水经》说：沔水发源于武都沮县东面的狼谷中，流到江夏沙羡县北面，向南流入长江；“羡”音夷】。那里又有云梦泽薮【云梦泽今在安州】。永初年间，虎狼经常伤害人，前任太守悬赏招募人捕捉它们，反而被虎狼害死的很多。法雄于是给所属各县下文说：“虎狼生活在山林中，就像人生活在城市里一样。古代政治教化达到极盛的时代，猛兽也不会侵扰人【《礼记》说：大道通行时，四灵被人驯养；龙被驯养，所以鱼鳖不惊游；凤凰被驯养，所以鸟不飞散；麒麟被驯养，所以野兽不逃窜；这就是说猛兽不侵扰人】。这都是由于施行恩德、信义、宽厚和恩泽，使仁爱施及飞禽走兽。太守虽然没有德行，怎敢忘记这个道理？命令一到，立即毁坏捕兽的栏槛和陷阱，不得任意捕捉山林中的禽兽【槛是捕兽的机关；穽是挖坑使野兽陷入其中的陷阱】。”此后，虎狼伤人的事情逐渐减少，百姓因此得以安宁。他在郡中任职几年，年年都丰收【稔，成熟】。初平年间，他死在任上。他的儿子法真，事迹载在《逸人传》中。

译《滕抚传》。滕抚，字叔辅，是北海郡剧县人。他起初在州郡任职，逐渐升任涿县县令，具有文武才干。太守因他有能力，便把郡中的事务交给他办理，并兼任六县的长官【《续汉志》：涿郡统辖七县，除涿县外，还有逎、故安、范阳、良乡、北新城、方城六县，所以让滕抚兼管这些县】。他的政教和政绩清明，恩爱流布于百姓；任职七年，路不拾遗。顺帝末年，扬州、徐州盗贼群起，彼此勾连，连续多年不止【“磐牙”是说互相连结】。建康元年，九江人范容、周生等聚众反叛，占据历阳【历阳，即今和州县】，成为江淮地区的巨大祸患。朝廷派御史中丞冯绲带兵，督率扬州刺史尹燿、九江太守邓显讨伐他们；尹燿、邓显的军队战败，被贼兵杀死。阴陵人徐凤、马勉等又攻陷郡县，杀害掳掠官吏百姓。徐凤穿绛色衣服、系黑色绶带，自称“无上将军”；马勉戴皮帽、穿黄衣、系玉印，自称皇帝。他们在当涂山中修筑营垒【当涂县的山，在今宣州】，于是建立年号，设置百官，并派别部将领黄虎攻陷合肥【合肥故城，在今庐州北】。第二年，广陵贼张婴等又聚集数千人反叛，占据广陵。朝廷广泛寻求将帅，三公推举滕抚有文武才干，于是任命他为九江都尉，让他与中郎将赵序协助冯绲，集合扬州、徐州的郡兵数万人共同讨伐贼兵；又广泛增加赏赐、招募兵员，钱财和封邑各有不同等级。梁太后担心群贼屯聚连结，诸将不能制服他们，又商议派太尉李固前往，但还没出发，适逢滕抚等进军攻击，大败贼兵，斩杀马勉、范容、周生等一千五百人。徐凤于是率领余众攻打并焚烧东城县【东城县故城，在今豪州定远县东南】。下邳人谢安应募，率领同宗亲属设下埋伏，袭击徐凤并将其斩杀；朝廷封谢安为平乡侯，食邑三千户。任命滕抚为中郎将，督察扬州、徐州二州事务。滕抚又进军攻击张婴，斩杀、俘获一千多人。赵序因畏惧怯懦、不肯进军，又谎报斩获首级的数目，被征召回京，处死于市。此后，历阳贼华孟自称“黑帝”，攻打九江，杀死郡守。滕抚乘胜进击，将其击败，斩杀华孟等三千八百人，俘获七百多人，缴获的牛马财物多得无法计算。于是东南地区全部平定，滕抚整顿军队凯旋。朝廷任命滕抚为左冯翊，并授予他一个儿子郎官之职。滕抚所得的赏赐全都分给部下。他性情正直，不与权势人物交往，宦官心怀怨恨。到了论功行赏、应当封爵时，太尉胡广当时掌管尚书事务，承接宦官的旨意，上奏将滕抚黜退，天下人都对此感到不平。滕抚最终死于家中。

