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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元史一百五十八

卷一百六十七 列传第五十四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972–977 段

八年,复使安南,宣建国号诏。立道并黑水,跨云南,以至其国,岁贡之礼遂定。十年三月,领大司农事,中书以立道熟于云南,奏授大理等处巡行劝农使,佩金符。其地有昆明池,介碧鸡、金马之间,环五百余里,夏潦暴至,必冒城郭。立道求泉源所自出,役丁夫二千人治之,泄其水,得坏地万余顷,皆为良田。爨、僰之人虽知蚕桑,而未得其法,立道始教之饲养,收利十倍于旧,云南之人由是益富庶。罗罗诸山蛮慕之,相率来降,收其地悉为郡县。十五年,除中庆路总管,佩虎符。先是云南未知尊孔子,祀王逸少为先师。立道首建孔子庙,置学舍,劝士人子弟以学,择蜀士之贤者,迎以为弟子师,岁时率诸生行释菜礼,人习礼让,风俗稍变矣。行省平章赛典赤表言于朝,有旨进官以褒之。

十七年,入朝,力请于帝以云南王子也先帖木儿袭王爵,帝从之。遂命立道为临安广西道宣抚使,兼管军招讨使,仍佩虎符,陛辞,赐以弓矢、衣服、鞍马。始赴任,会禾泥路大首领必思反,扇动诸蛮夷。及发兵讨之,拔其城邑,鼓行而前,徇金齿甸七十城,越麻甸,抵可蒲,皆下之。有遗以驯象、金凤异物者,悉献诸朝。二十二年,又籍两江侬士贵、岑从毅、李维屏所部户二十五万有奇,以其籍归有司。迁临安广西道军民宣抚使。复创庙学于建水路,书清白之训于公廨,以警贪墨,风化大行。入朝,值权臣用事,遂退居散地。条陈十二策,皆切当之务,帝嘉纳焉。

二十七年,北京地陷,人民震惊,命立道为本路总管。未行,安南世子陈日燇遣其臣严仲维、陈子良等诣京师告袭爵。先是,其国主陈日烜累召不至,权遣其族父遗爱入贡,朝廷因封为安南王。遗爱还,日烜阴害之。遣使问罪,日烜拒使者不受命,遂遣将讨之,失利而还。帝怒,欲再发兵,丞相完泽、平章不忽木言:“蛮夷小邦,不足以劳中国。张立道尝再使安南有功,今复使往,宜无不奉命。”帝招至香殿,谕之曰:“小国不恭,今遣汝往谕朕意,宜尽乃心。”立道对曰:“君父之命,虽蹈水火不敢辞,臣愚恐不足专任,乞重臣一人与俱,臣为之副。”帝曰:“卿朕腹心臣,使一人居卿上,必败卿谋。”遂授礼部尚书,佩三珠虎符,赐衣段、金鞍、弓矢以行。至安南界,谓郊劳者曰:“语尔世子,当出郭迎诏。”日燇乃率其属,焚香伏谒道左。既抵府,日燇拜跪,听诏如礼。立道传上命,数其罪,为书晓之。日燇曰:“比三世辱公使,公大国之卿,小国之师也,何以教我?”立道曰:“昔镇南王奉词致讨,汝非能胜之也,由其不用向导,率众深入,不见一人,迟疑而还,曾未出险,风雨骤至,弓矢尽坏,众不战而自溃,天子亦既知之。汝所恃者,山海之险、瘴疠之恶耳。且云南与岭南之人,习俗同,技力等,今发而用之,继以北方之劲卒,汝复能抗哉?汝战不利,不过遁入海中,岛夷乘衅,必来寇抄汝,汝食少不能支,必为彼屈,汝为其臣,孰若为天子臣乎?今海上诸夷,岁贡于汝者,亦畏我大国之尔与也。圣天子有德于汝甚厚。前年之师,殊非上意,边将谗汝尔。汝曾不悟,不能遣一介之使,谢罪请命,辄称兵抗拒,逐我使人,以怒我大国之师,今祸且至矣,惟世子计之。”日燇拜,且泣涕而言曰:“公之言良是也,为我计者,皆不知出此。前日之战,救死而已,宁不知惧!天子使公来,必能活我。”北面再拜,誓死不敢忘天子之德。遂迎立道入,出奇宝为贿,立道一无所受,但要日燇入朝。日燇曰:“贪生畏死,人之常情,诚有诏贷以不死,臣将何辞。”乃先遣其臣阮代之、何惟岩等随立道上表谢罪,修岁贡之礼如初,且言所以愿朝之意。廷臣有害其功者,以为必先朝而后赦。日燇惧,卒不敢至,议者惜之。

二十八年,遣立道奉使按行两浙,寻以为四川南道宣慰使,迁陕西汉中道肃政廉访使。三十年,皇曾孙松山封梁王,出镇云南。大德二年,廷议求旧臣可为梁王辅行者,立道遂以陕西行台侍御史拜云南行省参政。视事期月,卒于官。

立道凡三使安南,官云南最久,颇得土人之心,为之立祠于鄯善城西。立道所著诗文,有《效古集》、《平蜀总论》、《安南录》、《云南风土记》、《六昭通说》若干卷。子元,云南行省左右司郎中。

张庭珍(庭瑞)

译至元八年,张立道再次出使安南,宣读建立国号的诏书。张立道经过黑水,横跨云南,抵达安南,于是确定了每年进贡的礼仪。至元十年三月,主管大司农事务;中书省因张立道熟悉云南,奏请授任他为大理等处巡行劝农使,佩金符。当地有昆明池,位于碧鸡山、金马山之间,周围五百多里,夏季暴雨突然到来,水势必定漫过城郭。张立道寻求水泉的源头,役使丁夫二千人治理水道,排泄池水,得到一万多顷被毁坏的土地,全部变成良田。爨人、僰人虽然知道养蚕种桑,却没有掌握方法,张立道开始教他们饲养,所得收益比从前增加十倍,云南人因此更加富庶。罗罗各山的蛮族仰慕张立道,纷纷来降,张立道把他们的土地全部收编为郡县。至元十五年,授中庆路总管,佩虎符。在此以前,云南人不知道尊崇孔子,而是祭祀王逸少为先师。张立道首先修建孔子庙,设置学校,劝勉士人子弟求学,选择蜀地贤能之士,迎来担任学生的老师;每年按时率领诸生举行释菜礼,人们逐渐习惯礼让,风俗也稍有改变。行省平章赛典赤上表向朝廷说明此事,皇帝下诏晋升张立道的官职以示褒奖。至元十七年,入朝,向皇帝极力请求让云南王的儿子也先帖木儿承袭王爵,皇帝同意了。于是命张立道为临安广西道宣抚使,兼管军招讨使,仍佩虎符。辞行时,赐给他弓箭、衣服、鞍马。刚开始赴任,正好禾泥路大首领必思反叛,煽动各蛮族。张立道发兵讨伐,攻取他的城邑,击鼓前进,巡视金齿甸七十城,越过麻甸,到达可蒲,全部攻下。有赠送驯象、金凤等奇异物品的,他都全部献给朝廷。至元二十二年,又登记两江侬士贵、岑从毅、李维屏所属二十五万多户,造册后交给有关官府。调任临安广西道军民宣抚使。又在建水路创建庙学,把“清白”的训诫写在官署中,用来警戒贪污,教化大为推行。入朝时,正赶上权臣掌权,于是退居闲散之地。他分条陈述十二条建议,都是切合实际的事务,皇帝赞许并采纳了。至元二十七年,北京地面塌陷,百姓震惊,命张立道任本路总管。尚未出发,安南世子陈日燇派遣他的臣子严仲维、陈子良等到京师报告承袭王爵之事。此前,安南国主陈日烜多次被召却不来,只权宜派他的族父遗爱入贡,朝廷于是封遗爱为安南王。遗爱返回后,陈日烜暗中害死了他。朝廷派使者去问罪,陈日烜拒绝接见使者,也不接受诏命,于是派将领讨伐,失利而回。皇帝大怒,想再次发兵,丞相完泽、平章不忽木说:“蛮夷小国,不值得劳烦中原。张立道曾两次出使安南并立功,如今再派他前往,应当没有不奉命的道理。”皇帝把张立道召到香殿,对他说:“小国不恭敬,现在派你去传达我的意思,你应当竭尽心力。”张立道回答:“君主和父亲的命令,即使要蹈水赴火也不敢推辞;只是臣愚昧,恐怕不足以独自承担此任,请派一位重臣与我同行,我做他的副手。”皇帝说:“你是朕的心腹之臣,如果让别人位居你之上,一定会败坏你的谋略。”于是授他礼部尚书,佩三珠虎符,赐衣料、金鞍、弓箭,让他出发。到了安南边界,他对前来郊外迎劳的人说:“告诉你们世子,应当出城迎接诏书。”陈日燇于是率领属下焚香,跪在道路旁迎接。到达府城后,陈日燇按礼仪跪拜听诏。张立道传达皇帝命令,列举他的罪过,并写成文书让他明白。陈日燇说:“近来连续三代都冒犯贵国使臣,您是大国的卿,小国的老师,应该怎样教导我?”张立道说:“从前镇南王奉诏出兵讨伐,你并不是有能力战胜他,而是因为他没有使用向导,率军深入,没有遇到一个人,迟疑后返回;还未走出险地,风雨突然到来,弓箭全都损坏,军队没有交战便自行溃败,天子也已经知道这些情况。你所依仗的,不过是山海险阻和瘴疠恶劣罢了。况且云南和岭南的人习俗相同、技力相当,如今如果调动他们,再接着使用北方的精锐士卒,你还能抵抗吗?你战事失利,不过逃入海中;岛上蛮夷乘机来侵扰你,你粮食不足无法支撑,必然会向他们屈服。做他们的臣子,哪里比得上做天子的臣子呢?现在海上各蛮夷每年向你进贡,也不过是因为害怕我们大国罢了。圣明的天子对你恩德十分深厚。前年出兵,并不是皇帝本意,只是边将进谗言罢了。你竟然没有醒悟,连一个使者也不派来谢罪请命,反而立即出兵抗拒,驱逐我们的使者,以致激怒我国大军。如今灾祸将要降临了,只看世子你如何谋划。” 陈日燇跪拜,并哭泣着说:“您的话确实正确。替我谋划的人,都不知道还有这条路。前些日子的战斗只是为了保命罢了,难道我不知道害怕吗!天子派您前来,一定能够救活我。”他面向北方拜了两拜,发誓至死不敢忘记天子的恩德。于是迎请张立道入内,拿出奇珍异宝作为贿赂,张立道一概不接受,只要求陈日燇入朝。陈日燇说:“贪生怕死是人的常情,如果确有诏书赦免我不死,我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呢?”于是先派臣子阮代之、何惟岩等跟随张立道上表谢罪,恢复原来的岁贡礼仪,并说明愿意入朝的原因。朝廷中有嫉妒张立道功劳的人,认为必须先入朝然后才能赦免。陈日燇害怕,最终不敢前来,议论者对此感到惋惜。至元二十八年,派张立道奉使巡察两浙,不久任命他为四川南道宣慰使,调任陕西汉中道肃政廉访使。至元三十年,皇曾孙松山封为梁王,出镇云南。大德二年,朝廷商议寻找可以辅佐梁王出行的旧臣,张立道于是以陕西行台侍御史的身份被任命为云南行省参政。任职满一个月,死于任所。张立道一共三次出使安南,在云南任职时间最长,很得当地人的拥护,当地人在鄯善城西为他建立祠堂。张立道所著诗文,有《效古集》《平蜀总论》《安南录》《云南风土记》《六昭通说》等若干卷。其子张元,任云南行省左右司郎中。张庭珍(庭瑞)

