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一百六宋宣城太守范煜撰唐章懐太子贤注

译《任延传》。任延字长孙，是南阳郡宛县人。十二岁时成为诸生，在长安学习《诗经》《周易》《春秋》，在太学中声名显著，学生们称他为“任圣童”。正逢仓促之间发生战乱，他到陇西避兵。当时隗嚣已经占据四郡，派使者请任延出仕，任延没有答应。更始元年，任延被任命为大司马属官，授任会稽都尉，当时十九岁。迎接他的官员惊异于他的年少。【“壮”是年少的意思。】到任后，他安静淡泊，无所作为，只是先派人带着礼物祭祀延陵季子。【季子是吴王寿梦的小儿子札，封地在延陵。】当时天下刚刚平定，道路尚未畅通，避乱到江南的人都还没有返回中原。会稽郡素来以人才多著称，任延到任后，便聘请董子仪、严子陵等品行高尚的人，敬重地以师友之礼待他们。属吏中贫穷的人，他总是分出俸禄救济；裁减部分士卒，让他们耕种公田，以周济穷困急难。每当按时巡视各县，总要慰问勉励孝子，邀请他们用餐。【“饭”音读为“符晚”反。】吴地有个叫龙丘苌的人，隐居在太末。【太末县属会稽郡，今为婺州龙丘县。《东观记》说：秦代改名为太末，县东有龙丘山，山上有九块石头特别秀美，颜色丹红，远望像莲花。龙丘苌隐居处有一个岩穴，形状像窗户，里面有石床可以睡卧。】他志向高洁，不肯屈辱自己。王莽时，四辅、三公接连征召他，他都不肯赴任。【四辅指太师、太傅、国师、国将；三公指大司马、司徒、司空，都是王莽时期的官职，见《前书》。】属吏请任延召见他，任延说：“龙丘先生亲身实行德行、履行义理，有原宪、伯夷那样的气节。即使都尉亲自洒扫他的门庭，还恐怕会辱没他，怎么能召他呢？”于是派功曹带着名帖，整治文书，送去医药，官吏使者在道路上接连不断。过了一年，龙丘苌才乘车来到府门，希望先死去后把名字登记在郡府职籍中。【这是请求编入郡府名录的意思。】任延再三辞让，最终任命他为议曹祭酒。龙丘苌不久病死，任延亲自到灵前送葬，并因此三日不上朝。郡中的贤士大夫因此争相前来任官。建武初年，任延上书请求辞官归乡，朝见王庭。诏令征召他为九真太守。光武帝引见他，赐给马匹和各种绢帛，让他的妻子儿女留在洛阳。九真当地习俗以射猎为业，不知道使用牛耕。【《东观汉记》说，九真的习俗是烧掉草木后播种；《前书》说，搜粟都尉赵过曾教人使用牛耕。】百姓常常向交阯买粮，每每因此困乏。任延于是命令铸造农具，教导百姓开垦荒地、整治田亩，年年开垦扩展，百姓得到充分供给。骆越百姓没有嫁娶的礼法，各自因淫欲结合，没有固定的配偶。【“适”音读为“丁历”反。】他们不知道父子关系的本性，也不懂夫妇相处之道。任延于是发布文书给所属各县，规定男子二十岁至五十岁、女子十五岁至四十岁，都按照年龄相配；贫穷而无力置办聘礼的人，命县令以下的官吏各自减少俸禄来救济帮助。同期成婚的有二千多人。这一年风雨应时，谷物庄稼丰收。生了孩子的人开始知道自己的族姓，都说：“使我们有了这样的孩子，是任君的恩德。”许多人给孩子取名为“任”。于是境外徼外的蛮夷以及夜郎等，都仰慕任延的义行，愿意守卫边塞。任延便停止并撤除侦察人员和戍卒。【“侦”是侦察、窥伺的意思，音读为“丑政”反。】当初汉平帝时，汉中人锡光任交阯太守，教导百姓和夷人，逐渐以礼义感化他们，教化声誉与任延相当。【“侔”是相等的意思。】王莽末年，锡光闭关据守，拒绝王莽。建武初年，他派使者进贡，被封为盐水侯，兼领南方地区。南方的教化就是从这两位太守开始的。任延任职四年，被征召到洛阳，因病滞留，降任为睢阳县令。九真的官吏百姓为他生前立祠。任延被任命为武威太守，皇帝亲自接见并告诫他说：“要好好侍奉上官，不要失去名誉。”任延回答：“臣听说忠臣不徇私，徇私的臣子就不是忠臣。履行正道、奉行公事，是臣子的节操；上下都随声附和，并不是陛下的福分。好好侍奉上官，臣不敢奉行这个诏令。”皇帝叹息说：“你的话是对的。”任延到武威任职时，将兵长史田绀是郡中的大姓，他的子弟和宾客常常残暴害人。