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元史一百零九

卷一百一十五 列传第二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714–717 段

己丑夏,太宗还京。八月,即位。明年庚寅秋,太宗伐金,命拖雷帅师以从,破天城堡,拔蒲城县,闻金平章合达、参政蒲阿守西边,遂渡河,攻凤翔。会前兵战不利,从太宗援之,合达乃退。辛卯春,破洛阳、河中诸城。太宗还官山,大会诸侯王,谓曰:“人言耗国家者,实由寇敌。今金未殄,实我敌也。诸君宁无计乎?”拖雷进曰:“臣有愚计,非众可闻。”太宗屏左右,亟临问之,其言秘,人莫知也。凤翔既下,有降人李昌国者言:“金主迁汴,所恃者黄河、潼关之险尔。若出宝鸡,入汉中,不一月可达唐、邓。金人闻之,宁不谓我师从天而下乎!”拖雷然之,言于太宗。太宗大喜,语诸王大臣曰:“昔太祖尝有志此举,今拖雷能言之,真赛因也。”赛因,犹华言大好云。遂大发兵。

太宗以中军自碗子城南下,渡河,由洛阳进;斡陈那颜以左军由济南进;而拖雷总右军自凤翔渡渭水,过宝鸡,入小潼关,涉宋人之境,沿汉水而下。期以明年春,俱会于汴。遣搠不罕诣宋假道,且约合兵。宋杀使者,拖雷大怒曰:“彼昔遣苟梦玉来通好,遽自食言背盟乎!”乃分兵攻宋诸城堡,长驱入汉中,进袭四川,陷阆州,过南部而还。遂由金取房,前锋三千人破金兵十余万于武当山,趋均州。乘骑浮渡汉水,遣夔曲涅率千骑驰白太宗。太宗方诣汉水,将分兵应之,会夔曲涅至,即遣慰谕拖雷,亟合兵焉。

拖雷既渡汉,金大将合达设伏二十余万于邓州之西,据隘待之。时拖雷兵不满四万,及得谍报,乃悉留辎重,轻骑以进。十二月丙子,及金人战于禹山,佯北以诱之,金人不动。拖雷举火夜行,金合达闻其且至,退保邓州,攻之,三日不下。遂将而北,以三千骑命札剌等率之为殿。明旦,大雾迷道,为金人所袭,杀伤相当。拖雷以札剌失律,罢之,而以野里知给歹代焉。未几,败金军。壬辰春,合达等知拖雷已北,合步骑十五万蹑其后。拖雷按兵,遣其将忽都忽等诱之。日且暮,令军中曰:“毋令彼得休息,宜夜鼓以扰之。”太宗时亦渡河,遣亲王口温不花等将万余骑来会。天大雨雪,金人僵冻无人色,几不能军,拖雷即欲击之,诸将请俟太宗至破之未晚,拖雷曰:“机不可失,彼脱入城,未易图也。况大敌在前,敢以遗君父乎!”遂奋击于三峰山,大破之,追奔数十里,流血被道,资仗委积,金之精锐尽于此矣。余众迸走睢州,伏兵起,又败之。合达走钧州,仅遗数百骑。蒲阿走汴,至望京桥,复禽获之。太宗寻至,按行战地,顾谓拖雷曰:“微汝,不能致此捷也。”诸侯王进曰:“诚如圣谕,然拖雷之功,著在社稷。”盖又指其定册云尔。拖雷从容对曰:“臣何功之有,此天之威,皇帝之福也。”闻者服其不伐。从太宗攻钧州,拔之,获合达。攻许州,又拔之,遂从太宗收定河南诸郡。四月,由半渡入真定,过中都,出北口,住夏于官山。

五月,太宗不豫。六月,疾甚。拖雷祷于天地,请以身代之,又取巫觋祓除衅涤之水饮焉。居数日,太宗疾愈,拖雷从之北还,至阿剌合的思之地,遇疾而薨,寿四十有(阙)。妃怯烈氏。子十一人,长宪宗,次四则世祖也。宪宗立,追谥曰英武皇帝,庙号睿宗。二年,合祭昊天后土,以太祖、睿宗配享。世祖至元二年,改谥景襄皇帝。

裕宗

裕宗文惠明孝皇帝,讳真金,世祖嫡子也。母昭睿顺圣皇后,弘吉烈氏。少从姚枢、窦默受《孝经》,及终卷,世祖大悦,设食飨枢等。中统三年,封燕王,守中书令。丞相史天泽入启事,王曰:“我幼,未尝习祖宗典则,闲于政体,一旦当大任,惟汝耆德赖焉。”复谕赞善王恂曰:“省臣所启,等国事也。尔宜入与闻之。”四年,兼判枢密院事。至元初,省臣奏请王署敕,每月必再至中书。于是王将入中书,乳母进新衣,笑却之曰:“吾何事美观也。”尝从幸宜兴,世祖违豫,忧形于色,夕不能寐。闻母皇后暴得风疾,即悲泣,衣不及带而行。七年秋,受诏巡抚称海,至冬还京。间谓诸王札剌忽及从官伯颜等曰:“吾属适有兹暇,宜各悉乃心,慎言所守,俾吾闻之。”于是撒里蛮曰:“太祖有训:欲治身,先治心;欲责人,先责己。”伯颜曰:“皇上有训:欺罔盗窃,人之至恶。一为欺罔,则后虽出善言,人终弗信;一为盗窃,则事虽未觉,心常惴惴,若捕者将至。”札剌忽曰:“我祖有训:长者梢,深者底。盖言贵有终始,长必极其杪,深必究其底,不可中辍也。”王曰:“皇上有训:毋持大心。大心一持,事即隳败。吾观孔子之语,即与圣训合也。”至王恂陈说尤多,事见恂传。