译《冯绲传》。冯绲，字鸿卿，是巴郡宕渠人【宕渠县故城，在今渠州东北；“绲”音古本反】。他年轻时学习《春秋》和司马兵法【谢承《书》说：冯绲学习《公羊春秋》。《史记》说：司马穰苴，是田完的后代。齐景公时，他善于用兵；到齐威王时，齐威王派大夫追论古代的司马兵法，并把司马穰苴的兵法附在其中，称为《司马穰苴兵法》】。他的父亲冯焕，安帝时任幽州刺史，痛恨并嫉恶奸邪，多次依法治罪。当时玄菟太守姚光也失去了民心。建光元年，怨恨冯焕、姚光的人便伪造玺书责备他们，并赐给他们欧刀；又下令辽东都尉厐奋，让他迅速执行刑罚。厐奋立即斩杀姚光，并逮捕冯焕。冯焕想要自杀，冯绲怀疑诏书的文辞有问题，便阻止父亲说：“父亲在州任职，立志铲除恶人，实在没有别的缘故；一定是凶恶之徒伪造诏书，图谋肆意施行奸毒。希望把事情上报朝廷，即使获罪也还不晚。”冯焕听从了他的话，上书为自己申辩，果然查明是伪造者所为；厐奋被征召入朝，依法治罪。适逢冯焕病死狱中，皇帝怜悯他，赐给冯焕、姚光家属各十万钱，并任用冯焕的儿子为郎中。冯绲因此知名。他家境富裕，乐于施舍，救济急难，受到州里人的归附和爱戴。最初被举荐为孝廉，历经七次升迁，任广汉属国都尉，后被征召任命为御史中丞。顺帝末年，冯绲持节督察扬州各郡的军事，与中郎将滕抚一起击败群贼，升任陇西太守。后来鲜卑侵犯边境，朝廷任命冯绲为辽东太守；他晓谕招降，聚集流民，俘虏都停止抵抗而散去【“弭”是停止的意思】。冯绲被征召任命为京兆尹，后转任司隶校尉，所到之处都树立威严、严明刑法，又升任廷尉、太常。当时长沙蛮侵犯益阳，屯聚已久；到延熹五年，人数更加兴盛，零陵蛮贼又起兵响应，合计二万余人，攻打焚烧城郭，杀伤地方长官。武陵蛮夷也全部反叛，在江陵一带进行侵扰掳掠。荆州刺史刘度、南郡太守李肃一同逃走，荆州南部全部陷没。于是任命冯绲为车骑将军，率领十余万军队讨伐他们。诏书告诫冯绲说：“蛮夷扰乱华夏，已经很久没有讨伐平定了【‘猾’是扰乱的意思，‘夏’是华夏，‘摄’是持、控制的意思；《尚书》说‘蛮夷扰乱华夏’】。他们各自焚烧城邑，践踏官府，州郡的将吏和为国尽职的臣子，接连逃窜，竟没有一个回头顾念，实在令人惭愧。将军一向威猛有声望，所以提拔授予你统率六师的重任【六师，就是六军；《诗经》说‘整顿我的六军，以修治我的武备’】。前代的陈汤、冯傅等人，曾经以少数兵力攻击多数敌军【陈汤，字子公，山阳瑕丘人；元帝时任西域副校尉，擅自征发西域各国兵力四万人，诛杀郅支单于，把他的首级传送到长安，悬挂在藁街；冯奉世，字子明，上】。【缺字：此处承接上文，疑为“上党潞人也”。】宣帝时，冯奉世以卫尉身份持节护送大宛等国的使者，抵达伊修城。当时莎车王万年杀死汉朝使者，冯子明于是持节告谕各国国王，发兵五千人攻打莎车，杀死莎车王，并把首级传送到长安。傅介子是北地人，昭帝时任平乐监。当时楼兰国屡次反复无常，霍光上奏派傅介子带领士卒，携带金银财物，假称要赏赐外国，前往楼兰。楼兰王与傅介子饮酒，傅介子便命两名壮士刺杀楼兰王，带着首级到宫阙复命。郅支、夜郎、楼兰等戎族的首级，都悬挂在都城街市。【夜郎是西南夷的国家。成帝时，夜郎王兴多次不服从命令，牂柯太守陈立巡行属县到夜郎，召见夜郎王兴。兴带着几十名邑君来见陈立，陈立多次责备他，便砍下了兴的首级。