任延收捕田绀，将他拘禁，父子及宾客中被依法处死的有五六人。田绀的小儿子田尚于是聚集轻薄少年数百人，自称将军，夜间来攻打郡府。任延立即发兵击破他们。从此威势行于境内，官吏百姓都屏息不敢出声。【“累息”是屏住气息的意思。】郡北面正对匈奴，南面连接杂种羌，百姓害怕盗寇抄掠，大多荒废田业。任延到任后，选集有武略的士卒一千人，明确赏罚，命令杂种胡骑和休屠、黄石驻守要害。【黄石是杂种部落的名称。】一有警急，就迎击追讨，匈奴常常伤亡惨重，于是彻底不敢再出入河西。河西旧来雨水少，任延便设置水官，修理沟渠，百姓都得到好处。又建立校官。【校是学校的意思。】从属吏的子孙开始，全部命令到学校学习，并免除他们的徭役。经学章句通晓后，都予以提拔，使其显达进用，郡中于是有了儒雅之士。【刘攽说：考察原文，“吏”应当作“史”，说明见前文。】后来他因擅自杀戮羌人、没有先上奏而获罪，降任召陵县令。显宗即位后，任命他为颍川太守。永平二年，被征召到辟雍，于是任河内太守。在任九年，因病去世。他的小儿子任恺官至太常。

译《王涣传》。王涣字稚子，是广汉郡郪县人。【郪县旧城在今梓州郪县西南。】他的父亲王顺曾任安定太守。王涣年轻时喜好侠义，崇尚气力，数次与轻捷剽悍的少年交往。【“剽”是抢夺、劫掠的意思。】晚年改变志向，专心儒学，学习《尚书》，阅读律令，大略掌握其中的主要义理。他在太守陈宠手下任功曹，处理事务时能够裁断，不避让豪强权贵。陈宠的声望大为传播，入朝任大司农。和帝问他：“你在郡中凭什么治理政事？”陈宠叩头谢罪说：“臣任用功曹王涣，让他考察选拔贤能；主簿镡显负责拾遗补阙，臣只是奉行、传达诏书罢了。”皇帝听后大为高兴，王涣也因此声名显赫。州里举荐他为茂才，任命为温县令。县中有许多奸猾之徒，长期成为百姓祸患。王涣用策略讨伐打击，将他们全部诛杀，境内清平。商人可以在道路上露宿，放牛的人总说：“这是稚子管辖的地方。”始终没有人受到侵犯。王涣在温县任职三年，升任兖州刺史，纠察整治所属各郡。【“绳”是正直、纠正的意思。】威名大为传播。后来因考察妖言不实被定罪，过了一年多，征召入朝任侍御史。永元十五年，随驾南巡，回来后任洛阳县令。他为人公平正直，宽严相济。那些冤屈嫌疑长期诉讼、历任官员都不能裁断、依法又难以平反的案件，他没有不竭尽探究实情、查明奸诈、平息众人疑惑的。他又能用权诈之术发现、揭发隐藏的奸邪。【“谲”是权诈的谋术。】京师人称赞惊叹，认为王涣具有神奇的谋略。【即智谋如神。】元兴元年，王涣病死。百姓无论在集市还是道路上，没有不叹息的；男女老少都相互集资，送来祭奠的酒食，数以千计。【“醊”音读为“张芮”反，《说文解字》说，是祭祀时以酒浇地。】王涣的灵柩向西归葬，途经弘农，百姓都在路旁设置盘案。官吏问他们原因，众人都说：“平常我们带米到洛阳，总被卒吏抢掠，常常损失一半。自从王君任职以来，再没有受到侵扰和冤枉，所以今天来报答他的恩德。”他的政治教化感化百姓到了这样的程度。百姓思念他的恩德，在安阳亭西为他建立祠堂。每次进食时，都弹琴唱歌来祭献他。【古乐府歌辞说：孝和帝在位时，洛阳县令王君，本是益州广汉郡的蜀人；年轻时学习官学，通晓五经，明白法律政令。历代官宦子弟从温县补任洛阳县令，他推行政教，招致贤能；对外施行严政，对内怀有慈仁之心；迁徙恶人，记录姓名五篇，写在里巷端正之处，不妄自发动赋役，心中只想着申理冤屈；洁身自守，劳苦身体，日夜勤劳。教化有能干的声名，远近都听闻；可惜寿命不长，早早去世。人们为君建立祠堂于安阳亭西，希望后代没有人不称颂传扬他。】○刘攽说：正文“每食案”按文字应作“祠”。永初二年，邓太后下诏说：“忠良之吏，是国家用来治理政事的；求取他们极为勤切，得到的却极少，所以孔子说‘人才难得’，难道不是这样吗？从前大司农朱邑、右扶风尹翁归，政绩优异，声名显著，孝宣皇帝既赞叹又怜惜他们早逝，特赐黄金一百斤给他们的儿子，以供奉祭祀。