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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元史一百八十八

卷一百九十七 列传第八十四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116–1121 段

世言先王没,民无善俗。元有天下,其教化未必古若也,而民以孝义闻者,盖不乏焉。岂非天理民彝之存于人心者,终不可泯欤!上之人苟能因其所不泯者,复加劝奖而兴起之,则三代之治,亦可以渐复矣。

今观史氏之所载,其事亲笃孝者,则有临江刘良臣,汴梁陈善,同官强安,沈州高守质,安丰高泽,巩昌王钦,修武员思忠,榆县王士宁,河南朱友谅,泉州叶森,宁陵吕德,汲县刘淇,建昌郑佛生,堂邑张复亨,保定邢政,宁夏赵那海,临潼任居敬,陇西周庆、徐德兴,汝宁李从善,华州要敬,色目氏沙的。其居丧庐墓者,则有太原王构,莱州任梓,平滦王振,北京张洪范,登封王佐,下蔡许从政、张鐩,富平王贾僧,郑州段好仁、赵璧、薛明善、张齐,汴梁韩荣、刘斌、张裕、何泰、史恪、高成、邓孝祖、李文渊、杜天麟、张显祖,泾阳张国祥,延安王旻,东昌张翚,永平梁讷,高唐郑荣、刘居敬,同州赵良,南阳周郁、陈介、刘权,大同高著、江郁、毛翔,归德葛祥、张德成、张逊、王珪、刘弼,汲县徐昌祖,真定宋贞、王世贤,晋宁史贵,保定耿德温、张行一、贾秉实、张勖,河南王宗道、孙裔、夹谷天祐,赵州赵德隆,安丰王德新、石思让、翼宁、何溥,大都王麟、李简,华阴李宁、屈秀,怀庆侯荣、丁用、郭天一,耀州王思,中牟阎让,曹州邓渊、吕政,徐州胡居仁、张允中,卫辉王庆,福建朱虞龙,随州高可焘,济宁魏铎,武康王子中,淮安翟諟,汶上赵恒,须城许时中,衡山欧阳诚复,江陵穆坚,苏州王钦,定陶元显祖,绛州姚好智,宿州孙克忠,集庆傅霖,济南宋怀忠、牟克孝,汝宁张郁,泉州黄道贤、谷城王福,解州靖与曾,般阳戴贞,兖州王治,沔阳徐胜祖,兴中石抹昌龄,峡州秦桂华,蒙古、色目氏纳鲁丁、赤思马、改住、阿合马、拜住、木八剌、玉龙帖木儿、锁住、唐兀歹、晏只哥、李朵罗歹、塔塔思歹。其累世同居者,则有休宁朱震雷,池州方时发,河南李福,真定杜良,华州王显政,建宁王贵甫,句容王荣、周成,鄢陵夏全,保定成珪,开平温义,大同王瑞之,平江汤文英,鄜州员从政,江州范士奇,泾州李子才,宿州王珍。其散财周急者,则有河南高颜和,台州程远大,潭州汤居恭、李孔英,建康汤大有,吉州刘如翁、严用父,高唐孟恭,松江管仲德、章梦贤、夏椿,江陵陈一宁,中兴傅文鼎,永州唐必荣,济南李恭,宁夏何惠月。天子皆尝表其门闾,或复其家。故援《唐史》之例,具列姓名于篇端。择其事迹尤彰著者,复别为之传云。

王闰,东平须城人。父素多资,既老,尽废之,不甘淡薄,每食必需鱼肉,闰朝夕勤苦入市,营奉无阙。父性复乖戾,闰左右承顺,甚得其欢心,乡里称焉。父尝卧疾,夜燃长明灯室中,火延篱壁间。闰闻火声,惊起驰救,火已炽,烟焰蔽寝户。闰突入火中,解衣蒙父,抱而出,肌体灼烂,而父无少伤。一女不能救,遂焚死。中统二年,复其役。

郭道卿,兴化莆田人。四世祖义重至孝,宋绍兴间有诏旌之,乡里为立孝子祠。至元初内附。闽盗起,居人窜匿,道卿与弟佐卿独守孝子祠不忍去,遂俱被执。盗将杀佐卿,道卿泣告曰:“吾有儿已长,弟弱子幼,请代弟死。”佐卿亦泣告曰:“吾家事赖兄以理,请杀我。”道卿固引颈请刃。盗相顾曰:“汝孝门兄弟若此,吾何忍害。”两释之。

道卿年八十,子廷炜为建宁路平准行用库使,辞归侍养。道卿尝病疝,危甚,廷炜忧瘁扶护,一夕发尽白。有司言状,旌之。

萧道寿,京兆兴平人。家贫,鬻巉以自给。母年八十余,道寿事养尽礼。每旦,候母起,夫妇亲侍盥栉。日三饭,必待母食,然后退就食。至夕,必待母寝,然后退就寝。出外必以告,母许乃敢出。母或怒,欲罚之,道寿自进杖,伏地以受。杖足,母命起,乃起。起复再拜,谢违教,拱立左右,俟色喜乃退。母尝有疾,医累岁不能疗,道寿割股肉啖之而愈。至元八年,赐羊酒,表其门。

郭狗狗,平阳翼城人。父宁,为钦察先锋使首领官,戍大良平。宋将史太尉来攻,夜陷大良平,宁全家被俘。史将杀宁,狗狗年五岁,告史曰:“勿杀我父,当杀我。”史惊问宁曰:“是儿几岁耶?”宁曰:“五岁。”史曰:“五岁儿能为是言,吾当全汝家。”即以骑送宁等往合州。道遇国兵,骑惊散,宁家俱得还。御史以事闻。命旌之。

译世人都说先王去世后,百姓便没有良好的风俗。元朝拥有天下后,它的教化未必像古代那样完备,但百姓中以孝义闻名的人,大概并不少。难道不是因为天理和人伦一直存在于人心,终究不能被泯灭吗!在上位的人如果能够顺应这种不会泯灭的本心,再加以劝勉奖赏,使它发扬起来,那么三代的治理,也可以逐渐恢复了。如今考察史官所记载的事迹,侍奉父母极为孝顺的,有临江的刘良臣、汴梁的陈善、同官的强安、沈州的高守质、安丰的高泽、巩昌的王钦、修武的员思忠、榆县的王士宁、河南的朱友谅、泉州的叶森、宁陵的吕德、汲县的刘淇、建昌的郑佛生、堂邑的张复亨、保定的邢政、宁夏的赵那海、临潼的任居敬、陇西的周庆和徐德兴、汝宁的李从善、华州的要敬,以及色目氏的沙的。居丧期间守墓结庐的,有太原的王构、莱州的任梓、平滦的王振、北京的张洪范、登封的王佐、下蔡的许从政和张鐩、富平的王贾僧、郑州的段好仁、赵璧、薛明善、张齐、汴梁的韩荣、刘斌、张裕、何泰、史恪、高成、邓孝祖、李文渊、杜天麟、张显祖、泾阳的张国祥、延安的王旻、东昌的张翚、永平的梁讷、高唐的郑荣、刘居敬、同州的赵良、南阳的周郁、陈介、刘权、大同的高著、江郁、毛翔、归德的葛祥、张德成、张逊、王珪、刘弼、汲县的徐昌祖、真定的宋贞、王世贤、晋宁的史贵、保定的耿德温、张行一、贾秉实、张勖、河南的王宗道、孙裔、夹谷天祐、赵州的赵德隆、安丰的王德新、石思让、翼宁、何溥、大都的王麟、李简、华阴的李宁、屈秀、怀庆的侯荣、丁用、郭天一、耀州的王思、中牟的阎让、曹州的邓渊、吕政、徐州的胡居仁、张允中、卫辉的王庆、福建的朱虞龙、随州的高可焘、济宁的魏铎、武康的王子中、淮安的翟諟、汶上的赵恒、须城的许时中、衡山的欧阳诚复、江陵的穆坚、苏州的王钦、定陶的元显祖、绛州的姚好智、宿州的孙克忠、集庆的傅霖、济南的宋怀忠、牟克孝、汝宁的张郁、泉州的黄道贤、谷城的王福、解州的靖与曾、般阳的戴贞、兖州的王治、沔阳的徐胜祖、兴中的石抹昌龄、峡州的秦桂华,以及蒙古、色目氏的纳鲁丁、赤思马、改住、阿合马、拜住、木八剌、玉龙帖木儿、锁住、唐兀歹、晏只哥、李朵罗歹、塔塔思歹。几代人长期共同居住的,有休宁的朱震雷、池州的方时发、河南的李福、真定的杜良、华州的王显政、建宁的王贵甫、句容的王荣和周成、鄢陵的夏全、保定的成珪、开平的温义、大同的王瑞之、平江的汤文英、鄜州的员从政、江州的范士奇、泾州的李子才、宿州的王珍。散尽财产救济危急者,有河南的高颜和、台州的程远大、潭州的汤居恭和李孔英、建康的汤大有、吉州的刘如翁和严用父、高唐的孟恭、松江的管仲德、章梦贤、夏椿、江陵的陈一宁、中兴的傅文鼎、永州的唐必荣、济南的李恭、宁夏的何惠月。天子都曾在他们的门前表彰,有的还免除其家赋役。因此援引《唐史》的先例,把姓名全部列在篇首;选择其中事迹特别显著的,另外为他们分别立传。王闰,东平须城人。他的父亲原来很富有,年老后把财产全部耗尽,不甘心过清淡的生活,每餐都需要鱼肉。王闰早晚辛苦到市场购买,供奉父亲从不缺少。父亲性情又乖戾,王闰在身边顺从承受,很能使父亲欢心,乡里人都称赞他。父亲曾卧病在床,夜里点燃的长明灯引燃了室中的篱笆和墙壁。王闰听到火声,惊醒后奔去救火,此时火势已经猛烈,烟火遮蔽了卧室门。王闰冲入火中,脱下衣服蒙住父亲,抱着他出来,自己的肌肤被烧得焦烂,而父亲没有受到一点伤害。王闰有一个女儿无法救出,便被烧死。中统二年,免除王闰家的差役。郭道卿,兴化莆田人。他的第四代祖先郭义重非常孝顺,宋绍兴年间朝廷曾下诏表彰他,乡里为他建立孝子祠。至元初年归附元朝。福建盗贼兴起时,居民纷纷逃藏,郭道卿与弟弟佐卿独自守护孝子祠,不忍离开,于是一起被俘。盗贼将要杀佐卿,郭道卿哭着请求说:“我有一个已经长大的儿子,弟弟身体弱、儿子年幼,请代替弟弟去死。”佐卿也哭着请求说:“我家的事情依靠兄长来治理,请杀我吧。”郭道卿坚持伸出脖子请求受刀。盗贼相互看着说:“你们是孝子之家,兄弟竟能这样,我们怎么忍心加害你们!”于是把兄弟二人都释放了。郭道卿八十岁时,儿子廷炜任建宁路平准行用库使,辞官回家侍奉父亲。郭道卿曾患疝气,病情危重,廷炜忧虑憔悴,扶持照料父亲,一夜之间头发全白。有关官员上报了这件事,朝廷予以表彰。萧道寿,京兆兴平人。家里贫穷,靠卖柴维持生活。母亲八十多岁,道寿按照礼法竭尽供养。每天早晨,他等母亲起床,夫妻亲自侍奉母亲洗脸梳头。每天三餐,都一定等母亲吃完后才退下用饭。到晚上,也一定等母亲睡下后才退下就寝。出门必先禀告,得到母亲允许才敢出去。母亲有时发怒,想要责罚他,道寿亲自拿来棍棒,伏在地上接受杖打。打够了,母亲命他起来,他才起身。起身后又拜了两拜,感谢自己违背教诲,随后拱手站在母亲身边,等她脸色高兴了才退下。母亲曾经生病,医生多年不能治愈,道寿割下大腿肉给母亲吃,病竟痊愈。至元八年,朝廷赏赐羊和酒,并在他家门上立表彰牌。郭狗狗,平阳翼城人。父亲郭宁任钦察先锋使首领官,戍守大良平。宋将史太尉前来进攻,夜间攻陷大良平,郭宁全家都被俘。史太尉将要杀郭宁时,五岁的郭狗狗对他说:“不要杀我父亲,应当杀我。”史太尉惊讶地问郭宁:“这个孩子几岁?”郭宁说:“五岁。”史太尉说:“五岁的孩子都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应当保全你们全家。”于是派骑兵护送郭宁等人前往合州。途中遇到元朝军队,骑兵受惊散去,郭宁全家因此得以返回。御史把这件事上报,朝廷下令表彰郭狗狗。