按照规定，夜郎王的首级本应传送京师；杀死兴的人是陈立，并不是陈汤、冯奉世。这大概只是泛泛议论诛杀戎夷之事。】卫青、霍去病北征，功勋铭刻在金石上，这些事都是将军所详细阅览过的。【卫青、霍去病都曾出兵攻打匈奴。卫青到达寘颜山，斩首九千人；霍去病斩首七万多人，登上狼居胥山举行祭祀后才返回。】如今如果不是将军，还有谁能继承并恢复前人的功业？立即出兵是合乎时宜的策略。将军一旦出郊作战，朝廷内部不再加以控制。【“一”同“专”，意思是军队出了郊外以后，不再由朝廷内部控制。《淮南子》说：凡是任命将领，君主亲自授予斧钺，说‘从这里以上直到上天，将军可以自行裁制’；将领回答说‘国家不能从外部治理，军队不能从内部控制。’】已经命令有关官员在国门举行祖道祭祀。【“祖”是祖道祭，即为出行者祭路神。《礼记》郑玄注说，天子有九门：路门、应门、雉门、库门、皋门、国门、近郊门、远郊门、关门。】《诗经》不是说过吗：‘进用勇猛的将臣，他威严如怒吼的老虎；在淮水边布置军队，因而擒获众多敌虏。’将军一定要努力啊！【这是《诗经·大雅》的话。周宣王时，徐方、淮夷反叛，宣王于是任用勇猛的将臣，即方叔、召虎之类。“虓”是老虎发怒的吼声；水边叫“濆”；“敷”是布置；“丑”是众多；“仍”是因而。意思是，在淮水边布置军队，逼迫敌人，因而擒获众多俘虏。这是引用诗句劝勉冯绲努力。】当时天下饥荒，国库空虚耗尽。每逢出兵征伐，朝廷常常削减公卿的俸禄，借用王侯的租赋。此前和后来派出的将帅，宦官总是陷害他们，说他们损耗军用物资，往往使他们获罪。冯绲性情刚烈正直，不肯行贿，害怕被宦官陷害，于是上疏说：‘如果形势允许奸人存在，那么伯夷也可以被怀疑；如果只说没有猜疑，盗跖也可以被信任。’【《庄子》说，孔子与柳下季是朋友，柳下季的弟弟名叫盗跖，率领九千名部众，横行侵暴诸侯，驱赶夺取别人的马牛，抢夺别人的妇女，贪得无厌而没有亲情，万人都以他为苦。】所以乐羊陈述功劳时，魏文侯把诽谤他的文书给他看。【乐羊是魏国将军。《史记》说，魏文侯命令乐羊率军攻打中山，三年后攻克。乐羊回来论功，魏文侯给他看了一箱诽谤他的文书。乐羊拜了两拜说：‘这不是臣的功劳。’】我希望请求派一名中常侍监军，监督军队财物费用。尚书朱穆上奏，认为冯绲因为钱财问题而自我嫌疑，失去了大臣应有的节操。皇帝下诏不予弹劾。冯绲的军队抵达长沙，贼军听说后，全都到军营投降，请求归顺。【营道，今道州县。】冯绲进攻武陵蛮夷，斩首四千多人，接受投降十多万人，于是荆州平定。诏书赏赐他一亿钱，冯绲坚决推辞不接受。整军返回京师后，他把功劳推给属官。应奉推荐他担任司隶校尉，但冯绲上书请求退休，朝廷不准许。监军使者张敞承接宦官旨意，上奏说冯绲让两个傅婢穿着军服随行，又擅自在江陵刻石记功，请求交付有关官吏审查治罪。尚书令黄儁上奏议论，认为这些罪行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不应追究。恰逢长沙贼再次起兵，攻打桂阳、武陵，冯绲带兵返回，盗贼又再次发动，于是朝廷以策书免去他的职务。不久任命他为将作大匠，转任河南尹。冯绲上言，按照旧有典制，宦官的子弟不得担任牧守百姓的官职，皇帝没有采纳。后来冯绲又任廷尉。当时山阳太守单迁因罪被关进狱中，冯绲审讯逼使他死去。单迁是原车骑将军单超的弟弟，宦官互相结党，于是共同诽谤上奏，诬陷冯绲，使他与司隶校尉李膺、大司农刘祐一起被送到左校服苦役。应奉上疏为冯绲等人申辩，他们得以免罪。后来冯绲任屯骑校尉，又任廷尉，死在任上。冯绲的弟弟冯允清廉正直，有孝行，能够处理尚书事务，精通推步之术。【“推步”是推究日月五星运行的度数以及昏旦、节气差异的学问。】他被任命为降虏校尉，最终死于家中。【谢承《书》说：冯绲的儿子冯鸾被举为孝廉，任郎中。】