张庭珍,字国宝,临潢全州人。父楫,金商州南仓使。岁壬辰,籍其民数千来降,太宗命监榷北京等路赋课,俄改北京都转运使,因家北京。岁辛亥,宪宗即位,以庭珍为必阇赤。高丽不请命,擅徙居海中江华岛,遣庭珍往问之。其王言:“臣事本朝未尝不谨,而大军岁入侵掠,避而走险,不得已也。”且赂庭珍金银数千两。庭珍却之而归,以状闻。帝为禁戍兵无擅入其地,高丽以安。帝伐宋,至阆州,授安抚使。

世祖即位,自将北伐,以庭珍熟知西京入漠南路,遣立沙井诸驿,兼给粮运,俄授同佥土蕃经略使。至元六年,安南入贡不时,以庭珍为朝列大夫、安南国达鲁花赤,佩金符,由吐蕃、大理诸蛮至于安南。世子光昞立受昭,庭珍责之曰:“皇帝不欲以汝土地为郡县,而听汝称藩,遣使喻旨,德至厚也。王犹与宋为唇齿,妄自尊大。今百万之师围襄阳,拔在旦夕,席卷渡江,则宋亡矣,王将何恃?且云南之兵不两月可至汝境,覆汝宗祀有不难者,其审谋之。”光昞惶恐,下拜受诏,既而语庭珍曰:“圣天子怜我,而使者来多无礼,汝官朝列,我王也,相与抗礼,古有之乎?”庭珍曰:“有之。王人虽微,序于诸侯之上。”光昞曰:“汝过益州,见云南王拜否?”庭珍曰:“云南王,天子之子,汝蛮夷小邦,特假以王号,岂得比云南王?况天子命我为安南之长,位居汝上耶!”光昞曰:“既称大国,何索吾犀象?”庭珍曰:“贡献方物,藩臣职也。”光昞无以对,益惭愤,使卫兵露刃环立以恐庭珍。庭珍解所佩弓刀,坦卧室中曰:“听汝何为!”光昞及群下皆服。明年,遣使随庭珍入贡。庭珍见帝,以所对光昞之言闻,帝大悦,命付翰林承旨王磐纪之。

授襄阳行省郎中。与阿里海牙从数骑抵襄阳南门,呼宋将吕文焕语曰:“我师所攻,无不取者,汝孤城路绝,外无一兵之援,而欲以死守求空名,如阖郡之人何!汝宜早图之。”文焕帐前将田世英、曹彪执其总管武荣来降,文焕益孤,明日,遣黑杨都统来议纳款。将遣之还报,庭珍曰:“彼来,或以计觇我,未能必其果降。此人吕氏腹心,不如留之,以伐其谋。”元帅阿术然之,乃留不遣。又明日,文焕举城降。以功迁中顺大夫、遥授知归德府行枢密院经历。诸军南渡,复为行省郎中,俄授金虎符、襄阳总管,兼府尹,改郢、复二州达鲁花赤。宋平,迁平江路达鲁花赤,改同知浙东宣慰使司事。未行,拜大司农卿。连居亲忧,起复南京路总管,兼开封府尹。开封有控鹤军士十余人,赁大宅聚居,纵横街陌。庭珍始至,察其必为盗,急捕之,得宝玩、器服、子女满室,穷索其党,俱杀之,民以为神。河决,灌太康,漂溺千里,庭珍括商人渔子船及缚木为筏,载糗粮四出救之,全活甚众。水入善利门,庭珍亲督夫运薪土捍之,不能止,乃颓城为堰。水既退,即发民增外防百三十里,人免水忧。俄卒于官。

庭珍性清慎,丞相伯颜尝语人曰:“诸将渡江,无不荒贪,唯我与国宝始终自守。”闻者以为知言。弟庭瑞。

庭瑞字天表,幼以功业自许,兵法、地志、星历、卜筮无不推究,以宿卫从宪宗伐蜀为先锋。中统二年,授元帅府参议,留戍青居。诸军攻开州、达州,庭端将兵筑城虎啸山,扼二州路。宋将夏贵以师数万围之,城当炮,皆穿,筑栅守之,栅坏,乃依大树张牛马皮以拒炮。贵以城中人饮于涧,外绝其水。庭瑞取人畜溲沸煮之,泻土中以泄臭,人日饮数合,唇皆疮裂。坚守逾月,援兵不敢进。庭瑞度宋兵稍懈,三分其兵,夜劫贵营,宋兵惊溃,杀都统栾俊、雍贵、胡世雄等五人,斩千余级,庭瑞亦被伤数处。以功授奉议大夫、知高唐州,改濮州尹,迁陕西四川道按察副使。政过于猛,上官弗便,陷以罪,徙四川屯田经略副使。东西川行枢密院发兵围重庆,朝廷知庭瑞练习军事,换成都总管,佩虎符,舟楫兵仗粮储皆倚以办。