译己丑年夏,太宗返回京城。八月,即皇帝位。第二年庚寅年秋,太宗征伐金朝,命拖雷率军随行,攻破天城堡,攻下蒲城县;听说金朝平章合达、参政蒲阿驻守西部边境,于是渡河进攻凤翔。正逢先头部队作战失利,拖雷跟随太宗前往救援,合达于是退兵。辛卯年春,攻破洛阳、河中等城。太宗回到官山,召集诸侯王大会,对他们说:“人们说消耗国家的,实际是寇敌。如今金朝还没有消灭,正是我们的敌人。各位难道没有办法吗?”拖雷进言说:“臣有一个愚笨的计策,不是众人可以听的。”太宗屏退左右,急忙亲自询问,拖雷所说的内容很秘密,没有人知道。凤翔攻下后,有个投降者李昌国说:“金主已经迁到汴京,他所依靠的不过是黄河、潼关的险要罢了。如果从宝鸡出兵,进入汉中,不到一个月就能到达唐州、邓州。金人听说后,难道不会认为我们的军队从天而降吗!”拖雷认为有理,便告诉太宗。太宗大喜,对诸王、大臣说:“从前太祖曾经有意进行这次行动,如今拖雷能够说出这个计策,真是赛因。”赛因,就是汉语所说的“大好”。于是大规模发兵。太宗率中军从碗子城南下,渡河,经由洛阳推进;斡陈那颜率左军从济南推进;拖雷统率右军,从凤翔渡过渭水,经过宝鸡,进入小潼关,穿越宋人的境地,沿汉水南下。约定第二年春天一同在汴京会师。派搠不罕到宋朝借道,并约定合兵。宋朝杀死使者,拖雷大怒说:“他们过去派苟梦玉来通好,怎么突然自己违背诺言、背弃盟约呢!”于是分兵攻打宋朝各城堡,长驱进入汉中,进军袭击四川,攻陷阆州,经过南部返回。随后从金朝方面夺取房州,前锋三千人在武当山击破金兵十多万人,向均州进军。骑兵骑马渡水,浮渡汉水,派夔曲涅率一千骑兵飞驰去向太宗报告。太宗正要到汉水,准备分兵应援,恰好夔曲涅到达,太宗立即派人慰问并告知拖雷,催促两军会合。拖雷渡过汉水后,金朝大将合达在邓州以西设下二十多万人的伏兵,占据险要等待他。当时拖雷的军队不到四万人,得到间谍报告后,便全部留下辎重,率轻骑前进。十二月丙子日,在禹山与金人交战,假装败退来诱骗金军,金人没有行动。拖雷举火夜行,金将合达听说他将要到来,退守邓州;拖雷进攻邓州,三天没有攻下。于是带兵向北,把三千骑兵交给札剌等率领,命他们殿后。第二天早晨,大雾迷路,被金人袭击,双方死伤相当。拖雷认为札剌没有遵守军令,罢免了他,改由野里知给歹代替。不久,拖雷击败金军。壬辰年春,合达等知道拖雷已经北上,率步骑兵十五万人从后面追赶。拖雷按兵不动,派部将忽都忽等诱敌。天将黑时,命令军中说:“不要让敌人得到休息,应当夜间击鼓骚扰他们。”这时太宗也渡过黄河,派亲王口温不花等率一万多骑兵前来会合。天降大雨雪,金人冻得僵硬、面无人色,几乎不能作战,拖雷立即想发起攻击。诸将请求等太宗到达后再击破敌军也不迟,拖雷说:“战机不能错过,敌人一旦逃入城中,就不容易谋取了。何况强敌就在面前,难道敢把它留给君父吗!” 于是拖雷在三峰山奋力出击,大败金军,追赶逃兵数十里,鲜血流满道路,军用物资堆积遍地,金朝的精锐军队全都消耗在这里了。残余部众逃往睢州,伏兵又起,再次击败他们。合达逃到钧州,只剩几百骑兵;蒲阿逃往汴京,到了望京桥,又被擒获。太宗不久赶到,巡视战场,回头对拖雷说:“如果没有你,就不能取得这次胜利。”诸侯王进言说:“确实如圣上所说,但拖雷的功劳,已经显著关系到社稷了。”这大概又是指他当初参与确定继承册立之事。拖雷从容回答:“臣有什么功劳,这只是上天的威力,是皇帝的福气。”听到的人都佩服他不夸耀自己。拖雷跟随太宗攻打钧州,攻下并俘获合达;又攻打许州,也攻下了,于是跟随太宗收定河南各郡。四月,从半渡进入真定,经过中都,从北口出兵,在官山度过夏天。五月,太宗身体不适。六月,病情加重。拖雷向天地祈祷,请求用自己的身体代替太宗,又取巫师作法祓除污秽所用的水来饮下。过了几天,太宗的病痊愈,拖雷跟随太宗北返,到达阿剌合的思之地时,拖雷患病去世,享年四十有(缺)。妃为怯烈氏。儿子十一人,长子是宪宗,次子第四人就是世祖。宪宗即位后,追谥为英武皇帝,庙号睿宗。宪宗二年,与太祖一同配享昊天后土。世祖至元二年,改谥为景襄皇帝。裕宗 裕宗文惠明孝皇帝,讳名真金,是世祖的嫡子。母亲是昭睿顺圣皇后,弘吉烈氏。年少时跟随姚枢、窦默学习《孝经》,读完一卷后,世祖非常高兴,设宴款待姚枢等人。中统三年,封为燕王,担任中书令。丞相史天泽入内请示政事,燕王说:“我年幼,从未学习祖宗的典章制度,也不熟悉政务体制,一旦承担重大责任,只能依赖您这样的老成德高之臣。”又告诉赞善王恂说:“中书省大臣所奏报的,都是国家大事。你应当入内参与听闻。”中统四年,兼任判枢密院事。至元初年,中书省大臣奏请由燕王署敕,每月一定要到中书省两次。于是燕王将要进入中书省时,乳母送来新衣,他笑着推辞说:“我有什么事需要打扮得好看呢?”曾跟随世祖巡幸宜兴,世祖身体不适,他忧虑之色显露在脸上,晚上不能入睡。又听说母亲皇后突然患风疾,便悲泣起来,来不及系好衣带就出发。至元七年秋,奉诏巡抚称海,到了冬天返回京城。闲暇时,他对诸王札剌忽和随从官员伯颜等说:“我们恰好有这个空闲,应当各自尽心竭力,谨慎地说出自己的职责和见解,使我能够听到。”于是撒里蛮说:“太祖有训示:想要治理自身,先要治理内心;想要责备别人,先要责备自己。”伯颜说:“皇上有训示:欺骗蒙蔽、偷盗窃取,是人的最大恶行。一旦欺骗蒙蔽,即使后来再说好话,人们最终也不会相信;一旦盗窃,即使事情尚未被察觉,心中也常常惴惴不安,好像捕盗者就要到了。”札剌忽说:“我祖先有训示:长的要达到梢头,深的要探究到底。这是说贵在有始有终,长的必定探究到末梢,深的必定追究到底,不可半途而废。”王说:“皇上有训示:不要抱持自大的心态。一旦抱持自大之心,事情就会毁败。我看孔子的话,正与圣人的训示相合。”后来王恂陈述的事情尤其多,详情见《王恂传》。