译度尚，字博平，是山阳湖陆县人。他家境贫寒，不修习学业，也没有品行，因此不被乡里推举【《续汉书》说：度尚年幼时父亲去世，侍奉母亲极为孝顺；他通晓《京氏易》和古文《尚书》，做官清廉，有文武才略，与这里的记载不同】。他长期困顿贫穷，于是投靠同郡宦官侯览。侯览察看他的田产，让他担任郡中的上计吏，授任郎中，后任上虞县长【上虞县故城在今越州余姚县西】。他处理政务严厉峻急，善于查明奸邪，官吏百姓称他为神明【谢承《后汉书》说：度尚进用善人、爱护百姓，坐以待旦；他提拔门下书佐朱儁，朱儁常常赞叹并称述他，认为他有非凡的操守；朱儁后来官至车骑将军，远近之人都惊异于度尚知人】。后来升任文安县令【文安县故城在今瀛州文安县东北】。当时疫病流行，粮价昂贵，百姓饥饿，度尚打开仓库赈济，并组织救治病人，百姓都仰赖他而获得救助。冀州刺史朱穆巡视所属地区时，见到度尚，十分惊异和赞赏。延熹五年，长沙、零陵的贼军合计七八千人，自称将军，进入桂阳、苍梧、南海、交阯，交阯刺史和苍梧太守望风逃走，两个郡都陷落。朝廷派御史中丞盛修招募军队讨伐，不能取胜。豫章艾县六百多人响应招募，却没有得到应有的赏赐，怨恨愤怒之下也反叛，焚烧长沙郡县，进攻益阳【益阳县因在益水北岸而得名，故城在今潭州益阳县东面】，杀死县令，人数逐渐增多。朝廷又派谒者马睦督促荆州刺史刘度进攻他们，军队战败，马睦、刘度逃走。桓帝下诏，让公卿推举能够代替刘度的人。尚书朱穆从右校令中推举度尚，朝廷破格提拔他为荆州刺史。度尚亲自率领部曲，与士卒同甘共苦，广泛招募各族蛮夷，公开设置重赏，进兵大败贼军，投降的有数万人。桂阳郡的老贼首领卜阳、潘鸿等害怕度尚的威势，迁入山谷。度尚追击数百里，进入南海，攻破他们的三个营寨，缴获许多珍宝；但卜阳、潘鸿等人的党众仍然强盛。度尚想继续进攻，可是士卒因富有而骄纵，没有斗志。度尚考虑，若拖延，他们就不会作战；若逼迫他们，必然逃亡，于是故意宣称：“卜阳、潘鸿作贼十年，熟悉攻守之道；现在我们的兵力太少，不容易进攻，必须等各郡发来的军队全部到齐，才可以合力攻击。”他又在军中下令，任凭士卒射猎。士兵们非常高兴，大小军官都一起追捕禽兽。度尚于是暗中派亲信悄悄焚烧营寨，里面储藏的财物全部烧光。打猎的人回来后，没有不哭泣的。度尚逐一安慰他们，深深自责，然后说：“卜阳等人的财宝足以使几代人富裕，你们只是没有合力作战罢了。损失这一点财物，有什么值得介意的？”众人听到这话，度尚，字博平，是山阳郡湖陆人。他家境贫寒，不修习学业，也没有德行，因此不被乡里推举。【《续汉书》说：度尚少年丧父，侍奉母亲极为孝顺，通晓京氏《易》和古文《尚书》，任吏时清廉洁白，有文武才略，与这里所说不同。】长期困顿贫穷，于是替同郡宦官侯览看守田地，得以任郡上计吏，被授为郎中，出任上虞县长。【上虞县旧城在今越州余姚县以西。】他为政严厉峻急，明察揭发奸邪，官吏百姓称他为神明。