译张庭珍,字国宝,临潢全州人。父亲张楫,任金朝商州南仓使。壬辰年,登记所属民众数千人前来投降,太宗命他监督北京等路的赋税征收,不久改任北京都转运使,于是举家迁居北京。辛亥年,宪宗即位,任张庭珍为必阇赤。高丽不接受诏命,擅自迁居海中的江华岛,朝廷派张庭珍前去询问。高丽王说:“臣侍奉本朝从来没有不谨慎的,只是大军每年入境侵掠,我为了躲避才逃到险地,实在是不得已。”并且贿赂张庭珍金银数千两。张庭珍拒绝接受,返回后把情况上报。皇帝因此下令禁止戍边军队擅自进入高丽境内,高丽于是安定。皇帝征伐宋朝,军队到达阆州,授张庭珍安抚使。世祖即位后,亲自率军北伐,因为张庭珍熟悉从西京进入漠南的道路,派他设置沙井等驿站,兼管粮运,不久授任同佥土蕃经略使。至元六年,安南没有按时入贡,任张庭珍为朝列大夫、安南国达鲁花赤,佩金符,经由吐蕃、大理等蛮地前往安南。世子光昞接受诏书时,张庭珍责备他说:“皇帝不愿把你的土地设置为郡县,而允许你称藩,派使者来传达旨意,恩德已经很深厚了。你们国王却还与宋朝互为唇齿,妄自尊大。如今百万大军包围襄阳,攻下它就在早晚之间;一旦席卷渡江,宋朝就灭亡了,你们国王还依靠什么?况且云南军队不到两个月就能到达你的境内,覆灭你的宗庙社稷并不困难,你要慎重谋划。”光昞惶恐,下拜接受诏书,随后对张庭珍说:“圣明天子怜悯我,但使者来时多有无礼。你是朝列大夫,我是国王,彼此行平等礼,古代有这种事吗?”张庭珍说:“有。天子的使者虽然地位不高,礼序却在诸侯之上。”光昞说:“你经过益州时,见过云南王下拜吗?”张庭珍说:“云南王是天子的儿子,你们是蛮夷小国,只是特意借给你们王的名号,怎么能和云南王相比?” 何况天子任命我为安南的长官,地位就在你之上呢!”光昞说:“既然自称大国,为什么还索取我们的犀牛和象?”张庭珍说:“进献本地物产,是藩臣的职责。”光昞无言以对,更加羞惭愤怒,命卫兵拔刀环立,想恐吓张庭珍。张庭珍解下所佩的弓刀,坦然躺在室中说:“任凭你想做什么!”光昞和群臣都被他折服。第二年,光昞派使者跟随张庭珍入贡。张庭珍拜见皇帝,把自己回答光昞的话上报,皇帝非常高兴,命翰林承旨王磐记录下来。授任襄阳行省郎中。他与阿里海牙带着几名骑兵抵达襄阳南门,喊宋将吕文焕说:“我军所攻打的地方,没有不能攻取的。你守着一座孤城,道路已经断绝,外面没有一兵一卒来援,却想以死守求得空名,你把全郡百姓置于何地!你应当早作打算。”吕文焕帐前的将领田世英、曹彪带着总管武荣投降,吕文焕更加孤立。第二天,吕文焕派黑杨都统来商议投降。将要派黑杨返回报告时,张庭珍说:“他来这里,可能是用计侦察我军,不能确定他真的要投降。此人是吕氏的心腹,不如把他留下,以挫败吕文焕的计谋。”元帅阿术认为有理,于是留下黑杨,没有遣返。又过了一天,吕文焕率全城投降。张庭珍因功升任中顺大夫,遥授归德府行枢密院经历。各军渡江南下后,他又任行省郎中,不久授金虎符、襄阳总管,兼任府尹,改任郢州、复州达鲁花赤。宋朝平定后,调任平江路达鲁花赤,改任同知浙东宣慰使司事。尚未赴任,又任大司农卿。连续遭遇父母丧事服丧,服丧期满后起复为南京路总管,兼任开封府尹。开封有控鹤军士十多人,租赁大宅聚居,在街巷中横行。张庭珍刚到任,察觉他们必定是盗贼,立即逮捕,搜出满屋珍宝、器物、衣服和妇女儿童,又彻底追查其同党,把他们全部杀掉,百姓把他当作神明。黄河决口,淹没太康,千里之内漂流淹死者很多。张庭珍收集商人和渔人的船只,又捆扎木料做成木筏,装载干粮,四处救援,因此救活了很多人。洪水流入善利门,张庭珍亲自督促民夫运送柴薪泥土抵挡,但无法阻止,于是拆毁城墙筑成堤坝。洪水退去后,他立即发动百姓增修外部堤防一百三十里,使百姓免除了水灾忧患。不久,死于任所。张庭珍性情清廉谨慎,丞相伯颜曾对人说:“各位将领渡江后,没有不荒淫贪婪的,只有我和国宝始终能够自守。”听到的人认为这话说得很正确。弟弟是张庭瑞。张庭瑞,字天表,年轻时就以建立功业自我期许,对兵法、地理志、星历、卜筮没有不深入研究的。他以宿卫身份跟随宪宗征伐蜀地,担任先锋。中统二年,授元帅府参议,留下镇守青居。各路军队攻打开州、达州时,张庭瑞率兵在虎啸山筑城,扼守两州的道路。宋将夏贵率数万军队包围他们,城墙正对炮火,全部被轰穿,于是筑栅栏防守;栅栏被毁后,就依靠大树,张挂牛马皮来抵挡炮击。夏贵认为城中人饮用山涧水,于是从外面截断水源。张庭瑞取人和牲畜的尿液煮沸,再倒入土中以散发臭气,守军每天饮用数合,嘴唇都生疮裂开。坚守一个多月,援军不敢前进。张庭瑞估计宋军稍有松懈,便把军队分成三部,夜里劫袭夏贵军营。宋军惊慌溃败,张庭瑞杀死都统栾俊、雍贵、胡世雄等五人,斩首一千多级,自己也身负数处创伤。因功授奉议大夫、知高唐州,改任濮州尹,升任陕西四川道按察副使。他施政过于严猛,上级官员感到不便,便罗织罪名陷害他,调任四川屯田经略副使。东西川行枢密院发兵包围重庆,朝廷知道张庭瑞熟悉军事,调任他为成都总管,佩虎符,船只、兵器、粮储等都依靠他办理。

蜀平,升诸蛮夷部宣慰使,甚得蛮夷心。碉门羌与妇人老幼入市,争价杀人,碉门鱼通司击其人。羌酋怒,断绳桥,谋入劫之。鱼通司来告急,左丞汪惟正问计,庭瑞曰:“羌俗暴悍,以斗杀为勇。今如蜂毒一人,而即以门墙之寇待之,不可。宜遣使往谕祸福,彼悟,当自回矣。”惟正曰:“使者无过于君。”遂从数骑,抵羌界。羌陈兵以待,庭瑞进前语之曰:“杀人偿死,羌与中国之法同,有司击诸人,欲以为见证耳。而汝即肆无礼,如行省闻于朝,召近郡兵,空汝巢穴矣。”其酋长弃枪弩罗拜曰:“我近者生裂羊脾卜之,视肉之文理何如,则吉其兆,曰:‘有白马将军来,可不劳兵而罢。’今公马果白,敢不从命。”乃论杀人者,余尽纵遣之。遂与约,自今交市者,以碉门为界,无相出入。官买蜀茶,增价鬻于羌,人以为患。庭瑞更变引法,使每引纳二缗,而付文券与民,听其自市于羌,羌、蜀便之。先时,运粮由杨山溯江,往往覆陷,庭瑞始立屯田,人得免患。都掌蛮叛,蛮善飞枪,联松枝为牌自蔽,行省命庭瑞讨之。庭瑞所射矢,出其牌半竿,蛮惊曰:“何物弓矢如此之力!”即请服。惟斩其酋德兰酉等十余人,而招复其余民。

授叙州等处蛮夷部宣抚使,改潭州路总管。时湖广省臣方剥民为功,庭瑞知不可拒,乃辞归关中。三年,思成都,遂从汉中分家奴往居焉。以疾卒。

庭瑞初屯青居,其土多橘,时中州艰得蜀药,其价倍常。庭瑞课闲卒,日入橘皮若干升储之,人莫晓也。贾人有丧其资不能归者,人给橘皮一石,得钱以济,莫不感之。家有爱妾,一日见老人与之语,乃其父也,妾以告庭瑞。召视之,其貌甚似,问:“欲得汝女归耶?”其人以为幸侍左右,非敢求与归。庭瑞曰:“汝女居吾家,不过群婢,归嫁则良人矣。”尽取奁装书券还之,时人以为难。