十年二月,立为皇太子,仍兼中书令,判枢密院事。受玉册:“皇帝若曰:咨尔皇太子真金,仰惟太祖皇帝遗训,嫡子中有克嗣服继统者,豫选定之。是用立太宗英文皇帝,以绍隆丕构。自时厥后,为不显立冢嫡,遂启争端。朕上遵祖宗宏规,下协昆弟佥同之议,乃从燕邸,即立尔为皇太子,积有日矣。比者儒臣敷奏,国家定立储嗣,宜有册命,此典礼也。今遣摄太尉、左丞相伯颜持节授尔玉册金宝。於戏!圣武燕谋,尔其承奉。昆弟宗亲,尔其和协。使仁孝显于躬行,抑可谓不负所托矣。尚其戒哉,勿替朕命。”九月丙戌,诏立宫师府,设官属三十有八员。起处士杨恭懿于京兆。

太子尝有疾,世祖临幸,亲和药以赐之。遣侍臣李众驰祀岳渎名山川,太子戒其所至郡邑,毋烦吏迎送,重扰民也。诏以侍卫亲军万人益隶东宫,太子命王庆端、董士亨选其骁勇者,教以兵法,时阅试焉。太子服绫袷,为渖所渍,命侍臣重加染治,侍臣请织绫更制之,太子曰:“吾欲织百端,非难也。顾是物未敝,岂宜弃之。”东宫香殿成,工请凿石为池,如曲水流觞故事。太子曰:“古有肉林酒池,尔欲吾效之耶!”不许。每与诸王近臣习射之暇,辄讲论经典,若《资治通鉴》、《贞观政要》,王恂、许衡所述辽、金帝王行事要略,下至《武经》等书,从容片言之间,苟有允惬,未尝不为之洒然改容。时侍经幄者,如王恂、白栋皆朝夕不出东宫,而待制李谦、太常宋瑽尤加咨访,盖无间也。

十八年正月,昭睿顺圣皇后崩,太子自猎所奔赴,勺饮不入口者终日,设庐帐居之。命宋瑽择可备顾问者,瑽以郭祐、何玮、徐琰、马绍、杨居宽、何荣祖、杨仁风等为言。太子曰:“是数人者,尽为我致之,宜自近者始。”遂召玮于易州、琰于东平。赞善王恂卒,太子闻之嗟悼,赙钞二千五百缗。一日,顾谓左右曰:“王赞善当言必言,未尝顾惜,随事规正,良多裨补,今鲜有其匹也。”时阿合马擅国重柄,太子恶其奸恶,未尝少假颜色。盗知阿合马所畏惮者,独太子尔,因为伪太子,夜入京城,召而杀之。及和礼霍孙入相,太子曰:“阿合马死于盗手,汝任中书,诚有便国利民者,毋惮更张。苟或沮挠,我当力持之。”中书启以何玮参议省事,徐琰为左司郎中。玮、琰入见,太子谕之曰:“汝等学孔子之道,今始得行,宜尽平生所学,力行之。”辟杨仁风于潞州、马绍于东平,复辟杨恭懿置省中议事,以卫辉总管董文用练达官政,与恭懿同置省中。按察副使王惲进《承华事略》:一曰《广孝》,二曰《立爱》,三曰《端本》,四曰《进学》,五曰《择术》,六曰《谨习》,七曰《听政》,八曰《达聪》,九曰《抚军》,十曰《明分》,十一曰《崇儒》,十二曰《亲贤》,十三曰《去邪》,十四曰《纳诲》,十五曰《几谏》,十六曰《从谏》,十七曰《推恩》,十八曰《尚俭》,十九曰《戒逸》,二十曰《审官》。太子闻汉成帝不绝驰道,唐肃宗改绛纱袍为朱明服,大喜曰:“使吾行之,亦当若此。”及说邢峙止齐太子食邪蒿,顾宫臣曰:“菜名邪蒿,未必果邪也。虽食之,岂遽使人不正邪?”张九思对曰:“古人设戒,义固当尔。”

诏割江西龙兴路为太子分地,太子谓左右曰:“安得治民如邢州张耕者乎!诚使之往治,俾江南诸郡取法,民必安集。”于是召宋瑽大选署守长。江西行省以岁课羡余钞四十七万缗献,太子怒曰:“朝廷令汝等安治百姓,百姓安,钱粮何患不足,百姓不安,钱粮虽多,安能自奉乎!”尽却之。阿里以民官兼课司,请岁附输羊三百,太子以其越例,罢之。参政刘思敬遣其弟思恭以新民百六十户来献,太子问民所从来,对曰:“思敬征重庆时所俘获者。”太子蹙然曰:“归语汝兄,此属宜随所在放遣为民,毋重失人心。”乌蒙宣抚司进马,逾岁献之额,即谕之曰:“去岁尝俾勿多进马,恐道路所经,数劳吾民也。自今其勿复然。”