已故洛阳县令王涣，持守清廉自修的节操，践行羔羊般洁白柔顺的义行；他尽心奉办公务，以惠民为要，功业尚未完成便不幸早逝，百姓追思他，为他建立祠庙。若不是忠于国家、爱护百姓到了极点，谁能做到这样呢？现在任用王涣的儿子王石为郎中，以此劝勉勤劳。延熹年间，桓帝奉行黄老之道，全部毁掉各处祠祀，只有特诏密县保存已故太傅卓茂的庙，洛阳保存王涣的祠。镡显后来也很有名。安帝时，他任豫州刺史。当时天下饥荒，盗贼竞相出现，州境内捕获的将近一万多人。镡显怜悯他们困穷，凡是还没有定罪的，便擅自赦免，并上奏弹劾自己；皇帝下诏不予追究。后来官至长乐卫尉。王涣死后，朝廷接连诏令三公，特意选任洛阳县令，但都不称职。永平年间，任用勃海人任峻补任此职。任峻选拔任用文武官吏，都使他们发挥才能；纠察、剔除奸盗，使他们无处逃遁。一年所审决的案件不过几十件，威势比王涣更强，但文治却不如王涣。任峻字叔高，最终任太山太守时去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许荆传 许荆字少张（《谢承书》说，荆字子张。家贫，做官吏时没有船车，休假常常独自步行，挑担上下），会稽阳羡人。祖父许武任太守时，举荐他为孝廉。许武因为两个弟弟许晏、许普还没有显达，想让他们成名，便请求说：“礼制有分割财产、各自居住的义理，家庭有分别居处的规矩。”于是共同分割财产为三份。许武自己拿了肥沃的田地、宽大的住宅和强壮的奴婢，两个弟弟所得的都很差少。乡里人都称赞弟弟能够谦让，鄙薄许武贪婪。许晏等人因此都得到荐举。许武于是召集宗族亲属，哭着说：“我作为兄长不贤，窃取了名声和职位；两个弟弟年长，却还没有享受荣禄。我之所以要求分割财产，是为了自己取得大讥讽。如今重新核算财产，已经比以前增加了三倍，全部推给两个弟弟，我一点也不留下。”于是郡中一致称许，远近都赞美他，官至长乐少府。许荆年轻时做郡吏，他哥哥的儿子许世曾因报仇杀人，仇家持兵来攻。许荆听说后，便出门迎向仇家，跪下说：“许世先前无礼，冒犯了你，过错全在我不能教导他。哥哥已经早逝，只有这一个儿子继嗣；如果让他死，使死者绝后，我愿杀身代他。”仇家扶起许荆说：“许掾在郡中以贤能著称，我哪里敢侵犯你！”于是离去。许荆的名声更加显著。太守黄兢举荐他为孝廉。和帝时，逐渐升任桂阳太守。桂阳郡濒临南方各州，当地风俗轻薄，不懂得学习和礼义。许荆为他们制定丧葬、纪念、婚姻等制度，使他们懂得礼法。他曾在春季巡行时到耒阳县，有个叫蒋均的人，兄弟争夺财产，互相到官府诉讼。许荆面对他们叹息说：“我肩负国家重任，却不能推行教化，过错在太守。”于是回头让属吏上书说明情况，请求到廷尉那里治罪。蒋均兄弟感动悔悟，各自请求承担罪责。（《谢承书》说，郴县人谢弘等不奉养父母，兄弟分家，因此都恢复供养父母的生活，这样的人有一千多人。）许荆任职十二年，父老都歌颂他；后来因病自行上书请求征召，朝廷任命他为谏议大夫，死在任上。桂阳人为他建立庙宇、树立碑石。许荆的孙子许馥，灵帝时任太尉。

译孟尝传 孟尝字伯周，会稽上虞人。他的先祖三代都做郡吏，且都为守节而死于患难。孟尝年轻时修养操行，在郡中任户曹史。上虞有个寡妇，极其孝顺地奉养婆婆；婆婆年老寿终后，丈夫的妹妹早已怀有嫌隙，便诬陷寡妇厌恶辛苦供养婆婆，并给她母亲下毒，于是到县庭诉讼。郡中没有深入查察，便最终定了寡妇的罪。孟尝预先知道案情冤枉，详细向太守说明，太守却不肯处理。孟尝在府门外悲泣，因而称病离去。寡妇最终含冤而死。此后郡中连续两年大旱，祈祷求雨都没有结果。后来太守殷丹到任，询问旱灾缘故，孟尝到府中详细陈述寡妇被诬陷的冤情，并说：“从前东海孝妇感动上天而导致旱灾，于公说了一句话，甘霖当时便降下。应当杀掉诉讼诬告者，以告慰冤魂，或许冤屈可以申雪，及时雨也可期待。”殷丹听从了他，当即处死诬告的女子，并祭祀寡妇墓。上天果然降下大雨，谷物庄稼获得丰收。后来孟尝被举荐为孝廉，又举为茂才，任徐县县令；州郡上表称赞他的才能，升任合浦太守。