【谢承《书》说：度尚进用善人、爱护百姓，坐以待旦；提拔门下书佐朱儁，朱儁常常赞叹称述他，认为他有非凡的操守。朱儁后来官至车骑将军，远近之人都惊异于度尚有识人的鉴别力。】升任文安县令。【文安县旧城在今瀛州文安县东北。】当时发生疫病，粮价昂贵，百姓饥饿，度尚打开仓库赈济，并组织救治病人，百姓全都仰赖他的救济。冀州刺史朱穆巡行辖区时，见到度尚，非常惊异。延熹五年，长沙、零陵的贼人聚集七八千人，自称将军，进入桂阳、苍梧、南海、交阯。交阯刺史和苍梧太守望风逃走，两个郡都失陷。朝廷派御史中丞盛修招募军队讨伐，不能取胜。豫章郡艾县六百多人应募，却没有得到赏赐，心中怨怒，于是反叛，焚烧长沙郡县，进犯益阳。【益阳县因在益水北岸而得名，旧城在今潭州益阳县以东。】他们杀死县令，人数逐渐增多。朝廷又派谒者马睦督领荆州刺史刘度进攻，军队战败，马睦、刘度逃走。桓帝下诏让公卿推荐能够替代刘度的人，尚书朱穆推荐度尚。度尚当时任右校令，朝廷提拔他为荆州刺史。度尚亲自率领部曲，与士卒同甘共苦，广泛招募各种蛮夷，公开设置重金赏赐，进攻贼军，大败他们，投降的有数万人。桂阳郡中长期盘踞的贼人首领卜阳、潘鸿等害怕度尚的威猛，迁入山谷。度尚穷追数百里，进入南海，攻破他们的三座营寨，缴获许多珍宝，但卜阳、潘鸿等人的党众仍然强盛。度尚想要进攻他们，但士卒因富有而骄傲，没有斗志。度尚考虑，若放缓行动，士卒就不肯作战；若逼迫他们，必然逃亡，于是公开宣称：‘卜阳、潘鸿作贼十年，熟悉攻守之道。如今我们的兵力少，不容易进攻，应当等各郡派来的军队全部到达，然后合力攻打。’他又下令军中，任凭士兵尽情射猎。士兵们很高兴，大大小小都一起追捕禽兽。度尚于是暗中派亲近的宾客偷偷焚烧他们的营寨，营中的珍宝积蓄全都烧光。猎兵回来后，没有一个不哭泣。度尚逐一安慰慰劳他们，深深自责说：‘卜阳等人的财宝足以使他们富裕好几代，你们只是没有合力而已；损失这么一点东西，有什么值得介意的？’众人听后全都愤怒振奋。度尚命令喂饱战马，准备好干粮，第二天清晨直奔贼军营寨。卜阳、潘鸿等自以为营寨深固，不再设防，官兵乘着锐气进攻，于是将他们彻底击败平定。度尚出兵三年，群寇全部平定。建功七年，封为右乡侯，升任桂阳太守。第二年被征召回京。当时荆州士兵朱盖等服役戍守已经很久，财物赏赐不足，愤怒之下再次作乱，与桂阳贼胡兰等三千多人再次攻打桂阳，焚烧郡县。太守任胤弃城逃走，贼众于是达到数万人，转而攻打零陵，太守陈球坚守抵抗。于是任命度尚为中郎将，率领幽州、冀州的黎阳营和乌桓步骑兵二万六千人救援陈球；又与长沙太守抗徐等调发各郡军队，合力讨伐，大败贼军，斩杀胡兰等三千五百人。其余贼众逃往苍梧。诏书赐度尚一百万钱，其他人也各有不同等级的赏赐。当时抗徐与度尚同为名将，多次立功。抗徐，字伯徐，是丹阳人。乡里称道他的胆略和智谋。他起初试任宣城县长，把深山远泽中梳着椎髻、说着像鸟鸣一样语言的人，全都迁置到县城管辖之下。【宣城县旧城在今宣州南陵县以东。“椎”是独髻，音直追反；“鸟语”是说语言声音像鸟叫。《尚书》说：‘岛夷穿着草木织成的衣服。’】因此境内不再有盗贼。后来任中郎将宗资的别部司马，进攻泰山贼公孙举等，将其击破平定，斩首三千多人，封为乌程东乡侯，食邑五百户。【乌程，今湖州县。】升任泰山都尉，盗贼听到他的威名便逃散。