译至元十年二月,立为皇太子,仍兼任中书令,裁决枢密院事务。接受玉册,册文说:“皇帝这样说:告谕你,皇太子真金。我仰念太祖皇帝的遗训,在嫡子中有能够继承帝位、延续大统的,应当预先选定。因此立太宗英文皇帝,以继承并弘扬宏大的基业。从那以后,因为没有明确立嫡长子为继承人,终于引发了争端。朕上遵祖宗的宏大规制,下顺应兄弟共同赞同的意见,于是从燕王府中,早已决定立你为皇太子,至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近来儒臣奏议说,国家确定并册立储君,应当有册命,这是应有的典礼。现在派摄太尉、左丞相伯颜持节,授予你玉册和金宝。啊!圣祖的武功和燕地谋略,你要承受奉行。兄弟和宗族亲属,你要使他们和睦协调。使仁孝显现在亲身实践之中,这就可以说没有辜负所托了。还要警戒自己啊,不要废弃朕的命令。”九月丙戌日,下诏设置宫师府,设置属官共三十八员。从京兆起用隐居的杨恭懿。太子曾经生病,世祖亲自前往探视,亲手调和药物赐给他。又派侍臣李众快马前往祭祀五岳、四渎以及著名山川;太子告诫他所到的郡邑,不要烦劳官吏迎送,以免严重扰民。下诏把侍卫亲军一万人增拨隶属于东宫,太子命王庆端、董士亨选取其中骁勇的人,教他们兵法,并不时检阅考核。太子穿着绫制夹衣,被墨汁浸污了,便命侍臣重新染治。侍臣请求另织绫重新制作,太子说:“我想织制上百件,也并不困难。只是这件衣服还没有破损,怎么适宜丢弃呢?”东宫的香殿建成后,工匠请求凿石建池,仿照曲水流觞的旧事。太子说:“古代有肉林酒池,你是想让我仿效他们吗!”不答应。每次与诸王、近臣在练习射箭的空闲时间,便讲论经典,如《资治通鉴》《贞观政要》、王恂和许衡所述的辽、金帝王行事要略,以及下至《武经》等书;在从容交谈的片言之间,只要有符合心意的地方,他没有不神情肃然、改变容色的。当时在经筵侍讲的王恂、白栋等人,早晚都不离开东宫;待制李谦、太常宋瑽尤其得到太子的咨询访问,彼此大概没有间隔。至元十八年正月,昭睿顺圣皇后去世,太子从打猎的地方奔赴丧所,整日连一勺水也不入口,搭设庐帐居住其中。命宋瑽选择可以充任顾问的人,宋瑽举荐郭祐、何玮、徐琰、马绍、杨居宽、何荣祖、杨仁风等人。太子说:“这几个人,全都替我招来,应当从离得近的开始。”于是把何玮从易州、徐琰从东平召来。赞善王恂去世,太子听说后叹息哀悼,赐给丧家二千五百缗钱作为赙赠。有一天,太子回头对身边的人说:“王赞善遇到应当说的话就一定说,从不顾惜情面,随事规劝纠正,确实有很多补益;如今很少有人能与他匹敌了。”当时阿合马独揽国家大权,太子厌恶他的奸邪罪恶,从未稍稍给他好脸色。盗贼知道阿合马所畏惧的人,只有太子,于是假冒太子的名义,夜里进入京城,把阿合马召来杀死。等到和礼霍孙入朝为相,太子说:“阿合马死于盗贼之手,你担任中书省长官,如果确实有便利国家、利于百姓的事情,不要害怕改革变更。如果有人阻挠,我一定竭力支持你。”中书省启奏任命何玮参议中书省事务,徐琰任左司郎中。何玮、徐琰入见,太子告诫他们说:“你们学习孔子的道,现在才得到实行的机会,应当用尽平生所学,努力实行。” 又从潞州征召杨仁风,从东平征召马绍;再次征召杨恭懿,把他安置在中书省中参与议事。又认为卫辉总管董文用通晓熟悉官府政务,便让他与杨恭懿一同安置在中书省。按察副使王惲进呈《承华事略》,内容是:一篇叫《广孝》,二篇叫《立爱》,三篇叫《端本》,四篇叫《进学》,五篇叫《择术》,六篇叫《谨习》,七篇叫《听政》,八篇叫《达聪》,九篇叫《抚军》,十篇叫《明分》,十一篇叫《崇儒》,十二篇叫《亲贤》,十三篇叫《去邪》,十四篇叫《纳诲》,十五篇叫《几谏》,十六篇叫《从谏》,十七篇叫《推恩》,十八篇叫《尚俭》,十九篇叫《戒逸》,二十篇叫《审官》。太子听说汉成帝不使驰道断绝,唐肃宗把绛纱袍改成朱明服,非常高兴地说:“假使让我实行,也应当这样。”等到有人劝说邢峙停止给齐太子吃邪蒿,太子回头对宫臣说:“菜名叫邪蒿,未必果真就是邪恶的蒿草。即使吃了它,难道就会立即使人不正吗?”张九思回答说:“古人设置戒条,其中的义理本来就应当如此。” 下诏将江西龙兴路划为太子的分地。太子对身边的人说:“哪里能够得到像邢州张耕那样治理百姓的人呢!如果真让他前往治理,使江南各郡都取法于他,百姓一定会安定聚居。”于是召宋瑽来,大规模选任署理的地方守令。江西行省把一年征收赋税后多余的四十七万缗钞钱进献,太子大怒说:“朝廷命令你们安定治理百姓;百姓安定了,钱粮哪里会担心不够?百姓不安定,钱粮即使再多,怎么能供自己享用呢!”把这些钱全部退回。阿里以民官兼任课司官,请求每年附带输送羊三百只,太子认为这是超越常例,罢免了他。参政刘思敬派弟弟刘思恭带着一百六十户新归附的百姓前来进献,太子问这些百姓是从哪里来的,刘思恭回答说:“这是刘思敬征讨重庆时俘获的。”太子皱眉说:“回去告诉你的兄长,这些人应当按照所在地就地释放,使他们成为平民,不要再次失去人心。”乌蒙宣抚司进献马匹,超过了每年进献的定额,太子立即告谕说:“去年曾让你们不要多进献马匹,是担心沿途经过的地方多次劳扰我的百姓。从今以后不要再这样做。”