张闰,延安延长县人,隶军籍。八世不异爨,家人百余口,无间言。日使诸女诸妇各聚一室为女功,工毕,敛贮一库,室无私藏。幼稚啼泣,诸母见者即抱哺。一妇归宁,留其子,众妇共乳,不问孰为己儿,儿亦不知孰为己母也。闰兄显卒,即以家事付侄聚,聚辞曰:“叔,父行也,叔宜主之。”闰曰:“侄,宗子也,侄宜主之。”相让既久,卒以付聚。缙绅之家,自谓不如。至元二十八年,旌表其门。

又有芜湖芮世通,十世同居;峡州向存义、汴梁丁煦,八世同居。州县请于朝,并加旌美。

田改住,汶上人。父病不能愈,祷于天,去衣卧冰上一月。

同县王住儿,母病,卧冰上半月。

宁猪狗,山丹州人。母年七十余,患风疾,药饵不效,猪狗割股肉进啖,遂愈。岁余复作,不能行,猪狗手涤溷秽,护视甚周,造板舆载母,夫妇共舁,行园田以娱之。后卒,居丧有礼,乡闾称焉。

潭州万户移剌琼子李家奴,九岁,母病,医言不可治,李家奴割股肉,煮糜以进,病乃痊。抚州路总管管如林、浑州民朱天祥,并以母疾刲割股,旌其家。

毕也速答立,迷里氏,家秦州。父丧,庐墓次,昼夜悲号,有飞鸟翔集,坟土踊起。

又有尹梦龙,中兴人。母丧,负土为坟,结庐居其侧。手书《孝经》千余卷,散乡人读之。有群乌集其冢树。

樊渊,建康句容人。幼失父,事母笃孝。至元十二年,奉母避兵茅山。兵至,欲杀其母。渊抱母号哭,以身代死,兵两释之。三十年,江东廉访使者辟为吏。母亡,奔丧,哀感行路。服阕,奉神主事之,起居饮食,十年如平生。台宪交荐,渊不忍去坟墓,终不起。

延祐间,汀州宁化人赖禄孙,母病,值蔡五九作乱,负母从邑人避南山。盗至,众散走,禄孙守母不去。盗将刃其母,禄孙以身翼蔽曰:“勿伤吾母,宁杀我。”母渴,不得水,禄孙含唾煦之。盗相顾骇叹,不忍害,反取水与之。有掠其妻去者,众责之曰:“奈何辱孝子妇!”使归之。

事闻,并赐褒表。

刘德泉,汴梁杞县人。早丧母,父荣再娶王氏,生二子居敬、居元,俱幼,德泉甚抚之。及王氏病卒,乃益相友爱。至元末,岁饥,父欲使析居,德泉泣止不能得,乃各受其业以去。久之,父卒,兄弟相约同爨,和好如初。

至治三年,真定朱显,自至元间其祖父已分财。至显,念侄彦昉等年幼无恃,谓弟耀曰:“父子兄弟,本同一气,可异处乎!”乃会拜祖墓下,取分券焚之,复与同居。

延祐间,蔚州吴思达兄弟六人,尝以父命析居。思达为开平县主簿,父卒,还家。治葬毕,会宗族,泣告其母曰:“吾兄弟别处十余年矣,今多破产,以一母所生,忍使兄弟苦乐不均耶!”即以家财代偿其逋,更复共居。母卒,哀毁甚。宅后柳连理,人以为友义所感。