张惠

张惠,字廷杰,成都新繁人,宋尚书右仆射商英之裔孙也。其先徙居青河,后徙蜀。岁丙申,惠年十四,兵入蜀,被俘至杭海。居数年,尽通诸国语,丞相蒙速速爱而荐之,入侍世祖藩邸。以谨敏称,赐名兀鲁忽讷特。世祖即位,授燕京宣慰副使。为政宽简,奏免分数钱,罢硝碱局。俄迁侍中。至元元年冬,拜参知政事,行省山东。以银赎俘囚二百余家为民,其不能归者,使为僧,建寺居之。李璮之乱,山东民被军士虏掠者甚众,惠至,大括军中,悉纵之。又奏选良吏,去冗官,以苏民瘼。迁制国用司副使。会改制国用司为尚书省,拜参知政事,迁中书左丞,进右丞。伯颜帅师伐宋,十二年夏,诏惠主其馈饷,凡江淮钱谷皆领之。十三年春,宋降,伯颜命惠与参知政事阿剌罕等入城,按阅府库版籍,收其太庙及景灵宫礼乐器物、册宝、郊天仪仗。籍江南民为工匠凡三十万户,惠选有艺业者仅十余万户,余悉奏还为民。伯颜以宋主北还,俾惠居守。惠不待命,辄启府库封钥,伯颜以闻,诏左丞相阿术、平章政事阿塔海诘之,征还京师。二十年,拜荣禄大夫、平章政事,行省扬州。二十二年,入朝,复命以平章政事行省杭州。至无锡卒,年六十二。惠所至有能声,及老,颇以沉浮取讥。子遵诲。

刘好礼

刘好礼,字敬之,汴梁祥符人。父仲泽,金大理评事,遥授同知许州,徙家保定之完州。好礼幼有志,知读书,通国言,宪宗时廉访府辟为参议。岁乙卯,改永兴府达鲁花赤。至元元年,以侍仪廉希逸荐召见,言举人材数事,称旨。五年,应诏建言:“凡有司奏请,宜先启皇太子,俾得阅习庶政,以为社稷生民之福。陕西重地,宜封皇子诸王以镇之。创筑都城,宜给直以市民地。选格不宜以中统三年为限,后是者不录。”帝是其言,敕中书施行。七年,迁益兰州等五部断事官,以比古之都护,治益兰。其地距京师九千余里,民俗不知陶冶,水无舟航。好礼请工匠于朝,以教其民,迄今称便。或言榷盐酒可以佐经费,好礼曰:“朝廷设官要荒,务以绥远,宁欲夺其利耶!”言者惭服。

译蜀地平定后,升任诸蛮夷部宣慰使,很得蛮夷拥戴。碉门羌人带着妇女、老人和孩子进城交易,因争价杀了人,碉门鱼通司出兵袭击他们。羌族首领大怒,砍断绳桥,谋划进城劫掠。鱼通司来告急,左丞汪惟正询问对策,庭瑞说:“羌人的习俗强暴剽悍,把斗殴杀人当作勇敢。如今如果像对待蜂螫一个人那样,却立即把他们当作攻打城池的敌寇来对待,不行。应当派使者前去说明祸福,他们醒悟后,自然会退回去。”汪惟正说:“使者没有比您更合适的了。”于是庭瑞带着几名骑兵,到了羌人边界。羌人列兵等待,庭瑞上前对他们说:“杀人偿命,羌人的法律和中原相同。有关官司袭击那些人,只是想把他们作为证人罢了。你们却立即放肆无礼,如果行省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召集附近各郡的军队,就会把你们的巢穴荡平了。”羌族首领丢下枪弩,俯身行礼说:“我们近来剖开羊的脾脏来占卜,根据肉上纹理的情形判断吉凶,占卜说:‘有白马将军来,可以不用劳师动众而结束此事。’如今您的马果然是白的,怎敢不听从您的命令。”于是审问并处置杀人者,其余人全部释放遣回。随后与他们约定:从今以后进行交易,以碉门为界,双方不得越界往来。官府收购蜀地茶叶,再加价卖给羌人,百姓把这视为祸患。庭瑞改变茶引法令,使每张茶引缴纳二缗钱,然后把文券交给百姓,听任他们自行到羌地交易,羌人和蜀地百姓都感到便利。此前运粮要经过杨山,逆江而上,常常翻船沉陷;庭瑞开始设置屯田,使人们免除了这种祸患。都掌蛮反叛,蛮人善于投掷飞枪,又把松枝连接起来制成盾牌遮蔽自己,行省命庭瑞前去征讨。庭瑞射出的箭穿透他们的盾牌,露出半竿长,蛮人惊叹说:“是什么弓箭,竟有这样大的力量!”随即请求投降。庭瑞只斩杀他们的首领德兰酉等十多人,其余百姓则招抚使他们重新归附。授任叙州等处蛮夷部宣抚使,改任潭州路总管。当时湖广省的官员正以剥削百姓来邀功,庭瑞知道无法抗拒,于是辞官回到关中。至元三年,他思念成都,便从汉中分出家奴前往成都居住。后来因病去世。庭瑞起初驻屯青居,当地盛产橘子。当时中原很难得到蜀地药材,价格是平常的两倍。庭瑞让闲散士卒每天收取若干升橘皮储存起来,没人知道他的用意。有个商人丧失了钱财,不能回家,庭瑞给他一石橘皮,让他卖掉得钱以维持生计,商人无不感激他。庭瑞家中有一名宠妾,一天看见一个老人,便和他交谈,原来是她的父亲。宠妾把这件事告诉庭瑞。庭瑞召来老人察看,见他的相貌很像那名宠妾,便问:“你想让你的女儿回去吗?”老人认为能侍奉庭瑞左右已经是幸运,哪里敢请求带女儿回去。庭瑞说:“你的女儿住在我家,不过是众多婢女中的一个;回去出嫁,就成为良家妇女了。”于是把她全部的嫁妆和契券都取出还给老人,当时人们认为这种做法很难得。张惠 张惠,字廷杰,成都新繁人,是宋代尚书右仆射张商英的后代。他的祖先先迁居青河,后来迁到蜀地。丙申年,张惠十四岁,军队进入蜀地,他被俘虏带到杭海。居住数年后,他完全通晓各国的语言,丞相蒙速速喜爱并推荐他,于是入宫侍奉世祖在藩邸时。张惠以谨慎机敏著称,世祖赐名兀鲁忽讷特。世祖即位后,授任燕京宣慰副使。他处理政务宽厚简约,上奏请求免除分数钱,撤销硝碱局。不久升任侍中。至元元年冬,授任参知政事,行省山东。他用银钱赎出俘囚二百多家,使他们成为平民;不能回去的人,就让他们出家为僧,修建寺院安置他们。李璮作乱时,山东百姓被军士俘虏抢掠的很多,张惠到任后,在军中大规模搜查,全部释放他们。又上奏请求选用贤能官吏,裁去冗官,以解除百姓的疾苦。升任制国用司副使。正逢制国用司改为尚书省,授任参知政事,升任中书左丞,进而升为右丞。伯颜率军攻打宋朝,至元十二年夏,诏令张惠主持军粮供应,江淮地区所有钱粮都由他掌管。十三年春,宋朝投降,伯颜命张惠与参知政事阿剌罕等入城,查验府库和户籍簿册,收取宋朝太庙和景灵宫的礼乐器物、册宝以及郊天仪仗。登记江南百姓为工匠,共三十万户;张惠选取有技艺的,仅十多万户,其余全部上奏归还为平民。伯颜带宋朝君主北返,让张惠留守。张惠没有等待命令,擅自打开府库并封存钥匙,伯颜把这件事上报,皇帝诏令左丞相阿术、平章政事阿塔海审问他,并把他征召回京师。至元二十年,授任荣禄大夫、平章政事,行省扬州。二十二年,入朝,又命他以平章政事身份行省杭州。到达无锡时去世,享年六十二岁。张惠所到之处都有能干的声誉,到了晚年,却颇因仕途升降而受到讥议。儿子名遵诲。刘好礼 刘好礼,字敬之,汴梁祥符人。父亲刘仲泽,任金朝大理评事,遥授许州同知,后来迁居保定完州。好礼年幼时就有志向,懂得读书,通晓国语;宪宗时,廉访府征召他担任参议。乙卯年,改任永兴府达鲁花赤。至元元年,侍仪廉希逸推荐他入朝觐见,他谈论选拔人才等几件事,符合皇帝的心意。至元五年,他应诏上书建言:“凡是有关官府的奏请,应先禀告皇太子,使他能够阅览和熟悉各种政务,以此作为社稷和百姓的福祉。陕西是重要地区,应当分封皇子、诸王在那里镇守。开始修筑都城,应当给钱购买百姓的土地。选官标准不应以中统三年为期限,三年以后符合条件的人也不能不录用。”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令中书省施行。至元七年,升任益兰州等五部断事官,相当于古代的都护,治理益兰地区。那里距离京师九千多里,百姓不懂制陶冶炼,水上也没有舟船通航。好礼请求朝廷派工匠前往,教导当地百姓,这一做法至今仍被称为便利。有人说可以专卖盐酒来补助经费,好礼说:“朝廷在偏远荒僻地区设置官员,务在安抚远方,难道还要夺取那里的利益吗!”进言的人惭愧而心服。