二十年春,辟刘因于保定,因以疾辞,固辟之,乃至,拜右赞善大夫,以吏部郎中夹谷之奇为左赞善大夫。是时已立国子学,李栋、宋瑽、李谦皆以东宫僚友,继典教事,至是,命因专领之,而以瑽等仍备咨访。尝曰:“吾闻金章宗时,有司论太学生廪费太多,章宗谓养出一范文正公,所偿顾岂少哉。其言甚善。”会因复以疾乞去。二十二年,以长史耶律有尚为国子司业。中庶子伯必以其子阿八赤入见,谕令入学,伯必即令其子入蒙古学。逾年又见,太子问读何书,其子以蒙古书对,太子曰:“我命汝学汉人文字耳,其亟入胄监。”遣使辟宋工部侍郎倪坚于开元,既至,访以古今成败得失,坚对言:“三代得天下以仁,其失也以不仁。汉、唐之亡也,以外戚阉竖。宋之亡也,以奸党权臣。”太子嘉纳,赐酒,日昃乃罢。谕德李谦、夹谷之奇尝进言曰:“殿下睿性夙成,阅理久熟,方遵圣训,参决庶务,如视膳问安之礼,固无待于赞谕。至于军民之利病,政令之得失,事关朝廷,责在台院,有非宫臣所宜言者。独有澄原固本,保守成业,殿下所当留心,臣等不容缄口者也。敬陈十事:曰正心,曰睦亲,曰崇俭,曰亲贤,曰几谏,曰戢兵,曰尚文,曰定律,曰正名,曰革敝。”其论正心有云:“太子之心,天下之本也。太子心正,则天心有所属,人心有所系矣。唐太宗尝言,人主一心,攻之者众,或以勇力,或以辨口,或以谄谀,或以奸诈,或以嗜欲,辐辏攻之,各求自售。人主少懈,而受其一,则其害有不可胜言者。殿下至尊之储贰,人求自售者亦不为少,须常唤醒此心,不使为物欲所挠,则宗社生灵之福。固本澄原,莫此为切。”论睦亲,以“宗亲为王室之藩屏,人主之所自卫者也。大分既定,尊卑悬殊,必恩意俯逮,然后得尽其欢心。宗亲之欢心得,则远近之欢心得矣”。其论正名、革敝,尤切中时政。太子在中书日久,明于听断,四方州郡科征、挽漕、造作、和市,有系民休戚者,闻之,即日奏罢。右丞卢世荣以言利进,太子意深非之。尝曰:“财非天降,安得岁取赢乎!恐生民膏血,竭于此也。岂惟害民,实国之大蠹。”其后世荣果坐罪。桑哥素主世荣,闻太子有言,讫箝口不敢救。

至元以来,天下臻于太平,人材辈出,太子优礼遇之,在师友之列者,非朝廷名德,则布衣节行之士,德意未尝少衰。宋瑽目疾,赐钞千五百缗。王磐告老而归,官其婿于东平,以终养。孔洙自江南入觐,则责张九思学圣人之道,不知有圣人之后。其大雅不群,本于天性,中外归心焉。于是世祖春秋高,江南行台监察御史言事者请禅位于太子,太子闻之,惧。台臣寝其奏,不敢遽闻,而小人以台臣隐匿,乘间发之。世祖怒甚,太子愈益惧,未几,遂薨,寿四十有三。成宗即位,追谥曰文惠明孝皇帝,庙号裕宗,祔于太庙。

显宗

显宗光圣仁孝皇帝,讳甘麻剌,裕宗长子也。母曰徽仁裕圣皇后,弘吉剌氏。甘麻剌少育于祖母昭睿顺圣皇后,日侍世祖,未尝离左右,畏慎不妄言,言必无隐。至元中,奉旨镇北边,叛王岳木忽儿等闻其至,望风请降。既而都阿、察八儿诸王遣使求和,边境以宁。尝出征驻金山,会大雪,拥火坐帐内,欢甚,顾谓左右曰:“今日风雪如是,吾与卿处犹有寒色,彼从士亦人耳,腰弓矢、荷刃周庐之外,其苦可知。”遂命饔人大为肉糜,亲尝而遍赐之。抚循部曲之暇,则命也灭坚以国语讲《通鉴》。戒其近侍太不花曰:“朝廷以藩屏寄我,事有不逮,正在汝辈辅助。其或依势作威,不用我命,轻者论遣,大者奏闻耳,宜各慎之。使百姓安业,主上无北顾之忧,则予与卿等亦乐处于此,乃所以报国家也。”

二十六年,世祖以其居边日久,特命猎于柳林之地。率众至漷州,恐廪膳不均,令左右司之,分给从士,仍饬其众曰:“汝等饮食既足,若复侵渔百姓,是汝自取罪谪,无悔。”众皆如约,民赖以安。北还,觐世祖于上京,世祖劳之曰:“汝在柳林,民不知扰,朕实嘉焉。”明年冬,封梁王,授以金印,出镇云南。过中山,又明年春过怀、孟,从卒马驼之属不下千百计,所至未尝横取于民。

二十九年,改封晋王,移镇北边,统领太祖四大斡耳朵及军马、达达国土,更铸晋王金印授之。中书省臣言于世祖曰:“诸王皆置传,今晋王守太祖肇基之地,视诸王宜有加,请置内史。”世祖从之,遂以北安王傅秃归、梁王傅木八剌沙、云南行省平章赛阳并为内史。明年,置内史府。又明年,世祖崩,晋王闻讣,奔赴上都。诸王大臣咸在,晋王曰:“昔皇祖命我镇抚北方,以卫社稷,久历边事,愿服厥职。母弟铁木耳仁孝,宜嗣大统。”于是成宗即帝位,而晋王复归藩邸。