又有朱汝谐,濮州人。父子明尝命与兄汝弼别产。子明卒,汝弼家尽废,汝谐泣请共居。仲父子昭、子玉贫病,汝谐迎至家,奉汤药甘旨甚谨。后卒,丧葬尽礼。乡人贤之。

州县各以名闻,表其闾。

郭回,邵武人。素贫,年六十无妻,奉母寄宿神祠中,营养甚艰。母年九十八卒,回佣身得钱葬之。每旦诣坟哭祭,十四年不辍。州上状,命给衣粮赡济,仍表异之。

孔全,亳州鹿邑人。父成病,刲股肉啖之,愈。后卒,居丧尽哀。庐墓左,负土为坟,日六十肩,风雨有亏,俟霁则补之。三年,起坟广一亩,高三丈余。

张子夔,安西人。父丧,每夜半,以背负土,肘膝行地,匍匐至葬所,筛细土为坟。

陈乞儿,归德夏邑人。年九岁,母丧,衣毁,亲负土为坟,高一丈,广十六步。人悯其幼,欲助之,则泣拜而辞。

又有峨眉赵国安、解州张琛、南阳李庭瑞、息州移剌伯颜、南阳怯烈歹,皆居丧有至行,庐墓次,负土为坟。并以有司所请,表异之。

杨一,怀孟人。至元间,怜其叔清家贫,密以分契诣神祠焚之,与清同居者三十年,无间言。

张本,东昌茌平人。笃孝,事伯父、叔父皆甚谨。伯父尝病,本昼夜不去侧。复载以巾车,步挽诣岱岳祷之。

张庆,真定人。善事继母。伯父泰异居河南,庆闻其贫,迎归养之。供膳丰备,过于所生。

元善,大名人。父有昆弟五人,因贫流散江淮。久之,遂客死。至大四年,善往寻其骸骨,并迎弟侄等一十五丧而归,改葬祖父母,以诸丧序列祔于茔次。

州县以闻,并旌其家。

译张闰,延安延长县人,隶属于军籍。八代人共同生活而不分灶,家中一百多人,没有任何隔阂和争执。每天让所有女儿和媳妇各自聚在一间屋里做女红,完工后收集储藏在一个库房里,各屋没有私自收藏的物品。孩子哭泣时,哪位母亲看见了就立即抱来喂养。一名媳妇回娘家省亲,留下自己的孩子,众位媳妇共同哺乳,不问谁是自己的孩子,孩子也不知道谁是自己的母亲。张闰的哥哥张显去世后,张闰便要把家事交给侄子张聚,张聚推辞说:“叔父,您是父亲一辈的人,应当由叔父主持家事。”张闰说:“侄子是宗族的嫡长子,应当由侄子主持。”二人相互推让了很久,最终把家事交给了张聚。士大夫之家都自认为比不上他们。至元二十八年,朝廷在他家门上立表彰牌。另外还有芜湖的芮世通,十代人共同居住;峡州的向存义、汴梁的丁煦,八代人共同居住。州县把情况上报朝廷,朝廷一并加以表彰赞美。田改住,汶上人。父亲生病不能痊愈,他便向上天祈祷,脱去衣服躺在冰上一月。同县的王住儿,母亲生病,在冰上躺了半个月。宁猪狗,山丹州人。母亲七十多岁,患风疾,药物和饮食都无效,宁猪狗割下大腿肉给母亲吃,母亲于是痊愈。一年多后病又发作,母亲不能行走,宁猪狗亲手清洗污秽,周到地护理照看,制作木板舆车载着母亲,夫妻共同抬着她,在园田中行走来使她快乐。后来母亲去世,他守丧合乎礼法,乡里人都称赞他。潭州万户移剌琼的儿子李家奴,九岁时母亲生病,医生说无法医治,李家奴割下大腿肉,煮成稀粥进献给母亲,母亲的病于是痊愈。抚州路总管管如林、浑州百姓朱天祥,也都因母亲生病而割取大腿肉,朝廷表彰了他们的家门。毕也速答立,迷里氏人,家在秦州。父亲去世后,他在墓旁搭庐守墓,昼夜悲号,有飞鸟盘旋聚集,坟上的土也涌起。另有尹梦龙,中兴人。母亲去世后,他背土筑坟,在墓旁搭庐居住。他亲手抄写《孝经》一千多卷,分送给乡人阅读。有一群乌鸦聚集在他母亲坟墓的树上。樊渊,建康句容人。幼年丧父,侍奉母亲极为孝顺。至元十二年,带着母亲到茅山躲避战乱。士兵到来,想杀他的母亲。樊渊抱着母亲号哭,愿以自己的身体代母亲去死,士兵于是把母子二人都释放了。至元三十年,江东廉访使征召他任吏员。母亲去世后,他奔回家办理丧事,悲哀感动了路人。服丧期满后,他供奉母亲的神主,像母亲在世时一样侍奉,起居饮食十年如一日。台宪官员交相推荐他,樊渊不忍离开母亲坟墓,始终没有出仕。延祐年间,汀州宁化人赖禄孙的母亲生病,恰逢蔡五九作乱,他背着母亲跟随乡人逃到南山。盗贼到来后,众人四散奔逃,赖禄孙守着母亲不离开。盗贼要用刀杀他的母亲,赖禄孙用身体像鸟张开翅膀一样护住母亲,说:“不要伤害我的母亲,宁可杀我。”母亲口渴,却得不到水,赖禄孙含着唾液呵暖她。盗贼相互对视,惊讶叹息,不忍心加害他们,反而取水给母亲喝。有盗贼掠走了他的妻子,众人责备那人说:“怎么能侮辱孝子的妻子!”便让他把妻子送了回来。事情上报后,朝廷一并赐予褒奖并树立表彰牌。刘德泉,汴梁杞县人。他很早就失去了母亲,父亲刘荣再娶王氏,生下居敬、居元两个儿子,都还年幼,德泉非常抚爱他们。等到王氏病逝后,兄弟之间更加友爱。至元末年,发生饥荒,父亲想让他们分家居住,德泉哭泣劝阻却未能成功,只好各自接受家产离开。过了很久,父亲去世,兄弟约定仍共同烧火做饭,和睦如初。至治三年,真定人朱显的祖父、父亲从至元年间就已经分割了家产。到了朱显这一代,他想到侄子彦昉等人年幼而无所依靠,便对弟弟朱耀说:“父子兄弟本来同出一脉,怎么能分居呢!”于是兄弟在祖墓下会面拜祭,取出分家契券焚毁,又恢复共同居住。延祐年间,蔚州人吴思达兄弟六人,曾奉父亲之命分家居住。思达任开平县主簿,父亲去世后,他回到家中。办完丧葬,召集宗族,哭着对母亲说:“我们兄弟分居已经十多年了,如今大多破产;既然是同一个母亲所生,怎么忍心让兄弟之间苦乐不均呢!”于是用自家财产代为偿还他们的债务,又重新共同居住。母亲去世后,他哀伤过度,形容憔悴。住宅后面的柳树长成连理枝,人们认为这是友爱义气所感召。又有朱汝谐,濮州人。他的父亲朱子明曾命令他和哥哥朱汝弼分割家产。朱子明去世后,汝弼家业全部败落,汝谐哭着请求共同居住。伯父朱子昭、朱子玉贫困多病,汝谐把他们接到家中,恭谨地奉养老人,为他们供给汤药和甘美食物。二人后来去世,汝谐按照礼制尽心办理丧葬。乡人都称赞他的贤德。州县分别把他们的姓名上报,并在其居住的里门立表彰牌。郭回,邵武人。他一向贫穷,六十岁还没有妻子,奉养老母,寄宿在神祠中,谋求供养十分艰难。母亲九十八岁去世,郭回出卖劳力赚取钱财为她安葬。每天早晨都到坟前哭祭,十四年从未间断。州里上报他的事迹,朝廷命令供给衣服粮食予以救济,并仍然为他立表彰牌。孔全,亳州鹿邑人。父亲孔成生病,他割下大腿上的肉给父亲吃,父亲痊愈。后来父亲去世,他居丧时极尽哀痛。在墓左搭庐守墓,背土筑坟,每天挑土六十担;遇到风雨耽误了,就等天晴后补上。三年后,坟地扩大到一亩,高三丈多。张子夔,安西人。父亲去世后,他每到半夜便用背背土,靠肘膝在地上爬行,匍匐到安葬之处,把细土筛出来筑坟。陈乞儿,归德夏邑人。九岁时母亲去世,他悲痛得毁损衣服,亲自背土筑坟,坟高一丈,宽十六步。人们怜悯他年幼,想帮助他,他却哭泣叩拜,推辞不接受。又有峨眉人赵国安、解州人张琛、南阳人李庭瑞、息州人移剌伯颜、南阳人怯烈歹,都在居丧期间有极高的德行,搭庐守在墓旁,背土筑坟。都因有关官府的请求而受到表彰。杨一,怀孟人。至元年间,他怜悯叔父杨清家贫,暗中把分家契约拿到神祠焚毁,和杨清共同居住了三十年,从未发生过争执。张本,东昌茌平人。他十分孝顺,侍奉伯父、叔父都非常恭谨。伯父曾经生病,张本日夜不离身旁。后来又用巾车载着伯父,自己步行牵引车子,到岱岳为他祈祷。张庆,真定人。他善于侍奉继母。伯父张泰分居在河南,张庆听说他贫困,便把他接回家奉养。供给的饭食丰盛周全,超过对亲生父母的奉养。元善,大名人。他的父亲兄弟五人,因为贫困流散到江淮一带。过了很久,最终客死异乡。至大四年,元善前往寻找他们的遗骨,并接回弟弟、侄子等十五具遗骸,改葬祖父母,又按照诸丧的辈次,把他们附葬在祖茔旁边。州县把事情上报,并为他的家族立表彰牌。

赵毓,唐州人。父福迁郑之管城。其先,三世同爨。毓官福州司狱,满归,以母老不复仕。一日,会诸弟,泣申遗训,愿世世无异处,且祝天歃血以盟。自是大小百口,略无间言,同力合作,家道以殷。毓长兄瑞早世,嫂刘氏守志,毓率家人事之甚恭。次兄选继殁,嫂王氏,毓母以其少,许归改嫁,王氏曰:“妇无再嫁之义,愿终事姑。”毓妹赘王佑,佑亡,妹念佑母无子,乞归朱氏养之。人谓孝友节义,萃毓一家。元贞初,旌之。

胡光远,太平人。母丧庐墓。一夕,梦母欲食鱼,晨起号天,将求鱼以祭,见生鱼五尾列墓前,俱有啮痕。邻里惊异,方共聚观,有獭出草中,浮水去。众知是獭所献。以状闻于官,表其闾。

至顺间,永平庞遵,母病肿,三年不能起。忽思食鱼,遵求于市不得。归途叹恨,忽有鲤跃入其舟。作羹以献,母悦,病瘥。

陈韶孙,广州番禺人。父浏以罪流肇州。韶孙年十岁,不忍父远谪,朝夕号泣愿从。父不能夺,遂与俱往。跋涉万里,不惮劳苦。道过辽阳,平章塔出见而悯焉,语之曰:“天子宽仁,罚不及嗣。边地苦寒,非汝所堪。吾返汝故乡,汝愿之乎?”韶孙曰:“既不能以身代父,当死生以之,归非所愿也。”塔出惊异,以钱赏之。大德六年,浏死,韶孙哀恸,见者皆为之泣下。肇州万户府以闻,命遣还乡里,仍旌异之。

李忠,晋宁人。幼孤,事母至孝。大德七年,地大震,郇保山移,所过居民庐舍,皆摧压倾圮。将近忠家,分为二,行五十余步复合,忠家独完。

吴国宝,雷州人。性孝友,父丧庐墓。大德八年,境内蝗害稼,惟国宝田无损。人皆以为孝感所致云。

李茂,大名人,徙家扬州。父兴寿临卒,语茂曰:“吾病且死,尔善事母。”茂泣受命,奉母孟氏益谨。母尝病目失明,茂祷于泰安山,三年复明。又愿母寿,每夕祝天,乞损己年益母。孟氏竟年八十四而殁,居丧哀恸,闻者伤之。大德九年,扬州再火,延烧千余家,火及茂庐,皆风返而灭。事闻,旌之。

羊仁,庐州庐江人。至元初,阿术兵南下,仁家为所掠,父被杀,母及兄弟皆散去。仁年七岁,卖为汴人李子安家奴,力作二十余年,子安怜之,纵为良。仁踪迹得母于颍州蒙古军塔海家,兄于睢州蒙古军岳纳家,弟于邯郸连大家,皆为役,尚无恙。乃遍恳亲故,贷得钞百锭,历诣诸家求赎之。经营百计,更六年,乃得遂。大小二十余口,复聚居为良,孝友甚笃,乡里美之。大德十二年,旌其家。

又有黄觉经,建昌人。五岁,因乱失母。稍长,誓天诵佛书,愿求母所在。乃渡江涉淮,行乞而往,冲冒风雨,备历艰苦,至汝州梁县春店,得其母以归。

章卿孙,蜀人,本刘氏。幼为章提刑养子,与母富氏相失三十八年,遍访于江西诸郡,迎归养之。

俞全,杭州人。幼被掠卖为刘餻家奴。后获为良,自汴步归杭,寻其母及姊,得之,事母以孝闻。

李鹏飞,池州人。生母姚氏,为嫡母不容,改嫁为朱氏妻。鹏飞幼,不知也。年十九,思慕哀痛,誓学医以济人,愿早见母。行求三岁,至蕲州罗田县得焉。时朱氏家方疫,鹏飞起之,遂迎还奉养。久之,复归朱氏,时渡江省觐。既卒,岁时携子孙往祭墓,终其身。

并以有司所请,旌其闾。

赵一德,龙兴新建人。至元十二年,国兵南伐,被俘至燕,为郑留守家奴。历事三世,号忠干。至大元年,一日,拜请于其主郑阿思兰及其母泽国太夫人曰:“一德自去父母,得全生依门下者,三十余年矣,故乡万里,未获归省,虽思慕刻骨,未尝敢言。今父母已老,脱有不幸,则永为天地间罪人矣。”因伏地涕泣,不能起。阿思兰母子皆感动,许之归,期一岁而返。一德至家,父兄已没,惟母在,年八十余。一德卜地葬二柩毕,欲少留事母,惧得罪,如期还燕。阿思兰母子叹曰:“彼贱隶,乃能是,吾可不成其孝乎!”即裂券纵为良。一德将辞归,会阿思兰以冤被诛,诏簿录其家。群奴各亡去,一德独奋曰:“主家有祸,吾忍同路人耶!”即留不去,与张锦童诣中书,诉枉状,得昭雪,还其所籍。太夫人劳一德曰:“当吏籍吾家时,亲戚不相顾,汝独冒险以白吾枉,疾风劲草,于汝见之。令吾家业既丧而复存者,皆汝力也,吾何以报汝?”因分美田庐遗之。一德谢曰:“一德虽鄙人,非有利于是也。重哀吾主无罪而受戮,故留以报主。今老母八十余,得归侍养,主之赐已厚矣,何以田庐为!”遂不受而去。皇庆元年,旌其门。