合浦郡不产粮食，却盛产珍珠宝物，与交阯接壤，常有商人往来贩运粮食（“▯”通“易”，即交换）。此前的太守和县令大多贪污污浊，强行征求珍珠，无止无休（“诡”通“责”，即索取）。珍珠于是逐渐迁往交阯，郡界内的珍珠便绝迹；商旅不再到来，百姓没有资财，贫困者饿死在道路上。孟尝到任后，革除前任的弊政，访求百姓的疾苦和利益（即百姓所忧苦及有利之事）。不到一年，珍珠又返回，百姓也都恢复旧业，商货流通，人人称他为神明。孟尝因病上书请求离任，朝廷征召他回去。官吏和百姓攀住车子请求挽留；孟尝既不能继续任职，便装上乡民的船，连夜逃走，隐居在偏僻的泽地，亲自耕田、受雇劳作。邻县士民仰慕他的德行，前来与他同住的有一百多家。桓帝时，同郡尚书杨乔上书推荐孟尝说：“我前后七次上表谈及已故合浦太守孟尝，但我的身份轻微、言辞微薄，始终没有得到察知，只是徒然费尽心力罢了。孟尝安仁弘义，沉浸于道德之乐，清廉的操行超出世俗，才能干练，远胜众人。他先前任太守县令，能够移风易俗、改变政令，使珍珠返回，使饥民得到救活。况且南海有许多珍宝，财产很容易积聚在掌握之中，价值可达兼金之数；而孟尝却独自以病辞职，亲自耕种在田垄旁，隐藏身影、收敛才华，不炫耀文采。这正是羽翼的美好，不能只看作腹背上的毛而已。（《说苑》说，赵简子游览西河而感到快乐，叹息说：‘怎样才能得到贤士同他相处呢？’船夫古桑说：‘这正是因为我的君主不喜欢贤士。’赵简子说：‘难道我能说不喜欢贤士吗？’古桑说：‘鸿鹄高飞远翔，所依靠的是六根羽茎；背上的羽毛、腹下的细毛，即使增加到满把，也不能使它飞得更高。如今您门下左右有一千名宾客，难道不是六翮的作用快要耗尽，只剩下毛毳了吗？’《新序》说，晋平公也有相同的事。） 孟尝最终没有被任用，七十岁时死在家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百里〕 第五访传 第五访字仲谋，京兆长陵人，是司空第五伦的族孙。年少时父亲早逝、家境贫寒，常受雇耕种来奉养哥哥和嫂嫂，有空闲便学习文章（“文”指道术技艺）。他在郡中任功曹，察举为孝廉，补任新都县令。政事公平，教化得以推行，三年之间邻县百姓归附，户口增加到原来的十倍。升任张掖太守时，正逢年饥，粮价每石数千钱。第五访于是打开仓库赈济百姓，以救助他们的困弊。属吏害怕获罪（“谴”即责罚），争着想上奏。第五访说：“如果上奏还要等候回复，那就是抛弃百姓。”于是太守宁愿以一身承担责任，发出粮食分给百姓。顺帝下玺书嘉奖他，因此全郡得以保全。一年多以后，官民都富足，境内没有奸盗。升任南阳太守，离任后任护羌校尉，边境都服从他的威望和信义，死在任上。刘矩传 刘矩字叔方，沛国萧县人。他的叔父刘光，顺帝时任司徒。刘矩年轻时就有高尚节操，因为叔父刘辽还没有出仕，所以拒绝州郡的任命。太尉朱宠、太傅桓焉赞许他的志向和义行，因此叔父刘辽凭此被公卿征召，任议郎。刘矩于是举为孝廉，逐渐升任雍丘县令，以礼让教化百姓（○刘攽说：按文字，“化之”中的“之”应作“人”）。没有孝义的人都受到感化而改过自新。百姓有争讼，刘矩常把他们叫到面前，提着他们的耳朵训诫告诫（《毛诗》说：“不是当面命令他，而是提着他的耳朵”），告诉他们愤怒是可以忍耐的，官府却不可进入；让他们回去重新思考。诉讼者受到感动，往往各自停止争讼。有人在路上拾到遗失物，都推寻物主。刘矩在县任职四年，因母亲去世服丧而离任。后来太尉胡广举荐他为贤良方正，四次升迁后任尚书令。刘矩性情明朗正直，不能迎合依附权贵，因此失去大将军梁冀的欢心，被调出任常山相，因病离任。当时梁冀妻子的哥哥孙社任沛相，刘矩害怕被他害死，不敢回乡，便投奔彭城友人家中住了一年多。梁冀的怒意稍稍消解，才停止加害，补任刘矩为从事中郎，后来又任尚书令，升任宗正、太常。延熹四年，刘矩代替黄琼任太尉；黄琼又任司空，刘矩与黄琼、司徒种暠同心辅政，被称为贤相。