译至元二十年春,从保定征召刘因。刘因以疾病推辞,太子坚持征召,他才到来,授任右赞善大夫;以吏部郎中夹谷之奇为左赞善大夫。当时已经设立国子学,李栋、宋瑽、李谦都以东宫僚友的身份,先后主持教育事务。到这时,命刘因专门负责国子学,而宋瑽等人仍充任咨询访问的官员。太子曾说:“我听说金章宗时,有关官员议论太学生的廪费太多,章宗说,假如培养出一个范文正公,所得到的回报难道会少吗?这话说得非常好。”适逢刘因又因病请求离去。至元二十二年,以长史耶律有尚为国子司业。中庶子伯必带着儿子阿八赤入见,太子告谕让他入学,伯必立即让儿子进入蒙古学。过了一年,伯必又带儿子来见,太子问他读什么书,阿八赤以蒙古文字书籍回答,太子说:“我命令你学习汉人的文字,你应赶快进入国子监。”派使者到开元征召宋朝工部侍郎倪坚。倪坚到来后,太子向他询问古今成败得失,倪坚回答说:“三代取得天下靠仁德,失去天下则因为不仁。汉、唐灭亡,是由于外戚和宦官。宋朝灭亡,是由于奸党和专权大臣。”太子赞许并采纳了这些话,赐酒给他,直到太阳偏西才结束会见。谕德李谦、夹谷之奇曾进言说:“殿下天资聪颖,早已成熟,通晓事理也很久了,正遵循圣训,参与裁决各种政务;至于视察膳食、问候安起这类礼节,本来不需要赞谕官来辅导。至于军民的利弊、政令的得失,关系到朝廷,责任在御史台和中书省,有些事情不是宫臣所应当说的。唯独澄清根源、巩固根本、守成保业,是殿下应当留心的事情,也是我们不能闭口不言的。因此恭敬地陈述十件事:一是正心,二是睦亲,三是崇俭,四是亲贤,五是几谏,六是戢兵,七是尚文,八是定律,九是正名,十是革敝。”他们论述“正心”时说:“太子的心,是天下的根本。太子的心端正,天心就有所归属,人心也有所依系。唐太宗曾说,君主的一颗心,受到众多方面的攻击:有的凭勇力,有的凭辩才,有的凭谄媚,有的凭奸诈,有的凭嗜好欲望,像车轮辐条聚拢一样一齐进攻,各自都想求得施展。君主稍有懈怠,接受了其中一种,其祸害就有说不尽的。殿下是至尊的太子,想求得自我施展的人也不会少,必须经常警醒这颗心,不让它被物欲扰乱,这就是宗庙社稷和百姓的福分。巩固根本、澄清源头,没有比这更紧要的了。” 他们论述“睦亲”时说:“宗族亲属是王室的屏障,是君主用来自我防卫的力量。尊卑名分既已确定,尊卑差别十分悬殊,就必须使恩意下及他们,然后才能使他们完全心悦诚服。宗族亲属欢心了,远近的人也就都会欢心了。”他们论述“正名”和“革敝”,尤其切中当时的政治弊病。太子在中书省任职已久,明白听取诉讼、裁决政事;四方州郡的科征、挽漕、营造、和市等,只要有关系百姓安危休戚的事情,听到后当天就上奏请求停止。右丞卢世荣以谋求财利进言,太子内心深深非难他。太子曾说:“财物不是从天上降下来的,怎么能够年年取得盈余呢!恐怕百姓的膏血,都耗竭在这上面了。这哪里只是害民,实际上是国家的大蛀虫。”后来卢世荣果然因罪获罪。桑哥一向支持卢世荣,听到太子有这样的话,始终闭口不敢救援他。至元以来,天下达到太平,人才接连涌现,太子以优厚礼遇对待他们。列在师友之中的人,不是朝廷中有声望有德行的人,就是平民中有节操有品行的人;他的敬意和恩意从未稍有衰减。宋瑽眼睛患病,赐钞一千五百缗。王磐告老还乡,便授予他的女婿东平的官职,以便让女婿终身奉养他。孔洙从江南入朝觐见,太子便责备张九思学习圣人之道,却不知道还有圣人的后代。太子高雅大方而不同流俗,这源于他的天性,朝廷内外都归心于他。此时世祖年事已高,江南行台监察御史上书请求把帝位禅让给太子,太子听说后十分恐惧。行台大臣压下了这份奏疏,不敢立即让世祖知道;小人却以为行台大臣隐瞒奏疏,趁机把这件事揭发出来。世祖大怒,太子更加恐惧,不久就去世了,享年四十三岁。成宗即位后,追谥为文惠明孝皇帝,庙号裕宗,附祭于太庙。显宗 显宗光圣仁孝皇帝,名甘麻剌,是裕宗的长子。母亲是徽仁裕圣皇后弘吉剌氏。甘麻剌年幼时由祖母昭睿顺圣皇后抚养,每天侍奉世祖,从未离开左右;他谨慎畏惧,不随意说话,但凡开口必定毫无隐瞒。至元年间,奉诏镇守北部边疆,叛王岳木忽儿等听说他到来,望风便请求投降。后来都阿、察八儿等诸王派使者请求讲和,边境因此安宁。他曾经出征驻扎在金山,恰逢大雪,便抱着火坐在帐内,心中很是欢快,回头对身边的人说:“今天风雪这样大,我和你们处在这里尚且面露寒色,那些随从士卒也是人,他们腰挎弓箭、手持兵刃守在营帐外面,他们的苦楚可以想见。”于是命厨师大量熬煮肉粥,亲自先尝,然后遍赐给士卒。在抚慰部众的空闲时间,便命也灭坚用国语讲解《资治通鉴》。他告诫近侍太不花说:“朝廷把藩屏国家的重任托付给我,事情有做不到的地方,正在于需要你们辅助。你们如果凭借权势作威作福,不听从我的命令,轻的论罪遣发,重的上奏朝廷罢了,各自应当谨慎。使百姓安居乐业,使皇上没有北顾之忧,那么我和你们也能快乐地处在这里,这才是报答国家。” 至元二十六年,世祖因为他居住边地已久,特意命他到柳林一带打猎。他率众到达漷州,担心粮食供应不均,便命左右官员负责此事,分发给随从士卒,并且告诫众人说:“你们的饮食既然已经充足,如果再侵扰搜刮百姓,就是你们自己招来的罪责和贬谪,不要后悔。”众人都依约行事,百姓因此得以安宁。向北返回后,在上都觐见世祖,世祖慰劳他说:“你在柳林时,百姓不知道受到骚扰,朕实在赞赏你。”第二年冬天,封为梁王,授予金印,出镇云南。经过中山,第二年春天又经过怀州、孟州,随行的士卒、马匹、骆驼等不下千百之数,但所到之处从未横向百姓强取财物。至元二十九年,改封晋王,迁往北部边疆镇守,统领太祖的四大斡耳朵以及军队、达达国土,重新铸造晋王金印授给他。中书省大臣对世祖说:“诸王都设置传,现今晋王守卫太祖开创基业的地方,按地位应当有所增加,请设置内史。”世祖同意了,于是任命北安王傅秃归、梁王傅木八剌沙、云南行省平章赛阳一同担任内史。第二年,设置内史府。又过了一年,世祖去世,晋王听到讣告,奔赴上都。诸王和大臣都在那里,晋王说:“从前皇祖命我镇守安抚北方,以保卫社稷;我长期经历边疆事务,愿意履行这一职务。我的同母弟铁木耳仁慈孝顺,应当继承大统。”于是成宗即皇帝位,晋王又回到藩王府邸。