及至他任职长沙，长期盘踞的贼人也都被平定，最终死在任上。桓帝下诏，追赠增加抗徐食邑五百户，连同原有共一千户，又任命度尚为荆州刺史。度尚见胡兰的余党向南逃入苍梧，害怕这会成为自己的过失，便假装上奏说苍梧贼人进入荆州境内。于是朝廷征召交阯刺史张磐，交付廷尉审讯。张磐的供词尚未定案，恰逢大赦，得以免罪。张磐不肯出狱，反而更加牢牢抓住刑具。狱吏对他说：‘皇帝的恩典如此宽大，您为什么还不出狱？’张磐于是自陈说：‘此前长沙贼胡兰作乱荆州，他的余党散入交阯。我亲自披甲戴胄，经历危险艰难，讨伐攻击凶恶之徒，斩杀消灭贼军首领，残余贼众如鸟般逃窜，我冒险追击，终于逃回荆州。荆州刺史度尚害怕我先行上奏，恐惧获罪，便伏在地上上奏，诬陷我。【“戾”也是罪的意思。】我身为一方长官，是国家的爪牙和捍卫者，【“爪牙”以猛兽作比喻，意思是国家的捍卫者。《诗经》说：‘我是君王的爪牙。’】却被度尚枉曲，受罪于牢狱。大事有虚有实，【刘攽说：考察本文，“大”字应作“夫”。】法律有是有非。我确实无罪，大赦也没有什么需要除去的罪；如果忍受这种耻辱来苟且免罪，活着便是恶吏，死后也只是孤苦的鬼。请求传召度尚到廷尉，与我当面辨明是非，就足以说明真假。若不征召度尚，我张磐即使埋骨牢狱，也绝不虚假出狱，不能望见权势者的尘影便接受冤屈。’廷尉把他的情况上报，诏书征召度尚到廷尉。度尚理屈词穷，认罪受罚；由于此前有功，得以赦免。张磐，字子石，是丹阳人，以清廉洁白著称，最终死于庐江太守任上。度尚后来任辽东太守。数月后，鲜卑率兵攻打度尚，度尚与之交战并击破鲜卑，戎狄都畏惧他。度尚五十岁时，延熹九年，死在任上。众人都愤怒激动，尚立即下令喂饱战马、准备好干粮，第二天径直奔赴贼军营地。阳鸿等人自以为营垒深固，便不再设置防备；官兵乘着锐气，终于大败并平定了他们。度尚出兵三年，群寇全部平定；到七年时，封为右乡侯，升任桂阳太守。第二年，被征召回京。当时荆州士兵朱盖等人服役戍守已久，财物和赏赐不足，愤怒怨恨之下再次作乱，与桂阳贼胡兰等三千余人再次攻打桂阳，焚烧郡县。太守任▯弃城逃走，贼众于是达到数万人，转而进攻零陵；太守陈球坚守城池抵抗他们。于是任命度尚为中郎将，率领幽州、冀州的黎阳乌桓步兵、骑兵二万六千人，前往救援陈球；又与长沙太守抗徐等人调发各郡兵力，合并力量进攻，大败贼军，斩下胡兰等人的首级三千五百颗。其余贼兵逃往苍梧。诏令赐给度尚钱一百万，其余人员也各按等级赏赐。当时抗徐与度尚一同被称为名将，多次立功。抗徐，字伯徐，是丹阳人；乡里称赞他的胆略和智慧。他起初试任宣城长，曾把深山远泽中梳着椎髻、说着如鸟鸣般语言的人，全部迁置到县城下【宣城县故城，在今宣州南陵县东；‘椎’是独髻，音直追反；‘鸟语’是说语声像鸟叫；《尚书》说‘岛夷穿着草木织成的衣服’】。从此境内不再有盗贼。后来任中郎将宗资的别部司马，攻打太山贼公孙举等人，将其击败平定，斩首三千余级，封为乌程东乡侯，食邑五百户【乌程，即今湖州县】。升任太山都尉，盗贼听到他的威名便逃散。任长沙太守时，长期盘踞的贼寇也都被平定，最终死于任所。桓帝下诏，追增封抗徐五百户，连同原有的共计千户。后来又任命度尚为荆州刺史。度尚见胡兰的余党向南逃往苍梧，害怕这会成为自己的罪责，便伪造奏章说苍梧贼兵进入了荆州境内。于是朝廷征召交阯刺史张磐，交付廷尉审讯。