当时接连发生灾异，司隶校尉将要弹劾三公，尚书朱穆上疏称赞刘矩等是贤良辅臣，又说殷汤、高宗不把灾害归罪于臣下的道理（《尚书·汤诰》说：“我一人有罪，不要牵连你们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我一人。”《尚书》记高宗告诫傅说：“一个人不得其所，就说这是你的罪过”）。皇帝没有省察，最终因蛮夷反叛而免去刘矩官职。后来又任太中大夫。灵帝初年，代替周景任太尉。刘矩两次被上公征召，所征召的都是有名望的老儒和德高望重者；他不与各郡交通往来，以顺从的言辞、不显露的方式进谏（“顺辞”指不违忤皇帝，“默谏”指不张扬），许多意见得到采纳。后来又因日食被免职，于是请求告老还乡，死在家中。刘攽说：“‘化之’一语，按此文，‘之’字应当作‘人’字。”那些没有孝行和义行的人，全都受到感化而自行改过。百姓有争讼，陈矩常把他们叫到面前，提着耳朵训诫告诫他们。《毛诗》说：“不是当面教导你，而是言语提着你的耳朵。”他认为，忿怒尚且可以忍受，县官却不能因此介入，便让他们回去再仔细思考。争讼双方受到感动，往往各自停止争讼而离去。有人在路上拾到遗失物，都推寻查找失主。在县中任职四年后，陈矩因母亲去世服丧离职。后来太尉胡广举荐陈矩为贤良方正，陈矩历经四次升迁，任尚书令。陈矩性情明朗正直，不能迎合依附权贵，因此失去了大将军梁冀的欢心，被调出任常山相，因病离职。当时梁冀的妻兄孙社任沛相，陈矩害怕被他加害，不敢回到乡里，便投奔彭城的朋友家中，住了一年多。梁冀的意图稍稍醒悟后，才停止加害，补任陈矩为从事中郎，又任尚书令，升为宗正、太常。延熹四年，陈矩代替黄琼任太尉；黄琼又任司空。陈矩与黄琼及司徒种暠同心辅政，被称为贤相。当时接连发生灾异，司隶校尉因此弹劾三公。尚书朱穆上疏称赞陈矩等是贤良辅弼，并说殷汤、高宗不归罪臣下的道理。〔《尚书·汤诰》说：“我一人有罪，不要因此责怪你们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我一人。”《尚书》中高宗告诫傅说说：“有一个人没有得到适当安置，就说这是你的罪过。”〕皇帝没有省察，最终因蛮夷反叛而免去陈矩的官职。后来又任命他为太中大夫。灵帝初年，陈矩代替周景任太尉。陈矩第二次任三公这样的上公，所有征召来的人都是有名望的儒者和德高望重之士；他不与各郡交往，顺着言辞进谏而不触犯皇帝，暗中进谏而不张扬。〔“顺辞”是不违忤皇帝；“默谏”是不显露、不张扬。〕他的意见多被采纳施行。后来又因日食被免职，于是请求退休，最终死在家中。

译刘宠传 刘宠字祖荣，东莱牟平人，是齐悼惠王的后代（悼惠王刘肥是高祖的儿子）。悼惠王的儿子孝王刘将闾，刘将闾的小儿子被封为牟平侯，子孙便在当地安家。刘宠的父亲刘丕博学多才，被称为通儒。刘宠年轻时接受父亲的学业，因通晓经学被举为孝廉，任东平陵县令（东平陵是县名，属济南郡）。他以仁慈宽惠受到官吏和百姓爱戴。母亲生病，他弃官离去，百姓准备为他送行，堵塞道路，车辆不能通行；他于是穿着轻便衣服悄悄离开。后来四次升迁任豫章太守，又三次升迁任会稽太守。山民谨慎质朴，甚至有头发全白了仍不进入市井的人（“愿”即谨慎；《风俗通》说，市井之称，是因为到市场出售物品，要先在井边洗涤，然后才到市场。按考证，《春秋》井田制度中，人到三十岁授田百亩，用来供养五口人；五口为一户，即父母、妻子和儿女。公田十亩，住宅五亩，共成一顷十五亩；八家占九顷二十亩，共为一井。住宅在中央，因为贵重；公田其次，因为重视公事；私田在外，因为轻视私利。井田的意义有五点：不泄地气、不使一家耗费、使风俗相同、使巧拙相济、使财货流通。人们因井设市，交易后离开，所以称为市井。） ○刘攽说：按注文，“市井者言至市当有所鬻卖当于井上”中多了一个“当”字。刘宠任内，官吏颇为扰民，于是他简化和废除烦琐苛刻的政令，禁止并查处违法行为，郡中教化大为改变。朝廷征召他任将作大匠。山阴县有五六位白眉杂发的老人（“尨”指杂，老人的眉毛黑白相杂），从若邪山谷中出来（若邪在今越州会稽县东南），每人带一百钱为他送行。