译赵毓是唐州人。他的父亲赵福迁居到郑州管城县。赵家先前三代同住共食。一百口人中,赵毓担任福州司狱,任期届满回家后,因为母亲年老,便不再出仕。有一天,他召集几个弟弟,哭着申述先人的遗训,希望世世代代都不要分居,还对天发誓、歃血为盟。从此,家中老少百口,几乎没有一句不和的话,大家同心协力地劳作,家道因此兴旺起来。赵毓的大哥赵瑞早逝,嫂嫂刘氏守志不嫁,赵毓率领家人对她十分恭敬。二哥赵选后来也去世了,嫂嫂王氏,赵毓的母亲认为她年纪尚轻,答应她改嫁,王氏说:“妇人没有再嫁的道理,我愿意终身侍奉婆婆。”赵毓的妹妹招赘王佑为夫,王佑死后,妹妹想到王佑的母亲没有儿子,便请求回到朱家奉养她。人们都说,孝顺、友爱、守节、重义,全都集中在赵毓一家。元贞初年,朝廷表彰了他们。胡光远,太平人。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搭庐守墓。一天夜里,他梦见母亲想吃鱼。早晨起来,他向天号哭,准备寻找鱼来祭祀,却看见五条活鱼排列在墓前,都有被咬过的痕迹。邻里惊异,正聚在一起观看时,一只水獭从草中出来,浮水离去。众人才知道鱼是水獭献来的。有人把这件事上报官府,官府为他在里门立表彰牌。至顺年间,永平人庞遵的母亲患肿病,三年不能起床。她忽然想吃鱼,庞遵到市场上寻找却没有买到。回去途中,他叹息遗憾,忽然有一条鲤鱼跳进他的船里。他把鱼做成羹献给母亲,母亲很高兴,病也痊愈了。陈韶孙,广州番禺人。父亲陈浏因犯罪被流放到肇州。韶孙十岁,不忍父亲被远方贬谪,早晚号哭,愿意跟随父亲。父亲无法阻止,便和他一起前往。跋涉万里,他不怕劳苦。路过辽阳时,平章塔出见到他,怜悯地对他说:“天子宽仁,刑罚不会牵连后代。边地苦寒,不是你所能承受的。我送你回故乡,你愿意吗?”韶孙说:“既然不能用自己的身体代父亲受罪,就应当和父亲同生共死;回去不是我的愿望。”塔出惊异,拿钱赏赐他。大德六年,陈浏去世,韶孙悲痛哀恸,见到的人都为他流泪。肇州万户府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命令将他送回乡里,并为他立表彰牌。李忠,晋宁人。幼年丧父,侍奉母亲极为孝顺。大德七年,发生大地震,郇保山移动,所经过的居民房屋全都被压毁、倾塌。山势将要接近李忠家时,却分成两股,前行五十多步后又合拢,只有李忠家完好无损。吴国宝,雷州人。天性孝顺友爱,父亲去世后在墓旁搭庐守墓。大德八年,境内蝗虫危害庄稼,只有吴国宝的田地没有受损。人们都说这是他的孝行感动上天所致。李茂,大名人,后来迁居扬州。父亲李兴寿临终时对李茂说:“我病重将死,你要好好侍奉母亲。”李茂哭泣接受遗命,更加谨慎地奉养母亲孟氏。孟氏曾因眼病失明,李茂到泰安山祈祷,三年后母亲恢复视力。他又希望母亲长寿,每晚向天祈祷,请求减去自己的寿命来增加母亲的寿命。孟氏最终活到八十四岁去世,李茂居丧时悲痛哀恸,听闻此事的人都为之伤感。大德九年,扬州再次发生火灾,烧毁一千多家,火烧到李茂的草庐时,风却把火吹回去并使它熄灭。事情上报后,朝廷为他立表彰牌。羊仁,庐州庐江人。至元初年,阿术的军队南下,羊仁家被掠夺,父亲被杀,母亲和兄弟也都失散。羊仁七岁时被卖到汴梁人李子安家做奴仆,辛苦劳作二十多年,李子安怜悯他,放他恢复平民身份。羊仁查访到母亲在颍州蒙古军塔海家,哥哥在睢州蒙古军岳纳家,弟弟在邯郸连大家,三人都在服役,而且还活着。于是他到处恳求亲友,借到钞票一百锭,逐家登门请求赎回他们。想尽各种办法,经过六年,终于如愿。全家老少二十多人重新聚居,并恢复平民身份;他们孝顺友爱深厚,乡里都称赞他们。大德十二年,朝廷为羊仁一家立表彰牌。又有黄觉经,建昌人。他五岁时因战乱与母亲失散。稍稍长大后,便向天发誓并诵读佛经,希望寻找到母亲的下落。于是渡过长江,涉过淮河,一路乞讨前行,冒着风雨,历尽艰难困苦,到了汝州梁县的春店,找到了母亲并把她接回。章卿孙,蜀人,本来姓刘。他幼年被章提刑收为养子,后来与母亲富氏失散三十八年。他在江西各郡到处寻找,终于把母亲接回奉养。俞全,杭州人。他幼年被掠走,卖给刘餻家做奴仆。后来获得平民身份,从汴梁步行回到杭州,寻找母亲和姐姐,终于找到了她们,因孝顺奉养母亲而闻名。李鹏飞,池州人。他的生母姚氏不为嫡母所容,改嫁给朱氏为妻。鹏飞年幼,不知道这件事。十九岁时,他思念生母,悲伤不已,发誓学习医术救济世人,希望早日见到母亲。他外出寻找了三年,到蕲州罗田县找到了母亲。当时朱家正发生瘟疫,鹏飞为他们治病,于是把母亲接回奉养。过了很久,母亲又回到朱家,鹏飞时时渡江去探望她。母亲去世后,他每逢时节都带着子孙前往祭扫她的坟墓,终身如此。都因有关官府的请求,在其居住的里门立表彰牌。赵一德,龙兴新建人。至元十二年,元军南伐,他被俘虏到燕地,成为郑留守家的奴仆。他先后侍奉郑家三代,被称为忠诚能干。至大元年,有一天,他向主人郑阿思兰及其母泽国太夫人叩拜请求说:“一德离开父母,能够保全性命、寄身于您门下,已经三十多年了。故乡相隔万里,一直没有机会回去探望;虽然思念深入骨髓,却从未敢说出来。如今父母已经年老,如果不幸去世,我就永远成为天地间的罪人了。”说着伏地流泪,不能起身。阿思兰母子都受到感动,答应让他回家,约定一年后回来。赵一德回到家时,父亲和兄长已经去世,只有母亲还在,年已八十多岁。赵一德选好墓地,安葬完父亲和兄长两具棺柩后,想暂时留下奉养母亲,又害怕因此获罪,于是按期返回燕地。阿思兰母子叹息说:“他只是低贱的奴仆,尚且能这样做,我们难道能不成全他的孝心吗!”当即撕毁奴券,放他恢复平民身份。赵一德将要告辞回乡时,恰逢阿思兰因蒙受冤屈被杀,诏令登记没收他的家产。群奴都逃走了,只有赵一德奋然说:“主人家遭遇灾祸,我怎么能忍心像路人一样离开!”于是留下不走,和张锦童一起到中书省申诉冤情,使阿思兰得到昭雪,并归还了登记没收的财产。太夫人慰劳赵一德说:“当官吏登记抄没我家时,亲戚都不肯顾念我们,只有你冒险为我申明冤屈。疾风中的劲草,正可以在你身上看见。使我家业已经丧失却又得以保存,都是你的力量,我拿什么报答你呢?”于是分出良田和房屋送给他。赵一德谢绝说:“一德虽然是个鄙陋之人,但并不是为了这些利益才这样做。我深深哀痛主人无罪而被杀,所以留下来报答主人。如今我那八十多岁的老母能够回乡侍奉,主人的恩赐已经很厚重了,还要田地房屋做什么!”于是他最终不肯接受,离开了。皇庆元年,朝廷为他家门立表彰牌。

王思聪,延安安塞人。素力田,农隙则教诸生,得束修以养亲。母丧,尽哀。父继娶杨氏,事之如所生。以家多幼稚,侵父食,别筑室曰养老堂奉之,朝夕定省,愈久不怠。父尝病剧,思聪忧甚,拜祈于天,额膝皆成疮,得神泉饮之,愈。后复失明,思聪舐之,即能视。县上状,命表异之。

彻彻,捏古思氏。幼丧父,事母笃孝。稍壮,母殁,恸哭顿绝,水浆不入口者三日。既葬,居丧有礼,每节序祭祀,哭泣常如袒括时。年四十余,思慕犹如孩童。每见人父母,则呜咽流涕。人问其故,曰:“人皆有父母,我独无,是以泣耳。”至大三年,褒异。

王初应,漳州长泰人。至大四年二月,从父义士樵刘岭山,有虎出丛棘中,搏义士,伤右肩,初应赴救,抽镰刀刺虎鼻杀之,义士得生。

泰定二年,同县施合德,父真祐尝出耘,为虎扼于田,合德与从弟发仔持斧前杀虎,父得生。

并旌其门。

郑文嗣,婺州浦江人。其家十世同居,凡二百四十余年,一钱尺帛无敢私。至大间表其门。

文嗣殁,从弟大和继主家事,益严而有恩,家庭中凛如公府,子弟稍有过,颁白者犹鞭之。每遇岁时,大和坐堂上,群从子皆盛衣冠,雁行立左序下,以次进。拜跪奉觞上寿毕,皆肃容拱手,自右趋出,足武相衔,无敢参差者。见者嗟慕,谓有三代遗风。状闻,复其家。部使者余阙为书“东浙第一家”以褒之。大和方正,不奉浮屠、老子教,冠昏丧葬,必稽朱熹《家礼》而行执。亲丧,哀甚,三年不御酒肉,子孙从化,皆孝谨。虽尝仕宦,不敢一毫有违家法。诸妇唯事女工,不使预家政。宗族里闾,皆怀之以恩。家畜两马,一出,则一为之不食,人以为孝义所感。有《家范》三卷,传于世。