张磐的供辞尚未定案，适逢大赦，便被宽免。张磐不肯出狱，反而更加牢牢抓住刑具。狱吏对他说：‘皇帝的恩典如此宽大，您为什么还不出狱呢？’张磐于是自我陈述说：‘此前长沙贼胡兰作乱于荆州，他的余党散入交阯。我亲自披甲戴胄，经历危险艰难，讨伐打击凶恶的祸患，斩杀消灭贼军首领；残余贼兵像鸟一样逃窜，冒险逃回荆州。荆州刺史度尚害怕我先行上奏，因恐惧获罪，便伏在地上上奏诬陷我【“戾”也是罪的意思】。我身为方伯，充当国家的爪牙【以猛兽的爪牙作比喻，是说担当国家的捍卫者；《诗经》说‘祈父啊，你是君王的爪牙’】，却被度尚枉屈，获罪身陷牢狱。大事有真有假【 刘攽说：考察本文，这里的“大”应当作“夫”。法律有正确和错误之分，我确实没有罪，大赦也没有什么需要除去的罪。如果忍辱苟且求得免罪，终身都会承受被侵辱的耻辱；活着成为坏官吏，死后成为凶恶的鬼。请求把度尚传召到廷尉署，当面对质是非曲直，足以证明真实和虚假。度尚如果不被征召，我张磐即使把骨头埋在牢狱的栏槛中，也绝不白白出狱，宁愿望着尘土、承受冤屈。’廷尉把他的情况上报，皇帝下诏召度尚到廷尉署。度尚理屈词穷，认罪受罚；由于先前立有功劳，得以免死。张磐，字子石，是丹阳人，以清白著称，最终死于庐江太守任上。度尚后来任辽东太守，数月后鲜卑率兵进攻他；度尚与之交战并将其击败，戎狄都畏惧他。度尚五十岁时，于延熹九年死在任所。

译《杨璇传》。杨璇，字机平，是会稽郡乌伤县人。他的高祖父杨茂本是河东人，跟随光武帝征战，任威寇将军，封为乌伤新阳乡侯。建武年间，他到封国就国，爵位传了三代，后来因犯罪封国被废除，于是就在这里安家。他的父亲杨扶任交阯刺史，以治理有名；哥哥杨乔任尚书，仪表容貌伟岸俊美，多次上书谈论政事。桓帝爱惜他的才华和容貌，下诏把公主嫁给他，杨乔坚决推辞，桓帝不准，他于是闭口不吃饭，七天后死去。杨璇起初被举为孝廉，逐渐升迁。灵帝时任零陵太守。当时苍梧、桂阳的狡猾盗贼聚集起来，攻打郡县，盗贼人数众多，而杨璇兵力薄弱，官吏百姓都忧虑恐惧。杨璇便特制了几十辆马车，在车上用排囊装满石灰【排囊就是今天的袋子；“排”音蒲拜反】，把布绳系在马尾上；又制造战车，专门张满弓弩，准备共同防守作战【 ○刘攽说：考察这段文字，既然已经说“防战”，为什么还用“共”字？大概原本是“期”字，误写成“其”，后来又转写成“共”字。】于是命令马车走在前面，顺着风扬起石灰，盗贼无法视物；接着用火烧布，布被点燃，马匹受惊奔突，冲乱了盗贼的阵势。杨璇又让后面的战车一齐发射弓弩，鸣响钲鼓，声势震天，群盗惊恐溃散；追击杀伤无数，并斩下盗贼首领的首级悬挂示众，郡境因而安定【枭，指悬挂首级】。荆州刺史赵凯诬奏说杨璇其实没有亲自击破盗贼，却妄自冒领功劳。杨璇和赵凯互相上章奏劾，赵凯有党羽相助，于是朝廷用囚车征召杨璇，拘禁严密，使他没有办法自行申诉。杨璇只得咬破手臂取血，写在衣服上作为奏章，详细陈述击破盗贼的情形，又说明赵凯诬陷自己的经过，暗中让亲属到宫阙申诉。皇帝下诏赦免杨璇，授任议郎；赵凯反而获诬陷他人的罪。杨璇三次升迁，任渤海太守，所到之处都有不同寻常的政绩，后来因事被免官。此后尚书令张温特意上表推荐他，朝廷征召他任尚书仆射。他因病请求退休，死在家中。评论说：安帝、顺帝以后，朝廷的威势逐渐衰弱，盗贼越来越猖獗，乘着时局漏洞而兴起，抢掠百姓、盗窃城邑的人没有一个月停止过。