刘宠慰劳他们说：“父老为什么亲自辛苦到这里来？”老人们回答：“我们是山谷里的鄙野之民，从来没有见过郡府。其他太守在任时，官吏向民间征求物品，直到夜里也不停；有时狗叫整夜，百姓不得安宁。自从您到任以来，狗夜里都不叫，百姓也见不到官吏。我们年老时遇到圣明的太守，如今听说您将被弃离此地，所以特意扶老携幼来送您。”刘宠说：“我的政绩怎么能比得上您所说的这样好呢？”老人们勤苦远来，于是他为每人选取一枚大钱接受。后来改任宗正、大鸿胪。延熹四年，代替黄琼任司空，因阴雾、阳气失时而被免职。不久任将作大匠，又任宗正。建宁元年，代替王畅任司空，接连升任司徒、太尉。建宁二年，因日食被策书免职，回到乡里。刘宠前后治理过两个郡，多次登上九卿、三公之位，却生活俭约朴素（○刘攽说：按文字，“准”字没有意义，原来应是“廉”字）。家中没有积蓄。他曾出京想在亭舍休息，亭吏却阻止他说：“正在整顿洒扫，准备迎接刘公，不能让您进去。”刘宠无话可说，默默离去。当时人称赞他是长者。他年老患病，死在家中。他的弟弟刘方官至山阳太守。刘方有两个儿子：刘岱字公山，刘繇字正礼，兄弟二人名声相当。（《吴志》说，平原人陶丘洪推荐刘繇，想让刺史举荐他为茂才。刺史说：“前年已经举荐公山，怎么又举正礼？”陶丘洪说：“如果让明君先任用公山，随后提拔正礼，这正如在长途上驾驭两条龙，在千里路上奔驰两匹骐骥，不也可以吗？”）董卓进入洛阳后，刘岱从侍中调出任兖州刺史，谦虚待人，爱护士人，士人都归附他。初平三年，青州黄巾贼进入兖州，杀死任城相郑遂，转而进入东平，刘岱出兵攻击，战死。兴平年间，刘繇任扬州牧、振威将军。当时袁术占据淮南，刘繇于是迁居曲阿。正值中原丧乱，士人朋友多向南方逃奔，刘繇广泛接纳收养，与他们共同忧乐，因此很有声望。袁术派孙策攻破刘繇，刘繇于是逃往豫章，病死。刘攽说：“按此文，‘准都’毫无意义，大概原本是‘廉’字。”家中没有财物积蓄，他曾从京师外出，想在亭舍休息，亭吏却阻止他说：“我们正整顿洒扫，准备接待刘公，不能让您进去。”宠没有说话，便离开了。当时人们称赞他是忠厚长者，后来因年老多病死在家中。他的弟弟方官至山阳太守。方有两个儿子：岱，字公山；繇，字正礼。兄弟二人齐名。【《吴志》说，平原人陶丘洪推荐繇，想让刺史举荐他为茂才。刺史说：“前年已经举荐了公山，怎么又举荐正礼？”陶丘洪说：“如果让明君先任用公山，随后又提拔正礼，这就像在长途上驾驭两条龙，在千里路上驱驰骐骥，不也是可以的吗？”】董卓进入洛阳后，岱从侍中出任兖州刺史。他谦逊自处，爱护百姓，因此受到士人的归附。初平三年，青州黄巾军进入兖州，杀死任城相郑遂，转而进入东平，岱出兵攻打他们，战死。兴平年间，繇任扬州牧、振威将军。当时袁术占据淮南，繇于是迁居曲阿。中原发生丧乱，士人朋友大多向南逃奔，繇防备接纳并收养他们，与他们一同娱乐嬉戏，因此获得很高的声望。袁术派孙策攻破繇，繇于是逃奔豫章，后来因病去世。仇览传 仇览字季智，又名仇香，陈留考城人（《续汉志》说，考城旧称菑陈留，《陈留风俗传》说章帝厌恶这个名称，改为考城）。年轻时是读书人，性情淳朴沉默，乡里没有人知道他。四十岁时，县里征召他补任属吏，选为蒲亭长。他劝导百姓经营产业，制定科条法令；果树蔬菜都有种植限额，鸡和猪也有一定数量。农事结束后，便命令子弟们聚居在一起，返回学校学习。那些轻浮放纵、游荡任性的人，都罚令从事耕田养蚕。他严格制定科条和刑罚，亲自帮助办理丧事，赈济抚恤贫困寡妇，不到一年，社会风气就大为改变。仇览刚到亭时，有个叫陈元的人独自和母亲居住，陈元的母亲到仇览处告发儿子不孝。仇览惊讶地说：“我近日经过他家，见屋舍整齐（《广雅》说‘落’就是居处，按今天的说法，院子叫作落），耕种也合乎时令，这不是恶人，只是教化还没有达到他罢了。母亲守寡，辛苦养育孤儿，年老后怎么能在一时愤怒中任意发作，想把儿子置于不义呢？”陈元的母亲听后感动悔悟，哭泣着离开。