十年,北方诸王叛,执好礼军中,几死,其大将以好礼善应对,释之。十六年春,叛王召好礼至欠欠州曰:“皇帝疑我,致有今日。”好礼曰:“不疑。果疑王,召王至京师,肯还之耶?”十七年春,好礼率众走别部,守厄以待兵至。遇叛王军,迫好礼西逾雪峨岭。好礼自度,逾是则无望其还,遂以衣服赂叛王千户,始获东出铁壁山口,间道南走数日,从者继至且千人。中道粮绝,捕猎以为食。七月,至菊海,始与戍兵接,得乘传至昌州。入见,帝赐之食与钞。十八年,授嘉议大夫、澧州路总管。十九年,入为刑部尚书,俄改礼部,又改吏部。好礼建言中书:“象力最巨,上往还两都,乘舆象驾,万一有变,从者虽多,力何能及。”未几,象惊,几伤从者。二十一年,出为北京路总管。再入为户部尚书。二十五年六月,卒,年六十二。

子晸,为河西陇右道肃政廉访使。

王国昌

王国昌,胶州高密人。初为胶州千户,中统元年,入觐,世祖察其能,迁左武卫亲军千户,佩金符,召问军旅之事,国昌奏对甚悉,帝嘉之,赐白金、锦袍。至元五年,人有上书言高丽境内黑山海道至宋境为近,帝命国昌往视之。泛海千余里,风涛汹涌,从者恐,劝还,国昌神色自若,徐曰:“奉天子威命,未毕事而遽返,可乎?”遂至黑山乃还,帝延见慰劳。而东夷皆内属,惟日本不受正朔,帝知隋时曾与中国通,遣使谕以威德,令国昌率兵护送,道经高丽。时高丽有叛臣据珍岛城,帝因命国昌与经略使印突、史枢等攻拔之。八年,复遣使入日本,乃命国昌屯于高丽之义安郡以为援。冬十月,卒于军。子通嗣。

通,初袭爵为左卫亲军千户,十二年,从诸军伐宋,渡江,镇鄂州。时潭州不下,兵薄其城,通以所将千人破其栅,宋兵遁去,通纵兵追击,杀获甚众,以功进武节将军。从攻静江,下之。十四年,改侍卫亲军千户。明年,通上书,言今南方已定,而北陲未安,请屯田于和林,率所部自效,帝慰劳遣之。从破敌兵于金山,俘获生口及马羊牛驼不可胜计,进显武将军,赐金虎符,升佥左卫亲军都指挥使。从讨叛王乃颜,迁副都指挥使。明年,屯田瓜、沙诸州,进阶明威将军。武宗即位,命总京城卫兵。枢密院复奏通摄左丞,领诸卫屯田兵。寻迁屯储卫亲军都指挥使,镇海口。以疾卒。

子燕出不花,袭武德将军、左卫亲军副都指挥使。

姜彧

姜彧,字文卿,莱州莱阳人也。父椿,避乱往依济南张荣,因家焉。彧幼颖悟好学,荣守济南,辟为掾,升左右司知事,寻迁郎中,进参议官。中统二年,彧与荣孙宏入朝,因言益都李璮反状已露,宜先其未发制之,未报。明年春,璮果反。时诸郡不为兵备,璮即袭据济南。彧弃家从荣,招集散亡。迎诸王哈必赤进兵讨之。秋七月,捕得生口,言城中粮尽势蹙,彧乃昏夜请见王曰:“闻王陛辞时,面受诏曰:‘发兵诛璮耳,毋及无辜。’今旦夕城且破,王宜早谕诸将分守城门,勿令纵兵,不然城中无噍类矣。”王曰:“汝言城破,解阴阳耶?”彧曰:“以人事知之,若待城破言于王,晚矣。”王悟。明日,贼众开门出降,王下令诸军,敢入城者论以军法,璮就擒,城中按堵如故。彧以功授大都督府参议,改知滨州。时行营军士多占民田为牧地,纵牛马坏民禾稼桑枣,彧言于中书,遣官分画疆畔,捕其强猾不法者置之法。乃课民种桑,岁余,新桑遍野,人名为太守桑。及迁东平府判官,民遮请留,马为之不行。至元五年,召拜治书侍御史,出为河北河南道提刑按察使,赐金虎符,改信州路总管。后累迁陕西汉中、河东山西道提刑按察使,拜行台御史中丞。后以老病归济南,寻擢燕南河北道提刑按察使。三十年二月,以疾卒,年七十六。子迪吉。

张础

译至元十年,北方诸王反叛,在军中抓住好礼,他几乎被杀;叛军大将因为好礼善于应对,便释放了他。十六年春,叛王召好礼到欠欠州,说:“皇帝怀疑我,所以才有今天。”好礼说:“并没有怀疑。如果皇帝果真怀疑大王,把您召到京师,还会让您回来吗?”十七年春,好礼率众逃往另一个部落,扼守险要等待军队到来。途中遇到叛王军队,叛王逼迫好礼向西翻越雪峨岭。好礼自己估量,越过此岭就没有希望再返回,于是用衣服贿赂叛王的千户,才得以向东从铁壁山口出来,取小路向南逃了几天,跟随他的人陆续到来,将近一千人。途中粮食断绝,便捕猎作为食物。七月到达菊海,才与守边军队接触,得以乘驿传到昌州。入宫觐见时,皇帝赐给他食物和钞。十八年,授任嘉议大夫、澧州路总管。十九年,入朝任刑部尚书,不久改任礼部尚书,又改任吏部尚书。好礼向中书省建言:“大象力气最大,皇上往返两都时乘坐象驾,万一发生变故,随从即使很多,又哪里能赶得上。”不久,大象受惊,随从几乎受伤。二十一年,出任北京路总管。再次入朝任户部尚书。二十五年六月去世,享年六十二岁。儿子晸,任河西陇右道肃政廉访使。王国昌 王国昌,胶州高密人。起初任胶州千户。中统元年入朝觐见,世祖察觉他有才干,升任左武卫亲军千户,佩带金符,并召见询问军队事务。王国昌奏答得十分详尽,皇帝嘉奖他,赐白银和锦袍。至元五年,有人上书说高丽境内的黑山海道距离宋境较近,皇帝命王国昌前往察看。他渡海一千多里,风急浪涌,随从都很害怕,劝他返回。王国昌神色自若,慢慢说:“奉天子的威严命令而来,事情没有办完就仓促返回,可以吗?”于是到达黑山才返回,皇帝召见并慰劳他。东夷各国都归附中原,只有日本不接受中国的正朔。皇帝知道隋朝时日本曾与中国通好,便派使者用威势和恩德晓谕日本,并命王国昌率兵护送使者,取道高丽。当时高丽有叛臣占据珍岛城,皇帝于是命王国昌与经略使印突、史枢等攻下该城。至元八年,又派使者进入日本,于是命王国昌驻屯高丽义安郡作为援军。冬十月,王国昌死于军中。儿子王通承袭爵位。王通起初承袭爵位,任左卫亲军千户。至元十二年,随各路军队攻打宋朝,渡过长江,镇守鄂州。当时潭州尚未攻下,军队逼近城下,王通率领所部一千人攻破宋军栅栏,宋军逃走,王通放兵追击,杀死俘获很多人,因功升任武节将军。又随军攻打静江,攻下该城。十四年,改任侍卫亲军千户。第二年,王通上书说,现今南方已经平定,但北方边境尚未安定,请求在和林屯田,率领所部军队效力,皇帝慰劳并派遣他前往。他随军在金山击破敌军,俘获人口以及马、羊、牛、骆驼,多得无法计算,升任显武将军,赐金虎符,升任佥左卫亲军都指挥使。又随军讨伐叛王乃颜,升任副都指挥使。第二年,在瓜州、沙州等地屯田,进阶为明威将军。武宗即位后,命他总管京城卫兵。枢密院又上奏让王通代理左丞,统领各卫屯田军。不久升任屯储卫亲军都指挥使,镇守海口。后来因病去世。儿子燕出不花,承袭武德将军、左卫亲军副都指挥使。姜彧 姜彧,字文卿,莱州莱阳人。他的父亲姜椿为躲避战乱,前往依附济南的张荣,于是就在济南安家。姜彧年幼时聪明颖悟,喜爱学习。张荣镇守济南时,征召他担任属官,升任左右司知事,不久迁任郎中,进为参议官。中统二年,姜彧与张荣的孙子张宏入朝,趁机说益都李璮的反叛迹象已经显露,应当在他发动之前加以制止,朝廷没有答复。第二年春,李璮果然反叛。当时各郡都没有做好军事准备,李璮立即袭击并占据济南。姜彧舍弃家产跟随张荣,招集逃散的人员,并迎接诸王哈必赤进兵讨伐李璮。秋七月,捕获俘虏,俘虏说城中粮食已经用尽,形势困窘。姜彧于是连夜请求见哈必赤王,说:“听说大王辞别皇帝时,亲自接受诏令说:‘只出兵诛杀李璮,不要牵连无辜。’如今城池早晚将要攻破,大王应当尽早告谕各位将领,分守城门,不要让士兵纵情抢掠,否则城中将没有一个活人了。”王说:“你说城将要攻破,难道懂得阴阳术数吗?”姜彧说:“我是根据人事推知的。如果等到城破以后再向大王说明,就晚了。”王醒悟过来。第二天,叛军开门出城投降,王下令各军,胆敢进入城中的,按军法论处。李璮被擒,城中秩序仍和原来一样。姜彧因功授任大都督府参议,改任滨州知州。当时行营军士大多占据民田作为牧地,放任牛马损坏百姓的庄稼、桑树和枣树。姜彧向中书省进言,朝廷派官员分别划定疆界,逮捕其中强横狡猾、违法的人依法处置。于是姜彧督促百姓种植桑树,一年多后,新栽的桑树遍布田野,人们把它们称为“太守桑”。后来他升任东平府判官,百姓拦住道路请求他留下,连马都因此不能前进。至元五年,召入朝廷,授任治书侍御史,出任河北河南道提刑按察使,赐金虎符,改任信州路总管。后来多次升迁,先后任陕西汉中道、河东山西道提刑按察使,授任行台御史中丞。后来因年老多病回到济南,不久又升任燕南河北道提刑按察使。至元三十年二月,因病去世,享年七十六岁。儿子名迪吉。张础