假称皇帝、国王的，大约有十多个；有的假托神道，有的诈称穿戴帝王服饰。然而，其中称雄的首领和首倡者还没有听说有什么名声，却仍然发展到营垒遍布四郊，使人首尾奔命【垒，指军营；《礼记》说“四郊多垒，是卿大夫的耻辱”。奔命，指有命令就立即奔赴；《左传》说“我一定使你疲于奔命”】。至于这几位将领，都竭尽力量、勤于谋划，以劳苦建立功勋【宣，施展；《尚书》说“向四方施展力量”，《礼记》说“以劳苦安定国家，就应祭祀他”】，可是景风到来便行赏的制度还没有明确实行，肤浅片面的谗言却彼此牵连【景风到来就行赏，解释见《和帝纪》；甄，明辨；肤受，指只听到表面的传言便接受，没有深入了解、核实真实情况；孔子说“对于肤浅的诉讼，不让它实行”，这样才可说是明智】，由此推论，政治之道恐怕很难免于失败【《论语》中孔子说：“既没有祝鮀那样的口才，又没有宋朝那样的美貌，在今天的世道上恐怕很难免祸。”】赞说：张宗辅佐禹，敢于殿后抵抗；在江、淮、海、岱之间，防御并杀退刘寇。谁能使这些地方清平？法雄、尚绲加以安抚，杨璇能够运用奇谋，也可以说是振兴军旅。《后汉书》卷六十八。《后汉书》卷六十八考证。《法雄传》：初平年间死于任所。○【臣人龙】按：从安帝永初三年己酉到献帝初平元年庚午，共八十多年。前文说“三年征召为青州刺史”，这里说“初平”，应当是“元初”的错误。《滕抚传》：“磐牙连岁。” ○“牙”字是“防”字的错误。“在当涂山中修筑营寨。”注文说：当涂县的山，在今天的宣州。○《刊误补遗》说：考察可知有两个当涂县，一个在九江郡，一个在宣州。宣州的当涂县是晋成帝时才设置的，东汉时本来不可能有它。《度尚传》：“防益阳。”注文说：益阳县，县名，因在益水北岸而得名。○【臣潘汾】按：所谓“在益水之阳”，是前书音义中的话。监本在“在”字下增加“今”字，没有义理，应删去。“起初试任宣城长，把深山远泽中梳椎髻、说鸟语的人全部迁到县署下安置。”注文说：宣城县旧城在今天宣州南陵县的东面。○各本都相同。【臣潘汾】按：宣城属于丹阳郡，其地自春秋以后长期属于中原，虽然有山谷，却并非险阻隔绝之地，怎么会有居住在深山远泽、梳椎髻、说鸟语的人？这里的“宣”字应作“安”。安城是长沙郡所属的县邑，接近辰、沅一带，苗獠杂居，盗贼时常作乱，所以抗徐治理它，使群盗不能得逞。而且详细考察上下文义，前文说荆州攻打桂阳、零陵，度尚和长沙太守抗徐将他们击破；这里又叙述抗徐任安城长时已经能够约束群盗，接着又说击破公孙举等人，后来才接着说“在长沙任职时，长期盘踞的盗贼都被平定”，以此说明他先任县邑长、后任郡守，都在长沙，多次建立功绩。章怀帝看到上文有“乡邦称赞他的胆略和才智”的话，于是把试任县邑长也归到丹阳郡，并且拿“岛夷卉服”来解释“鸟语”，却不知道《禹贡》所说的冀州岛夷与丹阳郡根本没有关系。“史臣评论‘景风之赏未甄’。”注文说：景风到来便实行赏赐。○监本把“风”字误作“昌”。【臣会汾】按：《易通卦验》《春秋考异邮》中都有这句话，汉、唐人的经书注疏也常引用它，现改正。《后汉书》卷六十八考证。钦定四库全书。《后汉书》卷六十九。宋代宣城太守范晔撰；唐代章怀太子李贤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