元贞元年,塔塔儿部年谷不熟,檄宣徽院赈之。又答答剌民饥,请朝廷赈之。诏赐王钞千万贯,及银帛有差。皇太后复以云南所贡金器,遣朵年来赐。是岁冬,奉诏以知枢密院事札散、同知徽政院事阿里罕为内史。大德二年,诏给秫米五百石。五年,成宗以边士贫乏,分给钞一千万贯。

六年正月乙巳,王薨,年四十。王天性仁厚,御下有恩。元贞初,藩邸属官审伯年老,请以其子代之。内史言于王,王曰:“惟天子所命。”其自守如此,故尤为朝廷所重。然崇尚浮屠,命僧作佛事,岁耗财不可胜计。子三人:曰也孙帖木儿,曰松山,曰迭里哥儿不花。王薨后十年,仁宗即位,谥王献武。又十一年,英宗遇弑,也孙帖木儿以嗣晋王即皇帝位,追尊曰光圣仁孝皇帝,庙号显宗,祔享太室。又六年,文宗即位,乃毁其庙室。

顺宗

顺宗昭圣衍孝皇帝,讳答剌麻八剌,裕宗第二子也。母曰徽仁裕圣皇后,弘吉剌氏。至元初,裕宗为燕王,答剌麻八剌生于燕邸。明年,诏裕宗居潮河。八月,召至京师。凡乘舆巡幸及岁时朝贺,未尝不侍裕宗以行。稍长,世祖赐女侍郭氏,其后乃纳弘吉剌氏为妃。二十二年,裕宗薨,答剌麻八剌以皇孙钟爱,两宫优其出阁之礼。二十八年,始诏出镇怀州,以侍卫都指挥使梭都、尚书王倚从行,至赵州,从卒有伐民桑枣者,民庶诉于道,答剌麻八剌怒,杖从卒以惩众,遣王倚入奏,世祖大悦。未至,以疾召还。明年春,世祖北幸,留治疾京师,越两月而薨,年二十有九。

子三人:长曰阿木哥,封魏王,郭出也;妃所生者曰海山,是为武宗;曰爱育黎拔力八达,是为仁宗。大德十一年秋,武宗即位,追谥曰昭圣衍孝皇帝,庙号顺宗,祔享太庙。

卷一百一十六 列传第三

◎后妃二

睿宗显懿庄圣皇后,名唆鲁和帖尼,怯烈氏,生子宪宗、世祖,相继为帝。至元二年,追上尊谥庄圣皇后,升祔睿宗庙。至大二年十二月,加谥显懿庄圣皇后。三年十月,又上玉册,其文曰:“祖功宗德,称诔于天。内则阃仪,受成于庙。行之大者名必显,恩之隆者报则丰。上以增佐定之光,下以伸遹追之孝。钦惟庄圣皇后,英明溥博,圣善柔嘉。尊俪景襄,阴教纯被。逮事光献,妇职勤修。勋聿著于承天,祥两占于梦日。迹圣绪洪源之有渐,知深仁厚泽之无垠。玄符肇自涂山,顾前徽之未称;苍箓兴于文母,岂后嗣之能忘。是用参考彝经,丕扬景铄。敷绎宝慈之谊,形容青史之规。谨遣摄太尉某奉玉册玉宝,加上尊谥曰显懿庄圣皇后。伏惟睿灵,昭垂鉴格。礼严閟宫,乐歌夷则。亿万斯年,承休无斁。”

裕宗徽仁裕圣皇后伯蓝也怯赤,一名阔阔真,弘吉剌氏,生顺宗、成宗。先是世祖出田猎,道渴,至一帐房,见一女子缉驼茸,世祖从觅马湩。女子曰:“马湩有之,但我父母诸兄皆不在,我女子难以与汝。”世祖欲去之。女子又曰:“我独居此,汝自来自去,于理不宜。我父母即归,姑待之。”须臾果归。出马湩饮世祖。世祖既去,叹息曰:“得此等女子为人家妇,岂不美耶!”后与诸臣谋择太子妃,世祖俱不允。有一老臣尝知向者之言,知其未许嫁,言于世祖。世祖大喜,纳为太子妃。后性孝谨,善事中宫,世祖每称之为贤德媳妇。侍昭睿顺圣皇后,不离左右,至溷厕所用纸,亦以面擦,令柔软以进。一日,裕宗有病,世祖往视,见床上设织金卧褥。世祖愠而语之曰:“我尝以汝为贤,何乃若此耶?”后跪答曰:“常时不曾敢用,今为太子病,恐有湿气,因用之。”即时彻去。