张础,字可用,其先渤海人,金末,曾祖琛徙燕之通州。祖伯达,从忽都忽那颜略地燕、蓟,金守蒲察七斤以城降。忽都忽承制以伯达为通州节度判官,遂知通州。父范,为真定劝农官,因家焉。础业儒,丙辰岁,平章廉希宪荐于世祖潜邸。时真定为诸王阿里不哥分地,阿里不哥以础不附己,衔之,遣使言于世祖曰:“张础,我分地中人,当以归我。”世祖命使者复曰:“兄弟至亲,宁有彼此之间,且我方有事于宋,如础者,实所倚任,待天下平定,当遣还也。”己未,从世祖伐宋,凡征发军旅文檄,悉出其手。中统元年,立中书省,以础权左右司事,寻出为彰德路拘榷官,复入为三部员外郎,赐金符,为平阳路同知转运使,改知献州,同知东平府事,又改知威州。有妇人乘驴过市者,投下官暗赤之奴引鸣镝射妇人坠地,奴匿暗赤家。础将以其事闻,暗赤惧,乃出其奴,论如法。至元十四年,立诸道提刑按察司,以础为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副使,佩金符。宣慰使失里贪暴,掠良民为奴,础劾黜之。遂安县民聚众负险为乱,命础与同知浙西道宣慰使刘宣领兵捕之。宣即欲进兵,础曰:“江南新附,守吏或失抚字,宜遣人招谕,以全众命。”宣不可,础曰:“谕之不来,加诛未晚。”遂遣人谕之,逆党果自缚请罪,础释之,宣乃叹服。迁岭南广西道提刑按察使。广西宣慰使也里脱强夺民财,础按其罪。迁岭北湖南道提刑按察副使,授宾州路总管,不赴,拜国子祭酒,寻出为安丰路总管。三十一年,卒于官,年六十三。赠昭文馆大学士、正奉大夫,封清河郡公,谥文敏。子淑,卫辉路推官。

吕掞

吕掞字,伯充,河内人。七世祖公绪,与宋丞相公著为从昆弟。祖庭,金末避乱,去乡里。父佑,归附,初隶兵籍,转徙北郡,复至关中,家焉。廉希宪宣抚京兆,聘许衡教授生徒,掞从衡学。衡为国子祭酒,举掞为伴读,辅成教养,掞之功为多。至元十三年,擢陕西道按察司知事。未行,会宋降者言襄、汉新附,民情未安,有吕子开者,向为襄阳制置司参谋官,今退居鄂,其人悉知宋事,宜征用之,朝廷议遣使而难其人。或言子开旧名伟,金乱入宋,更名文蔚,字子开,于掞为从叔父,宜遣掞行。时江淮兵犹未戢,掞闻之,慨然请行。子开既入觐,陈安抚襄、汉便宜,诏以子开为翰林直学士,辞不就。十四年,授掞四川行枢密院都事。时宋制置使张珏守重庆,安抚使王立守合州,诏枢府分兵取之。李德辉行西院事于成都,获立侦卒张郃等数人,将杀之,掞曰:“彼不即降者,以昔尝抗命,城降惧诛耳。今宜释郃等,俾归谕立。”未几,立果遣郃等赍蜡书至成都,德辉请与东院同受降。后期不至,德辉承制授立仍为安抚使,知合州,开仓赈民,禁戢剽掠。而泸、叙、崇庆、播、夔、万等郡闻之,相继送款。巴、黔民感掞与德辉之惠,并祠事之。东院耻其无功,诬德辉越境邀功,械立于长安狱,将诛之。掞适以事至京师,言于许衡。衡白留守贺仁杰,遂奏释立,赐金虎符,仍旧官。掞亦以平定四川功,诏赐金织衣、弓刀、鞍勒、白金,升奉训大夫、四川行省左右司郎中。十九年,调同知顺庆路总管府事,以疾辞。二十年,征为国子司业,以未终丧辞。三十年,改华州知州,劝农兴学,具有成效,及代,民争留之。

大德中,河东、关陇地震,月余不止,掞与集贤学士萧渼,各设问答数千言,以究其理,且移书庙堂,陈救灾弭患之道。仁宗即位,召拜翰林侍读学士。时方议行科举,掞曰:“经明行修,质而少华,非惟士有实学,国家当得真才,以登治平。”未几致仕。延祐元年,遣使给驿送还关中。十二月,以疾卒,年七十八。赠陕西行省参知政事,追封东平郡公,谥文穆。

子三人:杲、果、桢,皆显仕。孙鲁,济宁路总管。

谭资荣

谭资荣,字茂卿,德兴怀来人。敦厚寡言,颇知读书,仕金为县令。岁己卯,河朔归版图,资荣率众款附,主帅稔闻其名,即日以金符授元帅左都监,为县令如故。后从征,以功赐金虎符,升行元帅府事,复以其弟资用代充元帅左监军。岁壬辰,资荣从攻汴梁有功。既而举资用自代,退而耕田读书,以为逸老计,时年四十。子二人:曰澄,曰山阜。