仇览便亲自到陈元家，和母子一起饮酒，趁机向他们陈述人伦和孝行，用祸福的道理加以劝导，陈元最终成为孝子。（《谢承书》说，仇览任县阳遂亭长，喜欢推行教化。当地人陈元凶恶不孝，他的母亲到仇览那里告状。仇览叫来陈元，责备他不尽子道，给他一卷《孝经》，让他诵读。陈元深深悔改，来到母亲床前谢罪说：‘我小时候丧父，母亲过分娇惯我。俗话说，孤牛犊会触撞母牛，骄纵的儿子会辱骂母亲。请允许我从今改过。’母子相对哭泣，于是陈元修习孝道，后来成为优秀士人。） ○刘攽说：注文“言元览呼元诮责元”中多了一个“元”字。乡里因此编成谚语说：“父母在哪里？就在我的庭院里。我要教化那鸣叫的枭鸟，让它反哺自己的生母。”（鸣枭就是鸱枭。）当时考城县令、河内人王涣，施政崇尚严厉威猛，听说仇览以德行教化百姓，便署任他为主簿，对他说：“主簿听到陈元的过错，不加罪罚却把他教化了，难道没有鹰鹯般惩治恶人的志向吗？”（《左传》记季孙行父说，见到对君主无礼的人，就要像鹰鹯追逐鸟雀一样诛杀他。）仇览说：“我认为鹰鹯不如鸾凤。”王涣道歉并送他离开，说：“枳树荆棘不是鸾凤栖息的地方，治理百里的县令，哪里是大贤人的道路呢？”（当时王涣任县令，所以自称治理百里的官。）“如今在太学中拖着长衣襟、追逐声誉的人，都是主簿今后的事。我愿以一个月的俸禄作为资助，勉励您最终成就美好德行。”仇览进入太学时，同郡学生符融很有声名，与他相邻而居，宾客盈门。仇览始终自守，不与符融交谈。符融观察他的仪容举止，心中暗自惊异，便说：“我和先生同郡，房屋又相邻。如今正是京师英雄云集、志士交结的时候，虽然应该致力于经学，您为什么守持得这样固执？”仇览于是严肃地说：“天子修建太学，难道只是让人在其中游谈吗？”说完长揖而去，不再与他交谈。后来符融把这件事告诉郭林宗，郭林宗便和符融带着名帖到仇览房中拜访，请求留下住宿。郭林宗感叹不已，下床向仇览行拜礼。仇览学业完成后回到乡里。州郡都来请他任职，他都以有病推辞。即使闲居安处时（“宴”指安逸，《论语》说“孔子闲居”），也一定按照礼法整饬自己。妻子儿女有过错，他常脱帽自责；妻子儿女在庭院中谢罪，等仇览重新戴帽后才敢登堂。家人从未见过他喜怒表现在声音脸色上有异常。后来朝廷征召他为方正，适逢患病而死。三个儿子都有文学、史学才能，小儿子仇玄最为知名。

译童恢传 童恢字汉宗（《谢承书》作“僮恢”，字作“种”），琅邪姑幕人（姑幕旧城在今密州莒县东北）。他的父亲童仲玉遭逢社会凶荒，倾尽家产赈济抚恤九族，乡里依靠他而得以保全的有数百人。童仲玉早逝。童恢年轻时在州郡任吏。司徒杨赐听说他执法廉正，便征召他。杨赐被弹劾将要免职时，属吏全都投递名帖离去，只有童恢独自到宫阙前为他争辩。杨赐的事情得到公正处理后，属吏全都返回府中；童恢却拄杖离开。评论者因此把美名归给他。后来又被公府征召，任不其县令。吏民有触犯禁令法律的，他总是根据实际情况随时晓谕；如果属吏称职、百姓行善，便都赐给酒菜作为礼物，以此劝勉。耕种、纺织、播种、收获，都有条文规定，一境之内清静安宁，监狱连续多年没有囚犯，相邻县的流民归附教化，迁来居住的有两万多人。百姓曾被老虎伤害，于是设置捕兽栏捉虎，活捉了两只老虎。童恢听说后出来，诅咒老虎说：“上天生育万物，只有人最尊贵。虎狼本应捕食六畜（杜预注《左传》说，六畜是马、牛、羊、猪、狗、鸡），却残暴伤害人。王法规定，杀人者死，伤人者依法论罪。你如果是杀人的老虎，就应低头服罪；如果自知不是，就应号叫申冤。”其中一只老虎低头闭眼，样子像受到震惊恐惧，童恢立即把它杀了；另一只老虎瞪视童恢，鸣叫吼跃，奋力挣扎，于是命令把它放掉。官吏和百姓因此作歌颂扬他。青州举荐他为尤异，升任丹阳太守，因暴病去世。他的弟弟童翊字汉文，名声比童恢更高，公府先征召他；童翊假装哑疾，不肯出仕（“喑”是患病不能说话）。等到童恢受命后，童翊才就任孝廉，任须昌县长，以教化取得特殊政绩，属吏和百姓活着便为他立碑。后来被举为茂才，却不肯就任，死在家中。