王荐,福宁人。性孝而好义。父尝疾甚,荐夜祷于天,愿减己年益父寿。父绝而复苏,告其友曰:“适有神人,黄衣红帕首,恍惚语我曰:‘汝子孝,上帝命锡汝十二龄。’疾遂愈,后果十二年而卒。母沈氏病渴,语荐曰:“得瓜以啖我,渴可止。”时冬月,求于乡不得,行至深奥岭,值大雪,荐避雪树下,思母病,仰天而哭。忽见岩石间青蔓离披,有二瓜焉,因摘归奉母。母食之,渴顿止。兄孟韐早世,嫂林氏更适刘仲山。仲山尝以田鬻于荐,及死,不能葬,且无子,族以其贫,莫肯为之后。荐即以田还之,使置后,且治葬焉。州禁民死不葬者,时民贫未葬者众,畏令,悉焚柩,弃骨野中。荐哀之,以地为义阡收瘗之。有死不能敛者,复买棺以赠,人皆感焉。至大四年,其乡旱,民艰籴,荐尽出储粟赈之。有施福等十一家,饥欲死,荐闻,恻然欲济之,家粟已竭,即以己田易谷百石分给之。福等德其活己,每月朔,会佛祠为祈福。福建宣慰司上状旌之。

郭全,辽阳人。幼丧母,哀戚如成人。及壮,父庭玉又卒,居庐三载,啜粥面墨。事继母唐古氏甚孝。唐古氏生四子,皆幼,全躬耕以养。既长娶妇,各求分财异居,全不能止,凡田庐器物,悉自取朽弊者,奉唐古氏以居,甘旨无乏。唐古氏卒,全年六十余,哀痛毁瘠,庐其墓终丧。

又有刘德,奉元人。父娶后妻何氏,德事之如所生。家贫,佣工取直,寸钱尺帛皆上之。四弟并何出,德抚爱尤笃。年五十未娶,称贷得钱先为弟求妇,诸弟亦化其德,一门蔼然。乡里称为刘佛子。

马押忽,也里可温氏。素贫,事继母张氏、庶母吕氏,克尽子职。

刘居敬,大都人。年十岁,继母郝氏病,居敬忧之,恳天以求代。

状闻,并褒表之。

杨皞,扶风人。父清,母牛氏。牛氏尝病剧,皞叩天求代,遂痊,如是者再。后牛氏失明,皞登太白山取神泉洗之,复如故。牛氏殁,哀毁特甚。葬之日,大雨,独皞墓前后数里,密云蔽之,雨不沾土,送者大悦。葬毕,令妻卫氏家居养清,皞独庐墓上,负土为坟,蔬食水饮,终其丧。清卒,亦如之。

丁文忠,许州偃城人,业鼓冶。母和氏疾,与弟文孝竭力调侍。母卒,文忠庐墓侧,不与妻面者三年。父贵又疾,医不能疗,文忠造车一辆,兄弟共御之,载父祷于嵩山、五台、泰安、河渎诸祠,途遇异僧遗药而愈。延祐七年,旌之。

邵敬祖,宛丘人。父丧庐墓。母继殁,河决,不克葬,殡于城西。敬祖露宿依其侧,风雨不去。友人哀之,为缚草舍庇之,前后居庐六年,两髀俱成湿疾。至治三年,旌其家。

其后又有永平李彦忠,父丧庐墓,八年不至家。

茶陵谭景星,幼失父,追念之,庐其墓十年。

亳州郭成,年七十一,母丧,食粥庐墓一年,朝夕哭临。人哀其老而能孝。

译王思聪,延安安塞人。他一向努力务农,农闲时便教导学生,靠收取束修供养父母。母亲去世后,他极尽哀痛。父亲再娶杨氏,他像侍奉亲生母亲一样侍奉她。因为家中幼儿很多,侵占了父亲的饮食,他另建房屋,题名为“养老堂”,奉养父亲,早晚定时省视,从未因时间久而懈怠。父亲曾病得很重,王思聪忧虑不已,向天叩拜祈祷,额头和膝盖都磕出了疮,后来得到神泉给父亲饮用,父亲病愈。父亲后来又失明,王思聪用舌头舔他的眼睛,父亲立即能够看见。县里上报他的事迹,朝廷命令为他立表彰牌。彻彻,捏古思氏人。幼年丧父,侍奉母亲非常孝顺。稍稍长大后,母亲去世,他悲痛哭泣,昏厥过去,三天水浆不入口。安葬母亲后,居丧合乎礼制,每逢节令祭祀,哭泣仍常常像当初袒露上身、扎起头发服丧时那样。年过四十,思念母亲仍像孩子一样。每当看见别人的父母,他就呜咽流泪。有人问他原因,他说:“人人都有父母,只有我没有,所以哭泣罢了。”至大三年,朝廷褒奖他的孝行。王初应,漳州长泰人。至大四年二月,他跟随父亲义士到刘岭山砍柴,有只老虎从荆棘丛中窜出,扑向义士,咬伤他的右肩。初应赶去救援,拔出镰刀刺入老虎鼻子,将老虎杀死,义士得以生还。泰定二年,同县人施合德的父亲施真祐曾外出锄草,被老虎按在田里。合德和堂弟发仔拿着斧头上前杀死老虎,父亲得以活命。朝廷一并为他们的家门立表彰牌。郑文嗣,婺州浦江人。他家十代共同居住,总共二百四十多年,一文钱一尺绢都不敢私自占有。至大年间,朝廷为他家门立表彰牌。郑文嗣去世后,堂弟郑大和继承主持家务,管理更加严格而又有恩德。家庭之中庄严得如同官府,子弟稍有过错,即使是头发已经花白的成年人也照样鞭打。每逢节日时令,大和坐在堂上,众位侄孙都穿戴整齐,像雁群一样按次序站在堂下左侧,依次上前跪拜、奉酒祝寿。礼毕,都严肃容貌、拱手行礼,从右侧快步退出,脚步相接,不敢参差不齐。见到的人都赞叹羡慕,说有三代遗留下来的风俗。事迹上报后,朝廷恢复其家族的徭役等优免。部使者余阙写下“东浙第一家”几个字来褒奖他们。郑大和为人方正,不信奉浮屠、老子的教法;婚冠、丧葬等礼仪,一定考察朱熹《家礼》后依礼施行。亲人去世,他极其悲痛,三年不饮酒、不吃肉;子孙受到感化,也都孝顺谨慎。他虽然曾经做官,却不敢有丝毫违背家法。家中各位妇女只从事女工,不让她们参与家政。宗族和乡里都感念他的恩德。家里养了两匹马,其中一匹出门时,另一匹便不吃东西,人们认为这是孝义所感应。有《家范》三卷,流传于世。王荐,福宁人。天性孝顺而且喜好行义。父亲曾病得很重,王荐夜里向天祈祷,愿意减损自己的寿命来增加父亲的寿命。父亲气绝后又苏醒过来,对朋友说:“刚才有一位神人,穿黄衣、戴红头巾,恍惚间对我说:‘你的儿子孝顺,上帝命令赐给你十二年的寿命。’”病于是痊愈,后来果然过了十二年才去世。母亲沈氏患口渴病,对王荐说:“如果能得到瓜给我吃,就可以止渴。”当时正值冬月,王荐在乡里寻不到瓜,走到深奥岭,遇上大雪,便躲在树下避雪。他想到母亲的病,仰天哭泣。忽然看见岩石间青色藤蔓散乱垂披,结着两个瓜,便摘下带回奉给母亲。母亲吃了,口渴立即止住。哥哥孟韐早逝,嫂子林氏改嫁刘仲山。刘仲山曾把田地卖给王荐,到死时无力安葬,又没有儿子,族人因为他贫穷,都不肯为他立后。王荐便把田地还给他,替他安排后嗣,并办理安葬。州里禁止百姓死后不下葬,当时贫困而不能安葬的人很多,害怕官令,便都把棺材焚烧,将遗骨弃在荒野。王荐为此悲哀,买地作为义阡,收集遗骨埋葬。有人死后不能收殓,他又买棺材送给他们,众人都受到感动。至大四年,他的乡里发生旱灾,百姓买粮困难,王荐拿出全部储粮赈济他们。有施福等十一家,饥饿得快要死亡,王荐听说后,怜悯他们想救济,可家中粮食已经用尽,便用自己的田地换来一百石粮食,分给他们。施福等人感激王荐救活了自己,每月初一都聚集在佛寺为他祈福。福建宣慰司上报此事,朝廷为王荐立表彰牌。郭全,辽阳人。幼年丧母,悲痛哀伤如同成年人。长大后,父亲庭玉又去世,他守丧三年,喝粥、吃粗粮。侍奉继母唐古氏十分孝顺。唐古氏生了四个儿子,都还年幼,郭全亲自耕作来养活他们。弟弟们长大娶妻后,都要求分割家产、分居,郭全无法阻止,便把田地、房屋和器物中所有破旧的部分都留给自己,奉养唐古氏居住,使她不缺少甘美食物。唐古氏去世时,郭全已经六十多岁,他悲痛过度,身体消瘦,在墓旁搭庐守丧直到丧期结束。又有刘德,奉元人。父亲娶了后妻何氏,刘德像侍奉亲生母亲一样侍奉她。家里贫穷,他靠做雇工挣钱,所得的一文钱一尺绢都全部交给继母。四个弟弟都是何氏所生,刘德对他们尤其疼爱。他五十岁还没有娶妻,借钱后先替弟弟们置办婚娶。几个弟弟也受到他的德行感化,全家和睦温暖。乡里称他为“刘佛子”。马押忽,也里可温氏人。他一向贫穷,但侍奉继母张氏和庶母吕氏,完全尽到了做儿子的职责。刘居敬,大都人。十岁时,继母郝氏生病,居敬为此忧虑,恳切地向天祈祷,希望代替继母受病。事情上报后,朝廷一并加以褒奖并立表彰牌。杨皞,扶风人。父亲杨清,母亲牛氏。牛氏曾病得很重,杨皞叩天祈祷,请求代母受病,牛氏于是痊愈;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两次。后来牛氏失明,杨皞登上太白山取神泉为她洗眼,眼睛又恢复正常。牛氏去世后,杨皞悲痛过度,形容憔悴。安葬那天大雨倾盆,唯独杨皞墓前后数里之内乌云密布遮蔽,雨水不沾土地,送葬的人都非常惊喜。安葬完毕,杨皞让妻子卫氏留在家中奉养父亲杨清,自己独自在墓上搭庐守墓,背土筑坟,吃蔬菜,饮清水,直到丧期结束。杨清去世后,他也照这样做。丁文忠,许州偃城人,以冶炼制造鼓风器为业。母亲和氏生病,他和弟弟丁文孝竭尽全力调理侍奉。母亲去世后,文忠在墓旁搭庐守墓,三年不与妻子见面。父亲丁贵又生病,医生无法治愈,文忠制作一辆车,兄弟二人共同驾车,载着父亲到嵩山、五台、泰安和河渎等神祠祈祷,途中遇到一位奇异的僧人赠送药物,父亲因此痊愈。延祐七年,朝廷为他立表彰牌。邵敬祖,宛丘人。父亲去世后在墓旁搭庐守墓。母亲相继去世时,黄河决口,无法安葬,只能停棺在城西。敬祖露宿在棺材旁,风雨也不离开。朋友怜悯他,替他捆扎草棚遮蔽风雨。他前后守庐六年,两个大腿都患了湿病。至治三年,朝廷为他的家门立表彰牌。此后又有永平人李彦忠,父亲去世后在墓旁搭庐守墓,八年不回家。茶陵人谭景星,幼年丧父,追念父亲,在父亲墓旁搭庐守墓十年。亳州人郭成,七十一岁时母亲去世,吃粥并在墓旁守庐一年,早晚哭奠。人们怜悯他年老却仍能尽孝。