译元贞元年,塔塔儿部年成不好,便发文檄令宣徽院赈济他们。又有答答剌部百姓饥荒,请求朝廷赈济。下诏赐给晋王钞一千万贯,银、绢等物也按等级赐予。皇太后又把云南进贡的金器,派朵年来赐给他。这年冬天,奉诏任命知枢密院事札散、同知徽政院事阿里罕为内史。大德二年,下诏给秫米五百石。大德五年,成宗因为边地士卒贫困缺乏,分给钞一千万贯。大德六年正月乙巳日,晋王去世,享年四十岁。晋王天性仁厚,治理部下很有恩惠。元贞初年,藩王府属官审伯年老,请求让他的儿子代替他。内史把这件事告诉晋王,晋王说:“只听从天子的命令。”他自我操守如此,所以尤其受到朝廷重视。然而他崇尚佛教,命僧人举行佛事,每年耗费的财物多得无法计算。他有三个儿子:也孙帖木儿、松山、迭里哥儿不花。晋王死后十年,仁宗即位,谥晋王为献武。又过十一年,英宗遇弑,也孙帖木儿以继承晋王之位而即皇帝位,追尊晋王为光圣仁孝皇帝,庙号显宗,附祭于太庙正殿。又过六年,文宗即位,便毁掉了显宗的庙室。顺宗 顺宗昭圣衍孝皇帝,名答剌麻八剌,是裕宗的第二子。母亲是徽仁裕圣皇后弘吉剌氏。至元初年,裕宗任燕王,答剌麻八剌出生在燕王府。第二年,下诏让裕宗居住潮河。八月,召答剌麻八剌到京师。凡是皇帝出巡以及岁时朝贺,答剌麻八剌没有不陪同裕宗前往的。年纪稍长后,世祖把女侍郭氏赐给他,后来他又纳弘吉剌氏为妃。至元二十二年,裕宗去世,答剌麻八剌因为是皇孙且深受钟爱,两宫都优厚地办理他出阁的礼仪。二十八年,才下诏让他出镇怀州,侍卫都指挥使梭都、尚书王倚随行。到赵州时,随从士卒有人砍伐百姓的桑树、枣树,百姓在道路上向他申诉,答剌麻八剌大怒,杖打这些随从士卒以惩戒众人,并派王倚入朝奏报,世祖非常高兴。他还未到怀州,就因疾病被召回。第二年春天,世祖北巡,留下他在京师治病,过了两个月便去世,享年二十九岁。他有三个儿子:长子阿木哥,封魏王,是郭氏所生;妃子所生的一个叫海山,这就是武宗;另一个叫爱育黎拔力八达,这就是仁宗。大德十一年秋,武宗即位,追谥答剌麻八剌为昭圣衍孝皇帝,庙号顺宗,附祭于太庙。卷一百一十六,列传第三 后妃二 睿宗显懿庄圣皇后,名唆鲁和帖尼,怯烈氏,生下宪宗、世祖,二人相继即帝位。至元二年,追尊谥号为庄圣皇后,升祔于睿宗庙。至大二年十二月,加谥显懿庄圣皇后。三年十月,又奉上玉册,册文说:“祖先的功业、宗室的德行,都是上天所称述的。后宫之内的礼仪,承受并完成于宗庙。行为有大成的人,名声必定显赫;恩德深厚的人,报答也应当丰厚。对上可以增加辅佐安定国家的光辉,对下可以伸张追念先人的孝心。恭敬地思念庄圣皇后,她英明博大,圣善柔嘉。尊贵地配偶景襄皇帝,后宫教化纯正而广泛施行。侍奉光献皇帝时,妇人的职责勤勉修治。她的功勋显著于承受上天之命的事业,祥瑞两次应验于梦见太阳。看到了圣人事业和宏大根源逐渐形成,也知道深厚仁德恩泽没有边际。上天的符命最初从涂山开始,回顾以往的美德尚未得到充分称扬;上天的历数兴起于文母,后代子孙怎么能够忘记呢?因此参考常典,大力彰扬她的盛美;铺陈阐释她珍贵慈爱的情谊,树立足供青史书写的典范。谨派摄太尉某奉上玉册、玉宝,加上尊谥为显懿庄圣皇后。恭请她的睿智神灵,明察并降临鉴临。礼仪在幽深的宫室中庄严举行,乐章歌唱夷则之律。亿万年长久地享受福祉,永不厌倦。” 裕宗徽仁裕圣皇后伯蓝也怯赤,另一名阔阔真,是弘吉剌氏,生有顺宗、成宗。起初,世祖外出打猎,途中口渴,来到一座帐房,看见一个女子正在缝制驼绒,世祖便向她索取马湩。女子说:“马湩是有的,只是我的父母和几位兄长都不在,我一个女子,难以给你。”世祖想要离开。女子又说:“我独自住在这里,你自行来去,按道理不合适。我的父母马上就要回来,请姑且等一等。”不一会儿,她的父母果然回来,拿出马湩给世祖饮用。世祖离开后,叹息说:“若能得到这样的女子做别人家的妻子,难道不是很美好吗!”后来世祖与诸臣商议选择太子妃,世祖所提人选都不答应。有一位老臣曾听到先前女子的话,知道她尚未许嫁,便把这件事告诉世祖。世祖非常高兴,将她纳为太子妃。皇后天性孝顺谨慎,善于侍奉中宫,世祖常称她为贤德媳妇。她侍奉昭睿顺圣皇后,片刻也不离左右,甚至为皇后上厕所使用的纸,也要先用脸擦拭,使它柔软后再送上去。一天,裕宗生病,世祖前去探视,看见床上铺着织金寝褥。世祖生气地对她说:“我一向认为你贤德,为什么竟然这样做呢?”皇后跪下回答说:“平常从来不敢使用这种东西,今天太子生病,恐怕床上有湿气,所以才用了它。” 皇后立即命人把织金寝褥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