译张础,字可用,祖先是渤海人。金朝末年,曾祖张琛迁居燕地通州。祖父张伯达跟随忽都忽那颜在燕、蓟一带攻城略地,金朝守将蒲察七斤献城投降。忽都忽奉诏令以张伯达为通州节度判官,于是张伯达掌管通州。父亲张范任真定劝农官,于是就在真定安家。张础学习儒业,丙辰年,平章廉希宪把他推荐给当时尚未即位的世祖。当时真定是诸王阿里不哥的分地,阿里不哥因为张础不依附自己而怀恨他,派使者向世祖说:“张础是我分地中的人,应当归我。”世祖命使者答复说:“兄弟是至亲,哪里有彼此之分?况且我正在对宋用兵,像张础这样的人,正是我所倚重任用的;等天下平定后,应当把他送还给你。”己未年,张础跟随世祖攻打宋朝,所有征发军队、发布檄文的文书,全都出自他的手笔。中统元年,建立中书省,暂时任用张础掌管左右司事务。不久出任彰德路拘榷官,又入朝任三部员外郎,赐金符,任平阳路同知转运使,改任献州知州、东平府同知,又改任威州知州。有个妇女骑驴经过集市,投下官暗赤的奴仆拉响鸣镝箭射她,使她坠落在地;那个奴仆藏在暗赤家中。张础准备把这件事上报,暗赤害怕了,于是交出他的奴仆,依法论罪。至元十四年,设置各道提刑按察司,任命张础为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副使,佩带金符。宣慰使失里贪婪暴虐,掠夺良民作为奴仆,张础弹劾并罢黜了他。遂安县百姓聚众凭险作乱,朝廷命张础与浙西道宣慰使同知刘宣率兵捕讨。刘宣想立即进兵,张础说:“江南刚刚归附,守令中有的没有尽到安抚百姓的责任,应当先派人招抚晓谕,以保全众人的性命。”刘宣不同意,张础说:“先晓谕他们;他们不来投降,再加以诛讨也不迟。”于是派人前去晓谕,叛党果然自行捆绑自己,请求认罪。张础释放了他们,刘宣这才叹服。后来升任岭南广西道提刑按察使。广西宣慰使也里脱强行夺取百姓财物,张础查究并依法治罪。又升任岭北湖南道提刑按察副使,授任宾州路总管,但没有赴任,改授国子祭酒,不久出任安丰路总管。至元三十一年,死于任上,享年六十三岁。追赠昭文馆大学士、正奉大夫,追封清河郡公,谥号文敏。儿子张淑,任卫辉路推官。吕掞 吕掞,字伯充,河内人。七世祖吕公绪与宋朝丞相公著是堂兄弟。祖父吕庭,金朝末年为躲避战乱离开乡里。父亲吕佑归附元朝,起初编入军籍,辗转迁徙到北方各郡,后来又到关中,便在那里安家。廉希宪任京兆宣抚时,聘请许衡教授学生,吕掞跟随许衡学习。许衡任国子祭酒时,举荐吕掞担任伴读,辅佐完成教育培养工作,吕掞的功劳很多。至元十三年,提拔为陕西道按察司知事。尚未出发,正好有宋朝投降者说襄阳、汉中刚刚归附,民情尚未安定;有个吕子开,过去任襄阳制置司参谋官,如今退居鄂州,此人完全熟悉宋朝事务,应当征召任用。朝廷商议派使者去,但为找不到合适人选而为难。有人说,吕子开原名吕伟,金朝战乱时进入宋朝,改名文蔚,字子开,是吕掞的堂叔,应当派吕掞前去。当时江淮一带的战事还没有平息,吕掞听说后,慨然请求前往。吕子开入朝觐见后,陈述安抚襄阳、汉中的权宜措施,诏令任命吕子开为翰林直学士,他推辞没有就任。至元十四年,授任吕掞为四川行枢密院都事。当时宋朝制置使张珏守卫重庆,安抚使王立守卫合州,朝廷诏令枢密院分兵攻取两地。李德辉在成都主持西院事务,捕获王立的侦察兵张郃等数人,准备杀掉他们。吕掞说:“他们不立即投降,是因为从前曾经抗拒命令,担心城池投降后被诛杀。” “如今应当释放张郃等人,让他们回去劝说王立投降。”不久,王立果然派张郃等人带着蜡书到成都,李德辉请求与东院共同接受投降。东院后来没有按期到达,李德辉奉诏令授王立仍任安抚使、掌管合州,并打开粮仓赈济百姓,禁止抢掠。泸州、叙州、崇庆、播州、夔州、万州等郡听说后,相继送来归顺文书。巴、黔地区的百姓感激吕掞和李德辉的恩惠,一同为他们立祠祭祀。东院以没有功劳为耻,诬陷李德辉越过辖境邀功,把王立用刑具押到长安监狱,准备杀掉他。吕掞正好因事到京师,便把这件事告诉许衡。许衡又向留守贺仁杰说明,贺仁杰于是上奏释放王立,赐吕掞金虎符,仍任原来的官职。吕掞又因平定四川有功,诏令赐给金织衣、弓刀、鞍勒和白银,升任奉训大夫、四川行省左右司郎中。十九年,调任顺庆路总管府同知,以病辞职。二十年,征召任国子司业,以服丧未满为由推辞。三十年,改任华州知州,劝导农耕,兴办学校,都取得了成效。任期届满时,百姓争相请求留任。大德年间,河东、关陇地区发生地震,一个多月没有停止。吕掞与集贤学士萧渼各自撰写数千字的问答文章,探究地震的道理,并且给朝廷写信,陈述救灾和消除祸患的方法。仁宗即位后,召入朝廷授任翰林侍读学士。当时正商议实行科举,吕掞说:“经书通晓、品行端正,质朴而少有浮华;这样不但士人有真正的学问,国家也应当得到真正的人才,以达到太平安治。”不久退休。延祐元年,朝廷派使者供应驿马,送他回关中。十二月,因病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追赠陕西行省参知政事,追封东平郡公,谥号文穆。有三个儿子:杲、果、桢,都做了显贵的官。孙子鲁,任济宁路总管。谭资荣 谭资荣,字茂卿,德兴怀来人。他性情敦厚,少言寡语,很懂得读书,曾在金朝任县令。己卯年,河北地区归入元朝版图,谭资荣率众归附,主帅早已熟知他的名声,当天就授予他金符,任元帅左都监,仍旧担任县令。后来他随军征伐,因功赐金虎符,升任行元帅府事,又让他的弟弟谭资用代替自己担任元帅左监军。壬辰年,谭资荣随军攻打汴梁有功。此后,他举荐弟弟谭资用代替自己,退职耕田读书,把这作为安闲养老的打算,当时年仅四十岁。他有两个儿子:长子名澄,次子名山阜。

澄好读书,又习国语,为监县,多善政。世祖在潜邸时,澄入见,世祖嘉其容止安详,留居藩府,称其官而不名,以其弟山阜代为县。遣迩臣出使,必以澄偕。中统元年,制书褒美,以为怀孟路总管。明年,入觐,赐金符。四年,易虎符。居官时,讼至立决,教民力田务本。历彰德同知,迁河南路总管,兼府尹。明年,奔父丧。中书不听其终制,奏起复莅职。后历司农少卿,迁陕西四川提刑按察使。逾年,西南夷罗罗斯内附,帝以澄文武兼资,可使镇抚新国,以为副都元帅、同知宣慰使司事。至其境,谕之曰:“皇元一视同仁,不间远近,特置大帅,安集招怀,以捍外侮,非利征求于汝也。”夷人大悦。寻以疾卒。

子克修,事裕宗于东宫,出为江南湖北、河北河南、陕西汉中三道提刑按察使。孙男三人:曰忠,曰质,曰文。

王惲

王惲,字仲谋,卫州汲县人。曾祖经。祖宇,仕金,官敦武校尉。父天铎,金正大初,以律学中首选,仕至户部主事。惲有材干,操履端方,好学善属文,与东鲁王博文、渤海王旭齐名。史天泽将兵攻宋,过卫,一见接以宾礼。中统元年,左丞姚枢宣抚东平,辟为详议官。时省部初建,令诸路各上儒吏之能理财者一人,惲以选至京师,上书论时政,与渤海周正并擢为中书省详定官。二年春,转翰林修撰、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寻兼中书省左右司都事。治钱谷,擢材能,议典礼,考制度,咸究所长,同僚服之。

至元五年,建御史台,首拜监察御史,知无不言,论列凡百五十余章。时都水刘晸交结权势,任用颇专,陷没官粮四十余万石,惲劾之,暴其奸利,权贵侧目。又言:“晸监修太庙毕功,特转官锡赏,今才数年,梁柱摧朽,事涉不敬,宜论如法。”晸竟以忧卒。秩满,陈天祐、雷膺交荐于朝。九年,授承直郎、平阳路总管府判官。初,绛之太平县民有陈氏者杀其兄,行赂缓狱,蔓引逮系者三百余人,至五年不决。朝廷委惲鞫之,一讯即得其实,乃尽出所逮系者。时绛久旱,一夕大雨。十三年,奉命试儒人于河南。十四年,除翰林待制,拜朝列大夫、河南北道提刑按察副使,寻改置诸道制下,迁燕南河北道,按部诸郡,赃吏多所罢黜。十八年,拜中议大夫、行御史台治书侍御史,不赴。

裕宗在东宫,惲进《承华事略》,其目曰广孝、立爱、端本、进学、择术、谨习、听政、达聪、抚军、崇儒、亲贤、去邪、纳诲、几谏、从谏、推恩、尚俭、戒逸、知贤、审官,凡二十篇。裕宗览之,至汉成帝不绝驰道,唐肃宗改服绛纱为朱明服,心甚喜,曰:“我若遇是礼,亦当如是。”又至邢峙止齐太子食邪蒿,顾侍臣曰:“一菜之名,遽能邪人耶?”詹事丞张九思从旁对曰:“正臣防微,理固当然。”太子善其说,赐酒慰喻之。令诸皇孙传观,称其书弘益居多。

十九年春,改山东西道提刑按察副使,在官一年,以疾还卫。二十二年春,以左司郎中召。时右丞卢世荣以聚敛进用,屡趣之不赴。或问其故,惲曰:“力小任大,剥众利己,未闻能全者。远之尚恐见浼,况可近乎!”既而果败,众服其识。二十六年,授少中大夫、福建闽海道提刑按察使。黜官吏贪污不法者凡数十人;察系囚之冤滞者,决而遣之;戒戍兵无得寓民家,而创营屋以居之。每谓为治之本在于得人,乃进言于朝曰:“福建所辖郡县五十余,连山距海,实为边徼重地。而民情轻诡,由平定以来官吏贪残,故山寇往往啸聚,愚民因而蚁附,剽掠村落,官兵致讨,复蹂践之甚,非朝廷一视同仁之意也。今虽不能一一择任守令,而行省官僚如平章、左丞尚缺,宜特选清望素著、简在帝心、文足以抚绥黎庶、武足以折冲外侮者,使镇静之,庶几治安可期矣。”时行省讨剧贼钟明亮无功,惲复条陈列利害曰:“福建归附之民户几百万,黄华一变,十去四五。今剧贼猖獗,又酷于华,其可以寻常草窃视之?况其地有溪山之险,东击西走,出没难测,招之不降,攻之不克,宜选精兵,申明号令,专命重臣节制,以计讨之,使彼势穷力竭,庶可取也。”