扈铎,汴梁兰阳人。蚤孤,育于伯父。及壮,事伯父如所生。伯父老无子,铎为买妾,岁余,产一女。其妾性颇不慧,熟寐,压女死。久之,伯父卒,铎丧之甚哀。遗腹生一男,铎惩前失,告其母及妻妹护视之,己复庐户外,中夜审察,不敢安寝。弟能食,常自抱哺,与同卧起,十年不少怠。弟有疾,铎夜稽颡星斗哀祷曰:“天不伐余家,铎父子间可去一人,勿丧吾弟,使伯父无后也。”明旦,弟愈。母卒,哀毁逾礼,庐于墓侧,不理家事,宗族劝之归,铎曰:“今岁凶多盗,吾家虽贫,安知墓中无可欲乎!倘惊吾亲之灵,虽生何为!”卒守庐不去。

孙秀实,大宁人。性刚毅,喜周人急。里人王仲和尝托秀实贷富人钞二千锭,贫不能偿,弃其亲逃去。数年,其亲思之,疾,秀实日馈薪米存问,终不乐。秀实哀之,悉为代偿,取券还其亲,复命奴控马赍金,访仲和使归,父子欢聚,闻者莫不嗟美。又李怀玉等贷秀实钞一千五百锭,度无以偿,尽还其券不征。

复有贾进,大同人。大德九年,地震,民居多伤,且乏食,进给酒药炭米济之。每岁冬,制木绵裘数百袭衣寒者。买地为义阡,使无墓者葬之。

李子敬,陕西三原人。嫁不能嫁者五十余人,葬不能葬者五十余丧,焚逋券四万余贯。

有司以名闻,并旌之。

宗杞,大都人。年十九,父内宰卒,擗踊号泣,绝而复苏,水浆不入口者三日。哀气伤心,遂成疾。伏卧床榻,犹哭不止,泪尽,继之以血。既葬,疾转甚。杞有继母,无他兄弟,度不能自起,作遗书嘱其妻杨氏曰:“汝善守志,以事吾母。”遂卒。杨氏遗腹生一男,人以为孝感,天不绝其嗣云。泰定三年,旌其门。

赵荣,扶风人。母强氏有疾,荣割股肉啖之者三。复负母登太白山,祷于神,得圣水饮之,乃痊。后年七十五卒,荣号痛不食,三日方饮水,七日乃食粥。葬之日,白云庇其墓前后十五里,葬毕而散。荣负土成坟,庐其侧终丧。

吴好直,华州蒲城人。父殁,事继母孝,兄弟尝求分财,好直劝谕不能止,即以己所当得,悉推与之。出从师学,淡泊三十年,无少悔。又有甄城柴郁、陈舜咨,皆能孝友,以己产分让兄弟。县令言状,并表美之。

余丙,建德遂安人。幼丧母,泣血成疾。父亡,不忍葬,结庐古山下,殡其中,日闭户守视。有牧童遗火,延殡庐,丙与子慈亟扑不止,欲投身火中,与柩俱焚。俄暴雨,火灭。

徐钰,镇江人。始冠,侍父镇,将之婺源,过丹阳小溪,镇乘桥失足,堕水中。同行者立岸上,不能救。钰投溪拥镇出,镇得挽行舟以升。钰力惫,且水势湍急,遂溺死,尸流四十五里,得于滩。江浙行省言状,表异之。

尹莘,汴梁洧川人。至治初,游学于京师,忽梦母疾,心怪之。驰归,母已亡。居庐蔬食,哀毁骨立。每鸡鸣而起,手治祭馔,诣墓所哭奠之,风雪不废。父辅臣尝病疫,莘侍奉汤药,衣不解带,尝其粪以验差剧,夜则祷于天曰:“莘母亡不能见,父病不能治,为人子若此,何以自立于世,愿死以代父命。”数日愈,乡里嗟异之。

又有高唐孙希贤,母病痢,希贤阅方书,有曰”血温身热者死,血冷身凉者生”。希贤尝之,其血温,乃号泣祈天,求身代之,母遂愈。

高邮卜胜荣,母痢,不能药,日尝痢以求愈。兄疾,礼北辰,乞减己年延之。并痊。

刘廷让,大宁武平人。至顺初,北方兵起,民被杀掠。廷让挈家避山中,有幼弟方乳,母王氏置于怀,兵急,廷让乃弃己子,一手抱幼弟,一手扶母,疾驱得免。事闻,旌之。

刘通,亳州谯县人。家贫业农。母卜氏,好声乐,每眩技者以箫鼓至门,必令娱侍,或自歌舞,以悦母心。卜氏目失明,通誓断酒肉,祷之三十年不懈。卜氏年八十五,忽复明。

至大间鄱阳黄镒,皇庆间诸暨丁祥一,皆以亲丧明,以舌舐之,复能视。并命褒表。

张旺舅,安丰霍丘人。幼失父,母陈氏居贫守志。旺舅九岁,卖锡以养。及长,母病,伏枕数月,旺舅无赀命医,惟日夜痛哭,礼天求代,未几遂愈。又自以生业微不能多给,竟不娶,以终母年。县令言于朝,旌之。