赞曰：施政最怕弓弦张得过紧（《韩诗外传》说，水浑浊鱼就会喁喁而动，法令苛刻人民就会作乱；治理国家好比张琴，大弦太紧小弦就会断，所以缰绳嚼子拉得太紧的人，不是驾驭千里马的方法），治理得好应如烹煮小鱼（《老子》说，治理大国如同烹煮小鱼）。推行忠恕之心，施及众人，众多疾苦自然消除；一个人获得恰当治理，千家万户便会如琴弦和谐般安乐。怀念这些人的风范和仁爱，永远记载贤人的遗德。（沈约《宋书》记载，范晔给侄子、外甥写信，谈论撰写史书的意图说：我看史书，常觉得有些地方难以理解。写作《后汉书》后，才得到贯通的条理。详细考察古今著述和评论，几乎很少有真正合意的。班固声名最高，但任性而无体例，不能据此评定高下；他的博大精深，我未必比不上他，整理编次却未必惭愧。我所写的列传和论赞，都有精深的意义和深远的旨趣；至于循吏以下各篇以及四夷诸篇的序论，笔势纵放，实在是天下奇作，其中写得合宜的，往往不比《过秦论》差。我曾把自己的作品与班氏相比，不只是不惭愧而已；还想因事发论，以匡正一代的得失，只是这个愿望尚未实现。论赞本来就是我文章中最杰出的部分，几乎没有一个字是空设的。这部书流传以后，应该会有知音。纪传体例只是举出大略罢了，其中细微深意很多。自古以来，体制宏大而构思精密的作品，从未有过这样的。我担心世俗之人不能完全理解，他们多半贵古贱今，所以才这样称说自己的狂言。） 《后汉书》卷一百六 《后汉书》卷一百六考证 王景传集解作“大衍玄基”，说：“……” ○“为”字，监本作“于”，依宋本改正。“仇览传”记载：选为蒲亭长。○《谢承书》作“阳遂亭长”。“时考城令河内王涣。” ○臣冯汾按：《范冉传》作“王奂”。《后汉书》卷一百六考证 〈史部，正史类，《后汉书》〉 钦定四库全书 《后汉书》卷一百七 宋代宣城太守范晔撰，唐代章怀太子贤作注 酷吏列传第六十七 汉朝承接战国遗留下来的暴烈风气，民间有许多豪强狡猾之人。那些兼并土地财产的人，便在邦邑中横行欺凌；那些强悍的人，便在乡里称雄（“横”读作胡孟反，“张”读作知亮反）。况且地方长官任职时间长、辖境遥远，户口众多而繁盛（《前书》说，成帝时有户一千二百二十三万三千六十，人口五千九百五十九万四千九百七十八，达到了汉朝最盛时期）。所以治理百姓的官职，专门依靠威势和决断，灭族诛杀奸邪，常常先行刑罚后再奏报；任性施展刚烈手段，树立不可屈服的威势。违背众人意见而按自己的意志办事，以显示自己难以测度的才智。至于把重罪横加在无辜者身上，因极度愤怒而迁怒他人的情况，也不知有多少可以说。因此尸骨堆积填满坑狱，鲜血漂流十里。于是王温舒有了“虎冠之吏”的称号（王温舒任中尉时，穷尽追查奸猾之人，使他们全都惨死狱中；他的爪牙吏凶猛如虎而戴着官帽，意谓残虐至极），严延年得到“屠伯”的名声，难道是虚假的吗（《前书》说，严延年任河南太守时，被诛杀者血流数里，河南人称他为屠伯，意思是像屠夫宰杀牲畜一样杀人）？至于他们揣度、挫折强权，摧辱、勒令公卿，甚至使人头脑破碎而毫不顾惜，也可以说是勇壮了（《前书》说，济南瞷氏族人三百多家，郡中豪强和二千石官吏都不能制服；郅都任济南太守后，诛杀瞷氏首恶，郡中路不拾遗。郅都后来因罪被斩。又赵广汉任京兆尹，侵犯贵戚大臣，带领吏卒进入丞相魏相府，召其夫人跪在庭下接受审问，责问她杀婢之事；司直萧望之弹劾赵广汉摧辱大臣，伤害教化，按罪应腰斩、头颅破碎，说明他不顾躲避诛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 ○刘攽说：注文“疏庭下”按本传应作“跪庭下”。中兴以后，法网逐渐严密，严酷害民的官吏比前代少了；但宦官及其姻亲侵害虐待天下，以至于阳球把王甫的尸体肢解示众，张俭剖开曹节的坟墓。像这样的事情，虽然足以使众人的愤恨得到痛快，也可以说是残酷了。张俭声名显著，所以附在《党人传》中（即《刘淑传》《李膺传》等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