二十八年,召至京师。二十九年春,见帝于柳林行宫,遂上万言书,极陈时政。授翰林学士、嘉议大夫。成宗即位,献《守成书鉴》一十五篇,所论悉本诸经旨。元贞元年,加通议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奉旨纂修《世祖实录》,因集《圣训》六卷上之。大德元年,进中奉大夫。二年,赐钞万贯。乞致仕,不许。五年,再上章求退,遂授其子公孺为卫州推官,以便养,仍官其孙笴秘书郎。大德八年六月卒。赠翰林学士承旨、资善大夫,追封太原郡公,谥文定。其著述有《相鉴》五十卷、《汲郡志》十五卷、《承华事略》、《中堂事记》、《乌台笔补》、《玉堂嘉话》,并杂著诗文,合为一百卷。

译谭澄喜爱读书,又学习国语,任监县时,施行了许多善政。世祖尚在藩邸时,谭澄入见,世祖赞赏他仪容举止安详,留他住在藩府,称呼他的官职而不直呼其名,并让他的弟弟山阜代任县令。世祖派近臣出使时,一定让谭澄同行。中统元年,诏书褒奖他,任命他为怀孟路总管。第二年入朝觐见,赐金符。中统四年,改赐虎符。他任官时,诉讼案件一到就立即判决,并教导百姓努力耕田、致力于根本。历任彰德同知,升任河南路总管,兼任府尹。第二年,因父亲去世回家服丧。中书省不允许他服满丧期,上奏起用他复职。后来历任司农少卿,升任陕西四川提刑按察使。一年后,西南夷人罗罗斯归附,皇帝认为谭澄文武兼备,可以派他镇守安抚新归附的国家,便任命他为副都元帅、宣慰使司同知。到达当地后,他晓谕说:“大元朝一视同仁,不分远近,特意设置大帅,安置聚集并招抚怀柔你们,是为了抵御外来侵侮,并不是为了从你们那里征取利益。”夷人非常高兴。不久因病去世。儿子克修,在东宫侍奉裕宗,后来出任江南湖北道、河北河南道、陕西汉中道三道提刑按察使。孙子有三人:忠、质、文。王惲 王惲,字仲谋,卫州汲县人。曾祖父名经。祖父王宇在金朝做官,官至敦武校尉。父亲王天铎,金朝正大初年凭借律学考取第一名,仕至户部主事。王惲有才干,操守行为端正,喜爱学习,善于写文章,与东鲁王博文、渤海王旭齐名。史天泽率军攻宋,经过卫州时,一见到王惲就以宾客之礼接待他。中统元年,左丞姚枢任东平宣抚,征召他担任详议官。当时省部刚刚建立,命令各路分别举荐一名善于理财的儒士或官吏,王惲被选中来到京师。他上书议论时政,与渤海人周正一起被提拔为中书省详定官。中统二年春,转任翰林修撰、同知制诰,兼任国史院编修官,不久又兼任中书省左右司都事。他办理钱粮事务,选拔有才干的人,议定典章礼制,考察制度,都能发挥各人的长处,同僚们都佩服他。至元五年,建立御史台,首先授任监察御史。他知道的没有不说的,共上奏论列一百五十多章。当时都水刘晸结交权贵,任用权力颇为专横,造成官粮亏空四十多万石,王惲弹劾他,揭露他的奸邪和谋利行为,权贵们都对他侧目而视。他又说:“刘晸监督修建太庙,工程完工后,特意给他升官赏赐;如今才过了几年,梁柱就摧毁腐朽,事情涉及对神明的不敬,应当依法论罪。”刘晸最终在忧惧中死去。任期届满后,陈天祐、雷膺交相向朝廷推荐他。至元九年,授任承直郎、平阳路总管府判官。起初,绛州太平县有陈氏杀死兄长,为了拖延案件而行贿,牵连逮捕了三百多人,五年都没有判决。朝廷委派王惲审理此案,他一审问就查明了实情,于是把被逮捕拘押的人全部释放。当时绛州长期干旱,一夜之间下了大雨。至元十三年,奉命在河南考察并试用儒士。十四年,授任翰林待制,任朝列大夫、河南北道提刑按察副使,不久改设各道按察机构,迁任燕南河北道提刑按察副使,巡视所属各郡,罢黜了许多贪赃官吏。十八年,授任中议大夫、行御史台治书侍御史,没有赴任。裕宗居东宫时,王惲进献《承华事略》,篇目为《广孝》《立爱》《端本》《进学》《择术》《谨习》《听政》《达聪》《抚军》《崇儒》《亲贤》《去邪》《纳诲》《几谏》《从谏》《推恩》《尚俭》《戒逸》《知贤》《审官》,共二十篇。裕宗阅览此书,读到汉成帝不封闭驰道、唐肃宗把绛纱服改为朱明服时,心里非常高兴,说:“如果我遇到这样的礼制,也应当这样做。”又读到邢峙制止齐国太子吃邪蒿时,回头对侍臣说:“一菜的名称,怎么突然就能使人走入邪道呢?”詹事丞张九思在旁边回答说:“正直的大臣防范祸患于微小之处,本来就应当如此。”太子认为他说得好,赐酒并加以慰劳。又命令各位皇孙传阅此书,称赞此书的益处很多。十九年春,改任山东东西道提刑按察副使,在任一年,因病回到卫州。二十二年春,以左司郎中的身份被召入朝。当时右丞卢世荣因聚敛钱财而被任用,多次催促王惲前往任职,他都没有去。有人问他原因,王惲说:“力量小而承担的责任大,剥削众人来使自己获利,我没听说这样做还能保全自己。远离他还唯恐被玷污,何况可以接近他吗!”后来卢世荣果然败亡,众人都佩服王惲的见识。二十六年,授任少中大夫、福建闽海道提刑按察使。他罢黜贪污违法的官吏几十人;查出被拘押囚犯中有冤屈和久拖未决的,审决后释放;告诫戍兵不得寄住百姓家中,又修建营房让他们居住。他常说治理的根本在于得到合适的人才,于是向朝廷进言:“福建所管辖的郡县有五十多个,山岭相连,濒临大海,实在是边疆要地。然而民情轻浮奸诈,这是自平定以来官吏贪婪残暴造成的,因此山贼往往聚集作乱,愚昧百姓也跟着像蚂蚁一样依附他们,抢掠村落;官兵前去征讨,又肆意践踏百姓,实在不是朝廷一视同仁的本意。如今虽然不能逐一选择任用守令,但行省官员如平章、左丞的职位尚且空缺,应当特别选拔清廉有声望、素来声誉显著、为皇帝所知的人;文才足以安抚百姓,武略足以抵御外侮,用他们来镇定这里,这样或许可以期待获得治理和安定。” 当时行省讨伐大盗钟明亮没有取得功效,王惲又分条陈述利害说:“福建归附的民户将近几百万,黄华一乱,十户中就失去了四五户。如今大盗猖獗,比黄华之乱还要残酷,怎么能把他看作普通的草寇呢?况且当地有溪流山岭的险要,敌人向东进攻、向西逃走,出没难以预测;招抚他不投降,进攻他又不能取胜。因此应当选拔精锐部队,申明号令,专门任命重臣统领节制,用计谋讨伐,使他们势穷力竭,这样才有希望取胜。” 二十八年,召他到京师。二十九年春,他在柳林行宫拜见皇帝,于是上呈万言书,极力陈述时政。授任翰林学士、嘉议大夫。成宗即位后,他进献《守成书鉴》十五篇,所论述的内容全都以经书的旨意为根本。元贞元年,加授通议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并奉诏编修《世祖实录》,因而汇集《圣训》六卷进献。大德元年,升任中奉大夫。二年,赐钞一万贯。他请求退休,没有获准。五年,再次上奏请求退职,朝廷于是授他的儿子公孺为卫州推官,以便奉养他,并仍授他的孙子笴为秘书郎。大德八年六月去世。追赠翰林学士承旨、资善大夫,追封太原郡公,谥号文定。他的著作有《相鉴》五十卷、《汲郡志》十五卷、《承华事略》《中堂事记》《乌台笔补》《玉堂嘉话》,以及诗文杂著,共一百卷。