张思孝,华州人。母丧,以孝闻。父疾,调护甚至,不愈,以父涕洟半器,垂泣尽饮之,复洁斋致祷,乞以身代,未几,遂痊。至顺三年,表其门。

杜佑,邳州人。河南行省署为三叉口水、马站提领。父成病于家,佑忽心惊,举体沾汗,即弃职归。父病始三日,遂祷神求代,且尝粪以验疾。父卒,庐墓尽哀,有驯兔之瑞。

译扈铎,汴梁兰阳人。他很早就成了孤儿,由伯父抚养。长大后,像侍奉亲生父亲一样侍奉伯父。伯父年老而没有儿子,扈铎替他买妾,一年多后生下一个女儿。这个妾性情很不聪明,熟睡时把女儿压死了。过了很久,伯父去世,扈铎为他极其悲哀。伯父的遗腹子出生,是个男孩,扈铎吸取先前的教训,告诉母亲和妻妹一同小心照看孩子,自己又在门外搭庐,半夜还要仔细察看,不敢安心睡觉。弟弟能够进食后,扈铎常常亲自抱着喂养,和弟弟同起同卧,十年没有丝毫懈怠。弟弟生病时,扈铎夜里向星辰叩头哀求说:“上天如果不惩罚我家,扈铎父子之间可以去掉一个人,但请不要让我的弟弟丧命,使伯父绝后。”第二天早晨,弟弟痊愈了。母亲去世后,扈铎悲痛过度,超过礼制,便在墓旁搭庐,不再处理家务。宗族劝他回去,扈铎说:“今年灾荒,盗贼很多。我家虽然贫穷,怎么知道坟墓中没有盗贼想要的东西呢?如果惊扰了亲人的魂灵,即使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最终一直守庐不离开。孙秀实,大宁人。性情刚毅,喜欢救济别人的急难。乡人王仲和曾托孙秀实向富人借钞二千锭,后来贫穷无力偿还,抛下父母逃走。几年后,王仲和的父亲思念儿子,生了病,孙秀实每天送柴送米并前去问候,但老人始终闷闷不乐。孙秀实怜悯他,便替王仲和全部偿还债务,取回借据交还老人,又命奴仆牵马带钱,找到王仲和,让他回家。父子欢聚,听到这件事的人没有不赞叹称美的。又有李怀玉等人向孙秀实借钞一千五百锭,估计无力偿还,孙秀实把借据全部还给他们,不再追讨。又有贾进,大同人。大德九年发生地震,百姓住宅多有损坏,而且缺少食物,贾进供给酒、药、木炭和粮食来救济他们。每年冬天,他制作数百件棉衣,给受寒的人穿。又买地作为义阡,让没有墓地的人安葬。李子敬,陕西三原人。他为五十多名无法出嫁的女子置办婚嫁,为五十多位无力安葬的死者办理丧葬,焚烧债券四万多贯。有关官府把他的姓名和事迹上报,朝廷一并为他立表彰牌。宗杞,大都人。十九岁时,父亲内宰去世,他捶胸顿足,号哭不止,昏厥后又苏醒,三天水浆不入口。悲哀之气伤了心,终于成病。他伏卧在床上,仍然哭泣不停,眼泪流尽后,继而流血。安葬父亲后,病情更加严重。宗杞有继母,没有其他兄弟,估计自己无法康复,便写遗书嘱咐妻子杨氏说:“你要好好守节,侍奉我的母亲。”说完就去世了。杨氏后来生下一个遗腹男孩,人们认为这是孝行感动上天,上天没有断绝他的后代。泰定三年,朝廷为他家门立表彰牌。赵荣,扶风人。母亲强氏生病,赵荣三次割大腿肉给她吃。后来又背着母亲登上太白山向神祈祷,得到圣水给母亲饮用,母亲才痊愈。母亲后来七十五岁去世,赵荣号哭悲痛,不吃东西,三天后才喝水,七天后才吃粥。安葬那天,白云遮蔽墓前后十五里,安葬完毕后云才散去。赵荣背土筑坟,在墓旁搭庐守丧直到丧期结束。吴好直,华州蒲城人。父亲去世后,他孝顺地侍奉继母。兄弟曾要求分割家产,好直劝说也不能阻止,便把自己应得的财产全部推让给他们。后来外出拜师求学,生活淡泊了三十年,没有丝毫后悔。又有甄城人柴郁、陈舜咨,都能孝顺友爱,把自己的财产分给兄弟。县令将他们的事迹上报,并为他们立表彰牌。余丙,建德遂安人。幼年丧母,哭泣流血,因而成病。父亲去世后,他不忍心安葬,便在古山下搭庐,把灵柩停放其中,每天关门守护。有牧童失火,火势蔓延到停放灵柩的草庐,余丙和儿子余慈急忙扑救却无法扑灭,余丙想投身火中,和灵柩一起烧死。忽然下起暴雨,火被浇灭。徐钰,镇江人。刚举行冠礼时,侍奉父亲徐镇前往婺源,经过丹阳小溪,徐镇乘桥时失足掉进水中。同伴站在岸上,无法救援。徐钰跳入溪中抱住父亲,把他推出水面,徐镇得以攀住过往船只上岸。徐钰力气耗尽,而且水势湍急,于是溺死。他的尸体顺流漂了四十五里,后来在沙滩上被找到。江浙行省上报他的事迹,朝廷为他立表彰牌。尹莘,汴梁洧川人。至治初年,他在京师游学,忽然梦见母亲生病,心中觉得奇怪。急忙赶回家,母亲已经去世。他在墓旁搭庐守丧,吃素,悲痛得形销骨立。每天鸡鸣时起床,亲手准备祭品,到墓地哭泣祭奠,风雪也不停止。父亲辅臣曾患疫病,尹莘侍奉汤药,衣带不解,亲自尝父亲的粪便来判断病情轻重;夜里向天祈祷说:“我母亲去世,不能再见她;父亲生病,我又不能治好。作为儿子这样无能,凭什么立身于世?愿意用我的生命代替父亲去死。”几天后父亲痊愈,乡里人都惊叹他的孝行。又有高唐人孙希贤,母亲患痢疾。孙希贤查阅医方书,书中说:“血液温暖、身体发热的会死;血液寒冷、身体发凉的能活。”孙希贤尝了母亲的痢血,发现血是温热的,于是号哭祈天,请求代替母亲受死,母亲随即痊愈。高邮人卜胜荣的母亲患痢疾,药物无法治疗,他每天亲尝母亲的痢便,希望母亲痊愈。哥哥生病,他向北辰星行礼,祈求减去自己的寿命来延长哥哥的寿命。母亲和哥哥都痊愈了。刘廷让,大宁武平人。至顺初年,北方发生战乱,百姓遭到杀戮掠夺。刘廷让带着全家躲进山中,他有个年幼的弟弟正在吃奶,母亲王氏把弟弟抱在怀里。敌兵逼近时,刘廷让便丢下自己的孩子,一只手抱着幼弟,一只手扶着母亲,快速逃走,得以免难。事情上报后,朝廷为他立表彰牌。刘通,亳州谯县人。家里贫穷,以务农为业。母亲卜氏喜欢音乐,每当有杂技艺人带着箫鼓来到门前,他一定让他们表演侍奉母亲,有时自己也唱歌跳舞,以使母亲高兴。卜氏双目失明后,刘通发誓戒酒戒肉,祈祷了三十年从不懈怠。卜氏八十五岁时,忽然恢复了视力。至大年间鄱阳人黄镒、皇庆年间诸暨人丁祥一,都因亲人去世而眼睛失明,后来用舌头舔眼睛,又恢复了视力。朝廷一并命令加以褒奖并立表彰牌。张旺舅,安丰霍丘人。幼年丧父,母亲陈氏家境贫困却守节不改。旺舅九岁时,靠卖锡来奉养母亲。长大后母亲生病,卧床数月,旺舅没有钱请医生,只能日夜痛哭,向天行礼祈求代母受病,不久母亲便痊愈了。他又认为自己的生计微薄,不能给母亲更多供养,最终没有娶妻,以奉养母亲直到她去世。县令把他的事迹上报朝廷,朝廷为他立表彰牌。张思孝,华州人。母亲去世后,他因孝行闻名。父亲生病,他极其周到地调养护理;父亲病情不见好转,他把父亲流出的鼻涕眼泪收在半器中,流着泪全部喝下,又洁身斋戒,虔诚祈祷,请求用自己代替父亲受病。不久,父亲便痊愈了。至顺三年,朝廷为他家门立表彰牌。杜佑,邳州人。河南行省署任他为三叉口水、马站提领。父亲在家中生病,杜佑忽然心惊,全身出汗,立即弃职回家。父亲病了刚三天,他便向神祈祷请求代父受病,并亲尝父亲的粪便来检验病情。父亲去世后,他在墓旁搭庐守墓,极尽哀痛,出现了兔子被驯服的祥瑞。

长寿,父帖住,官平章政事,生五子。长山寿早世,次即长寿,次永寿、福寿、忙古海牙。元统间,帖住殁,长寿哀毁尽礼。服阕,当荫叙,与弟罗拜母前曰:“吾父廉贫,诸弟未有所立,愿以职让永寿。”永寿让福寿,福寿曰:“二兄能让,福寿独不能耶!”以让忙古海牙,母从之。忙古海牙遂告荫,为太禧宗禋院神御殿侍礼佐郎,阶奉议大夫。兄弟奉母尤笃,邦闾美之。

至大间,河中梁外僧,亲丧庐墓,兄那海为奥鲁官,自以尝远仕,不得养其亲,即弃职,举外僧代之。人称外僧能孝,那海能义。又有畏吾氏秋秋,及濠州高中、嘉定武进,皆以侍亲不愿仕,以祖父荫让叔父昆弟云。

孙瑾,镇江丹徒人。父丧,哀毁,严冬跣足而步,停柩四载,衣不解带,常食粥,诵佛书。及葬,载柩渡江,潮波方涌,俄顺风翼帆,如履平地。事继母唐氏尤孝,尝患痈,瑾亲吮之;又丧目,瑾舐之复明。唐氏卒,卜日将葬,时春苦雨,瑾夜号天乞霁,至旦,云日开朗。甫掩圹,阴气复合,雨注数日不止。

又有吴希曾,睢宁人。父卒,葬之日大雨,希曾跪柩前,炷艾燃腕,火炽,雨止。既葬,庐于墓左。

县上状,并旌之。

张恭,河南偃师人。以兵部符署鹰房府案牍,亲老,辞归侍养,垦理先墓,身负水灌松柏。父丧,过哀。侍母冯氏尤谨。岁凶,恭夫妇采野菜为食,而营奉甘旨无乏。母有疾,恭手除溷秽,喂哺饮食,且尝粪以验疾势。天历初,西兵至河南,居民悉窜。恭守视母病,项中一剑,不去。母惊悸而殁,恭居丧尽礼,人称孝焉。有诏旌其闾。

訾汝道,德州齐河人。父兴卒,居丧,以孝闻。母高氏治家严,汝道承顺甚恭。母尝寝疾,昼夜不去侧。一日,母屏人授以金珠若干曰:“汝素孝,室无私蓄,我一旦不讳,此物非汝有矣,可善藏之,毋令他兄弟知也。”汝道泣拜曰:“吾父母起艰难,成家业,今田宅牛羊已多,汝道恨无以报大恩,尚敢受此,以重不孝之罪乎!”竟辞之。母卒,哀毁,终丧不御酒肉。

性尤友爱,二弟将析居,汝道悉以美田庐让之;二弟早世,抚诸孤如己子。乡人刘显等贫无以为生,汝道割己田各畀之,使食其租终身。里中尝大疫,有食瓜得汗而愈者,汝道即多市瓜及携米,历户馈之。或曰:“疠气能染人,勿入也。”不听,益周行问所苦,然卒无恙。有死者,复赠以槥椟,人咸感之。尝出麦粟贷人,至秋,蝗食稼,人无以偿,汝道聚其券焚之。县令李让为请旌其家。

卷一百九十八 列传第八十五

◎孝友二

王庸,字伯常,雄州归信人。事母李氏以孝闻。母有疾,庸夜祷北辰,至叩头出血,母疾遂愈。及母卒,哀毁几绝,露处墓前,旦夕悲号。一夕,雷雨暴至,邻人持寝席往,欲蔽之,见庸所坐卧之地独不沾湿,咸叹异而去。复有蜜蜂数十房,来止其家,岁得蜜蜡,以供祭祀。

黄赟,字止敬,临江人。父君道,延祐间求官京师,留赟江南。时赟年幼,及既长,闻其父娶后妻居永平,乃往省之,则父殁已三年矣。庶母闻赟来,尽挟其赀去,更嫁,拒不见赟。赟号哭语人曰:“吾之来,为省吾父也。今不幸吾父已殁,思奉其柩归而窆之,莫知其墓。苟得见庶母示以葬所,死不恨矣,尚忍利遗财邪!”久之,闻庶母居海滨,亟裹粮往。庶母复拒之,三日不纳。庶母之弟怜之,与偕至永平属县乐亭求父墓,又弗得。赟哭祷于神,一夕梦老父以杖指葬处曰:“见片砖即可得。明日就其地求之,庶母之弟曰:“真是已,敛时有某物可验。”启朽棺,得父骨以归。

石明三者,与母居余姚山中。一日明三自外归,觅母不见,见壁穿而卧内有三虎子,知母为虎所害。乃尽杀虎子,砺巨斧立壁侧,伺母虎至,斫其脑裂而死。复往倚岩石傍,执斧伺候,斫杀牡虎。明三亦立死不仆,张目如生,所执斧牢不可拔。

刘琦,岳州临湘人。生二岁而母刘氏遭乱陷于兵,琦独事其父。稍长,思其母不置,常叹曰:“人皆有母,而我独无!”辄歔欷泣下。及冠,请于父,往求其母。遍历河之南北、淮之东西,数岁不得。后求得于池州之贵池,迎以归养。其后十五年而父殁,又三年而母殁,终丧犹蔬食。有司上其事,旌表其门曰“孝义”。

刘源,归德中牟人。母吴氏,年七十余,病甚不能行。适兵火起,且延至其家,邻里俱逃,源力不能救,乃呼天号泣,趋入抱母,为火所焚而死。

祝公荣,字大昌,处州丽水人。隐居养亲,事母甚孝。母殁,居丧尽礼。灶突失火,公荣力不能救,乃伏棺悲哭,其火自灭,乡里异之。塑二亲像于堂,朝夕事之如事生焉。

陆思孝,绍兴山阴樵者,性至孝。母老病痢,思孝医祷久之,不效。思孝方欲刲股肉为糜以进,忽梦寐间怳若有神人者授以药剂,思孝得而异之,即以奉母,其疾遂愈。

译长寿,父亲帖住,官任平章政事,生有五个儿子:长子山寿早逝,次子就是长寿,以下是永寿、福寿、忙古海牙。元统年间,帖住去世,长寿悲痛过度,按照礼制尽哀。服丧期满后,按制度本当因父荫授官,他便和弟弟们一起在母亲面前跪拜,说:“父亲清廉贫寒,几个弟弟还没有成就,我愿意把官职让给永寿。”永寿又让给福寿,福寿说:“两个哥哥都能谦让,我福寿难道不能吗!”于是把官职让给忙古海牙,母亲同意了。忙古海牙于是申报承荫,担任太禧宗禋院神御殿侍礼佐郎,官阶为奉议大夫。兄弟侍奉母亲尤其诚笃,地方上的人都称美他们。至大年间,河中人梁外僧守父母之丧,在墓旁搭庐。哥哥那海任奥鲁官,认为自己曾经长期在外做官,不能奉养双亲,于是弃官,把官职让给梁外僧。人们称赞梁外僧能够尽孝,那海能够行义。又有畏吾氏人秋秋,以及濠州人高中、嘉定武进人,都因为侍奉父母而不愿出仕,并把祖父、父亲的荫袭职位让给叔父或兄弟。孙瑾,镇江丹徒人。父亲去世后,他悲痛过度,严冬赤脚行走,停放灵柩四年,衣带不解,常常吃粥,诵读佛经。安葬时,他载着灵柩渡江,潮水正汹涌,忽然顺风助帆,渡江如同走平地。侍奉继母唐氏尤其孝顺,继母曾患毒疮,孙瑾亲自用口吮吸;后来又双目失明,孙瑾舔她的眼睛,使她恢复视力。唐氏去世后,选定日期准备安葬,当时正值春季连绵苦雨,孙瑾夜里向天号哭,祈求天晴。到了早晨,云开日出,天气晴朗。刚刚填平墓穴,阴云又重新聚合,大雨连续下了几天不止。又有吴希曾,睢宁人。父亲去世,安葬那天下大雨,吴希曾跪在灵柩前,点燃艾草灼烧手腕,火烧得很旺,雨便停了。安葬完毕后,他在墓左搭庐守墓。县里上报他们的事迹,朝廷一并为他们立表彰牌。张恭,河南偃师人。他奉兵部符文署任鹰房府案牍,因双亲年老,辞职回乡侍奉,修整祖先的坟墓,亲自挑水浇灌松柏。父亲去世后,他悲痛过度。侍奉母亲冯氏尤其谨慎。遇到荒年,张恭夫妇采野菜充饥,却从不缺少供奉母亲的甘美食物。母亲生病,张恭亲手清理污秽,喂她吃喝,并亲尝粪便来判断病势。天历初年,西方军队来到河南,居民全都逃散。张恭守护照料患病的母亲,脖子中了一剑,也不离开。母亲受到惊吓而死,张恭居丧完全合乎礼制,人们称赞他的孝行。朝廷下诏为他家所在的里门立表彰牌。訾汝道,德州齐河人。父亲訾兴去世后,他居丧,因孝行闻名。母亲高氏治家严厉,汝道承顺母亲,十分恭敬。母亲曾卧病在床,汝道日夜不离身旁。有一天,母亲让旁人退下,拿出若干金珠给他,说:“你一向孝顺,家中没有私蓄;我一旦去世,这些东西就不再属于你了。你要好好藏起来,不要让其他兄弟知道。”汝道哭泣叩拜说:“我的父母从艰难中起家,建立了家业,如今田地、房屋、牛羊已经很多;我只恨没有办法报答大恩,哪里还敢接受这些东西,来加重不孝的罪名呢!”最终辞谢不受。母亲去世后,他悲痛消瘦,整个丧期不饮酒、不吃肉。他天性尤其友爱。两个弟弟将要分家居住,汝道把肥沃的田地和好房屋全部让给他们;两个弟弟早逝后,他像抚养自己的儿子一样抚养他们的遗孤。乡人刘显等人贫穷,无法维持生计,汝道分出自己的田地给他们各家,使他们终身靠田租生活。乡里曾发生大疫,有人吃瓜发汗后病愈,汝道便大量买瓜并携带米粮,逐户送给病人。有人说:“疫气会传染人,不要进屋。”他不听,反而更加到各家询问病情,最终自己没有染病。有人去世,他又赠送棺材,人们都很感动。他曾拿麦子和粟米借给别人,到了秋天,蝗虫吃光庄稼,百姓无力偿还,汝道便收集借券全部焚毁。县令李让替他请求朝廷为其家门立表彰牌。第一百九十八卷,列传第八十五。孝友二。王庸,字伯常,雄州归信人。他侍奉母亲李氏,以孝顺闻名。母亲生病,王庸夜里向北辰星祈祷,直到叩头出血,母亲的病便痊愈了。母亲去世后,他悲痛过度,几乎气绝,露宿在墓前,早晚悲号。有一天夜里,雷雨突然到来,邻人拿着睡席前往,想为他遮蔽风雨,却看见王庸坐卧的地方唯独没有被雨水打湿,众人都惊叹奇异后离去。又有几十窝蜜蜂来到他家筑巢,每年得到蜂蜜和蜂蜡,用来供奉祭祀。黄赟,字止敬,临江人。父亲黄君道在延祐年间到京师求官,把黄赟留在江南。当时黄赟年幼,长大后听说父亲娶了后妻,住在永平,便前去探望,才知道父亲已经去世三年了。庶母听说黄赟到来,带着全部财产离去,改嫁后拒绝见他。黄赟号哭着对人说:“我来这里,是为了探望父亲。如今不幸父亲已经去世,我想把他的灵柩迎回来安葬,却不知道他的坟墓在哪里。如果能见到庶母,让她指示安葬之处,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难道还忍心贪图遗留下来的财产吗!”过了很久,他听说庶母住在海边,便赶紧带着粮食前往。庶母又拒绝见他,三天都不让他进门。庶母的弟弟怜悯他,和他一起到永平属县乐亭寻找父亲的坟墓,却仍然找不到。黄赟向神哭泣祈祷,一天夜里梦见老父亲用拐杖指着安葬处说:“看见一块砖就可以找到了。”第二天,他到那里寻找,庶母的弟弟说:“确实是这里,收殓时有某件物品可以作为凭证。”打开朽坏的棺材,找到父亲的遗骨带回。石明三和母亲住在余姚山中。一天,石明三从外面回来,找不到母亲,看见墙壁破洞处躺着三只小虎,知道母亲被老虎害死了。于是他把小虎全部杀死,磨利大斧站在墙边,等母虎回来,砍裂它的脑袋将它杀死。接着他又走到岩石旁倚着,手持斧头等待,砍杀了公虎。石明三也站着死去,没有倒下,双眼睁开,像活着一样,手中所握的斧头牢牢固定,无法拔出。刘琦,岳州临湘人。他两岁时,母亲刘氏在战乱中被兵士掳走,刘琦独自侍奉父亲。稍稍长大后,他始终思念母亲,常叹息说:“人人都有母亲,唯独我没有!”随即抽泣落泪。成年后,他向父亲请求,前往寻找母亲。他走遍黄河两岸、淮河东西,几年都没有找到。后来在池州贵池找到了母亲,便把她接回奉养。此后十五年父亲去世,又过三年母亲去世,刘琦直到丧期结束仍吃素。有司上报他的事迹,朝廷为他家门立“孝义”表彰牌。刘源,归德中牟人。母亲吴氏七十多岁,病得很重,不能行走。恰逢战乱发生,战火又蔓延到他家,邻里全都逃走。刘源力量不足以救母亲,便呼天号哭,奔进去抱住母亲,被大火焚烧而死。祝公荣,字大昌,处州丽水人。他隐居奉养双亲,侍奉母亲非常孝顺。母亲去世后,居丧完全合乎礼制。灶突失火,祝公荣无力扑救,便伏在棺材上悲哭,火自行熄灭,乡里人都认为奇异。他又在堂上塑造双亲的像,早晚像侍奉活着时一样侍奉他们。陆思孝,绍兴山阴的樵夫,天性极其孝顺。母亲年老,患痢疾,陆思孝长期求医祈祷,却没有效果。他正要割下大腿肉做成粥给母亲吃,忽然在梦中仿佛有神人传授给他药剂。陆思孝得到药后感到惊异,立即拿去给母亲服用,母亲的病便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